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尘封已久 绝梦篇(八,九,十) 相信我
白色
我在雪中城的第六日,我像以前的五天一样在黄昏时醒来,身旁是我的刀,刀身苍白冰冷,刀名溅红,我依旧幻想着自己还没有醒来,还在睡着,一切只是梦,梦中都是将来过往中的事情。但梦总还会有醒来的一刻。当我坐在床上,瞪大双眼的望着我身边的刀,手指触碰它凄凉的冷,然后,我醒来。
走出那间只在白天才真正属于我的小屋,看到它嶙峋的身躯离我而去时,残酷的笑。像往日一样我在雪园二楼第二间靠窗的桌子旁又坐了下来,我的身旁没有别人,事实上很少有人会去坐在一个刀客的身边,因为他们不是刀客。
自古以来,只有真正的刀客才会被允许坐在另一位刀客的身旁,若其他的人坐在刀客的旁边,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那个人将刀客杀死,要么刀客的刀砍断那个人的头。而我的身旁永是空着的,因为我还没有见到别的刀客,而我也不想见到。
杯中酒像他日般的香醇,让我不舍放下。但只喝了一杯,楼下便传来了少有的喧闹声,打破了这城中固有的平静,我从窗口探出头看到雪园楼前站立着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穿一身水蓝色的袷衣,绾一个流风尾的官发,挡在一个彪形大汉的身前,不肯离开。
那彪形大汉身下骑着一匹深黑色鬃毛的西北高原马,一只手中还牵着另一匹全身有着奇异浅紫色皮毛的看起来有些矮小的不知名的马,那匹不知名的马眼中泛着水气朦胧一片,看声去似是透着一股幽怨的神情。但让我惊奇的却是那孩子的一双眸子,竟然是夜晚天空般的深紫色。
彪形大汉勒紧马紧盯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眼中尽是轻蔑的目光,大汉操着一口生硬的川音问道,“臭小子,你从三十里外的严家坡就一直跟着我,我是早久知道了。若不是看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我一早就杀了你。现在,你最好别在挡着本大爷的路,否则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那孩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不是看那大汉而是看着那匹大汉手中牵着的有着浅紫色毛发的马,孩子的目光明亮温暖,如同是在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样。然后,那孩子用极其亲切的语气道,“别怕,我现在就来带你走。”然后,霍然的孩子的目光刀锋般望向彪形大汉,如同极北凛冽锋利的风吹过,里面似是有着深刻的愤恨,冷冷的道,“若不是看到你一路上对我的阿紫还不错,我也早就杀了你了。”
彪形大汉被孩子犀利的目光和冰冷的话语顶的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狠狠道,“你这小子,我不管你是哪家的,最好赶快离开,否则就别怪我心狠了。我告诉你,我可是杀过小孩的。” 说完这句话时,孩子突然笑了,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很快乐的笑了,脸上有了孩子才有的灿烂天真的笑容,那感觉像是春天中最温暖的阳光落在你的身上一样,那么的清甜的温暖。
那大汉显然又是吃了一惊,更加凶恶道,怎的,你是想找死啊!那孩子还是像什么都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像是在对那彪形大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自言自语道,“杀我吗?杀一个小孩。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什么人才应该去死呢?” 那有着紫蓝色双眸的孩子像是旁若无人的自语。
彪形大汉可受不了了,反手抽出身前金色的佩刀喝道,“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真的想让我杀了你吗?” 那孩子依旧不理睬,还是自顾自的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中,我见到了我唯一的朋友,他对我微笑。他还是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叫做莘风。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家,很大很气派。他的家就住在守山的莲花湖畔,门口有两棵高大的杏树,每到夏天的时候总会结出很美味的黄杏。我很小的时候,没有吃的,一天到晚总在游荡,他总会捧着一大把的杏找到我给我吃,然后,他很高兴的笑。有一次的时候,天下了大雨,他还在外面找我,雨水将他的衣服都淋湿了,还生了病,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担心我吃不饱出来给我送吃的。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是谁,甚至在我不辞而别后就再没有想起过他。但昨天我又见到了他,他在我的梦中对我说,他很对不起我,因为他将我送给他的阿紫,那匹有着紫色的毛发会像他一般奔跑着流下幸福汗水的马儿,丢失了。
莘风告诉我,有个人抢走了阿紫,然后残忍的杀了他,血水溅满了他最喜欢的那件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殷红一片。他很伤心的哭了,我知道他最害怕血了。莘风流着血对我说,原来死的时候真的很痛,痛的让他流泪了,痛的让他心都碎了。
我对他说,莘风,你不要流泪,你父亲死的那一天你都强忍着泪水没有流出来,死又算的什么。你不能流泪。我又告诉他,莘风,你也不要心碎,你的母亲离开你,不再要你的那一天,你都忍着没有心碎,只是很安静的看着她离开,死又算得了什么。你不可以心碎。但后来,莘风用流满鲜血的眼眸望着我,用尽所有力气的看着我,无比哀伤的问我,为什么他会那样的不幸,为什么那个人夺走了他的马之后还要杀了他,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了吗?为什么残忍的去杀他,他才只有十岁啊,还只是个孩子,还没有度过他最灿烂温暖的时光,却这样的死了。
但现在我很安慰,因为莘风最后还是很平静的离开我了,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