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漠 · 桃 花
一 、
哥走那一年,我还小,只有十四岁。这里的哥并不是我的亲哥哥,正如姐姐不是我的亲姐姐一样,我们兄妹三人都是孤儿,被人抛弃的。是当时游走江湖的干娘一一收留了我们,教我们武功,把我们养大。后来,干娘厌倦了江湖生活,于是便带着我们兄妹三人在一处四面环山,山上开满了桃花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酒楼,从此过起了隐居生活。那一年,我七岁,二姐和大哥十二岁。
虽然我们远离江湖,然而对于江湖的好奇却从未灭绝过,酒楼里南来北往的人总是带来一个又一个有关于江湖中的故事,作为男子的大哥,对于这些,江湖中的生活,更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渴望。终于,在我十四岁那一年,干娘拗不过大哥,答应让她走了,那一年,大哥十九岁。
大哥走的那天晚上,天下着雨,干娘赌气在屋里不肯出来送他。大哥等了很久,干娘仍没有出来,于是他不在等了,他回过头来,对这站在屋檐下的我和二姐说“莫羽,莫愁,以后大哥不在,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好好照顾娘…”大哥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显得很没落,他抬起头望了望楼上那盏唯一亮着的灯,似乎在等些什么,然而,他没有等到。于是,他就走了。
大哥转身走了,二姐突然追出去好几步,一把拉住了大哥的衣袖,喊着他的名字:“莫颜…”大哥转过身来,望着二姐,只说了一句“保重,莫羽”就走了。二姐虽然没说几句话,然而我却听见了她心里的话:带我一起走!
带我一起走!——然,二哥没有听见。
大哥地身影渐渐的远离了我们的视线,而此时楼上的干娘突然推开了窗户,对着大哥远去的背影喊道“莫颜……以后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呀……”
……那晚的雨下的很大,二姐没有打伞,独自一人站在雨里,直到很久很久……
一年以后的一个晚上,大哥回来了,同他走时一样,那晚下着很大的雨,二姐没有打伞,跑到雨里去迎他。大哥看着二姐浑身淋湿的样子似乎显得不知所措,他顿了顿,把自己手中的伞交给二姐,说到:“真是难为你了。快回去吧,别淋出病来了啊”大哥说完径直回到了店里。二姐举着伞,默默的转身,我看见她先前兴奋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
大哥在家里整整呆了一个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小镇周围的山上开满了桃花,风一吹,就会有许多桃花瓣落下,像是从天而降。那一个月里,我们经常去一个地方,那也是我们从前经常去的地方,叫做桃花坳。我们坐在一堆桃花瓣上,听大哥讲他在江湖中的所见所闻,听他讲那个叫做沙漠的地方,还有一个生长在大漠里的女子,她的名字叫做——桃花。
我并不了解桃花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但我想能够让大哥动心的,一定不是什么优脂俗粉。每一次当大哥说起她的时候,脸上都会泛起笑容,犹如树上盛开的桃花一样灿烂美好。渐渐地,我开始羡慕起那个叫桃花的女子来,很想去见一见她,想看一看,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让大哥如此的痴迷。记得大哥曾经说过:他只在乎桃花。当时我和二姐正玩着刚从树上摘下的桃花,听到大哥说这话时“啪,啪”两声脆响,我和二姐手中的桃花枝都断了,折落了一地的桃花……
我不知道二姐是怎么想得,但是我的心里很不好受,那一年。我十五岁,不知道这算不算做嫉妒。
后来,大哥走了,望着大哥远去的身影,我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跟大哥一起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叫做桃花的女子。
二、
满天飞卷的黄沙,呼啸着扫打着一切。在一座土筑的房子前,一颗枯树枝上,挂着一口破旧的老钟,随着沙漠中的风一摇,一摆,“丁零,当啷,丁零,当啷……”
我叫莫言。十九岁那年,我离开了家,离开了干娘和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三个月后,我来到了大漠。在这里,我遇上了一个让我一生都难忘的女子——桃花。
第一次见到桃花时,她正站在一片土丘上面跳舞,一身红色的衣裙,随着沙漠中的劲风,随着她那不断扭动的腰肢,尽情的飞舞着,像是一团在沙漠的劲风中热烈燃烧的,火。
当我看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