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锁片,上面只有一个字“寒”,那就是我的名。
一直不懂为什么是“寒”,而不是“羽”“梦”那一类温柔的字眼。总是认为那才是女生的名字,美美的,甜甜的。
律是我义父的儿子,他像哥哥一样宠着我,爱着我,后来他离开了,我的生活中就只剩下义父和剑。
我从来没有看过义父的脸,他总是戴着一张冰冷的面罩,他的声音也是冷冷的,似乎隔绝了所有的情感,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我常常想他一定很好看,因为律就长的比女生还漂亮。
剑是律送我的,他说,寒,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
在无数个受了伤的生死关头,我就抱着它,依*那童年的回忆支撑自己活下去。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我打败义父,并用剑指着他的时候,他紧紧的抓着我的剑,连手指出血都未察觉。
他告诉我,使我成为孤儿的人是王,他杀了我父亲,并霸占了我的母亲。
寒,杀了他,夺回你母亲。
我点了点头,这许多年来,我总是遵照他的吩咐去杀人。从没有想过他们是否痛苦是否冤屈,我甚至贪恋他们在死前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惊恐和怨恨。
刚离开义父的家就发觉有人跟着我,我折回去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他。
寒,我回来了,他说。
我将头扭到一边不理他,他伸出手来用拇指轻轻的摩挲我的脸,寒,你一点也没变。
我狠狠的将他推开,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变了。
我永远记得律离开那天的情形:他看着我,眼神无比悲凉,拇指反复摩挲我的脸,喃喃的说,寒。
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他只是不断重复我的名,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幼年的唯一的幸福在那一天彻底结束。
他苦笑,寒,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消失那么久又忽然回来。
我不要你杀人。
忽略他眼中的心疼,这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不是这样的,寒……
挑挑嘴角,不愿意再听也不愿意再说什么。我曾想过无数个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可也知道那只是我为他找的借口。此刻,我不愿再骗自己。
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一滴泪自我的眼角落了下来。
律没有追上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失望,可我知道就算他追上来也不能改变什么。我常常在想,我的固执也许会成就我,也许会毁了我。
你好,我叫煌。可以一路吗?
没有停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外人交谈。
我知道你要去杀人,他说。
哦!我抬眼看他,这不奇怪,我的杀气很重,稍微有点警觉心的人就会感觉到。
如果我不让你去,你会杀我吗?
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因为我看到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抓住。
王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那又怎样?我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要杀的人绝对逃不了。
那又怎样?!你要知道王要……说着他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原本清秀的脸变的可怕,随后他倒卧在地,不停的翻滚,呻吟。
我只是站着,等到他痛晕过去才挑起一抹习惯性的嘲讽,自腰间拿出一颗药送入他口中。
谢谢你。刚恢复意识他就急急的说。
不用,他根本没想过要毒死你。
那为什么又……
他在警告你不要乱说话。
沉默了好久,就在我决定继续赶路的时候他拉住我的胳臂,你可以不杀人吗?
我甩开他,不置一词,径直向王宫方向走去。
煌是什么人?下毒的又是谁?一串串的疑问挥之不去,我索性回头,因为直觉告诉我,下毒者会再出现甚至现身。果不出所料,远远的我看见煌身边站着一个男子—黑密的长发被高高的束起,净白的儒衫随风轻舞……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向我这边看过来,我没有躲,因为没有必要。我看见他的脸,狭长的眸子,英挺的鼻子,微挑的嘴角……
然后他朝我笑了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他回过头,我就听见煌似乎很惊讶的说道“国师”然后就像小鸡一样被他抓走。
我跟着他毫无阻碍的到达内宫,煌被丢在地上,旁边是拿着兵器的侍卫和一脸严肃的文臣……
我抽出剑打量了他们的骨架,说,很高兴,你们的骨头没有我的剑硬。
话音刚落,他们就跪倒一地,我以为他们是要求我饶命。可是他们说,欢迎公主回朝。
我看向中间,王站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回来吧,女儿!他说。
放了他。我收剑回鞘。
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扬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