然而,她的凝尘剑迅速地在地上轻轻划过,尘土起的薄雾卷着跳跃的飞石,驾着强劲的剑风,沿着优美的弧线,骤然在他与他之间编织了密不透风的最完美的网,那张网是她的屏障,在最关键的时刻,抵住了他的剑锋,将那一剑挡了回去,及时地救了她。纵使她记不得过往的一切,但轩辕阁的武学,她却记得异常深刻,虽然刚才她并未看破那一招“雾失楼台”但她依然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人告诉过她破招之道——扰乱执剑者的思绪,分散他的精力。“踏莎行”固然是上乘剑法,但一旦执剑者意志分散,剑势大减,真气必会紊乱,所以当执剑者收剑调息内力的一瞬,便是反击的最好时刻。
“性命,毕竟是“人”最为吝惜的财物,每个“人”都不会例外,在性命与任何的一切权衡选择之间,人往往会选择前者,不管另一边所要放弃的是自己多么宝贵的东西,感情、权力、地位…一切与自保相比都黯然失色,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在殷清魂收剑的一瞬,莫幽蓝的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的冒出这么一段话,久久回荡,她不知道究竟是谁,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落寞,那样的淡然,仿佛看破红尘,看破一切世俗,只知道她对这个人一直心存尊敬的。
只是她不知其实在那一个瞬间,殷清魂想到的同样是这段话。
他早料到她会使出这一招,但他还是决然的刺下那一剑,他了然他这一剑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痛快的了断,他在比剑前还心存一丝幻想,她不会对自己太绝情,然而那一剑彻彻底底将他最后的幻想斩得粉碎。既然为了性命,人什么都能舍下,那么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反正人都是自私的,这句话是他师父天水碧清清楚楚、一字一字地告诉他们四个的,就在这“花影园”,同样在这一片茶花包围下,一字一句地刻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叮”,是钢铁的碰撞所发出的好听的声音,两柄剑紧贴着划过,掠过了两人精致的脸旁,碰撞的火花,交织而成的剑影谱写了一幅完美的艺术,不知不觉已然两百八十回合。
不行,还是打不过。莫幽蓝很清楚,这已是她武学的颠峰,她甚至已经发挥到了极限,却仍无法近得他身一步,而他却像怪物一般,仍和初次相遇时一样,不紧不慢地接过、拆着她使出的每一招,他的武学修为到底窥探到了什么地步,她无法给自己答案,现在的她只知道她必须在二十回合内拿到那朵白茶花。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这个想法的荒诞,着实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竟然要使出这种冒险又有些卑劣的招数,她还是莫幽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