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雪纷飞
大漠之中,狂风肆虐,黄沙飞舞。几棵枯死的大树将蛀了一半的身躯斜斜地横在一边,树边,几株不起眼的骆驼刺静静地长于一贫瘠的沙漠之中——今天的太阳似乎比往常还热上几分,便连着耐旱,耐热的植物也显出一副恹恹的颓废之像。远处天地相交成一线的地方,金黄的沙丘似移动的城墙,状似缓慢地向西方移动。
“啪——”寂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马鞭的脆响,但见不远处的东南方一团烈烈的火焰夹杂着漫天的黄沙飞卷而来,直至近处,方听得“火焰”发出一声清脆的“吁”声——原来是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年轻女子,但见她一身似火红衣,脚蹬黑色牛皮劲靴,一头漆黑亮丽的长发分出几股绕成小辫使一跟白玉簪子别在头上,余下黑发随着女子的动作,在空中划出道黑色半弧,如瀑般飞洒在一片耀眼的红色之中。女子的身下却是一匹极其膘壮的黑色骏马,马背上裹着烈焰般鲜红的鞍辔,侧旁搭着个镀金镶银的箭囊与一柄小巧的弓箭,弓箭小巧,一见便是女子使用之物,然,上边弓悲乌黑油亮,一见便是非凡之物,更兼弓弦晶莹剔透,若有识物的行家在此,定能认出此乃千金难求的冰蚕之丝。那女子来势急,停得也突然,然,胯下的骏马神骏非凡,修长的蹄子一紧,已然稳稳停住。
“喂!快啊!”女子马背上巧然回身,冲着身后的黄沙清呼一声,声音清脆,却蕴着一番劲道,将狂呼的怒风直直地压了下去。
“三妹——”
“琳洛——”
黄沙四分,闪出一队人马来,为首的是两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其中一人白衣胜雪,胯下一匹雪白宝马,谈笑之间神采飞扬,自有一分大家风范。另一人却是着着青色长衫,此时已勒了自己那匹褐色的高头大马,使一个燕子翻身,轻巧地自马鞍上翻下,长身玉立于一边,比个手势指挥手下众人将行囊放下,准备休息。
“哎!”女子见了却不下马,只是在一边蹙眉不满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又要休息?”
“琳洛——”白衣公子不以为仵,反是宠溺地一笑,“这片沙漠不同前边,据说有很厉害的马贼横行,如今天已欲黑,若我们一味地赶路,不充分做好准备,恐怕会遇上些麻烦,正所谓欲速则不达——”
“切,我们风家好歹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父亲又是声名赫赫的镇远将军,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哼,那什么马贼要真敢来打劫,先看看本小姐的鞭子答不答应!”风琳洛将手中长鞭当空一抽,直抽得风声顿起,于弥漫的黄沙之中划出一道无沙的空隙。
“三妹,说过了!”先前指挥众人的青衫公子回转了头,原来他正是名动武林的风家二少爷风天际,“无暇兄的玉家亦是赫赫世家,怎能如此放肆?”
“呵,琳洛性子纯,哪算放肆?”玉无暇却是笑着开脱道,“天际兄言重了。”
“哦——”风天际却是一笑,眼神往骄横的妹妹身上一转,笑语道,“罢,罢,罢,这丫头有你罩着,我可管不着了。反正她今后是要嫁入你家去的,脾气不好,受苦的也是你。我这哥哥嘛——就准备着有空看好戏了。”
“哥——”琳洛见玉无暇只是站在一边开怀而笑,并不辩解,只得娇嗔一声,但见眼前黑色亮光一闪,鞭子立即声势十足地朝风天际飞去。
“动怒了?”风天际一笑,脚步微微一错,避开了凌厉的鞭风,正欲开口,脸色却豁然一变,身子如鹰飞腾,手上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剑已深深没入沙中,“什么人!”
琳洛与玉无暇皆是一惊,所幸二人都不是泛泛之辈,稍一凝神便立即转了身子。玉无暇错后一步,堵了来人去路,琳洛手中长鞭微动,黄沙立即四散,显出沙下的情景来。但见沙子深处不知何时深深地埋着三人,三人皆脸面朝下,粗粗一看,竟似于黄沙融为一体。
“忍术?”风天际看着潜伏于沙中的三人,心中一动,传说东瀛武士擅长忍术,可将自身与环境融为一体,不吃不喝,厉害者甚至可如龟息大法的练习者般将呼吸消散,常常数日甚至数十日潜伏于一个地方而不被发现,“竟学成了忍术?难怪这地方朝廷派兵出剿多次,却依旧无功而返。卿本能人,奈何做贼?”
“真是马贼?跟这群家伙多话什么?”琳洛上前一步,将其中一人从沙中提出,正面一看,却是个挺清秀的少年,看那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这少年想必平时也是心高气傲的人,此时被一个姑娘提在手中,两眼寒若冰川,“嗖嗖”地向外射着寒气,而人,却是一动不动,显然是被人点住了穴道。
“二哥的剑气点穴是越来越厉害了,隔着沙子都点得这么准,力道竟然一点没分散,这手凝气聚力的功夫,便是连大哥都该侧目了吧?”琳洛朝天际一笑,回头时却换了副冷面孔,伸手解了少年的哑穴,沉声道,“说,你是不是马贼?”
“呸——”少年却是冲琳洛吐了口唾沫,怎奈这穴道被制得奇怪,劲力全无,只是吐到了地上,“谁准你这么叫我们?”
“放肆!”虽说唾液未曾沾身,但堂堂风家三小姐哪受过这般侮辱,当即怒道,“果真是马贼,看我今天不绞死你!”话音刚落,黑色的长鞭便已蛇般地缠上了少年的颈项,旋即一寸一寸地缓缓收紧,勒得少年脸上显出抹淡淡的青。
好少年!
虽然鞭子紧得厉害,那少年却依旧不出一声,只是瞪着眼发狠地看着琳洛,眸中寒气凛冽,似欲凝为冰刀,在琳洛脸上狠狠地剜出个窟娄来。
“好,你狠!”见这少年硬气,琳洛却觉得更加闷气,火气一上,原先知识闹着玩的情绪立即飞到了九霄云外,手指一紧,真的欲将少年勒死鞭下。
“住手!”三声厉呼从两个方向传来,玉无暇与风天际正欲上前阻拦,却听耳边有厉风骤起,还未及动作,便听琳洛一声轻呼,手中的少年随着鞭子已落在了地上。
“谁?”琳洛只觉方才下手之际忽然手腕一阵细微刺痛,全身力道顿时烟消云散,待到刺痛过后,低头发先手腕上如雪凝脂已然出现了几个小小红点,细细的血丝似有若无地向外淡淡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