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正是黄昏,暖风熏人。
“累了就休息。”赵家小院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半躺在竹榻上,对在一旁练习的赵叶儿道。
“师父……”叶儿望着悠然品茶的老者,“叶儿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呵呵,小叶儿向来预感很准。”老者起身,半戏谑道,“师父每次腰腿犯痛,你总能提前预料到。这次,叶儿又感觉到什么了?”
“师父您一大把年纪,何必老拿徒儿开玩笑。”叶儿冲老者做鬼脸道,“师父难道不觉得,这几天村子里多了许多奇怪的人?说是同往常一样来风后墓上香嘛,又不太像;来做生意?来探亲?似乎也不是……就说今早吧,我跟娘就碰见两个人,长相倒没什么出奇之处,只是名字叫的好是奇怪……男的叫江南漂泊,女的叫月满西楼,后来还有个小哥哥唤那女的作‘大当家’……”
“是么?终于回来了啊……”老者低吟道。
“什么?谁回来了?”叶儿不解。
“唔?这个……”
“小妹妹!”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遁声而望,叶儿看见早上那叫江南漂泊的男子正立在院外。“请问这是赵万长大叔的家么?”赵万长正是赵叶儿爹的名字。
“正是……你?”叶儿本就对那人有些疑虑,见那人竟识得自己家,便更是警惕。
“我想买些鱼。”江南漂泊笑的释然,“听说村中赵大叔打鱼的技巧无人能比,打到的鱼也是个大肉美,我想买些……呃,可以吗?”
“那……那你先等等,我叫爹出来。”叶儿终是不放心。
“劳烦妹妹了。”江南漂泊笑着看叶儿进屋后,便向叶儿师父拱手道,“敢问老前辈可是赵家妹妹的师父?”
“呵呵……”叶儿师父兀自把玩着茶杯,道,“早已打听好了,又何必再问老夫。”
“没想到你会在这……”
“就是这位小哥想要买咱家的鱼?”江南漂泊话未完,赵叔已随叶儿出来。
“江南兄!”叶儿的邻居李二蛋出现在门口,“我娘做了些石子馍,要我带给你和月姑娘他们。”
“哦,李老弟,惭愧惭愧,让你们费心了。”江南漂泊接过李二蛋手中的东西。
“哪里的话……”李二蛋搔头道。
“二蛋,你和这位小哥认识?”赵叔忙问。
“是呀,赵叔可知道狼啸山寨?”
“听人提过,在渡口黄河转弯处的凤凰咀附近。”赵叔回忆道。
“是了!”李二蛋灿然一笑,“他便是现下狼啸山寨的大当家。”
“咦?可我听说那大当家是个姑娘……”赵叔不解道。
“月满西楼!”江南漂泊道,“当年父辈们建这狼啸山寨,本要以后不才与月满西楼共同打理。只因不才年少时去了江南,现今才由她一人操持。”
“我只对你们那山寨略有所闻,知道你们做的是劫富济贫、惩强扶弱的正义之事,却还从未与你们的人打过交道,今日有幸见到山寨的大当家,不知您可否赏脸,进咱这寒陋小舍一坐?没什么珍馐嘉肴,我叫内人烤些自家打的鱼,咱们共饮几杯,可好?”赵叔本对江湖中的正义之士充满好感,早前听人讲起过狼啸山寨的事,也是满心的敬佩。如今恰巧见到了山寨的当家,自然热情邀请。
酒宴正酣,叶儿坐在一旁,啃着赵嫂烤的黄河鲇鱼,满是矛盾的望着席上的人。那江南漂泊与自己的爹、师父,和二蛋哥倒是交谈甚欢,但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对了,不知你们可曾听过长安冽日教?”江南漂泊咽下一口石子馍,不经意的问道。
“咱们住在这风陵渡,对于外面的事情了解甚少。江南兄所说的冽日教,我倒真没听过?”李二蛋如实答道。
“呵呵……已是过去许久的旧事了,不知道也很正常。况且那冽日教,也并非什么正派,而是曾撼动长安的一大魔教啊……”
“那现在呢?”叶儿也好奇的插嘴问道。
“早已被江湖义士合力铲除了,不过……”江南漂泊另有意味的环视众人,“那魔教还曾来过这里!因为江湖历来有传闻,说风后入殓时,黄帝曾令人将许多珍宝一起掩埋,为风后陪葬。而那些珍宝,更是锻造骇世武器的珍品!于是,那魔教教主心生贪念,欲掀开风后墓,取珍宝,造神器……”
“可风后墓不是好好的吗?”叶儿急急追问。
“是啊,当时江湖高手聚集于此,守住了风后墓。”
“在此地扎根居住的人对这段故事都并不知晓,寨主年纪轻轻,却如此了解,老夫佩服!”一直不语的叶儿师父突然发话。
“前辈过奖了,不才之所以如此了解详情,只因家父对我讲起过……我的爷爷曾在此处战败冽日教的左护法……”江南漂泊持酒道。
“当时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叶儿自小在风陵渡长大,却从未听说过这些故事,便愈加好奇。
“这个么……当时冽日教有左右护法,左护法胡夜无善使弓,右护法颜语残善用刀。当年我爷爷就与左护法胡夜无……”
“妈的!小婊子敢咬本大爷?!”
街道上一阵喧闹,只见一个独眼汉子穿着件不合身的粗布衫子,两臂上留有数条骇人的疤痕,肩头扛有一把四尺玄墨大刀。汉子脚下踩着一名羸弱少女,已是脸色煞白。
赵家小院里,江南漂泊蹙眉道:“那独眼什么来头,竟如此张狂?”
“独眼阎王王奇,赵六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