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从死亡走向死亡
在黑暗中走进冥殿的时候,我并没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但我看见了殿中静立着的他们,四张苍白的脸:修罗,阿布罗狄,卡妙和迪斯马斯克.我站住了,突然之间,有不祥的感觉.
冥殿尽头的深深阴影里传来轻微的竖琴声音,一个黑衣的女子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拨着琴弦.是潘多拉,我知道.
然而我只盯着立在她身后的那个从头至踵裹在一领黑袍里的人,那人在我走进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动,但随即又静立在了最黑暗的阴影中.
——他是谁?为什么身形轮廓看上去奇异的熟悉?
琴声隐没,潘多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很好,都来齐了……"
我站定了脚.身边的四个兄弟先后不安地瞟了我一眼.
潘多拉的语声很平静:"撒加,修罗,卡妙,阿布罗狄,迪斯马斯克,我召你们来,是想与你们作一个交易."
沉默.
阿布罗狄开口说:"现在我们已经是在你的管辖之下了,还有什么是可以与你交换的呢?"
潘多拉微笑,但始终没看我们.
"我先说我可以提供的报酬吧,"她优雅地说,"哈迪斯殿下将给予你们永生的生命."
我虽然尽量镇静,但还是忍不住全身震动了一下.身旁的四个兄弟都不约而同发出了低诧声.
——永生的生命!没有死过的人决不会知道这是多么巨大的诱惑!
卡妙也开了口,语声里带着微微的颤抖:"真的吗?……永生吗?"
迪斯马斯克也激动地喃喃自语:"……能永远与阳光,空气在一起吗?不必腐烂,不必永远沉沦在这样的绝望里吗?……"
我冲口而出:"可是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潘多拉微笑:"毕竟是撒加啊.现在能想到问这个问题的也只有你一个."
我注视着她:"是要我们投效冥王吗?"
潘多拉微笑说:"你们只要为哈迪斯殿下完成一件事情,就可获得他所允诺的永生."
修罗稍显急促地问:"什么事?"
潘多拉静静地吐出五个字:"杀死雅典娜."
仿佛一阵澈骨的寒风吹过,刹那间冥殿沉浸在一片死寂里.我们五个人都僵住了.
潘多拉轻轻侧过头:"撒加,怎么样,成交吗?"
"不."在开始犹豫之前,我逼使自己立即拒绝.将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春风和美丽的花朵的影像在脑海里斩断.
我渴望生存,但是决不能以一个背叛者的身份生存!决不!
"……那么,你们呢?"潘多拉轻声问.
她的话声未落,修罗已立即大声说:"撒加的回答就是我们的回答!"
卡妙冷冷地跟着:"对,我服从撒加."
阿布罗狄与迪斯同时地说:"我们服从撒加."
潘多拉冷笑:"还真是不识时务呢……"铮然一声,琴弦在她泛着珠光的指甲拨动下发出低鸣.
我无言地转身,便要走出去.修罗他们也同时转身跟着要离开.
"请让我来命令他们吧."一个低沉模糊的语声响起,像是透过层层厚幕传出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里,却宛如一声猛然炸响的惊雷!
我猛然回过身,震惊地瞪向那个缓缓走出阴影的裹黑袍的男人.
"撒加,怎么……?"阿布罗狄见我止步,诧异地问.卡妙与修罗,迪斯也随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人……
黑袍悄无声息地掉落委地,露出了一张与我们一样苍白而俊朗的脸孔.
我瞪视着他.
他无声地笑了,眼光却冰冷,一一向卡妙,修罗,阿布罗狄与迪斯扫视:"你们有必要服从他吗?他只不过是个阴谋杀死了我而篡位夺权的假教皇而已."
迪斯失声叫道:"史昂……教皇!"
他睨视我:"撒加,你很叫我失望啊,雅典娜还是个婴儿时,你不就已经想杀死她了吗?现在反而装起这副假正义的面孔,真是让人不解啊!"
过于震惊,我反而无言.
"我亲自得到了冥王的许诺,如果在十二小时内取来雅典娜的人头,就可以获得永生."他平静地说:"我已答应了这笔交易,你们就是我向冥王殿下推荐的助手人选."
卡妙颤声说:"教皇,你怎么能……我们都是为了女神而集结的圣斗士啊!"
"雅典娜给过你什么好处吗?卡妙?"史昂反问:"她只会令集结在她身边的圣斗士们死亡献身,而冥王却可以给予我们永恒的生命!——更何况,现在无论我们去不去杀她,她都要死的,冥王已决定征伐圣域,统治天下了.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强大的冥王殿下,就算是雅典娜也不能.——想想看,那丫头连她的神衣也没能力穿上,还能怎样呢?既然她是一定要死掉的,为什么不干脆借此为我们换得永生的机会呢?"
他在跟卡妙说话,双眼却一直紧紧地盯着我的眼.
——冥王即将征伐圣域!
——雅典娜的神衣……!
一种了悟闪电般贯穿我的全身,我不自觉中握紧了拳头.
——史昂说得对,如果不接受潘多拉的条件,用这个没有选择的方式去帮助女神,我们作为亡魂,除了眼睁睁看着女神战死,还能怎么样呢?
——对于女神来说,现在她需要的并非忠诚的亡魂,而是"背叛"的助手!哪怕……只有十二小时……
"教皇!"修罗带着愤怒地叫道:"我们为雅典娜献出生命是应该的……"
"修罗!住口!"我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修罗愕然看向我.
潘多拉的琴声似有若无地在大殿里飘荡着.
"……教皇,我愿为你的助手,以雅典娜的人头来换取我们永生的生命."我向史昂缓缓低下了头.
阿布罗狄与迪斯呆立,修罗张口结舌,卡妙震惊之下不由得退出了一步.
史昂笑了.他的眼睛与我的相视.那一刻,我们两人之间首次有了这样毫无阻隔的理解.
史昂扫视其余四人:"你们不是说服从撒加吗?怎么样?"
沉寂……隐约的琴声……
我回过了身,看向了沉默的四个兄弟.
阿布罗狄第一个迈上一步:"是的,撒加,我相信你.我会跟随你前去."
"撒加……!"修罗叫.
阿布罗狄转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