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2
发新话题
打印

[原创]长篇幻侠连载《幻苍崖》

[原创]长篇幻侠连载《幻苍崖》

《幻苍崖》
主要人物:
冥倾鸿
楚清秋
玉冰雪
青妩
冥渊
鹤雪光
屈非流
梅清梦
莲魂

主要势力派别:
幻苍崖
离尘山
梵净宫

章节设定:
正文
一笑万花羞  临界定生死
缭绕寂寞魂  哀牢愤怨心
怎敌嫣然笑  但遂佳人愿
绿艳空休歇  妙舞徒幽咽
缱绻惊豪俊  痴顽忤帝威
密叶罗青烟  寒湖窥宝鉴
飒沓如流星  手足急相煎
遁飞云路远  清心聚魂难
一吻启前程  双眉已难展
尘缘总相误  拈星费躇踌
沉吟为谁故  沉醉又何妨
玉指袖中弹  金针楼上飞
幻箭丧敌胆  牵愁困青溟
冥狱现芳踪  篱山见畜人
风雨绵绵恨  浮影惆怅意
凌波逐蜻蜓  掩月斗强敌
不识星尊谋  西风本无情
长笑荡星波  长叹堕深渊
云端来故人  天际耀虹光
岂负平生志  再逐英雄梦
多情殉主人  一死破浮屠
误解离人泪  甘受怆然剑
尾声  烽火照幻苍
 ————(章节设定于9月26日)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正文   
            第1章   一笑万花羞

   1  一笑万花羞
  草薰风暖,繁花压枝。
  夕阳给天边云絮镀上一层绚烂,素月则为万物添上一笔冰彩。
  一峰独立,四方云拥。
  缕缕晚风,惹起落花如雨。
  一只羽毛艳丽的鹦鹉,懒洋洋地趴在桃枝上打着盹。
  粉红衣裙的少女嬉笑着追逐风中落花,一片也没捞着,发鬓间倒染了几片桃花,恼得她直顿足。
  薄暮中,一阵淡淡的冷香由远而近,一个黑色长袍,略显清瘦的少年在六名侍从的簇拥下,慢慢走来,望着少女不由得微微一笑。
  足可倾倒众生的绝美面容上,终年笼罩着寒冰万丈,阴沉冷漠得似能凝冻天地万物,却因这不经意的一丝浅笑,顿令万物黯然魂消。
  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少女立刻转过身,冰清如玉的眸中溢满喜悦,叫一声:“倾鸿哥哥!”径自扑过来偎进他怀中。
  六名侍从及打盹的鹦鹉,虽对这少女殊无好感,却依旧一再被少女不可方物的嫣然一笑所惑,几乎醉死,纷纷低了头,掩饰住失态,以免为主人所察而惹来杀身之祸。
  鹦鹉酸溜溜地用翅膀遮住眼睛,免得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灵再受刺激。
  侍从们则识趣地悄悄退开。
  少年轻轻拂去她鬓上花瓣,深深地看她一眼,搂一搂她娇小的身子,轻轻叹息一声。
  少女玉冰雪抱着他的腰,小声问:“倾鸿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么?”
  “当然。直到我死。”
  “啊?你不能死,不要离开我。”玉冰雪没来由的泛起一股不安或者说确切地说是不祥感觉。 
  “好,雪儿不要我死,那我便永远活着。”少年冥倾鸿轻抚她的秀发,多想流连片刻,然而不能,他必须马上离开。
  “倾鸿哥哥,你又要走了么?”玉冰雪牵住他的衣袖,眼中隐约有泪痕。
  “怎么,不舍得我走?”冥倾鸿冰冷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笑。
  玉冰雪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所以很认真的点一下头:“倾鸿哥哥,你每天都来去匆匆,都不肯陪人家玩一会儿,哼,还没有她们对我好。”说着气呼呼地一指侍女和鹦鹉。
  “是么?”冥倾鸿苦笑:“雪儿,你要相信,这世上倾鸿哥哥一定是对你最好的人,永远。”
  “哦。那你可不可以不要频繁地给我更换使女?”
  “为什么?”冥倾鸿心里一惊,她可是察觉到什么?
  玉冰雪怏怏地揉弄着玉佩穗子,垂着头道:“每次我刚和她们玩得亲热,你就换了新的来,害我没有朋友。”
  冥倾鸿松了口气,道:“小丫头恋旧是不是?你不需要朋友,有我就够了。”
  “倾鸿哥哥,”玉冰雪仰起头看着他:“我和她们一点都不熟,而你又总是停留片刻便走,我好孤独。”
  孤独?冥倾鸿一时无言,只管抱紧她,良久,叹息道:“对不起。暂时我还不能长时间的陪着你。”
  她怎能明白,并非他刻意要更换侍女,而是那些侍女功力低浅,在光明天地中只能生存一两个月,便将魂消魄灭,她们的尸体,便被带走赐给幻苍崖的圣鸟——幽冥鸦。
  那些忠诚的圣鸟们,日夜守护着幻苍天空,却长年处于饥饿中,真难为它们了。区区几具女尸又如何解决得了它们刻骨的饥渴呢?他已尽力派人去四方掳杀人畜喂食它们,但那只是杯水车薪。
  战争,缺少的就是战争。
  若无战争,就无遍野死尸供圣鸟们享用。
  可是,他该不该与众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发动战争,再与离尘一争天下?
  看着怀中娇怯怯又一脸委屈的玉冰雪,他的心不期然的一阵揪痛,暗暗摇了摇头,当年选择堕入轮回,便该彻底绝了争霸念头,好好的待她,给她一片干净无忧的天空吧?
  侍卫们焦急地来回踱步,以二公子现今的体质,岂可在泽玉山逗留过久?
  可是,他们不敢去打扰他,更不敢开口催促。这个冷漠无情的二公子虽言语不多,却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比主公可难伺候多了。
  “倾鸿哥哥,你等一会儿再走好么?”
  怎么会这样?前几年他每次来看她,她都玩得正兴起,满山疯跑,根本视他若空气,近来却良心发现,渐渐的依恋起他来。这是他毕生惟一的期望,可是,他现在却无力接受。冥倾鸿轻轻推开她,无奈地叹道:“雪儿,目前我还没能力停留太久,以后吧。离奴,离奴!”
  正百无聊赖地闭目装睡的鹦鹉离奴,吓一大跳,扑通坠地,惊惶失措地变作一个身穿彩衣的娇俏少女,瞪大眼睛等候主人的吩咐。
  “雪儿说她孤独,你是怎么陪伴她的?”
  鹦鹉离奴垂头丧气地一指自己的嘴巴,委屈得就差哭了。
  一只鹦鹉不可以说话,这种日子片一个“生不如死”了得?
  没发疯,已经是苍天有眼,奇迹出现了!
  冥倾鸿本来满腔怒火,闻言一怔,自己也不觉好笑。为了防止这只见多闻广的畜牲口没遮拦,说出不该说的话,或者不该学的东西,带坏了玉冰雪,他不但将所有侍女一律处置为哑巴,更下令它在泽玉山上不准说一个字,这也怨不得它吧?“好,我准许你每天有三句话的权利,若她还是不开心,你就领罪吧。”
  “主人,我……”离奴瞧了瞧偎在主人怀中的玉冰雪及主人无限爱怜和沉痛的眼神,鼻子一酸,“是,主人。”
  为什么?!
  为什么在主人的眼里,世间女子皆如浮尘,他就只能看得见一个玉冰雪?
  而它离奴,更是微不足道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2  临界定生死
  清浅一条河流,粼峋几株怪树。
  称其为怪树,因为枝叶墨青,顶着几朵惨白小花,发一种淡淡花香,略含腥味。
  道旁几间木屋,挑着一副酒帘:临界酒家。
  临界酒家。平平常常的四个字,却包含着最隐秘最可怕最邪恶的警示:临界而止,尚有生机;越界一步,有去无回。
  稍有常识的人,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村野百姓,都会知道,临界酒家是生死界限,再往西行,便是邪魔汇聚之地,一经踏足,再难生还。
  因为临界之西,便是传说中的幻苍崖。
  纵你身负绝世奇学,在幻苍崖亦不过是沧海一粟,旋即湮没,白白的做了幻苍圣鸟幽冥鸦的口粮,而且,功力越高的死者,越可增长幽冥鸦的妖异力量。
  没人知道酒家始于何朝何代,也无人知道它始于何人,只知道几百年来就一直存在着这么一个世上生意最为萧条清淡的酒店。似乎,它为的不是顾客的惠顾(因为几十年上百年也不见得能诞生一个有胆到此的客人),而只是为了警示世人:勿越雷池。
  从酒家房屋的正中,连同门前树木与河流及天空,似乎一分为二,东边天高日晶,西边阴霾蔽空;一边清风习习,一边阴风恻恻。
  一个青衣少年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临窗桌边,静静地看着窗外诡异的天空。
  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一张并不惹眼的面相,惟眼中飘然出尘的闲逸清净气质,昭示出他绝非等闲。
  店小二横枕胳膊,趴在角落里打瞌睡。
  柜台后,一个虬枝枯树般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半眯着眼,手中把着一杯清荼,须发如银,全身瘦得没了肉,只瘦骨支棱着,皱纹堆满全身皮肤,双目深如古潭,又似毫无所见一派茫然,只一动不动地把着杯子,也不喝,荼水却也不凉,袅袅地冒着一股烟。
  他的身边,斜偎着一个鲜红衣裙梳两根小辫,饰两朵蝴蝶珠花,又漂亮又甜蜜又稚气的十一二岁女孩,懒洋洋地翘起一条腿,口中嚼着糖果,低了头,兴味盎然地修剪着完美得无法再挑剔的冰清剔透的指甲。
  歪在老人身上,也并不见她伸手去取面前碟子里的糖果,那些糖果却慢慢的少下去。
  边嚼着糖,她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唱着什么:“名缰利锁,看古今英雄谁勘破;亦贪且嗔,算苍天何辜人自找……”
  这身沧桑透辟的唱词出自这么稚气漂亮的小女孩口中,且童音甜脆弱,未免多了几分不谐和怪异,分外令人警心。
  小女孩偶尔会抬起头,瞄一眼窗边的青衫少年,眼中似好奇,又似有着一丝叹息。数百年光阴如流水涓涓从指尖筛过,时光的缝隙要完全用寂寥填满,惟一可供消遣的就只有这些百年不遇的区区几位客人,万般无聊中,研究客人就成为她打发时间的游戏。奇怪,这少年的眼神似曾相识。
  胆大到不知死为何物的狂人她不是没见过,但似少年这般风清云淡的神韵,倒还从未见过,除了二十年前的楚清秋。
  离尘山的楚清秋。
  离尘度生,幻苍度死。天上地上,唯此是尊。
  离尘幻苍,一正一邪,决定着众生之生死,王朝之兴替。
  两大势力干戈千年,死伤无数,却在二十年前突然休战言和,立下誓约,互不干预。
  原因世人自然不祥,但无妨世人的狂喜。太平即是大福,谁是天下主宰并不重要。
  正邪休兵言和的原因小女孩知道,但眼前的少年是不是当年的楚清秋或者与楚清秋是否有关她不知道。
  她背靠着的老人知道,他也算世人之生死轮回,但是他当然一如既往,永远缄默不语。
  想想自己渺茫无期的修身养性生涯,小女孩眉尖一蹙,一颗泪珠儿无声划下脸颊。她自然是不怕时光荼苒,宇宙变迁,她永生不死,亦不老,可是他呢?他是如此深渊般修行与心胸的人物,却偏偏被无情的时光剥蚀着朝气与生命。他等得到她洗清罪恶,终成正果的那一天么?
  老人似察觉到咀嚼糖果的声音渐渐停了,伸出枯竹般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小女孩嫣然一笑,立即揩去泪珠,张开娇润的小口看着老人,并且挑了挑弯弯的细眉。
  老人苦笑,摇头,不得已捏了一块糖果喂她口中,小姑娘甜甜一笑,双眼成了月牙儿。
  隐隐的,鸾铃声响,脂粉香飘,并伴随着丝竹之声,只见五匹神骏异常的雕鞍宝马自青天尽处驰来,当先一乘白马,一个白衣飘飘面目俊美的少年,手摇描竹雪白绢扇,身后四名绝色佳人,调弦弄箫,洒下一路天籁妙音,施施然而来。
  一时间马蹄得得,环佩丁东,丝竹悠悠,脂粉渺渺,宛如飞天降凡,令人耳目皆醉。
  一明一暗的天空,衬着这五个神仙风姿的绝色男女,让人顿生今夕何夕,此身何属之感。
  特别是这少年,衣角袖口淡淡几抹青竹,既清雅华贵,神采飞扬,又且双目几分含情几分狂傲,无形之中,似已给周围房舍花木河流镀上一层华彩。
  青衫少年与红衣小女孩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伙计更是眨巴了半天眼睛才从惊艳中缓过神,慌忙给众人让座,然后准备酒肴。
  众少女用丝绢拭净座位,笑道:“不必了,我家公子不吃府外酒食。”说着径自从马背上搬下一大木箱,取出一格食品,用金盘托了进来,顿时令众人眼睛一花。美酒佳肴的香味溢满小屋,色彩更是绿肥红瘦,极尽雅致玲珑,仿佛是用来观赏似的。
  青衫少年身白衣少年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能够不怕死到漫游临界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3   缭绕寂寞魂

  幻苍离尘,天下至尊。
  所谓幻苍,是由近万座大小远近不一的山峰组成的广大区域,主峰幻苍崖,做为诸山之统称,位于群山的正中央,是历代幻苍圣君居地。茫无际涯的云烟将万峰弥漫其中,飘飘渺缈中,由圣鸟幽冥鸦守护天空,由悲风鸟充任信使,往返于云峰雾海间,传达圣君的各道旨令。
  在幻苍崖南边最近的一座山中,在墨紫的万年古木掩映下,由一座面积数顷的湖泊,名缭绕湖。湖水略呈红色,沿岸寸草不生,只有昼夜不息的寒风撕扯着终年笼罩于湖面的淡淡血雾,阴风凄厉,鬼鸣啾啾,怨灵的气息恒久徘徊,整座山与湖,没有任何动物的痕迹,植物也仅剩三两种奇毒的乔木,一向被视作死亡之湖,荒弃已有千年。
  传说在幻苍历史的初期,天上人间八十一方势力会战幻苍,幻苍遭受空前大劫,几至覆亡。当时尸横群山,血漫大地,连排满万峰之间的浩渺烟雾都被薰成赤色。但敌方所有的宗师及领袖也尽皆命丧于此,被投入当时的圣湖缭绕湖。
  最初的缭绕湖,荟萃了幻苍灵花异卉奇禽珍兽之精华,虽永处夜色之中,依旧不负天下第一奇山奇湖之名。
  然而当众多绝代高手在此施展各式武功魔法毒物暗器时,此山动植物严重受创,而当他们被抛尸此湖时,尤其是幻苍其后发生了几次大的政变,无数乱臣逆贼在此受刑伏诛之后,湖水渐成红色,血雾漫漫,怨气郁积,所以几近通灵的动植物灭绝,终至于成为荒山废湖,再也无人踏足此山半步。
  不过,谁也没想到,十八年前,缭绕湖忽然又成为万众瞩目之地。圣君次子冥倾鸿死后,圣君听从占星尊者的预言,将缭绕湖做为儿子安神凝魂、重聚生命之一所,并下严令,将之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若有违者,不论身份,一律杀无赦。
  最令人震撼的是,圣君旨令中有这么一条,若倾鸿有不测,则云妃及其党羽,包括长子归雁,一并处死殉葬。
  自古帝王家手足骨肉相残不足为奇,幻苍史上更是历代上演此类血亲丑剧。但这种事,君臣子民往往心知肚明,却绝不能捅破,当今圣君这样不顾家族之耻明令警示云妃一党,实在惊世骇俗。
  只因为,冥倾鸿是他最为恩宠的儿子,他不能再容忍次子再有任何意外。
  由于他的极度偏护,十八年来,缭绕湖果真风平浪静。
  七色彩雾一重重薄薄地缭绕于湖面,皎皎月辉在水面投下的粼粼波光亦被晕染成迷离色彩。
  若有似无的药味一缕缕弥散于夜风中,与淡淡血腥味混为一体。
  莲花莲叶漂浮于水面,虽无根茎,依然盛容惊人,散溢着清寒冷洌之香和如血红烟。
  水波、药味、烟雾,全部缓慢地向湖的中心涌聚。
  湖心浓厚的丈圆血光之中,一个面色极度苍白而绝美的少年,正双目紧闭,仰浮在水上,一丝丝黑气正从他的全身向外扩散,不知是由于极度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身子微微颤抖,滚滚汗珠从脸上淌下。
  在离岸百丈远的地方,四名侍卫手持宝剑,正襟危坐,随时留意着四方动静,明知禁地之中绝不会有意外干扰,他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湖水冰寒彻骨,使这些万里选一的幻苍少年高手们,百丈之外全身犹止不住的瑟瑟抖动,真不知湖中之人又是如何承受的,更别说湖水中蚀骨的剧毒了。
  一朵硕大的血莲花漂近沉睡于血光中的冥倾鸿,一个女子慵懒地从莲花中探起身子,趴在花瓣边缘上,微眯了眼,幽丽森艳的气息如月光般一瞬间盈满湖面。
  一股浸骨寒意从冥倾鸿心底深处迅即延及全身,他倏然睁开眼睛。
  “竟然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呵呵,看来你离真正的起死回生不远了。”女子似乎微微吃了一惊,冷冷媚笑着斜睨向他,流转的眼波璀璨迷离。
  宽广而艳烈的红裳,缀着点点璀璨的银光,犹如披着一天星辰,青瀑般的长发流泻到水面,只在发鬓间插一朵血莲,全身有着袭人冷香。
  缭绕湖禁地,怎会有陌生女子出现?而且这般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冥倾鸿强忍着四肢百骸的奇痛,暗凝劲气,伺机出招。
  女子冷冷地轻掠青丝,“吃惊么?我一直在这里,只不过你凡胎肉眼看不到,亦感觉不到罢了。今夜终于有所感应,想来你的功力精进了不少。”
  “一直在?”冥倾鸿想不吃惊都难了。
  女子不答反问:“知道你死的那年,早已绝迹的血莲为何会一夜间开满缭绕湖么?”
  “为什么?”
  “因为我千年来一直沉睡于此。应你父亲所求,释放了自己的魂。”
  “以魂化莲,帮你安神,以免精神逸散,使他有足够时间去寻各味药材?那么你和我父亲可有什么交易?”冥倾鸿曾于古老的文献典藉中看到过一段关于绝灭的血莲的描述:茎有刺,奇毒无解,惟花之浓丽庄艳,味之清寒香洌,独冠天下。当年帝都遍植血莲,不知何故,酿成奇祸,并延及天下。忽某一日,开遍京师的血莲一夜间消失,自此世间再无此花。
  “交易?你的措辞怎么这么恶心?”莲魂不屑地冷哼:“区区凡夫俗子,能够拿什么来与我交易?”
  “竟敢轻蔑我父亲?!”冥倾鸿眼中冒火,作势欲扑。
  莲魂以一种无比同情的嘲讽口气笑道:“你以为凭你的功力,奈何得了我一根寒毛?此刻妄动真气,大概是想此后终生带着一身刺痛度过吧?”
  因为湖中浸泡着配制的天下各种奇药灵卉,十之八九奇毒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4  哀牢愤怨心

  幻苍西北,有一座万仞绝崖,名哀牢.下临黑水万丈,上有厉风如刀.
  整座山崖,只有两三棵古松,松上盘踞两只金目苍鹰,此外寸草不生,禽兽绝迹.
  这是座象征耻辱的山崖,在幻苍诸峰之中,最为荒凉.
  在幻苍历史的早期,哀牢被用来惩处罪恶滔天的死囚,那两只万年不死的苍鹰,既是刽子手,又是死囚应得下场的见证者.它们以囚犯的血肉为食,每月一餐,餐后便漫不经心地修炼着,以保永生不死.亘古不息的风割面如刀,剥蚀着岩石,时时可见狂风卷动着石块飞溅,若无相当功力,不被打成肉酱才怪.
  后来鉴于哀牢之刑太过残酷,就渐渐废止了,改为处决于缭绕湖畔.
  然而二十五年前,圣君冥渊忽然再度启用此刑,将长子冥归雁羁押于此.当时求情的官员长老一律诛灭九族,从那之后,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事情的内幕早已被一道圣令尘封于历史,只有冥归雁日夜受刑于哀牢崖为臣民所瞩目,但亦渐渐淡忘.
  世间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逃过时光漠然的冲洗呢?
  纵然有些不被遗忘的人事,大概也只有与其紧密相关的人才记得,并延续它吧?
  此刻,月光之下,黑水之上,便有一个瘦长如竹,头戴竹笠的黑袍男子,在猎猎狂风中,凌虚御风,掠向哀求牢崖.
  两片墨黑的竹叶,虚飘飘的托着他,如箭一般飘近悬崖,仰起头,去看万仞悬崖上,被巨大铁链锁了手脚,悬吊着的受刑者冥归雁.
  乱发破衣,血肉模糊,白骨剥露,深深垂着头,在狂风中飘摇,粗大的铁链不时发出碰撞岩石的巨响.
  可怜!这个当年一呼百喏,锦衣玉食的圣君长子,竟落得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场.
  黑衣人虽已来过多次,每一视之,仍会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圣君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残忍,又何况是对他人?不过这也好,冥归雁心里怨毒越深,不是越有利用价值么?
  黑衣人道:"大公子,大公子,请醒一醒."
  松枝四刚刚饱餐过的两只苍鹰,睁开眼睛望望崖下黑衣人,止不住全身颤栗,将头扭开,只当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它们已吃过他的大苦头,恐怕毕生都将记忆犹新,又岂敢再逞强?若非职责所在,它们早就逃之夭夭了,也不必饥肠辘辘地等待半月一次的晚餐.
  连唤数声,不见回应,黑衣人便掀开搭在篮子上的盖巾,酒香菜得方刻飘散开来.
  "大公子,云妃娘娘花了几个时辰亲自准备的饭菜,你好歹吃几口,权当体谅一个她做母亲的心吧?"
  半响,痛得死去活来的冥归雁才有气无力地吼道:"滚!"
  "大公子……”
 "滚!我吃饱了再去喂苍鹰么?干脆让我一死痛快!我受够了,受够了!"
  "大公子,现在去死,你甘心么?来,吃一点,千万不能灰心。”黑衣人脚步虚踩,眨眼间就飘飞到了悬崖上冥归雁的身边。劝诱他进食。
  冥归雁咬牙切齿地吃了几口,垂下头,一言不发地望着茫茫黑水。
  黑衣人叹道:“大公子,若不坚持到最后,你这多年的苦处岂不是白受了?”
  “哼,你怎么不来试试滋味?你倒宁愿当初被直接赐死。谁能争得过那个畜牲?他根本什么都不用表现,圣君就样样替他考虑周全。”
  “那只是他前世幸运罢了。大公子,你最好振作起来,反击的机会即将到来。”
  “反击?你敢么?我娘敢么?”冥归雁狂怒地大笑。
  “我们只是改变策略,以另一种方式牵制二公子,只要圣君对他的失望达到顶点,就是大公子你重获自由的时候。”
  “什么方式?有没有付诸实施?”
  “方式么,其实从十八年前二公子一死,大公子就应该看到东山再起的希望。”
  冥归雁不是傻瓜,他当然一早就看出,冥倾鸿那个畜牲惟一的软肋就是玉冰雪。暗夜主人,竟鬼迷心窍地爱上光明世界中的女子,尤其是千年宿仇离尘山的女弟子,真是愚笨得可怜可笑。他的弱点正是他冥归雁重新夺回一切的惟一希望。
  不过,经过二十五年前的惨痛教训,如今的他知道了装迷糊,自然有各怀目的的竭尽心机地去达成他的愿望。所以他一直十分虚心地听从黑衣人甚至是母亲的安排。时至今日,这黑衣人于他,于所有人来说,都还是一个秘,没人知道他来自何处,也不知他有何目的,当年突然出现在云妃和他面前,请救效力。
  从冥归雁拥有大权到沦为死囚,他不但不另择明主,反倒愈发显得“救主心切”、“忠心耿耿”。若无一定企图,何以隐瞒身份,而且不遗余力地帮他?
  不管这墨竹有何阴谋,冥归雁都不在乎,因为他感觉得出,墨竹对冥倾鸿抱着极大敌意,心欲除之而后快。
  只要可以置那畜生于死地,其他的都不重要。成大事者,何拘小节?
  “多亏竹先生多年来倾力相助,事成之后,冥归雁寂静当厚报。”
  “为主分忧,属下分内之责,何须言谢?大公子言重了。”墨竹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将一粒青翠欲滴的丹药呈现于对方眼前:“这颗溢翠丹炼制多年,终于成功,请大公子试用。”
  “真的可以增长数倍功力么?”冥归雁早就听他说要炼制什么骤增功力的奇丹,闻言大喜,正待张口服用,突听嗤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溢翠丹竟被打落,坠向黑水。
  墨竹正待用隔空奴物术凌虚召回丹药,就见一道雪亮刀光闪过,丹药顿时劈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5  怎敌嫣然笑

  萧飒的侍女瑟瑟发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主人身上,犹自双腿打颤,几乎寸步难行,萧飒先自不怕,后来受其感染,有了几分怯意,叹道:“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我这主人当得挺别扭,一到危急关头,就降格为保镖了。拜托你们两个,别这么胆小成不成啊?”
  “公子……”两侍女羞惭难当,可她俩就是怕呀。主人虽时常更换侍婢,她俩却有幸随侍两年有余,所经风浪,所历险境,不在少数,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莫名的恐慌无所不在,阴冷的气息直钻骨髓。
  刚开始时,冷灰的天空偶尔还有一两处筛下惨淡的光束,河流则一直是乌青色,越往前走,水色越浓郁,草木山石的色泽也逐步加深,似一步一步融入沉沉夜色里。
  这倒也罢了,最不堪消受的是风。
  刺寒而细密,伴着若断若续的呜咽声,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明明知道乌沉沉的山林死寂无人,但总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那阴冷诡异的轻微触感就不时的流连于你的脸上身上,看不到却领略得到。寒毛不由得根根竖起,汗湿重衫。
  七人之中,或者说普天之下,最狂莫过风氏兄弟,但此刻,两兄弟的脸色也不比别人好到哪里去。风林压低了声音问:“大哥,听说幽冥鸦为幻苍圣鸟,遍布万里长空,黑压压的凝定于天,宛若满天浮云,闻血而动,任有万马千军,亦片刻噬为白骨,极度饥渴时,须由主人施舍鲜肉而食。还听说它们白天遮蔽阳光,月亮升起时散去,现在推算起来,尚不到落日时分,这天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莫不是真有满天幽冥鸦挡住了天光所致?”
  风野冷声道:“兔崽子,别危言耸听。”
  “大哥……是,我明白。”风林最不喜欢大哥骂他兔崽子,可是风野偏偏就爱用这个词儿,以前倒也没什么,但现在,应该不一样了。风林忍不住偷看青妩脸色,却见她正悄悄瞥着萧飒和秋风清,压根儿就没留意他风林。 
  众人望望沉沉天幕,无不心里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风林的话,怎会是危言耸听?在临界酒家嗅到的死亡气息,在这古木参天,光线断绝的深山中愈发浓烈,阴冷而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大地上。
  不过,因为他们各自的目的,他们绝不甘心就此退缩,掉头东返。
  七人耳听八方,目观六路,时时小心,步步为营,握紧了手中兵刃,随时准备搏命。
  可是依然有种微妙微小的变化,不为他们所察。
  在脚下。
  姿肆的青黑野草无声疯长,漫起一层淡黑的烟雾,雾气中,冒出一根根惨白的指骨,继而是整只手。仿佛雨后春笋,百丈范围内晃眼就长满惨白的手骨,五指张开,快而狠的探向百年不遇的来客。
  阴森妖邪的指风甫起,已有五人惊觉,立刻掠上四五十米高的大树,萧飒的两名侍女反应稍慢,惨叫着身子晃了几晃,只见枯爪插进她们的小腿,鲜红的血浆汩汩作响,瞬间全部汇入枯爪里,手骨变得眩目艳烈,众人尚未缓过神设法营救,情形又起变化!侍女身子一阵痉挛,全身的血肉已经全然不见,只剩一副无血无肉的干涩皮襄从白森森的骨架上滑落,就像玉人临池滑落浴袍一样。
  骨架倒下,嚓嚓声响,四只手已被饱饮血肉显得红艳淋漓的骨爪们斩断,拖入地下。不久的将来,她们的四只手爪也将同化为噬血魔爪,上演方才的一幕吧?
  一阵风过,黑雾飘散,只剩下青黑的野草在寒风中抖动。
  四下死一般寂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青妩揉揉眼,死命掐了一把离她最近的风林,想验证一下是否是梦,风林正是惊弓之鸟,惊叫一声掉下树去,抬眼见着青妩怔怔的样子,满肚子的火立时消了,反倒生出一种异样的滋味来,冲她嘿嘿一笑,根本就忘了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应该很痛。
  众人纷纷跳下树来,青妩问:“刚才的,不是幻觉吧?”
  众人相当一致地互相看看,阴郁地摇头。
  “那……我们要不要考虑回头?”青妩颤声道:“我没想到,世间真有鬼神妖怪。”
  秋风清叹口气,道:“是生是死,我是总要试试的,否则这一辈子都将无法释怀,各位不妨回去吧,这幻苍实在不是久留之地。”
  自幼京萦绕于梦中的一些模糊影像,一直召唤着他。他问过师父,问过师兄弟们,没人肯吐露一个字。但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事,他们瞒着他。既然没人告诉他,他便自己来寻找答案。
  从越过临界那一刻起,那种依稀难明的感觉似乎就加深了,已不仅仅是在梦中纠缠他。若不弄清真相,他想,是不是会死不瞑目呢?
  萧飒眼中则透出一股热切得近乎疯狂的味道:“反正我是早就活得够了,就算死在幻苍,也胜于平淡无味地老死家中。”
  青妩白了他一眼,边走边道:“萧哥哥,这世上大概最不缺少什么的人就是你了,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给自己壮胆,也犯不着用这等不吉祥的话吧?”
  风林满不是味地哼道:“有些人啊,的确什么都不缺少,但他们惟独欠缺的就是生命的激情。萧公子,你大概是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顺利得对一切都麻木了。空虚无聊的一个人而已。”
  萧飒一怔,他倒是从不清楚自己因何厌倦所拥有的生活,反正从小就觉得没劲,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去敛财吧,他绝对比不上父亲,剑术造诣似也无法超越伯父,他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才可以从家族的影子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6  但遂佳人愿
  月光之下,百丈之外,只闻得两声惨叫,新鲜的血腥味随风飘来,那急速的脚步声就此消失。
  应该是被侍卫截杀了吧?
  接着,遥遥可见一团彩光穿过茫茫夜雾,向缭绕湖飞来,四道剑光立刻冲天而起,围截住来者。
  正待发出血潺刀的冥倾鸿突然喝道:“住手!放她过来。”
  他已看清,来者正是鹦鹉离奴。
  他说过,若无有关雪儿的紧急事情,绝对不许擅离泽玉山。
  难道雪儿出事了?
  离奴变作人身,跌跌撞撞的奔到湖边,跪禀道:“主人,离奴怕两名侍女见不到主人就已身首异处,所以斗胆闯到禁地,万请恕罪。”
  “你在发抖?快说,来这儿做什么?”
  离奴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说:“主人,雪儿小姐……出……事了……”
  “什么?!”冥倾鸿大吃一惊,离奴只觉眼前一花,主人已掠出缭绕湖,落到她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声音都颤了:“再说一遍。”
  “我们已经禀报圣君了。”离奴差点被他捏碎骨头,语无伦次地说:“怕你降罪,所以随后又来禀告你……”
  “她有无生命危险?”
  “没有……没,可能惊……惊吓……过度……”天啊……痛死了!再不松手,离奴就要变成死尸了!呜……
  冥倾鸿一把扔开她,正待赶往泽玉山,就听悲切如叹息的声音自远方而来。
  悲风鸟!
  冥倾鸿心里一沉!细细一听,竟来了七只!
  七只!
  悲风鸟共分三等,足套黑箍的是圣君的信使,足套金箍的是臣、妃、长老及各山首领的信使,不套任何箍物的为普通悲风鸟,禁止用于传信,只可被普通子民用来当宠物饲养。
  通常遇到大事,圣君会派遣一只悲风鸟传达旨令,倘若情况紧急,,派三只。连遣七只,好像在冥渊几十年的为君生涯中,绝无仅有。纵观整个幻苍史,也只有寥寥数次记载,莫不是光明世界中大兵来犯,战乱掀起之时。
  今夜竟来了七只!这是最高圣君令,任何人不得违抗,抗者死罪。
  沉思间,七只体形修长苍劲、羽毛绮丽金黄的大鸟已近,绕空盘旋一匝,缓缓停于空中。
  离奴何曾想象过七鸟传令?慌忙俯伏在地,心头涌起强烈恐惧和不安。
  冥倾鸿犹豫着跪下,当先一鸟稳稳落下,停栖在他肩上,恭敬地抬起前爪。
  冥倾鸿从它足爪上取下黑玉信管,那只悲风鸟一声悲鸣,与同伴们列成阵,未几便消失于苍茫夜色中。
  抽出黄绢旨令,他没有看,反背着手,伫立在湖边。
  不用看他也知道,必是父亲严令他不许分心旁顾,要他好好的待在湖中修炼。
  离奴小心地问:“主人,我、我可不可以……免于……那个一死?”
  冥倾鸿烦躁地横她一眼:“雪儿是怎么遭遇惊吓的?”
  “当时,我突然莫明其妙的睡着了。醒来就发觉雪儿小姐倒在门口。我去叫侍女们,才发现她们也全部昏睡着,不知是不是中了魔法?”
  “我在问你雪儿的情形!”
  “她、她……”离奴心虚地垂下头:“圣君派来的医官们忙成一团,可是她依旧……依旧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冥倾鸿身子一颤,猛地一扬手,将黄绢抛落湖中,喃喃道:“血流不止,昏迷不醒……谁敢这样害她?!”
  一直立在荷叶上,冷眼旁观的莲魂突然开口:“站住!冥倾鸿,你别忘了再有三个月,便是十八年之期。”
  离奴吓一大跳,揉揉眼,这才注意到湖心立着一位冷艳绝伦的红衣女子,一轮明月在她脚边投下粼粼波影,衬着一湖血莲,看来分外妖异绝艳。她刚才只顾着为自己开脱死罪,竟没看见这艳冠群芳的女子,这时细看,不觉魂都飞了,心也凉了,几乎流下眼泪。枉她自负美貌,和这红衣女子一比,简直是拿鱼目相比明珠,难怪主人从未正眼看过她。原来有如此红颜在身边。
  主人一直和她在一起吗?他们什么关系?呜……
  “我知道。生命的长短,功力的深浅,甚到能否复活,都取决于这十八年的凝炼结果,最后三年月,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出不得半点差错。”冥倾鸿微微叹口气:“可是雪儿若有闪失,我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落处,人已掠向东南夜空。
  “主人,主人!你要抗旨么?”离奴心急火燎地现出原形,紧追其后。
  只剩下莲魂呆呆地望着湖水,波光荡漾,神思迷茫。
  生命和武功难道不重要么?这个疯子!白痴!
  
  医官们束手无策地看着床上昏迷的玉冰雪,情知她是中了巫咒,但他们平生只能钻研医术,对于巫盅之道,一窍不通。
  巫盅之道,曾是幻苍史上最为盛行的秘术之一,可是由于幻苍地理位置太过奇除诡谧,治理起来颇有难度,而当年巫盅盛行之时,更是几次祸及江山,常被用于皇室及党派争伐中,迫不得已,将这一门令外界畏慑的邪术废禁。
  不过,据说冥氏一族数百年来依旧暗有此道传承,但是谁又敢有半名微词?
  他们这些医官,也只不过根据一点古老传闻,推测玉冰雪身中巫咒。
  忽闻略含药味的淡淡冷香传来,众医官情知是二公子来了,慌忙跪迎。
  冥倾鸿几步冲到床边,只见玉冰雪往昔粉嫩的脸如今微微泛青,额头上两道长长的伤口,沁着细密的血珠,一颗颗往下滴,犹如泪珠滴落。
  两名侍女煞白着脸,惶恐而徒劳地用手帕湿了温水,不停的擦拭流下两腮的血珠。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7  绿艳空休歇
  空气中波涛般的无形压力逼过来,就在即将沉没时,秋风清突觉额上剧烈的一痛,似被什么怪物用利爪狠狠抓下去。
  伸手一摸,好端端的,只有那痛楚直透心肺,带动了记忆深处某根哀伤之弦。
  这时,正是泽玉山上,玉冰雪被吓昏,怪物抓伤她的前额之际。
  绿衣女子长长的青丝直拖到裙角,宽大的衣裙和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雾里飞舞,闲倚柳条,遥望珠阙外目光涣散神情迷离,松开了兵刃,渐入死亡之境的众人,然而,她发现了一个例外。
  衣衫发白的青衣少年,神情迷惘痛苦,似在竭力回想什么,剑眉深锁,但她一眼看出,绝不是因为她的影响。
  千百年来,试问有谁过得了她“嫣然笑”这一关?
  一丝怒意涌上心尖,绿衣女子静静地看向青衣少年。
  她的脸上,已有寒霜之怒,那一笑的余波,却依旧荡漾在空气里。秋风清与她目光相触,身子不由得一阵颤栗。
  万万不能被她惑乱心智!
  秋风清暗暗自警,然而目光,已经无法移开。静静的对视里,眼前幻象迭出,全是香艳而惨烈的情景,令他冷汗滚滚又如沸如煎,欲罢不能。
  眼前渐渐蒙上一层血色,唇角,指尖,一缕缕血丝沁出,秋风清闭上眼睛竭尽全力定了定神,手持长剑,飞向珠阙,直刺几十丈外绿衣女子的心脏。
  轻轻一声冷哼,绿衣女子一拂柔恝柳条,惊涛似的绿色气浪迎面撞来,秋风清一声闷哼,断线风筝似地反弹回去几十丈,撞上一块岩石,然后,跌下来碰到了早已全身虚脱,七窍沁血的风林。
  风林猛地一个激灵,晕眩地四下一望,一脚勾起跌落的风铃剑:“大哥!”
  悲切欲哭的喊叫犹如一个焦雷,炸醒风野沉沦的心,他潜意识中保护弟弟永不受欺的念头乍然复苏,将销魂笑波的牵制力排开,身形踉跄,剑已在手,惶急地转回身察看弟弟:“阿林,你怎样?”
  风林揩去口鼻渗出的血,强提一口真气:“大哥,杀了那妖女!”
  “好!”
  青妩也已震醒,扶起受伤不轻的秋风清,犹如离弦之箭,紧随风氏兄弟之后,飞扑珠阙中的女子。
  绿衣女子恍若未见,一动不动,唇角噙了一丝冷笑。
  这时,珠阙边琼枝上的十几名少女,轻飘飘御风而起,手挥长长的淡绿绸带,掀起满天绿涛,将五一围住。
  这些柔若春风的少女看似不着力的挥舞,却带动狂风骇浪,一道道强气流的碰击中,曳出丝丝电光,绿色的电光!
  然而,绿电的包围圈中,白衣俊颜的萧飒却兀自怔怔的望向远处的绿衣女子。
  他翻遍典藉,访尽高人,终于查出世间有一个仙子般的千年女魅——暗雪艳帝,据传其一笑倾天,可以让所有人甘愿永生沉沦,万劫不复。
  生命中还有什么比历险一睹艳帝风采更激动人心?所以他不远万里从云陵赶来,全然不在乎死活。
  那珠阙中绿雾萦绕着的女子就是艳帝吧?
  除了传说中的艳帝,有谁可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与魅艳蚀骨的风情浑然合一?
  “萧兄,小心”!再三替萧飒化解掉致命绿电的袭击,秋风清不由得忧心如焚。
  “色欲薰心的东西!”风野咬牙咒骂着,一脚踹向挡住他剑势的萧飒,如醉如痴的萧飒下意识的绢扇斜挥,不自觉的激发出最大潜力,幻作半天云光,正与秋风清倾力一击的剑气汇合,刹那间扇影剑光激越,将弥天绿电涤荡一空。
  众少女惊骇闪退,呻吟着从半空跌落,伏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竟已全部气绝。
  众人看着看着,突觉心头一寒,只见倒毙的少女们慢慢变形,竟只不过是十几片娇绿的柳叶,而她们手中的东器,竟只不过是些头颅骨、手骨和肋骨雕就。
  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珠阙深处,柳枝下临风而立的绿衣女子艳帝略施雕虫小技,幻化出一群乐伎,陪众人耍玩一番罢了。
  指尖轻弹,拂出衣袖中最后一片柳叶,艳帝突然转身,云袖舒动,已向珠阙深处,那浓厚的绿意中飞去。
  众人心惊胆寒,徘徊片刻,萧飒却着了魔般叫一声:“艳帝,等等。”一掠而前,飞入神秘莫测的绿意中。
  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流卷住他,向前一带,犹似推入汪洋大海。
  烟波浩渺,冷月无声。
  彷徨四顾,却见烟柳深处,琼楼玉宇在月光下瑰丽绝伦,犹如水晶铸就,雪白的纱缦随风飘舞,影影绰绰中,一个绿衣身影斜倚玉栏,随即隐去。
  “萧兄,不要着了魔女的道!”秋风清冲上来伸手去拉萧飒,萧飒却已踏上绿色湖泊,在绿雾涌动下,飞渡到重楼之中。
  青妩斜了秋风清一眼:“你干么那么关心他的死活?”
  “武林同道,相互援手不是本分么?”秋风清说着足尖一点湖水,追向萧飒。
  风氏兄弟与青妩略一沉吟,也先后跟上。
  萧飒在迷宫似的楼阁中寻找,穿过一重重精雅楼阁,怅然若失,暗暗一叹,竟然失之交臂了么?忽然一个柔软的身子缠绕过来,艳帝清媚妖治的看着他,令人销魂的电流直达萧飒心底,吹气如兰,在他耳畔轻声问:“萧郎,可愿为我去死?游戏是有规则的哦。”
  纤细柔美的指尖轻轻滑动在他身上,萧飒全身如焚,神魂颠倒,笑了笑,随她入室,倒在玉榻上:“自然是愿意的。”
  他早已听说,与艳帝肌肤有亲的人,心须付出生命。其实对于他来说,倒也不是那么渴望活着,能死与艳帝这种千年不遇的艳魅手中,已经不枉此生了。
月光凝魂,风舞为姿. 心事如羽轻无痕,三界横行少禁忌.

TOP

好,我会继续支持你的,楼主。
江南烟雨客,单身敢走江湖路。
洛阳读书郎,寂寞武林寻情缘。

TOP

  加油啊~~~

TOP

 15 12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