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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双月绝

[原创]双月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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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月绝


从我记事起,便穿黑衣。手持一把绝世利剑,按照剑谱,独自练剑。
剑柄的正面,刻了一个“墨”字;背面刻有一个“月”字。通体银白,发出淡紫色的冷光。
剑谱的招式,我喜欢。没有华丽的舞招,上面只记载着致人于死地的最快、最狠、最好的招式。
杀手只需要这些,杀人亦或被杀。
剑谱上只有一句口诀:杀手必无情,获情知黄泉。
我不懂。
我是弦月,苍岚的弟子。那个整日戴着面具的人唯一的弟子。
师傅不会一点武功,他只会算命。奇准无比。江湖人称神算子。但那都已成为后辈武林的传说。师傅再次隐居13年了,也就是收养我的那年。
那一年,我四岁。

(一)
     小小的我,总是不习惯穿着墨衣,多难看啊!虽然师傅隐居于此,除了这里的山民,几乎从未见过外人,可绿的草,彩色的花,多姿的雀,也让我心动不已。
终于鼓起勇气,向师傅提出了我的质疑。师傅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墨色,可以掩盖死人飞溅的鲜血 。
我不懂。却也不敢多问,行礼后,悄悄的关好门,独自练剑。
直到八岁那年——我第一次杀人——一个来自江湖的人。
冷风、空旷、苍凉、猩红、墨黑。
两个人,我们就那样对立着。
大约是而立的男子。绯衣、绯剑。眼中掩不住的轻蔑。
我,讨厌的眼神。
十九招。我一剑割开了他颈部的动脉。血,四处飞溅。衣服,还有我的脸上。
血溅入喉,好腥,却也很甜。
杀人,没有快感。
杀死他的,当然不是我的随月剑。只是一把普通的黑铁剑。因为,江湖上,他只排名第一百三十七位。这是师傅告诉我的。
轻蔑,随之而来的是震撼。嘴角动一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问他,你是想知道我是谁么?
他艰难的点点头。
我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嘴角上扬。我笑了,残忍的笑。我只想让他记住,杀死他的人最美的一刻,仅此而已。
我说,我是弦月,墨弦月。
眼中露出惊讶。
又问,想知道,为什么我不用自己的剑杀死你么?
亦是艰难的点头。
因为,你不配让我使用它。顺便说一下,它的名字是随月,我唯一的朋友,随月剑。
眼中深深的恐惧,让他显得如此的龌龊。
这样的人,也配留名么?
他的眼中闪过欣喜。我却不知为何。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墨弦月?墨楼弦月?看来。我不往来过江湖了!
墨楼弦月?墨楼?那只是我曾经的家,那个曾经称霸武林而如今销声匿迹的家,如今还有这样的余威在?我想不通,人们为什么只是执着在过去。
他再不能呼吸了。本来,他不会死得如此之快,但我又给他补了一剑。师傅说,对杀手来说,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想对自己残忍,因为我如此孤独。
完成得不错。
风中传来师傅淡淡的声音。
他的名字叫绯影血剑,十六岁便成名了,江湖中真正的排名,是第七十三位。你杀他只用了十九招,真得不错。
排名?那不重要。反正他也是个死人了。
他为什么穿绯衣呢?
红色可以掩盖自己流出的鲜血。
他说他来自江湖,可何为江湖?我问。
江湖,亦是人心。
说完,淡然离去。
不懂,还是不懂。
每隔七天,师傅都会送来一个来自江湖的高手。待他们死去后,才会告诉我,他们的背景。然后,我去干我该干的事:按师傅的命令,守住山门,杀死一切跨入山门的武林中人。

(二)
看着眼前死去的人,我将一枝月妖草插入他的发髻。那是我的习惯。我只想证明,杀他的人是我。而我,禁止一切人跨入山门。当然,除了靠山林为生的村民。
把他的尸体,丢在山脚下,一群乌鸦飞来食肉。片刻,突然暴死。是中了月妖草的剧毒。
只怪它们的贪婪。
那死人,排名二十四位。一身村民的打扮。可他万万没想到,会被我识破。因为,他的身上有血的气息,有贪婪的目光。
江湖开始流传,水霖山,除了神算子,还有一个鬼魅般的绝顶高手——月神。

                        (三)                                       
救命啊!救命啊!啊——!
女子的尖叫,是从溪边传来的。双脚点地而起,途中脚尖轻触枝头,却不见叶动。待赶到时,那女子已浑身是血。
说,月神和神算子在哪?不说我就杀了你!只见那个六尺大汉,手持一把大刀,向那女子挥去。
我不知道!女子倔强的说完后,便晕了过去。
那个女子的脸,好熟悉。好像是……阿霜!对!山脚下村子里唯一一一个敢对我微笑的女孩儿。是那个有着澄清双眸,一笑就会露出两个酒窝儿的女子,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喜爱的温柔的女子。
飞身拔剑。凛冽的光,自剑身绽出。一阵寒意在空气中随着气流的波纹,一圈圈的散开。
找月神么?我成全你!
一记下撩剑。自双腿至头顶,被生生的劈成了两半。白色与红色四溅在鹅卵石上,甚是恶心!
死在我的剑下,是你的荣幸。我淡淡的说。
杀死他的,当然不是我的随月。因为这些死去的人的血根本没有资格来玷污我的随月!
把尸体随手处理在山脚下。回来寻那女子,竟还在昏迷之中,看来是失血过多了。也好,暗自吐了口气。否则,刚才的场面,也会把她吓死说不定。
将她抱回她的茅屋,清洁伤口,止血包扎。
玉指放入唇中,轻吐口气。一声尖锐的口哨,随后,飞来一只黑雕。
挥笔速写:今晚无归,师傅勿念。
轻抚黑雕的双翅,道,飞儿,把这个带给师傅。
飞儿低鸣数声,轻抖几下羽毛,撒个娇,高鸣一声,直飞云霄。
次日,日过晌午,床上传来低吟的声音。
醒了?
疼!
废话,六处刀伤,四处见骨,不疼才怪!
切~哎?你是月神吧?是你救的我么?
我是墨弦月,不叫月神!
可是,他们都叫你月神……
我是墨弦月!!!
嘻~我叫阿霜,今年十五岁,你呢?
十二岁……
嘿嘿,我可以叫你小月吗?
…………(无言以对)
阿霜笑起来很美。是那种单纯的美。眼睛很清澈,透明如霖泉的水,清澈见底。
我,喜欢的眼神。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
小月~你看,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呢!
那是格萨花!
这个呢?粉粉的,还可爱哦!
那是希桑草!
那个呢?银色的和墨色的花开在……
别碰那个!那是月妖草,剧毒!
原来这个就是你的月妖草啊?为什么颜色不一样呢?
那些放在尸体上的月妖草都很常见。而银、墨,二色的月妖草,是很稀有的。
月妖草的毒,真的是天下奇毒,无人能解的么?
当然不是!只不过,解药很特殊。
哦?
如果,你中了一种月妖草的毒,那么,你必须用它反色的月妖草的根来解毒。就像绯月妖草的毒,必须用碧月妖草的根来解。
啊,真的么?可为什么没人知道呢?
因为怕死啊!有多少人可以在身中剧毒之下,再食一次剧毒呢?

                      (四)
小月,吃饭了,别再练剑了。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日,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哦~
一声尖锐的鸣叫传入耳中。刺痛耳骨。
是飞儿的叫声。又有人闯入山门么?好像为数不少呢!
阿霜!收拾一下,快躲起来!
又有人来了么?
嗯,小心藏好,别受伤!
山腰————
兄弟们,快跟上,轻点,别让月神知道!领头的男子说。
大约二十五六的样子。身手敏捷。
可是,如果我已经发现了,怎么办?我轻轻靠坐在枝头上,轻蔑的俯视他们说道。
拼了,兄弟们,上!
就凭你们?搅乱我生日的不幸的人啊!哼!不自量力!
五六十人,很快便尸横遍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就是那个领头的。
一剑刺穿那中年男子的喉咙,正想集中精力去对付那个领头人。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猛地回头,他正把一把匕首架在阿霜的脖子上!
哼!他冷笑。不想她死,就放下手中的剑!
把她放了!不然我让你身首异处!
那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哈哈哈哈……男子狂笑
你以为你劫持阿霜我就不能杀了你?你太小看我了!
你!……
你放了阿霜,我今天就放了你!
此话当真?
我不需要说谎,杀你,易如反掌!
弃剑。落荒而逃。
阿霜,你没事吧?
呜呜……
好了,别哭了,吓坏了吧?
我不是害怕,小月,你对我这么好,呜呜……你就着么放了他,完全是因为我,都是我害的!呜呜…………

                      (五)
百花楼中——
老板娘,这姑娘真么这么差啊?要相貌没相貌,腰身材没身材。是不是想让大爷我砸了你的百花楼啊?
啊呀!大爷,您也太挑剔了吧?这可算是百花楼的上品了!那个老女人献媚的说。
少废话,快叫蝶儿下来!
这个……
银子我少不了你的。
不是。只是蝶儿偶感伤寒,不易见客,您……
真他妈的扫兴!叫所有的姑娘都下来!百花楼大爷我今天包了!说完,抛出了一锭金子。
好嘞!姑娘们都下来吧!
兄弟们,都尽力的喝!今天老大我高兴!酒钱还有姑娘的钱,大爷我都包了!
翠娘!上酒!男子对着那个老女人厉呼。
哎?老大,怎么没看到你的佩剑啊?一个小喽啰问。
呵。一声干笑。我昨天刚去过水霖山!
哇!水霖山啊!听说没人能从那活着回来!老大真厉害啊……
………………
我还和月神交手了!男子无不得意的说。
啊!月神啊!那个传说中的人啊!
听说是墨家的后代呢!
那后来呢,月神不可能就这么让你回来吧?
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月神算什么?几下就被我打成了重伤!
老大真厉害!老大天下无敌!不知哪个小喽罗开始喊起。
老大天下无敌!天下无敌!所有的小喽罗都喊了起来。
大爷们,大爷们!大家都静一下。那个名为翠娘的老女人在一旁叫嚷。
干什么!这么吵!显然,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子开始了不满。
下面是琴落姑娘的表演。
琴落是谁?男子问。
哎呀!要说起这琴落,那可真是美的无双!老女人答。
嗯?你一开始竟敢瞒我?不想活了?!
这…大爷!您别生气!这琴落……很特殊。
怎个特殊法?
她只卖艺,不卖身。
哦?叫她上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怎样的倾国倾城之貌!

[ 本帖最后由 冷夜幽月 于 2007-6-22 17:3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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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站在百花楼的门前,还没进去,琴声便以入耳。如行云流水,似雾中日月。我心中不禁一颤。我这是怎么了?这琴声怎会如此的扣人心弦啊。好像是一个孤独的女子,在幽幽的独自倾诉着。
好!好琴技!可是,人更是美得好!楼中。那男子,粗俗的叫好。
今晚,跟我走吧!男子露出了迷色的眼神。
大爷,好自为之啊!女子轻轻的答。我向来只是卖艺不卖身的。
哈哈!到这楼中的,还有身子清白的?来吧!让大爷我陪陪你吧!男子如虎狼般扑向那女子。
只见一物从那男子的身前飞过,生生的插入了花岗岩的柱子。
啊!!!!!有人尖叫!那是月妖草!
对,那是我的月妖草。我半躺在屋子的房梁上,懒散的望着他们。
你是……月神!有人颤抖着尖叫。
是我,墨弦月!我答。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领头男子满脸的惊慌。
你,怎么来了?失去了刚刚得意的神情。
我?我是来这里养伤的,我不是被你打伤了么?我的伤,须用血来治疗。我的声音,顿时阴冷刺骨。
你……你不是说,放过我吗?颤抖的声音。
我好像只说过昨天放过你。冷答。
你……哈哈……我们这里人这么多,你快点投降吧!男子突然干笑。
我的眼中露出逼人的光芒。被我盯上的猎物,就算有多厉害,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有一个下场——死。我露出了残忍的笑。倾国倾城。
百花楼里一片混乱。青楼女子的尖叫,还有剑锋出鞘的声音。
始终不变的,是那扣人心弦的琴声。
四招。人死。绯月妖草,在他的发髻上,闪着诡异的光。
死得心甘情愿了?哼!看清楚,杀死你的,是昨日你落荒而逃所弃下的武器——你最得意的武器——凌风匕。
天下第三的暗凌绝风,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么?太令我失望了。我冷冷的说。
回头望了望弹琴的女子。一袭雪衣。动作优雅。白玉葱指在琴弦上穿梭。
夜风拂过粉色的幕帘。使她周身散发出粉色的光。随琴弦的颤动,融入无尽的黑夜。
果然是绝美的女子。清秀可人,让人有种忍不住去呵护的感觉。江南妩媚如水的女子。如古琴般的典雅,如琴曲般的让人陶醉。秀目中——却是大漠终年不变的风沙,疾风滚滚而来,铺天盖地的忧伤。眼中净是沧桑。那双看惯了看厌了红尘俗事的眼。是惘然的神情。像极了!像极了那个曾经的我!那个没遇到阿霜的曾经的我!
那个没遇到阿霜的曾经的我!
没来由的难过。
抱歉,扰了您的雅兴。我说。
她望了我一眼,笑了。说,没关系,你的剑法很凌厉,很奇特。
你懂武功?我有些惊奇地问。
不懂,只是看的多罢了……
小女名为琴落,年芳十六,不知墨姑娘是否有情趣听曲一首?女子淡淡地说。
叫我弦月吧。琴落姑娘请。
那小女子献丑了。
那琴声,简直让我原本冷却的血,顿时沸腾。那是怎样的一种琴声啊!像是周身被一种情愫所包围着,紧紧的包围着!
曲毕。眼湿了。
弦月姑娘有何感受?
那是一种怎样浓烈而绝望的感情啊!有死亡的气息,有心碎的绝杀,有无情的背叛,有空旷苍凉的心境,还有深深的压迫感,但是,又很亲切。我喃喃道。
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琴落似笑非笑地说。
敢问琴落姑娘,此曲为何名?可有唱词?
此曲名为追月,尚未有唱词,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马上就会有唱词的。再会。
请问,何时再可相见?第一次,有了想挽留什么的感情。
回眸一笑,似水如花。
有缘自会相见。
于是,江湖上开始流传:
水霖有女,如魅胜神;面如翡玉,眉若柳垂;眸似点漆,唇胜胭脂;手持随月,身着墨衣;杀人无数,随附妖草;狼蛇为伍,鹰雕齐飞;一剑飘血,冷酷无情。

                          (七)
回到水霖山,觉得浑身无力。大概是那首曲吧?那种震撼,我永生难忘!
弦月回来了!弦月回来了!灵儿叫着,飞上了我的肩头。灵儿,是我的一只会说话鹦鹉,一只雪白的鹦鹉。
走吧,灵儿,陪我去趟阿霜的家。我要把这把凌风匕给她。这匕首很锋利,可是防身的好武器呢!
次日,天刚刚亮。
一声锐鸣,划破天晓。飞儿的叫声。
又有人来了么?,呵呵,不怕死得真多啊!
翻身,起床,感觉舒服多了。可还是有些疲惫。施展轻功,飞置山门。
我依旧坐在那树的枝头,向远处望去。
望着那人影不住的逼近,终于我毫无感情说了一句,再往前走,你就没命回去了!
那人停住了脚步,四处张望。是月神么?我找月神!
哦?又一个不怕死的!没看见山脚下那成山的尸体么?打败我,真的那么重要么?那好,我就成全你!
飞身下树。
原来,你就是月神啊!他竟然笑了!
这才仔细地打量他:浓密的头发,剑眉星目。青衣竹剑。好一个偏偏公子!
四目相对,才发现他的眼睛是如此的明媚。没有一丝的瑕疵。透明的好像阿霜的眼睛。这样的眼睛就要永远的闭上了么?心中忽有不忍。
你出招把。我冷冷地说。
出招?出什么招?他满脸的惊愕。好像一个小孩子,那么的单纯。
你……不是来挑战我的么?我奇怪的问。
哈!误会了!我来只是想见见你。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嗯?这回轮到我满脸的惊愕。
我只是想知道,江湖上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无言以对)
倒是属实,可是,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为什么没见过你笑呢?不自觉地搔搔头,好滑稽的样子。
我……杀手,是不需要微笑的。除了有人将死的时候,和面对她的时候。我答。
她?她是谁?
她是……我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姐姐。这么久以来,只有她对我微笑,和我说话。
心里忽然很低落。
哦……他眼睛晃了一下,又恢复了明亮。你是不是很寂寞?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杀手,不需要繁华。眼睛低垂了下去,目光略到了他的竹剑。
以你的武功,武器不应该是把普通的竹剑。我淡淡地说。
用着顺手的就是好剑。自己喜欢的,就是最棒的!其实,你不也一样么?身负随月剑,却从不使用。其实,对你来说,随月剑,比你手中的黑铁剑用着更顺手。只是你心里有个结打不开罢了。
心里……有个结?也许把。
心愿已满,我走了,后会有期。一袭青色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青色的弧。像是一道坚硬的利刃,把我心里的某个坚硬的东西击碎了……
等等!我对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一个幸运者——一个进入水霖山而且可以从我的眼下活着走出去的人,所以,我给你一个奖励!说完,我露出了一个笑。明媚的笑。倾国倾城。

                (八)
三日后,练好剑,我便去了阿霜的家。
阿霜,阿霜?在吗?
啊,小月啊。你快来看看,这个人到底中的是什么颜色的月妖草的毒啊?
有人中毒?中的还是月妖草的毒?连阿霜都看不出的毒?怎么会,阿霜跟我在山里跑了三年,早就对草药一清二楚,尤其是对月妖草,还有她看不出来的?
奔入内室,床上僵硬的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好眼熟。
是他?那个青衣男子?
仔细看,他中的,居然是银月妖草的毒!也难怪阿霜看不出来。银、墨二色的月妖草实为少见。
但最令我惊奇的是,他居然可以坚持到现在!月妖草的毒可是见血封喉啊!更何况是这二色奇草!
叹了口气,还好,他遇到了我。
回头对阿霜说,走吧。到我那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墨月妖草!
嗯!
你怎么会碰到他啊,阿霜?
不也不知道。三天前,我一开门就发现他倒在了我家的门前,然后就把他给救了。不过,他长得好帅阿!阿霜轻道,脸也随着为红起来。
阿霜喜欢上他了吧?我暗自想到。
阿霜像小兔子一样,在我的花园里穿梭。所谓花园,也只不过是种植各种各样的毒花解草之类的植物而已。
小月,你看,这个是墨月妖草么?
恩。
太好了,白寒有救了!
原来他叫白寒啊!心想。
阿霜!住手!不能用手直接去碰墨月妖草!我惊呼。
呼~还好!
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一副鹿皮手套戴上,阿霜开始一步不离的看着我做事。然后,拔起一棵墨月妖草,折断它的根,包好。刚要转身地给阿霜,忽觉得右边肋骨下一凉,接着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那把凌风匕赫赫的刺入了我的骨中!
手中的解药因疼痛而掉在了地上。回头望去。阿霜站在离我一丈远的地方冷眼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讽刺与残忍,清澈的双眸深不见底。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问。同时忍着剧痛,小心的除掉了手上的手套。
知道你的人头可以给我带来些什么吗?阿霜冷笑。娇媚,张扬。
名、利、钱,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邪美而精致的脸。
那时候,我就可以和白寒一统武林了!
好大的野心啊!暗自心想。可是,我却知道,白寒是不想拥有这些的。
我对不起白寒啊。阿霜喃喃地说。
难道……银月妖草的毒是……
对,是我下的。不然,怎么引你上钩呢?
觉得浑身无力吧?还记的昨晚上的事么吗?好好想想吧!哼!
你……跟踪我?
呵。单纯的傻瓜。我们早就联手了!
那是胜利者讽刺的笑,我讨厌的笑。没想到,会出现在阿霜的身上。
我已忍不住剧痛跌倒在地。
阿霜走近我,捡起地上解药的一霎那,够了。
我点了她的昏穴。随后,又点了自己身上的几大穴位,暂时止血。一把抓过解药,跌跌撞撞的向山下跑去。
我想,阿霜真的很喜欢白寒吧?只是,她太过追逐名利了……
捣成粉末的解药混着我的血流入白寒的喉。
在我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我看见,白寒醒了……

                       (九)
我醒来时,发现躺在师傅的怀里。血,已经止住了。
师傅的怀里很暖,让我有了曾经的家的感觉,可以依靠。
他们呢?我虚弱的问。
谁?
阿霜和白寒。
都还活着,没死呢。不过,也快死了。
啊!师傅,不要杀他们。
是他们要杀死你啊。那丫头下手真重啊!你的肝肺都让那一剑给刺穿了……
不是他们。只是阿霜。……阿霜……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杀了他们。我固执的说。
不可能。冰冷的回答。
师傅,求你……
原来,“求”字可以这么容易的说出口啊!也许,只是为了他们把?心想。
师傅愣了一下。
好吧……他为了我的第一次请求,妥协了。

                      (十)
白寒,阿霜,你们还好么?
嗯,我还好。可是阿霜被你师傅点了穴,到现在都没醒。我担心……
没事的。两天以后,她就会醒了……
白寒,你喜欢阿霜么?说实话!
……喜欢……
那……阿霜我就交给你了。一辈子尽你最大的能力来保护她吧!
弦月,阿霜她想……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提了……
你……还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啊!只是,太寂寞也太固执了。你会抓住一个东西永不放手,一旦失去了,就……
白寒,别说了!……知道我为什么那天没杀你么?
为什么?
因为你明媚的眼神,很像三年前我遇到的阿霜的眼睛——清澈,透明。一望到底。我希望,你可以再次让阿霜恢复成三年前的她——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你们走吧……
望着那个抱着阿霜渐渐远去的身影,我突然失声叫道:
白寒!
什么事?
请你在阿霜醒来的时候,把这个交给她。这个是把好的防身利器。但是如果她再次将这把匕首插入我的体内,我还是会原谅她的……
手中的凌风匕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发出忧伤光芒……
你很像她。师傅抱着我,轻声说。
谁?
你的母亲。她也是这样的爱憎分明,也是这样的单纯。
风穿过树梢,发出飒飒的声响。
师傅……
嗯?
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我悲伤的说。
哪句话?
江湖。
江湖险恶!
江湖亦是人心!
江湖?人心!好可怕啊……

                          (十一)
三个月后,我的伤,好了。可心,还是很痛。
下雨了呢!朦朦胧胧的,有种看不见的忧伤,从天而降。落在我的身上。
心碎了,好疼……
雨夜里,一个怪异的黑影,走进了师傅的房间。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翻身。轻轻的出门。
一声惨叫,从师傅的房间传出来。
师傅,出事了?我不禁暗自担心。
破门而入。我惊呆了。
地上满是血迹。
灵儿,遍体鳞伤的躺在地上。从嘴里淌出一丝丝的血迹。
师傅的手里,拿着一个沾满血的匕首。灰色的斗篷散乱的堆在案台的一旁。
师傅还是戴着那个面具。但眼睛,却从中射出逼人的寒光,我不禁浑身一颤。是那样憎恨的目光!
灵儿,灵儿!我惊呼。
师傅,你把灵儿杀死了?我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
还没死呢。只不过是没了舌头,不能说话而已。冷漠的语气。
师傅啊……你为什么……灵儿只是一只鹦鹉啊!你何必这样残忍呢……我呜咽的轻声说道。
我怕它,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例如,你受伤了,这样武林中的人就会一拥而来。我可不想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自私!
自私的话!
恨死了师傅!
恨死了!
我抱着灵儿跌幢的跑出来。那个屋子里的血,有着很浓郁的腥味。腥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灵儿,灵儿!数日后,我轻轻的呼唤待在铁架上的灵儿。
没反应。没有任何的反应。我往日聪明的灵儿,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会在我练完剑回来时候,扑棱到我的肩膀上,亲昵地对我一遍又一遍的说,弦月回来了,弦月回来了,灵儿想弦月了,弦月饿了吗?再也不会了。现在的灵儿,眼神又痴又傻。眼睛灰乎乎的。叫它,也完全没有反应。
也许灵儿疯了吧?不,是肯定疯了!
不记得是哪一天了,灵儿突然飞了,飞走了,再也没回来。那天,灵儿的眼睛,是清亮的。
宛若天人的眼。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远离了水霖山,那个看是山清水秀,实为炼狱的牢笼。远离了我们,炼狱中的魔鬼。
灵儿,终于可以自由的飞翔了。它的翅膀,永远属于苍穹!
十五岁的那年里啊,我觉得四季都是严寒冬雪。冷的让人发指。
隔数日,师傅又送来了一份剑谱。
这份剑谱更为怪异。
上面没有任何的剑招。只有几句类似词曲之类的句子:
    始于开天辟地,天命亦决如此。匍匐天地之间,追逐日月星辰。古来尾随于你,坠世欲伴随你。
愁!愁!愁!山外山,楼外楼。何处求于**,何时重归**?
为什么会少了四个字?我冷冷地问师傅。自从灵儿的事以后,这是第一次和他说话。
不知道。当你领悟到,或知道的时候那四个字的时候,你就是天下第一了。毫无感情的回答。
天下第一的剑技?应该都是自创的而不是学来的吧?暗自心想。


             (十二)
一声锐鸣。飞儿的叫声。自空中落下一张纸条。
看完纸条后,我向回走去。师傅现在见我有什么事呢?心想。
师傅!我推门而入。
你来了。淡淡的声音,始终不曾改变。
是,师傅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有十七岁了吧?
心里一阵寒酸,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了啊,竟然还不知道我的生日!刻意放冷了声音,答,二十二天前,刚满十七岁。
都这么大啦,是时候了。师傅喃喃道。
你现在是一个顶尖的杀手了。你应该去做杀手的事。
杀手的事?我不解。
刚刚有个人,出高价,顾你去杀一个人。
师傅啊,那些所谓的金银珠宝,我根本看不上眼,又有什么高价呢?
我知道你不喜欢钱。所以,我对你的佣金很特别,我相信,你会喜欢这个报酬的。
哦?
我打开了包袱看了一眼,呆了片刻。然后闭上了干涩眼睛,轻轻地说,这个报酬够高了。
包袱里是各色的月妖草,都是经过特殊培育的,无毒。附带一封信,阿霜和白寒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无毒的月妖草更美丽,因为她更容易被人接近。
他们应该很幸福吧!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再回头了……
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孪生哥哥吧。师傅说。
什么?他还活着?我惊奇地问。
伴月剑和随月剑,本是一双啊。
我怎样才能找到我的哥哥?
知道了那四个字,找到了伴月剑,你就找到你的哥哥了。还有,他也是一个绝顶的杀手。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呵!
弦月……
嗯?我奇怪,师傅第一次这么称呼我。
我希望你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人?报酬是什么?
我的心,早已冰封。
报酬,是最珍贵的。当你收到报酬时,就杀死你面前的人。无论他是谁。
……好,我答应你……
弦月,走吧!别让雇主等得太久了。他还在山下呢。
师傅,保重。
行礼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带着我的月妖草,和我的随月剑。

琴碎落伴红袖阙
拔剑起舞发似雪
孤际空留残弦月
独自复歌吟夜绝

师傅重复着上面的诗句。抬起头,望着湛蓝的苍穹,喃喃道,天意真的不可违么?你说,这是真的么?
他在问谁呢?我不知道。他是江湖的神算子,武林的传奇。
他的预言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他,仰天,又在向谁寻求答案呢?

十七岁。我出师了。

[ 本帖最后由 冷夜幽月 于 2006-8-31 15: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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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幽月是个单纯而快乐的孩子,这篇文章她本来是想参加一个更大型的征文活动,因为那里有金庸先生做名誉评委,她想让金先生看看,好作为她若干天后的生日礼物。我说:金先生在剑桥读书,没时间看的,那只是举办方的一个嚼头。她听了很失望的。后来查看那个活动的网页,已经截稿了。她问我怎么办?我说发到侠少版让大家分享交流下也好!因为这篇稿子过长,计划写完的话要五万字。远远超出了侠少版征文的字数要求,显然是不能列入参赛范围的。

我看这片文文的感觉就是快乐,写作者的快乐,快意恩丑---发自内心的快乐,文字在她的驾御下肆意宣泄,宣泄本身就是一种快乐,行文是跳跃奔跑的,这是小作者自己营造的王国,任思绪自由流动。我想,这就足够了。

冷夜幽月一个快乐而单纯的孩子,她的文文也给我这样的感觉,这样挺好,有时,我们写东西不也就是追求这样吗?

大陆新武侠:二十一世纪诞生的,主要由中国内地作者创造的,继承伟大传统,体现时代精神的新武侠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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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02]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30 9:03:3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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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月神,请得你出山,我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呢。男子低低的说。
哦?我依旧身着墨衣。心中暗想,谁有那么大的荣幸,可以第一次血染随月?
我弄到那些报酬,可花了不少功夫呢。
他们,还好吧……?你从哪里找到他们的?
就算我告诉你他们的住址,你也不会去的,对吧?那是个永久的伤痛啊……
哼!你怎么会知道?我厉声问道。
他没有理会我,说,他们……还好。有了一个女儿,名为忆月。
忆月?回忆我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一个杀人的恶魔,有什么好回忆的呢?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你……其实,真的很单纯呢。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禁一愣,目光也移向了他。
亦是身着墨衣。
墨发随意的绑在脑后。风轻拂,显得有些零乱,显得很孤独,很寂寞。
多半的面孔,隐藏在墨黑的斗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见底的万丈深渊的锐利的眼!
眼中,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纯白。可积雪下,又隐藏着多少血腥的尸体?恐惧感。眼中的白雪,明晃晃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奇异的光。让我一阵晕眩。
你还好吧?弦月。他低低的问。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还好。 弦月这个称呼,让我感到有些温暖。
那就好。你要杀的人,是一个女子。一会儿,她就回到那片山坡上去。明杀、暗杀,随你。
我杀人……从来不暗下杀手。
以你的武功,不会杀不了一个女子吧?
他向我望了一眼,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眼里充满了愤恨。绝望。
大概,是情杀吧?暗自心想。

                          (十四)
我就轻轻靠坐在那棵巨大樱树的枝头,静静地等待着那女子的到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在脸上,很不自然。
一袭绯衣偏偏而来。
一袭绯衣席地而坐。架起一把古琴。琴声,如痴如醉。
琴落姑娘?
飞身,腾起,落地。
墨姑娘啊,别来无恙啊……依旧婉转动人。眼中依旧大漠风沙。
这次,我们的见面方式很特殊呢。我轻嘲的说。
是啊。以一个死神的身份来与我见面……的确很特殊呢……
我又有了新的曲子,要听么?
好,洗耳恭听。
我,先为你弹一曲 追月 吧。唱词,写好了呢。
抚琴,轻唱:
琴碎落伴红袖阙
拔剑起舞发似雪
孤际空留残弦月
独自复歌吟夜绝

你……怎么会知道?我惊异的问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还有一首曲呢。
始于开天辟地,天命亦决如此。匍匐天地之间,追逐日月星辰。古来尾随于你,坠世欲伴随你。
她在残忍的笑。我憎恨的笑容。我所有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
飞身,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膛。
琴弦断然绷断。断线刺入我的手臂。刺痛我的神经。
她在大笑。笑声尖锐刺骨。
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我问。
我,不想怎样。微笑,我见犹怜。
你和阿霜还有暗凌绝风联手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要暗绝凌风假装劫持阿霜,逼我放走他,你也知道,我的猎物必死无疑。以此作饵,引我下山。多好的一出戏啊,只可惜,暗绝凌风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你让阿霜跟踪我,发现了白寒。你要阿霜下毒,可阿霜偏偏却喜欢上了他,于是,你只好自己亲自下毒。然后嫁祸给阿霜。好毒的一着啊。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什么地方错了么?
只有一个地方。
什么?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吧?你那时就向我下了毒。那些淡粉色的光芒,是水绛散吧?你的遗漏,就是不小心把水绛散留在了白寒的身上!
你为什么,如此的增恨我?
我不懂。为什么,不懂的总是我啊。
因为,你是她的女儿,你是他的妹妹。同样是亲人,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样的亲人啊。我是他的姐姐,你是他的妹妹,怎么就相差这么多?你说!
我说什么?那个十多年都不知所踪的家人?我无话可说。
琴落,你到底是谁?
我?我姓苍。苍岚的女儿。苍落!
愁!愁!愁!她又开始了低吟。眼神开始涣散。
随月第一次血染的,竟是他的女儿,我的……姐姐。
师傅,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了吧?当初,你有为何收养了我?而如今,你又要我如何对得起你?
何处求于……
声音戛然而止。
绯衣,果然是给死者穿得最好的衣服。看不出任何的血色。
最终,我还是没有听到结尾么?
一个男子的低吟声音传来:
何处求于弦月,何时重归墨楼?
是他?那个雇主。

                     (十五)
你是……
明知故问啊,弦月,我的小妹妹!男子的眼中,满是怜惜。
哥……哥哥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一生中第三次哭泣。
她,的确是你的姐姐,也是,我的姐姐。我们共同的姐姐。
你明知道的,对不对。我无力的哭泣,那一刻,我异常的软弱。
是。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啊……
她……是个杂种!他的父亲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咆哮着,接近于疯狂。
她不是说了吗,她是苍岚的女儿……残喘的声音。
哥,你难道不知道,她很爱你么?你们一起相依为命了十三年啊!虽然是异父同母,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绝望的问。
你懂什么!母亲怀胎八月,便生下了她,那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耻辱!
她是墨楼的耻辱!是母亲的耻辱!
对,我们相依为命了十三年,可是,我整整恨了十三年!她教了我一身绝世武功,而我却废了她的武功!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串通了阿霜要取你性命!我决不准许这种事发生!
于是,你就利用我,杀死了她?呵呵,哥,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哼!你以为她是谁?她就是名满天下第二的落尘飘血!天下第一的用毒高手!
亮升起来了。
是半残的弦月!
她仰躺在樱花树下,面带绝望的微笑。一袭红衣,伴着猩红的鲜血。血腥在风中蔓延着,融入了无尽的黑夜。
月华下,樱花开得格外的艳丽多姿……
就那样,我晕倒了。
剑谱上说:杀手必无情,获情知黄泉。
这句话,到底是为谁而写的呢?为姐姐?为哥哥?还是为我?
谁知到呢?

                       (十六)
铮铮琴声入耳。
醒了?男子特有的低沉的声音。哥哥的声音。
嗯,我……怎么了?这是在哪?
在墨楼。你中毒了。……她下的。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仔细的回忆……
原来,是在那时!我惊叫。
对,就是被断弦刺破的时候,断弦,本是有无毒的。但,见血就有毒了。
你是说……看来江湖传言,是真的了。我惊讶的说。
是。即使,她被废了武功,她仍是天下第二。因为,她就是毒。她本身就是一个毒人!她为了使自己变强,而长期的服用妖虫毒草。她的血溅在了琴弦上,而断线,又划伤了你……还好,你长期侍弄毒花解草,抵抗力要强一些。还好,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呢……
一滴热热的水,划入了我的脖颈,几乎要灼伤了我的皮肤。
哥……我轻唤他。
哥抱着我,呜咽道,你要是死了,要我怎么办呢……
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助的哭泣。
我轻靠着哥,睡着了,就像小时候,迷路的时候,靠着哥,睡着了。有种依靠感,是家的感觉。

[ 本帖最后由 冷夜幽月 于 2006-8-31 15:4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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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次日,醒来,却不见了哥。正寻思着,哥进来了。身着雪衣。白得耀眼。一只手里拿刚出炉的烧饼,另一只手里,拿了一个墨色包袱。
哥笑了笑,把手里的烧饼递给了我,说,快吃吧,吃完给你看样东西。
抖落了手中的碎屑,问,哥,东西是不是在包袱里?
恩。答了一声。然后随手把那包袱让到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猜猜里面是什么?带着狡猾的笑。
不知道……
随手打开包袱,我惊呆了,里面是一个人头!带着面具的人头!带着面具师傅的人头!
你……我几乎颤抖着问。
别那么吃惊,小妹。这个礼物,很珍贵呢,是不是?得意的晃晃头,好像是抓住心爱虫子的顽皮的小孩子。
你会收到我最珍贵的报酬的。原来,最珍贵的报酬,竟是师傅的人头!
墨色,真的可以掩盖他人的鲜血啊……
哥……对不起,无论如何,我都要遵守我的诺言。哪怕是天地共愤,人神共弃,也在所不惜!
我的眼神渐渐变冷,残酷的笑了一下,拔剑,刺向了哥的胸口。没有丝毫的犹豫。

                          (十八)
弦月,你……
别怪我,我只是在遵守我的承诺而已。而且,你跟本就不是我哥,不是么?我冷冷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墨残月?
哥哥从不会叫我弦月,而且,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看到你的伴月剑。习武之人,从来都是手不离剑的,更何况是杀手,而且是顶尖的杀手!
他虚弱的笑笑,然后以飞快的手法,点了身上的几大穴位,暂止住血。竟缓缓地站起来!
向我微笑。眼底,是望不穿的忧伤。道,你可知伴月和随月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毁了?
毁了?怎么可能?那我手里的,又是什么?
十三年前,父亲和苍岚为了母亲而大战了三天三夜,父亲因母亲而分神,后被苍岚所杀。双剑,就是在那时毁的。你手中的剑,名为追月。母亲最后筑成的剑。
以血筑成的剑。以血祭剑!
怎么可能……师傅他,手无缚鸡之力啊……
哼!当年,他可是墨楼的绝顶杀手啊。是与父母同出一门的师兄妹啊!他是自废的武功!
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当时在冷剑山庄,贪着与庄中傅小姐玩耍,又怎会知道?可怜的是傅家,第二天,苍岚就把你劫走,而傅家,也遭到了灭顶之灾。
哼,如今,苍岚那老鬼也死了,就算是用我一命换一命,也值了!总算是报了父仇了!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冷笑着,墨残月伸手揭下了那个幽黑的面具……


书信
啊!惨叫了一声。我们同时惨叫了一声。
因为,里面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的脸。是一个女人的脸。而那张脸,我们太熟悉了——是母亲的脸!
怎么……残月捂着伤口顿时跌坐在地上。
一声锐鸣。飞儿。
自空中落下一封信后,飞儿掠窗而出。
信上赫然写着:墨楼弦月收。
我们的眼神对弈了一下,我拆开了信封。
读出了声音:
弦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一定遵守了你的承诺,一剑刺向了残月,对吧?可你杀死了苍落,我的亲女儿。可我知道,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这是一个局,而你只是一颗棋子。我不怪你。我只能怪残月,因为从他的身上,我总能找到他的父亲的影子。我没有办法原谅他的父亲,我只能迁怒于他。
而苍岚,是我一生中唯一爱过的也是最恨的人。其实,他早就死了。我亲手杀死了我最心爱的人!
他就死在那个雨夜。要不是灵儿要向你报信,也不会被我割去了舌头。那满屋的血腥,是他的。而在你破门而入之前,我刚刚慌乱的戴上了面具,把他的尸体藏在了台案的下面,用斗篷掩盖住。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恨。我恨他在十六年前,把我让给了师兄。我恨他在五年后杀死了我的丈夫。但是,我更恨,他明明知道苍落要杀死你,却还要袒护苍落。于是,我杀了他。守护在你身旁,可你却……唉。两年来,你与我说话,可曾超过数十句?
其实,伴月随月,早已毁了,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残月,却还是真的残月。伴月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你可曾听说过,剑的最高境界?手中无剑,心中一剑,可化万剑。残月已经达到了。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寻月残剑。他寻的月,就是你。每隔七天的武林高手,都是他送来的。他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亲手杀了苍落,而你,做到了。可他,也付出了代价!
知道那模糊的四个字了么?前两个字便是弦月,后两个字便是墨楼。多好,残月找到了你,然后你们重回墨楼,最后,他也死了!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就静静的等着预言的到来,等着残月的剑的到来……

                                                        母亲茵缕书

哥……哥……我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哥哥哭泣。
                  

(十九)
月儿,别哭。看,哭花了脸多难看。哥哥微笑着用手拭去我的眼泪。像对待一个丢失了糖果的小孩子那样,逗我开心。
哥,你终于想起我叫月儿啦。
傻瓜,哥哥一直都记得你是我的小月儿。虚弱的微笑着回答。
哥,我该怎么办?我把头深深的埋在哥哥的肩上。
什么怎么办?傻丫头,我死了,你就是天下第一了……苦笑。
我不要什么天下第一,我只想要你们都回来啊。
怎么可能呢,傻丫头。哥哥轻轻地拍拍我的头,一如儿时一起玩耍的时候。
月儿一定要遵守小时候的约定哦!要好好得开心的话下去。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苍穹之上,怎可同时出现双月呢?哥哥会变成星星,环绕着守护着月儿。所以,不要再哭泣了……
哥……我啼破而笑。
露出最美的笑,倾国倾城。
阳光射入窗棂,照在哥哥渐渐冷却的身体上。雪衣上的片片猩红,格外得刺眼。
我的双生哥哥睡在了我的怀里,面带微笑,好生俊俏!
我低下头,轻吻他的双眸。
风中传来铮铮琴声。

始于开天辟地,天命亦决如此。匍匐天地之间,追逐日月星辰。古来尾随于你,坠世欲伴随你。
愁!愁!愁!山外山,楼外楼。何处求于弦月,何时重归墨楼?


                                               2005.10.28.

[ 本帖最后由 冷夜幽月 于 2006-8-31 15:4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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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短情长,允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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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02][em02][em02]小弟弟真是好人啊~姐姐我再次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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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倒,你是在发电报吗?

一句话一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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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em02][em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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