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的梦境里冰川是如斯寒彻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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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清澈的流水是否是千年雪峰寂寞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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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只属于江湖传奇的天山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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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那块神的胎记。
高原早晨清澈的阳光洞穿厚重的雾投射到草地,形成了这块,神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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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怀念,是所有的绚烂都褪去之后,留下的黑白照片。
那些绚烂是一层一层地褪去的。当投身于下班的车流中,看身边的车来人往川流不息;当对着电脑,为某个词句冥思苦想;当灯红酒绿,衣香鬓影,觥斛交错之时;当某个深夜,他说,这是神的胎记。
是的,神的胎记。那是他给那张照片起的名字。正当我想通常给别人看时的那样,向他解释拍摄这张照片的场景时,屏幕上已经传来他的字迹:这是神的胎记。我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
一向都景仰他的灵透与脱俗,但还是为这几个字震惊。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恩惠,通过他向我传达这样的神来之笔,解了在我心头驻扎多时但又莫名所以的惑。自北疆回来之后所有的失落与浮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月光从雪山后面透过来,冷冷地看着你时,你会想哭。
他说。
其实在北疆的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哭。
当与他合乘一匹马,徜徉在白桦林中,奔腾的喀纳斯河突然地安静了下来,四周透着静谧安详的气息。北疆下午10点的夕阳好奇地照着我们,我们也好奇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看着我的发丝拂着他的脸,他默声,只是搂在我腰间的手掌心更炽热起来。
有羊群云般在身边飘过,肥厚的尾巴仿佛一只只大手,相互招呼着。有一匹还未披上马具的小马,棕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美丽的杏仁状的眼睛充满了纯真、善良、热情。
它与我对视着,突然间,我就想哭。
当与他二个人,避开人潮,迎着初升的太阳信马由缰地穿行在山涧、草场、坡地,他的脸被朝阳照射成婴儿般的嫩滑,甚至还有一层象金黄的蜜般的绒毛。
四周依旧是安静的,以至于我们自己都觉得突兀,仿佛是二个不速之客打扰了某场神圣的祭奠。心里忐忑不安起来,身体的各个感觉器官却不肯放过周围的一切。
空气清新潮湿,甚至带一点甜味。我心里想笑,不知道我那过度敏感的鼻子是不是又衍生出味觉的功能了,居然能尝出空气中的甜味。
灌浆饱满的草密密地没过马蹄,很快就把它们染成了绿色;本不是山花烂漫的季节,山谷和涧边却依旧有各色的花,高低错落,起伏有致。眼睛有些应接不暇,拿着相机的手,也有些酸了。
你有在方圆几十里都听不到人声、机器声,看不到任何人造物品的场景里,听到过鹿鸣?我不知道用“鸣”这个字对不对。她们相互依偎着,低声交谈着,美丽的角随着头的摆动,变化出各种线形符号。她们也许在聊家常吧?以我这样的卑微和愚钝,断不能知道她们是在说着什么的,只能这样猜测了。
还有那些个在纯净得不见一丝杂质的蓝天里盘旋的鹰们,他们相互追逐着,体验着自由的快乐。被他们的欢叫声感染,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哭。
当北疆清新的风温柔地搂着我;当懒洋洋的骆驼爱理不理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当广袤的草地尽头,突然出现一座低矮的土瓦人的木屋;当我抬头仰望金晃晃的雪山,这些时候,我都想哭。
我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就此倒下,把自己交付于绿草覆盖下的土地。与他一起。
深秋的南方潮湿而温暖,地球的某些地方战火依旧纷飞,明争与暗斗成了这纷纷扰扰世界的主流。
我更怀念遥远的,安详纯净的北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8 13:11:40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