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沈兄有何打算?"来人略一沉吟,终于将心中担忧之事说出,"若是不嫌弃,到某家小住可否?"
沈冰淡笑着摇摇头,道:"多谢程兄好意,但沈某山野之人,只求容身之处便好,但只住到城西的破庙吧."来人笑道:"想来也是,沈兄面有龙象之气,非天地广阔之地不能容身,那便随着沈兄的意思,待有了结果,我再来通知沈兄."
"如此最好,谢过程兄了."说罢喝过一口茶水,便此离去.
叶雨泠看着窗外,夕阳如血,在他背后投下修长的影子.忽的左手幽转,一柄薄若羽翼的短刃已从袖中滑出,挡在来人的颈前.半晌,头才缓缓转过来,道:"可否请教程兄几个问题?"
来人却丝毫不看她一眼,只是拿修长的指甲在刀刃上敲敲,忍不住赞道:"好刀,却不知道另一把是否在姑娘手中?"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是咧,忘了回叶姑娘的话了,不知姑娘有什么问题,在下知无不答."来人咧开嘴嘿嘿笑着,推手挡开那柄刀.
"好,那我问你,你与他之间是否有什么.......阴谋?"沉吟了半晌,终于不情愿的说出了这个词语,想来怕是再找不到更好的词了吧?
"阴谋?"来人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却又忽的大笑起来,笑的前俯后仰,竟差点从椅上倒下去,好不容易才忍住,依旧是笑着,道:"不知姑娘为何如此认为?"
叶雨泠手中短刃在桌前不断晃悠着,脸上笑容逐渐边冷,忽的手里的短刃向前送出,在程枫眉头间滑过一个十字又收回来,冷冷道:"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多说话的人可是活的不长."说完吹一下刀刃上的一片轻轻的羽翼,冷笑看着对面.
程枫在眉头悄悄摸一下,发觉眉毛还在,才长长舒了口气,一低头猛然发觉那桌上,那茶杯前赫然一只没了翅膀的苍蝇正在无声的挣扎.
"好刀,好功夫......."说完在胸口直捋了好几下,暗暗嘀咕:"果然是话说多了活不长."又指着桌上的苍蝇道:"刚才叫你别嗡嗡,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吧?"话刚说完.对面的人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师傅就说我唬不住人,果然是这样咧,好了."说着拍拍手,接着道:"说吧?他怎么对科举迟了不着急?"
"原来是要问这个?"程枫原本紧锁的眉头立时松开,笑道:"这还不简单,先偷出考题,再将他的答案偷偷送回去,就这样了."
对面的人赞道:"能在大白天里在考场中来去自如,想必功夫很不简单呐."
程枫淡淡笑道:"三角猫功夫而已,比起叶姑娘的厉害,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说完嘿嘿一笑,消失在如血的残阳里.
再见沈冰,已是第二日清晨,没有朝露没有彩霞,什么都没有,只有倾盆的大雨.
一把红伞,一袭红衣.
"你起的倒挺早的."在庙内摆好早饭,看着他在一旁放着的书本,笑道.
沈冰懒懒的站起,缓缓道:"难得叶姑娘有如此好心,怕是沈某无福消受."说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雨丝如针线打在竹叶上,只得匆忙的孤寂.
"你..........好,不吃算了,像是我在求你一样."说着便将饭菜踹翻在地上,一跺足,转身就离去,甚至忘了拿那把尚在淌着雨滴的红伞.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追去."屋顶上的人再也忍不住,跳下来急道.
"追上了又能如何?"摇着头转过身去,依旧是看着被那雨滴打的落寞的竹林,"相见不如不见,多见不如少见!"叹息一声,便不再言语.脑海里却浮起了那唯美的画面,她那脖颈处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摇着.
程枫却是叹息一声,"你这又是何苦?竟真还忘不了?"
"忘了,早就忘了,我又何苦去她那里寻找丢失已久的记忆?"说罢淡淡一笑,将隐藏在破烂不堪的佛像后的那两坛酒提了出来,拍去封泥,开怀畅饮.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寡淡的没有没有一丝味道的清水才能让他忘记过去.
他只知道,这酒有着动人的名字.或者说这水有着动人的名字------醉生梦死.
"这么多年都未回来,不去祭奠么?"边喝着,边不经意的问着.
"早已是荒草了吧?"答非所问的道了句.仰头喝下那放了多年的美酒,放了十年的清水,还依稀有着过去的味道,血腥早已过去,只留下这坛清水,仇家尚未夺去的未酿成醉生梦死的清水.
喝到一半,却低头抚起胸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心还是一如往昔的疼,每念及此,心就莫名的痛起来,依旧如十年前一样,看着那剑刺入肺中一样,好在他天生与人有异,心生在右侧,便是如此,才让他躲过了那场杀戮,可是,他宁愿就在那时死去,那就免得心里会如此痛苦.
可是,天意难侧,他偏偏活了下来,在江湖第一神医的住处躺了三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此后,便天天与书为伴,一切江湖朝廷恩怨再与他无缘,因为,他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人死灯灭,一切恩怨都消散无形.
"那樱花树.......还在么?"沉默了好久,终于打破了沉静.
"还在,只是.......树已枯死,只剩得枝杆."程枫淡淡叹息一声,摇着头道.
"在就好,去看看吧."放下酒坛,淡然道.
红色的线条模糊了他的眼睛,在暴雨的侵袭下,那些挂在树枝间的红色线条却还是倔强的在风中摇摆着."怎么会这样?"眉头微蹙,问着一旁的程枫,雨水顺着发稍流下,在清秀的脸上留下痕迹.
"自从这树枯死以后,便被一些善男信女奉为姻缘树,传言在这里系上写着恋人名字的红色布带,便可得到月老庇佑,得到一份美满姻缘."说完看着一旁落寞无语的沈冰,却又叹息一声,摇头走向旁侧.
沈冰眼角通红,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这里是他对这京城最后的记忆,便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