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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子,在下已经给您说的很清楚了,我劝您还是顺天应人,一心向佛,早日成佛做祖!何去何从,您掂量吧!”
明心法师没有吭声,他双眉紧蹙,表情冷漠,漠漠的看着高怀明下了十八盘,在清明谷中时而出现,时而隐没。此时,他的心中一片空白。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短短十余年间,若大的大明江山,竟然金销玉碎,人心散尽!举目山下的大明塬,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
十五年前,十五年前的国仇家恨时时在明心的心中铭记,撕心裂肺,一幕幕,一幕幕。。。。。。
甲申年三月十八日夜子时,还只有十三岁的他——大明王朝的三太子殿下,正朦胧在香甜的梦中,急匆匆地被父皇差遣的公公高承焕——高怀明的养父摇醒。父皇命公公把他——三太子朱慈焕,还有大哥朱慈郎,弟弟朱慈灿连夜送往外祖父周奎家。谁料,这个平日慈爱有加的外祖父竟然与往日判若两人,他面若冰霜,断然拒绝了接纳兄弟三人。事情很明显,李闯破城在即,接纳这三个祸害,不是自找死路吗?多亏舅父周亚夫还有一点良心,怒斥了外祖父:“我家世受皇恩,岂能有一念之私,这还是做臣子的根本吗?”话说的好听,实则上父子俩一丘之貉。第二天城一破,周亚夫马上把兄弟三交给了李自成,换的了三万两赏银和自家的身家性命。
在闯营,三人饱受蹂躏,平日里锦衣玉食的殿下们那受过这样的苦啊。一次,一个参军竟然让他吃马粪 ,吃就吃吧,总被丢掉性命好么!凭着他的机灵 ,趁守卫不备,他逃出了闯营,在兵荒马乱中东躲西藏。李自成没有猖狂几天就逃出了北京,接着死在了九宫山。满人进了北京,厚葬了殉国的先皇,并四处公告要优待大明皇室,他信以为真。岂料当他送上门去时,摄政王多尔衮一口咬定他假冒皇室太子,在场的前明官员同声附和,那个平日里见到三太子一会儿赞他面有福相,一会儿赞他天赋睿智的明朝礼部尚书王思明,竟然还假模假样的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脸前,凝视了良久,连连说道:“怎么这么象呢?简直一个模子,可是这脖子上怎么会有这一个小痣呢?”他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大人,您不是常常说这个痣是吉人天象吗?”“不!按周易所言,此痣乃大煞之相!”仗着年少气盛,他厉声质问站列俩班,身换满人服饰,脑后拖一条长尾巴的明室官员:“各位大人,列位世受我朝皇恩,岂能图一时之荣华,惜蝼蚁之命,着夷族之服装。人格何在,气节何在?”那些投降的明朝官员除两三个人脸上发红,低下头来,一个人掩面而泣,其余一个个都冷着脸,冷着眼,一言不发。多尔衮岂容一个黄毛小儿如此放肆,厉声喝道:“大胆刁民,无耻小儿,假冒太子,罪不容赦!”当下命人将朱瓷焕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夜里,朱三太子躺在大牢,想起国破,家亡,兄弟失散,自己孤身一人,今后命运如何,不禁悲从心来,两行清泪夺眶而下。正自呜咽间,只见高公公跟在一个清军将领身后,那将领命守军士兵打开牢门,把三太子领了出去,来到僻静地方,高公公才向他拜了一下道:“太子殿下,此地不可久留,速速离开京城。如今两位皇子已惨遭毒 手,山河破碎,人心险恶,望殿下珍重,活命要紧!福王已在南京即位,若能到达南明地界,复国亦有希望。不过,殿下万不可轻易示人以殿下身份。切记,现在,你只不过是个逃难的难民!”
离开京城,东躲西藏,随着逃难得人群,饥则树皮草根,渴则路边的臭水乱喝一通。往日的娇贵,今日的落魄,当年太傅曾教过的“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这不——我不成了那亡国的南唐后主李煜了?父皇尚知一死殉国,尚知不让母亲,姐妹受辱,单单留下我兄弟三人,是在为大明留下希望!而今两位兄弟已殉国,复国的希望就在我一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