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吹雪.吹血
斜阳尽,落辉相错宛若在弦的箭簇,在天涯之角投下一抹晚照.
山风凛,呼啸间满山翠色仿佛散为烟岚.天幕中点点寒鸦竭力嘶声,吱哑而合,挥翅刹那便渺迹天外,只余下一片说不尽的空洞.
马蹄铿锵,极暮天而远起.天风左右徘徊,仿佛鸣鼓相击;夕阳映耀垂天,仿佛护旗张帜.伴随马蹄声徐徐渐进,天地万物訇然匍匐,膜拜一种至高无上的境界,仰望仿佛上古神器的辉宏.那是剑道的总抠,是剑上的烟华.
剑锋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
熏香沐浴,戒斋三日.三日之后,便是走马天涯,漠视生死,只有一战的征程.
白衣如雪,负手而立.手中剑气凛冽,将阳光击成碎片,引导天地一片肃杀.哞中两泓浓重的深潭仿佛亘古以前就已凝固,被雪凝固,被血笼罩得冷若冰晶,炼狱的风火也无法使它融化.
拔你的剑.
剑在.
剑已出鞘,宛若圆满的弦月,仿佛天地间最初与最后的光芒都因它而生.
刺出,衣袂猎猎做响,剑尖掠起料峭的山风,将天幕紧绷,一时间漫天嫣红,血光纷乱,林中的寒鸦再次嘶声而起,黑翎灰羽恍兮忽兮,缀满了乱血纷飞的长空,惨然而静谧,静静地,他一如往昔,纹丝不动地看着这漫天血雨洒落向大地的尽头.
吹雪.吹血.
不知他是在白雪攘动季,享受徜徉的寂寞?
还是在长空血乱际,在嗜血的伐乱中升华心中的剑道?
最后一滴鲜血溶入荒芜的泥土,涸了.
最后一次涌动的战火宛若隐退的潮水,灭了.
世上再没有令他值得一战的理由,世上再没有令他值得出剑的人.
这最后一剑,已亲临渺然不可触摸的天意.
这一剑的主人,已站在剑道的绝顶,君临
江湖中的烈火滔生,是俯瞰一切大地的神氏.
只是......
不知他的剑是否洞穿了他的心?
不知他的剑是否甘愿相守寂寞,沉没地屠杀红颜?
剑神一笑,根本不屑去回答心中莫名的问题.
生命的起伏,岂是有涯之生所能穷尽?
而他,西门吹雪,孤傲地欣赏鲜血从剑尖顺势滑下,在无声的硝烟中,沉默地斩断有情无情的往事,将真实的剑心捧在手中.他就是自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西门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