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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幽冥幻剑录(长篇连载)更新

不错啊,继续努力啊
当剑毁人伤时,那残留的鲜血沿着断剑滴落,你会看见什么呢?是剑毁人亡还是剑毁人去,也许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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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若秋岚疏散,旭日初升,为漫天鳞云镀上条条金框。晨曦透过浮云时翳时现地跳跃在层林叠莽间,白露为霜尚未化尽,枯藤荒草上皆已积水成珠,浑圆欲滴。平林笼烟,一条蛇曲长道自山间迤逦贯出,直通岳师辕门,其中各阵各营旌旗招展,号角穿彻重霄,一如往常。忽然间,官道地面传来轻微而急促的震颤,云环烟绕间一匹战马斫雾飞驰,朝着营帐方向极速奔来。骏骑背上的士兵单手执缰,另一手则猛力运鞭笞挞。一路策马绝尘,其露出铁盔的几缕黑发皆被雾水洇湿,牢牢贴死在额前,锁子甲下的青布战袍色泽渐深,愈显沉重。
  一卒一骑星驰电掣般地穿过辕门来到帅帐不远处,腰间皮囊里的那卷黄色帛书使他一行畅通无阻。伴着战马长嘶,铁蹄骤然而止,青衣士兵飞身跃下马背,把缰绳交与上前质对的守帐侍卫,喘吁吁地嘱咐道:“皇都密诏,百里加急!”守卫深知此事怠慢不得,赶忙入帐通报。
  岳飞的帅帐算得上宽敞,掀开帷幕首先跳入眼帘的便是陈设中央的方形几案,此时案上两盏蜡扦皆已见底,火苗突突一跳化作缭渺青烟,随即熄灭。帐内除了岳云站于几案旁缘,其余诸将都分两侧垂手而立,各个面沉如水,默对无语,气氛异常凝重。只有岳飞端踞案后,,平心静气地随手翻看两卷兵书,与周遭甚是格格不入。
  候了半晌,四周仍然鸦雀无声,岳云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不吐不快,当即焦虑道:“爹爹!事有轻重缓急,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是付不为所动的样子!”岳飞双眉略微紧拧,憋看了岳云一眼,复将目光拉回卷帙,仿佛对刚才的责问置若罔闻。众将面面相觑却不吭声,气氛在白驹过隙间重归哑默。
  就在此刻,一阵兵甲摩擦的窸窣声打破了僵局,众人闻响无不侧目,只见左列末端迈出一人,冲着岳飞俯首作揖后,大声道:“自相州勤王起,我等诸位就命连一线,誓死追随将军,即使头颅断、血成海也绝不皱下眉头。而今军中出了这等大事,我们却皆闻所未闻,难道将军眼里只有义结金兰的兄弟,却看不到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部下?”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嘈杂不堪。
  岳飞抬首通视诸将一匝,遂将目光停在发话的副将身上,但见其脸上带有些许愠色,双眉因为气激而上下微颤。岳飞立身而起,不慌不乱地将兵书卷好,堆上几案一角,方才缓缓说道:“再兴言重了,汝等不惜为国肝脑涂地的大义我岂会不知?近年战事频繁,靠得就是大伙儿这份肝胆相照、拼死抗敌的信念才走到今日,毋须插烛焚香,早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杨再兴眼里掠过一层百感交集的颜色,忍不住问道:“那有人夜盗军图之事,将军何以隐瞒?”岳飞坦然笑道:“夫善战者,居之不挠。未度其势而命群起,虽众而尾大不掉,必败无疑。我之所以不急透露此事,其一惮烦人多手杂,指挥不灵;其二是恐敌人窃图是假,实则是借机刺探我军部署调配,这就不是一张军图可以相抵的。”杨再兴闻言方悟,心中芥蒂全消,复抱拳道:“将军所言甚是,再兴多疑了。”说罢重新站回行列。
  牛皋立于右侧,看看岳飞,又瞟了瞟杨再兴,忽地长长叹出口气道:“虽说我等舍小求大,但还是丢了军图,诸位可有应对良策?”岳飞负手哈哈笑道:“牛兄弟不必介怀,两军交战,势因敌家之动,变生于两陈之间,就不应拘泥成法,用兵之策乃无穷之源,岂是区区一张军图可以含括!”牛皋点头称是,然岳云却一掌拊向案头,咬牙切齿地大喝道:“话是没错!可贼子恁的嚣张,单凭一张素笺拿了东西,说来就来,想走便走,简直视我军为无物!这口恶气叫我如何咽得下去!”
  岳飞听后眉宇大皱,摇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身为少将应该严于律己、宽和待人,谨遵‘仁、义、忠、信、勇、谋’之六守,争夺战功,而非在琐事上斤斤计较!”岳云硬着头皮正欲反驳,却被岳飞挥手制止,才到口边的话复而咽了下去,且听岳飞接着说道:“军图失或不失还是未知之数,若我没有记错,那箫姓公子承诺借图三日,必当奉还。现今还剩两天时间,此刻断然下论还言之过早。”岳云还想再说,见岳飞阖眼侧首兴致索然,无奈重重呼出口气,不再发话。
  刚刚安静了没多久,帐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帷幕刹时被人挑开,一名守卫单膝跪地道:“启禀将军!皇都派来使节,正在帐门口等候宣诏!”岳飞双眉一展,微微露出惊愕之色,满腹狐疑道:“再过几日便要班师回朝,朝廷现在送来密函,不知所为何事。”于是急忙整饬甲胄,率领王贵、牛皋、杨再兴、李宝等人左右两列,一同出帐迎旨见礼。
  那名青衣士兵正托着一卷黄色帛书在门前不停地来回踱步,衣袂随着西风西风飒飒狂舞,看见岳飞等人掀幕而出,赶紧三两步地上前。一番正颜立定,方才得以看清此人相貌,这人生得剑眉星眼,直鼻方口,下巴上短短钻出一些青胡茬儿,身材虎背细腰极为匀称,岳飞与此人互眸相视,更加吃了一惊。那人却对岳飞的错愕视若无睹,倏地展开锦帛,提气朗声道:“岳鹏举在下,何以还不跪倒听旨?”
  岳飞闻言急携众将跪下。那送诏士兵清了清嗓门,遂大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远军节度使岳飞,金兵一路南下,攻势锐利,亟命诸将得令后提前两日进发皇都,以捍卫我宋室江山。’钦此。”岳飞谢恩
铁马金戈挽长弓,烽火狼烟矜豪纵。醉解今昔怀倥偬,手寄长缨拥万夫。观山迢递思归鸿,望峰莽莽峥嵘度。谁袖星斗平戎策,风云纵横始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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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岳飞在帐里摆下酒宴替刘锜洗尘。诸位将领早已到齐,无一不是锦袍加身,笑态可鞠,见到箫子寰同坐席下,也暂且搁下成见,和颜相迎。众人初时款酌慢饮,详述各自境遇,参论国事政局,渐次谈至兴浓,索性舍弃一桌残羹冷炙,提着酒走到帐外,面对当空一轮皎月豪饮起来。其时晚风习习,飞彩凝辉,众人愈添酒兴,频频交壶仰首直如灌水入瓮,不多刻便盅倒酒干,各个醉眼惺忪,躺得东斜西歪。
  已近深夜了,云霾翩跹旋舞,时而叆叇,时而轻薄。清辉如水一泻千里,却是波澜不惊,翛然惬意。忽然迎面一阵冷风,揭起帷幄一角,主帐内烛火未熄,柔柔光晕自缝隙旖旎溢出,点燃冥漾的须臾便四散而碎。子寰独自倚坐在帐旁,缓缓睁开眼睑,四下空营寂寂,鸟息虫偃;远处山岭错落起伏,宛如一副年代久远的水墨,被夜色洇上黛青浓重的幽彩。又有风瑟瑟拂过,竟然带着一声哀哀叹息回荡在这月华天籁之中。
  子寰循声转过头去,只见岳飞茕茕独坐,昂首睨天,眼中衬着盈盈月光,却有道不清的落寞。沉默半晌,岳飞长长吐了口气,喟然叹道:“箫兄旁视许久,何不过来一叙?”子寰略微一怔,复而站起身来,蹑足走到岳飞右侧盘膝坐下,含笑道:“岳将军好酒量!二十多斤下肚,兀自面不改色,令在下好生钦佩!”岳飞哈哈大笑道:“箫兄也不差,抱了个大坛接连畅饮,依旧神采奕奕!”说到这里嘴角掠出一丝苦涩道:“有时候我反倒希望自己是醉了!”
  听得这番言语,子寰微觉茫然,岳飞见状怏怏说道:“众人皆醉我独醒,乾坤唯闻我叹息……夷狄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国不善,同僚嫌忌难解,我岳飞在朝中早已孤立无援!”子寰闻言哑然,单是游目四野,眼中光芒却依稀淡了下来。岳飞又道:“高宗被金兵逼得东躲西逃,这些年来也害怕得紧,因而秦桧一奏议和之札便欣然采纳,悉知若这玺印轻轻易易地扣下,我大宋从此就得附属于金,届时巨额岁贡自然转嫁到百姓头上。想我岳飞堂堂八尺男儿,拿得是官银俸禄,一人受辱不打紧,却无法造福黎民,教我情何以堪!如何对得起背上那‘精忠报国’四个大字!”
  子寰遥望夜空,沉吟不答,隔了半晌,终于话锋一转叹道:“为何那些所谓的功名虚利总能让人拼得你死我活,就算金戈铁马一生,争得一个千古流传的美名,最后还不是黄土一堆,任风吹散。如此一来倒不如寻块山明水秀的宝地筑庐而居,闲归耕云读雪、孤去酌酒唱月、兴来空亭独弈,饶是怡然自得、潇潇洒洒终了一生,岂不快哉?”
  岳飞闻言大是不以为然,长笑数声道:“箫兄久居世外,未染俗尘凡气才会说出这番话来,要知当年秦朝一支独起,宣统六国;大汉远拓疆域,北击匈奴;杨广穷兵黩武,三争高丽;盛唐举戈西进,挫败突厥,哪一朝不是纷扰不息?自古有强弱之分,便有朝野更替,忠*之别。我大宋现在虽说国体孱弱,退居南方,但气数尚未燃尽,仍有余力举兵北讨,一洗靖康血耻!”话语入耳,子寰不免心中惆怅,喃喃咏道:“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岳飞却出诗反驳道:“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二人各怀心事,扶膝不语。
  孤月中天,遍野莹澈,秋岚绛紫,恍兮迷离,残风折槁,啸如夜哭。片刻冷凝之后,岳飞哈出一口白色烟雾,紧衣搓手道:“秋夜寒重,不如我俩去帐中说话。”子寰应了一声,随同岳飞步入军帐。
  室内光线晦暗,案上徒剩一烛如豆,另外半截上已是青烟渺然,岳飞信手将灭烛点燃,军帐顿时亮堂起来。只见几案两旁各自摆着一排兵器架,上面长枪利刃琳琅满目,然军帐深处还陈设着一栏书架,内里鼓鼓囊囊塞满各色兵书。子寰行至架前,兴致倏起随手翻了几本,发觉书籍皆为人长久阅览,纸质泛黄,唯有一叠文稿貌似颇新。子寰将其抽出,展卷一看,上面圈点勾划,文墨纷扬,想必出自岳飞手迹,于是借着灯火仔细辨读起来。
  此文题记为“拳经九要”,起始写着这样几句话:“从来散之必有其统也,分之必有其合也,以故天壤间四面八方,纷纷者各有所属……”子寰暗自揣摩片刻,心头一动,脱口问道:“岳将军想自撰一本兵书?”岳飞目光如炬,颔首称是,复而感慨万千道:“我岳某人乃一介武夫,微通些许战略奇韬与强体之法,便想将其编撰成册,遗惠千秋后世。想我数十载纵览兵法典籍,颇有心得体会,《孙子》主张度势攻心;《孙膑》受法于阴阳五行,《吴子》主张‘外治武备’兼同‘内修文德’,偏向儒家思想……诸文各具其利,不乏各有所失,岳某直欲取长补短,只是苦于道宗、术数之类不甚精通,此漏非唯箫兄从旁提点协助,遂难成文。”
  子寰闻言心旌动摇,脸上却仍旧恬淡一笑,指卷问道:“岳将军的‘拳经九要’是否立论于老聃的《道德》之说?”岳飞知晓子寰面冷内热,行事作风不招锋芒,此问一发无疑是应其所求,不由激动莫名,连声夸赞道:“是……是……箫兄果然好眼力!”子寰微微笑道:“夫所谓道者,经天营地,高不可际,深不可测,附于万物,禀受无形。是故植而充柝八极、横而弥遍四海、舒而幎覆六合、卷却不盈一握。是以大道者为一也,一生二神、二神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虽说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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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又来发了^^[em01][em01][em01][em01]
发几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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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http://photo.wangyou.com/user/pic.php?q=size&uid=180461&id=661160[/IMG]
可能会看不见,但点进去就可以有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1-5 19:59:5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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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只想攻个措手不及,岂料子寰此刻已有防备,左脚侧进,旋身闪避,便从那人掌下轻轻松松地虚晃而过。那人收势不住,顿然一个趔趄跌入帐中。这番交手快过鹰游鹤翥,子寰却将来人看得分明,只见“他”面红耳赤地跳将起来,垂首压了压盔沿,直欲再袭,子寰早已抢先一步抄住“他”的小臂,不顾那人推推搡搡,反手一挥将其头盔掀落在地,顷刻间一头及腰青丝赫然于目。子寰压着嗓音,责问道:“毓纾,你在搞什么鬼?”
  纾儿暗自较了较劲,仍然未能脱开钳制,自己脸色却羞若菡萏,红晕生耳,禁不住娇嗔道:“你这色鬼!先放开我的胳膊再说!”子寰见纾儿一条雪缎似的藕臂被自己捏得发红,赶忙讪讪松了手,说道:“毓纾,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若被发觉混在营里,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纾儿将头发绾了个小髻,拾起头盔稳稳当当地重新带正后,杏眼圆瞠道:“此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不说溜嘴,谁会发觉我是女儿家?”子寰打量了下纾儿那身不甚合体的衣甲,无可奈何地叹道:“这回我可没着你惹你,也从未淫过你,敢问小姐你阴魂不散,究竟想怎样?”
  纾儿跺足气道:“你还说呢!中原有句俗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见我晕了就随便寻了个人把我独自扔在客栈里,自己倒在营里跟姓岳的逍遥对酌,这笔帐咱们还得算算清楚!”子寰辩解道:“岳将军豪气干云,不计前嫌盛情相邀,我如何可以拒绝?”纾儿听到这里,脸上微微现出愠色,冷笑道:“在襄阳的‘醉月楼’,我不也恭恭敬敬地请你前来赴宴,你又是怎样辜负我那一桌子好酒好菜!”子寰立马换了张笑脸道:“岳将军心胸磊落,可不比郡主的鸿门大宴。”此语一出,无疑是火上浇油,纾儿忿忿啐道:“呸!难道我就暗蕴鬼胎、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不成?”说罢纤手一摊,蛾眉轻挑道:“把东西拿来!”
  子寰一脸茫然,讷讷问道:“在下欠过郡主什么东西吗?”纾儿心知子寰故意消遣于她,满腔怒火莫名直冲头顶,却碍于身在岳营不好发作,只能贝齿紧咬,涩声说道:“就是那卷军图啊,你不已经到手了嘛!”子寰佯装恍悟之状,颔首道:“原来是那玩意儿……妖女在绝谷那会儿便归还了,这般窃图、争图、得图倒是费了在下好些个工夫。”边说边从衣襟里掏出一宗卷轴,躬身呈至纾儿面前。纾儿满心欢喜便要伸手去接,孰料子寰后退一步,复将卷轴收入怀中,轻笑道:“军图在下已经得手,郡主也曾过目,那第一桩事儿我俩就算结了。”
  纾儿顿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神色诧异地指着子寰前胸道:“结了也得把军图给我才作数。”子寰却微微摇头拒绝道:“这可不成……我岂不是吃了大亏!”说着用食指扣了扣前额,若有所思地说道:“郡主你吩咐我要在两日内将岳家军略图偷到手,我均是照你的意思一件件办得稳稳当当,可就没讲过这图是要交给你的。”纾儿闻言气极反笑道:“花费重金弄到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哪有闻闻就走的道理,放眼天下也没这干子便宜事!”子寰呵呵一笑,负手转身道:“话是没错,但也得金主儿付过钱才作数,郡主未把交图之事列入‘三求’内,在下大可不必遵守,除非郡主豪爽一允,将第二桩要求也依样结了,那就另当别论。”
  纾儿气得语塞,正欲一口应诺,心下却骨碌一转,大觉不对:“初见之时,我便是钻了话里的空子才赢了这小子答应三个要求,莫不会他记在心里,也想来个以彼之道还师彼身?还好收口得早,险些着了道儿。”纾儿兀自庆幸之时,双眼瞥了子寰一匝,但见其嘴角挂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意,直待纾儿作答,便继而想道:“这臭小子打从开始就盘划好了,挖好了陷阱等我往里跳,他压根儿没打算过把东西交给我,即便此时我用第二个要求换得军图,也难保一个不留神又被其偷了回去。”思及此处,胸中虽然作恼,仍是强压怒气,哼的一声摆手道:“罢了,这回算你厉害,下次我会长个心眼,好好提防!”子寰深深吸了口气,复而呼出,拱手称道:“彼此彼此……”
  两人话语甫歇,不意身后帷幕被人呼地挑起,只见岳飞褪去重铠,身着青色劲装,正从帐内步出,想必方才谈话已被其尽收耳中。子寰心中杂味难道,与其目光一接顿觉抱愧不安。而事出仓惶,未及始料,纾儿也被惊得脸色土灰,冷汗涔涔披面。那岳飞一双瞳孔炯炯有神,顾视两人后,却出乎意料地放出一串长笑,指着纾儿说道:“你身材单薄,与衣甲颇为不合,能行军打仗么?赶紧退下,去军需官处重新领一套。”纾儿只道是身份未被戳穿,不由喜出望外,立马伺机俯首告退。
  眼看着纾儿安然远去,子寰长舒了口气,万没想到岳飞竟会放过盗图的幕后主使,忍不住问道:“我俩的谈话,将军应该全听见了吧?”岳飞仪态从容,不置可否地说道:“一字不差。”子寰闻言一脸惊诧,不知岳飞打得何种算盘,便要追问。岳飞却仿佛早已窥透他的心思,仰天朗笑数声后,语势披靡地解释道:“不管那女人是什么身份,我岳某人都不屑用阴谋来换取胜利。既然作了军人,就当在千军万马的沙场上与金贼一决雌雄,立下赫赫战功,而非捅暗刀子那些雕虫小技!”
  子寰心底暗生敬意,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了。”岳飞一拍他的肩膀道:“箫兄,切莫怪在下多嘴,你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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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而不拖沓,高,秒,精彩
江南烟雨客,单身敢走江湖路。
洛阳读书郎,寂寞武林寻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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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鼓时分,岳飞早已梳洗完毕,贴身近卫知情识趣地捧上其在战场常穿的将军装束,一袭用上好精铁煅铸的铠甲,威武英挺,及身时甲叶摩擦脆声不断。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一顶虎纹铜盔,盔矛熠熠生辉,在烛火映照下似染碎金。直待装束停当,岳飞自兵器架上取下蘸金枪,威严地问道:“两千步骑是否皆整饬停妥?”那侍卫朗声答道:“启禀元帅,王贵、牛皋两位将军将轻骑兵分为两路人马,王贵将军已自率一路先行出发,另外李宝将军也精选一千弓弩手,与牛皋将军在营外列阵,只等元帅你一声令下。”
  “好!”岳飞豪情油然而生,龙行虎步地跨出大帐,一名士卒正在门前牵马肃立,岳飞翻身跃上马背,扬鞭举足驱向行辕。其时黑云闭月,西风拂面略带寒意,岳家阵营却是军灯高挑,咴咴马啸此起彼伏,火把的朦朦剪影将纛旗染得红艳似血,迎风招展宛如烈焰,所有将士都站在旗后严阵以待,景象分外蔚为壮观。牛皋在列中望见岳飞远来,急忙策马迎上前去,抱拳亢声道:“元帅,王将军得令先行发兵,属下等一千五百名士卒恭候元帅亲自调遣。”
  岳飞颔首低声道:“粮秣是否依言堆放?”牛皋悄声道:“全照元帅的意思装上粮车。”岳飞满意地点点头,遂将长矛高举过头,两排号角登时仰天而起,呜呜齐鸣,全军将士应命呼喝,声势排山倒海直破九霄,粮车在步骑的重重包围下辚辚驶入官道。牛皋打马行在岳飞左侧,面带忧色道:“大哥此般做法若被箫公子知道,恐怕会令其不快。”岳飞双眼盯着沉沉夜色,长叹一声道:“箫子寰确是个不可多得的鬼才,只是过于妇人之仁,这恰恰犯了行军打仗的大忌!”
  牛皋脸色阴晴不定,若有所思道:“这计是箫子寰献的,大哥现在却与其本意背道而驰,似乎有些不合人情。”岳飞冷笑一声道:“你我在战场上杀的人没有千余也有上百,如果真讲人情,十条命也不够你赔的。再说我们岳家军驰骋沙场、血染征甲所为何事?是要收复四海,造福天下苍生,如果放任流寇虎踞于此,我们只是独善其身,拍马走人,以后还不使更多百姓无辜蒙难,这同见死不救有何分别?相较于心头的那份愧疚,孰轻孰重?”牛皋闻言紧握缰绳,默然垂首。
  岳飞双脚一踢马腹,加快行进速度,边走边道:“我明白你在忧心什么?你是想左右都是剿寇,何以不直捣黄龙,反而宁可负上背信弃义骂名。”牛皋笑答道:“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哥的法眼。不过愚弟也知道两军对峙只求胜果,单凭将士骁勇远远不够,如若击溃敌军的同时,己方亦伤亡惨重,那下一役必会兵亡将倒。”岳飞哈哈大笑道:“知我者莫若于牛兄!悉晓进来兵祸连年,这种南伐北讨的日子任谁都过腻了,征兵自然变得愈发困难。我们做将军的只能将每战的死伤降至低限,而箫子寰这招‘致人而不致于人,而使敌自至’正是恰如其分,何苦为这薄面放着良策不用?”说罢,岳飞呼喝着加上一鞭,战马长嘶一声向前疾奔起来,在旌旗翻卷而成的云波中恍似一叶飞舟。
  岳家的轻骑是久经锤炼的精锐之师,马不停蹄的行进中却始终能将粮车包围得严严实实。走了约摸两个时辰,便到了这距离顺昌府南五十余里的纵横岭,岳飞一马当前,慨然摆手,示意众军停住脚步。放眼望去,前方丘陵连绵起伏,峻阪迂回,只有一条峡道在其中蜿蜒曲折,山路两旁参天大树遮天蔽月,千余流寇隐身此出直如飞禽入林,无迹可寻。岳飞不禁汗颜,纵使在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杨再兴所率的四百士卒忽逢成千流寇突袭,得以全身而退实属万幸,更何况是在这地势奇险的丘陵地域。岳飞恶气难咽,胸脯剧烈地伏动,紧握马缰的拳头咯咯作响,牛皋见状诧异非常道:“大哥你……”岳飞阖眼长嘘一声,镇静如常地吩咐道:“牛皋你率先统领五百轻骑将粮车运入,倘若遭到流寇袭击,不能恋战,切记依计行事,万莫意气用事!”
  “得令!”牛皋精神抖擞地大喝一声,马鞭一挥行至轻骑阵列的最前端,举起兵刃扬声道:“诸军听命,么党理应倾巢而动,我等此举只在诱敌,不可好强斗狠!现在整合列队,随我出发!”说着将镔铁锏朝前方奋力一点,只是片刻工夫,铁蹄如雷便踏破了纵横岭口静谧诡异的氛围,五百骑兵打着“押粮”的旗号大摇大摆地驶入山间甬道。
  跋涉在这山林环绕的羊肠小径中,牛皋左盼右顾丝毫不敢放松戒备,虽然一昧地告诫自己要沉着冷静,但自己仿佛是穿梭在渔网间的一尾肥鱼,敌在暗,我在明,一个不慎行差踏错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思及于此,额上还是不免冷汗淋漓。顺着山路绕过一个岔口,走了一程,忽觉前方寒蛩驻鸣,鸟雀不惊,牛皋心头骤然一紧,勒令诸军止步息声,将手中火把高举过头。道上尘埃逐渐落定,宛如灰纱层层剥落,冷月西斜,清光如洗,风过林曳,树影绰绰,饶是一派万籁俱寂的和景,然在众军心里这静反倒令人毛骨悚然,恰如狂风暴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牛皋鹰目圆瞠,不停地转头四望,阵阵呼吸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凝重起来,额上汗滴汇积成水顺着鬓发直往下淌。环顾的俄顷,忽然瞥见山丘高处的茂林间有兵刃寒芒一闪即灭,下一刻,牛皋只觉全身血液倏地沸腾,心脏怦怦加剧仿佛会随时冲破胸腔,他急忙拨转马头,举握铁锏地嘶声大吼道:“有埋伏!聚合阵形!赶紧撤退!”
  牛皋话音甫落
铁马金戈挽长弓,烽火狼烟矜豪纵。醉解今昔怀倥偬,手寄长缨拥万夫。观山迢递思归鸿,望峰莽莽峥嵘度。谁袖星斗平戎策,风云纵横始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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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在下了,顺道提一下,本节中的《拳经九要》便是武穆遗书里的一部分……
真的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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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金戈挽长弓,烽火狼烟矜豪纵。醉解今昔怀倥偬,手寄长缨拥万夫。观山迢递思归鸿,望峰莽莽峥嵘度。谁袖星斗平戎策,风云纵横始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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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刻更深夜重,五十里外的岳家阵营却是篝火军灯,刁斗声声。子寰难以安枕,卧在榻上两眼直直望着帐顶,现在寅时有半,依照岳家轻骑行进速度,理应早就到了纵横岭一域,没准已经展开了浴血厮杀。这次行止调度安排得紧密有条,环环扣以兵策,步步施以庙算,再加上岳飞披坚执锐,亲赴战场,若不突逢变故,必定能够大获全胜,将粮秣辎重顺利运出顺昌府。思忖至此,子寰睡意全无索性起身,点燃了书案上的半截素烛,随着火苗突突一扬,黑漆漆的帐内顿时生了光亮。
  子寰的寝帐落于中军大帐西侧,其内陈设格外简朴整肃,地上并未铺有毛毡,纵观全貌除去一张仅容单身的长榻外,余下的只有一几、一案,案头摞放着大叠书卷与纸墨。子寰就势坐定后,眼光漫无目的地在书堆中来回游移,蓦地瞥见众卷中有张小札微露一角,或许是从主帐取书时被一并带了出来。子寰信手将宣纸抽出铺开,火光滚过处一领墨宝赫然跃入眼帘,观其笔峰纵横雄浑,大开大阖,令人荡气回肠,不禁有种引项高歌的感慨由衷而发。子寰看向卷头,正是提着那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字里行间正犹比高楼独上,凭栏远眺,纵目山川,俯仰六合;感其一腔凌云壮怀,喷薄诉吐,碧血丹心,肺腑倾出。子寰把这豪词唱叹三道,抚膺自理仍觉满怀热血激荡沸腾,令人慷慨不已,于是又字斟句酌细细品来,竟如痴了一般喃喃自语道:“大德恢恢,赤心昭昭,悲夫赵氏厓山没落,帝子偏安,已成弩末,真乃时乖运蹇!唉……英雄何用!英雄何用!”望着案上忽明忽暗的烛火,子寰心中百念丛生,当下另展一卷,吸墨挥毫留下洋洋洒洒数语:“铁马金戈挽长弓,烽火狼烟矜豪纵。醉解今昔怀倥偬,手寄长缨拥万夫。观山迢递思归鸿,望峰莽莽峥嵘度。谁袖星斗平戎策,风云纵横始觉空。”书罢把笔一抛,喟然叹道:“岳将军万斛英雄壮气与爹爹当年何其相似,然千秋万世朝野更替不过弹指数百,国体倾覆之下如今又有几人记得爹爹英名?纵使义薄云天,血染征甲,死后也不过是黄土一堆罢了。”
  百感交集,子寰闭上双眼,一时间默然不语,却在此刻门前帷幕忽地被人揭起,一条身影裹着丝丝凉风径直灌入帐中,没等到子寰开口,便抢先说道:“我瞅你帐中亮起灯火,就知道你醒着。”子寰遐思即泯,望着巧笑盈兮的纾儿,皱眉道:“女孩儿家怎能随便进来?”纾儿哼了一声,秀眉微竖道:“你进得了岳家军营,我为何来不得你的内寝?我们金国女子自小长于旷野,生性豪迈,才不把那些羁手绊足的礼法放在眼里!”子寰被她瞧得自愧,微笑道:“郡主是来吩咐什么话么?”纾儿摇头道:“不是。只不过昨儿夜里犒赏三军时,我私下藏了一坛水酒,正愁没人分享。”
  说话之际,纾儿已抱着酒坛移到子寰身侧,拍开坛嘴泥封道:“先饮为敬!”当下呼出口气,臻首微仰咕嘟咕嘟连喝数口。子寰见纾儿喝得甚为豪气,便婉言劝道:“烧刀子可不比女儿家的甜酒清酿,喝急了可要醉死人的。”纾儿搁下酒坛,拭去嘴边余渍,果觉腹中升起一团烈火熊熊焚烧,不由讶道:“南人的酒就像掺了白水一般,非苦即淡,没想到这烧刀子倒有些劲道儿!” 子寰笑道:“汉家的水酒虽说不烈,但是后劲绵长、苦中回甘,只是你们金人嘴拙品不出而已。”
  纾儿瞥了子寰一眼,薄嗔道:“骂我们是蛮夷就别拐弯抹角的,让人听得忒不爽快!”一气之下将坛嘴凑上樱口,独自畅饮起来。子寰眼看着一抹红霞从纾儿的皓颈升上玉颊,不免有些担忧,便寻出个话题道:“自我出了醉月楼后,你就一直暗中跟随吧。”纾儿果然放下了酒坛,撅起两片唇瓣嘟囔道:“原来你早就察觉啦?难怪出了襄阳便失了踪影,害我一番好找,还以为你会飞天遁地呢!”子寰对其抱怨恍若未闻,继而道:“所以你就快马加鞭地赶在我之前,潜藏在了岳家战营外,是不是?”
  纾儿神色得意非常,冲着子寰俏皮一笑道:“算你聪明,不枉我沿途劳顿、人疲马惫,换取一出绝顶好戏倒也值得。”子寰趁其欢喜不备,一把接过酒坛子提在手中,含笑道:“依区区愚见,郡主亲赴龙潭虎穴并非为这一场好戏,而是信不过在下吧?”纾儿闻言敛起笑意,啐道:“你小子疑神疑鬼的,天下之大,我完颜毓纾想去哪儿就到哪儿!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料你不会为了高官厚禄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南人,就算是怀疑也不为过呀!”
  子寰瞪了她一眼,肃容道:“偷偷远观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浑水摸鱼跑进人家营中放肆,若无岳将军宽宏大量,你现在没准儿已经身首分家啦!真是没得安生!”纾儿嘻嘻笑道:“我可不是傻瓜,看不出岳飞在睁眼闭眼的卖你人情,既然他都不吭气,你管我作甚?”说着双眼瞟向案头的一叠文卷,作势欲抓,却被子寰一把拿住腕子。纾儿抽脱不得,双颊顿如海棠初上,娇艳不尽,颤着嗓子服软道:“好啦好啦,我不看便是,你快快松手!”子寰听其话语不似作伪,想她一个女儿家,自己却凡事
铁马金戈挽长弓,烽火狼烟矜豪纵。醉解今昔怀倥偬,手寄长缨拥万夫。观山迢递思归鸿,望峰莽莽峥嵘度。谁袖星斗平戎策,风云纵横始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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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真当得起精华二字……
俺实在不习惯在电脑前看书……
但简略间已见造诣……
楼主大人多大年纪?更新倒也勤快……
俺得支持一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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