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剑孰分正与邪,性命相关唯崆峒
只半盏茶的功夫,从杨柳铺方向来的数百骑兵已吆喝着分成左右两路包抄兜截过来,一时间驼队周围尘沙飞扬,本就不厚的积雪混着黄沙被千百马蹄踢踏得四散飞舞,这时如果从空中看下去,就会看到广阔的白色雪地上出现了一个黑黄色的“绳套”,套中的猎物正是已经惊恐地挤挤挨挨聚拢成一堆的骆驼队。
老商客没有逃,虽然当盔明甲亮刀光闪闪的大队骑兵迎面冲来时他也过有这种下意识的冲动,但理智和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下逃跑的行为将立刻引发对方的攻击,而骆驼的速度是远不及战马的,所以碰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保持一种毫无敌意的状态,如果对方真的要进攻,就凭驼队这十来号武士根本就没法抵抗,眼前这些骑兵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还打着旗号,他看到左边一路的几面红色旗帜上都用黄线绣着一个斗大的马字。
由于这几年没有到汉地来,他还不知道这个马字到底是谁的旗号,因此也没法跟对方套近乎,心中不由得又多了一分担忧。
两队包抄的骑兵之后是一大队殿后的骑兵,阵形十分整齐,这一队的服色与前者不同,连旗帜的颜色也是乌黑的,当风把中间那面大道旗吹得展开来的时候,老商客才轻轻舒了口气,他看到那旗帜上有个黄色的篆体高字,知道是乌风堡的人马,他和高家也还算有点交情,相信不至于有太大问题,也许他们这是在例行操练?不过这阵势看起来又不太象。
老商客拍了拍自己座下的骆驼,越众而出,向高家的旗号迎了上去,一面堆起笑脸向旗帜前面的那个将官拱手为礼:“高将军一向可好,还记得故人萧克礼否?”
那将官一身乌黑油亮的铁盔铁甲,马鞍前横着一杆双月牙方天画戟,果然是铁戟霸王高天猛,见萧克礼前来答话,以前多曾受过此人的钱财供奉,倒也颇有好感,便挥手止住了队伍,策马上前与老商客见礼:“原来是萧老哥,好久不见了,今儿又去发财么。”,这时带队包抄的一个瘦脸将官从驼队后面跑马转了过来,听到高天猛称这老者为“萧老哥”,又见他骆驼颈边挂着一把长刀,刀鞘颇类崆峒样式,顿时眉头一皱,眼中浮起一抹杀气,高声喝道:“兀那老头,你莫非是崆峒派的?萧长风那厮你可认得?!”
老商客听他一开口居然便辱及恩师,心中不悦,又见这人面带杀气,似乎与长风大侠有什么深仇大恨,苦于不知对方底细,在这种阵势里面也不敢反唇相讥,又不欲示弱,便故意不搭理他,仍向高天猛道:“在下的来历,高将军是知道的,却不知这位军爷何故有此一问,我们行商之人,向来都受高将军垂护,礼数也是从来不敢有缺的,还望将军做主,回来之时必致谢忱。”
那将官见老商客竟敢不搭理自己的问话,顿时暴怒如狂,锵的一声拔出双刀,两腿一扣马腹,骤马疾冲过来,这时老商客与高天猛相隔只有两三步远,见这凶人舞着双刀来砍,心想不能跟他动手,这种情形里面,不管输赢都讨不了好,当即一催骆驼往高天猛身后躲去,口中叫道:“高将军救命!”
高天猛两手摸着鞍前横放的铁杆画戟,显然也有戒备之意,向那瘦脸将官喊道:“齐贤弟,且勿莽撞,他并非我家仇人,那件事正可从他这里打听备细情由。”他身后的四员家将都已各提兵器催马上前,显然在防备那姓齐的将官突然发难来伤高天猛。
这时又有两员将从驼队后面跑马转了过来,前面一个脸色黝黑的大汉也高声喊道:“三弟稍安勿躁!不可动手!且请高大哥发落!”
那姓齐的将官正是金刀寨三当家狂龙刀齐云飞,眼见老商客十分狡诈居然躲到了高天猛身后,高家那四员家将又横插上来挡住了,心中痛恨,勒转马头望空中虚劈了几刀发泄满腔怒气,那马兜了两圈,终于跟在黑脸大汉后面停了下来。
高天猛向黑脸大汉一拱手道:“马兄,这老商客多年行商来往,是个安善之人,虽然他也是崆峒派萧氏一支的弟子,但我敢担保他没有那种能耐,按那人刀过的痕迹,以及老张头所见,那人用的想必是九转七星绝招,江湖之上谁人不知九转七星是崆峒派镇山绝学,向来不传外人,这位老哥本非汉人,更不可能学到那种刀法的。”
那黑脸大汉正是金刀天王马梦龙,外表虽然粗犷,但头脑智计却决非寻常武夫可比,见高天猛说得有理,点头道:“都是齐贤弟心疼妹子惨死,所以乱了礼数,还请高兄海涵!这人既是萧氏弟子,必然知道一些他门内的情由,还需请他讲谈讲谈,也好让我们知道谁是真凶,方能报仇雪恨。”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若真是崆峒掌门之类高阶人物下的手,要报这个仇恐怕就没什么指望了,崆峒派属于道家玄门,历经千年,根深蒂固,甘凉一带高手如云,与地方衙门军卫也颇有瓜葛,金刀寨这两三千人马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就算再加上乌风堡也不见得有戏,说白了,想靠队伍是不可能的,这儿离崆峒还有几百千把里地呢,往东去军卫关卡重重,谁能放你过去?要说哥几个丢了这营盘按江湖规矩去找崆峒派寻仇,那不是找死吗?江湖上有言道是“甘凉刀剑半崆峒”,谁惹得起啊?再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找到了那高手,凭哥几个的本事能赢得了他吗?那人出刀瞬间就砍掉十一个人的脑袋,其他的倒也罢了,你妹子的本事虽然比你稍微差了一点,但也不是庸手,催命张飞崔大虎更是江湖上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