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中惊变(上)
屏风山位于大华山的南边。天色刚放亮,山路上覆盖着一层薄薄如轻纱般的雾霭,风吹过路旁的竹林,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何常二人飞快地往山上赶去。
在山峰顶处的石台上,一名藏僧与二男一女相对而立。这藏僧身披一件红色袈裟,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材中等,外貌可亲,生着一对深灰色的眼睛,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听他高声道:“恰才我已领教贵教飞鹰堂堂主的武功,接下来你们当中哪位上来与本法王比试?”
二男一女中的女子已上前一步,笑道:“我来陪大师玩两招如何?还望大师手下多多留情哦。”这女子姿容艳丽,仪态妖娆,彩袖辉煌,宛若神妃。她的声音妩媚动人,尤其说到“留情”二字时,眼波流转,直盯着藏僧。
藏僧冷哼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彩凤堂的蓝堂主。你不是本法王的对手,退下吧。”
“蓝堂主”娇笑道:“大师叫我蓝堂主,那多见外啊,奴家叫蓝若惜,还请大师多多怜惜啊。”言语间,施展妖媚手段,柳腰轻扭,一双丹凤眼,频频向藏僧放电,玉手轻挥,便要搭上藏僧的肩头。她的玉手指尖隐隐闪着绿光。
藏僧怒道:“妖女,焉敢如此!”身形转动,避开蓝若惜的玉手,同时双掌挥出,向蓝若惜攻去。他的“烈火掌”,掌力虚无飘渺,难以捉摸,而且带有一股灼热之劲,杀人于无形,最是厉害不过。自练成此门绝学后,已有不少高手,败在他的掌下,成为一具具焦尸。
蓝若惜自是不知此掌的厉害,正欲挥掌迎上。二男中一高大汉子叫道:“此为‘烈火掌’,你功力不如他,切莫与他硬碰。”话音未落,藏僧的双掌已经袭到蓝若惜胸前。蓝若惜听那人言语,不与他双掌硬接,身形往后急退。藏僧却如影随行,双掌紧贴而至。蓝若惜轻笑一声,居然一边退,一边解起罗衫来。
藏僧是出家人,自是不敢往她身上看去,紧闭双目,双掌往前急舞乱挥,隐约感觉自己掌中抓到什么东西,竟是一件衣物,好像是件女子的外衫,接着又是一件,是条罗裙。那外衫和罗裙落入他手,被他的手掌一抓,顿时燃烧了起来,转眼间化成烟灰。
只听蓝若惜娇笑道:“大和尚,你怎么说打就打啊。还如此不守清规,把人家的衣服也给拿走了。”
藏僧闭目怒道:“妖女忒会使展手段,我不与你打,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他停手退开,眼睛紧闭,不敢睁视。
“我的衣服都被你烧掉了,你让我怎么穿啊,要不把你身上的袈裟借我披披。”
藏僧怒而不言。蓝若惜笑道:“大和尚,你未免胆子也太小了,我又不是光着身子。你不信可以睁开眼瞧瞧。”
“你若是骗我,本法王非把你碎尸万断不可。”藏僧睁开了双目。 “怎么样,没骗你吧。”藏僧见那蓝若惜已浑不似刚才神妃模样,她的头发已经散开,松松挽着,插在头上的发饰也不知飞哪儿去了;一抹翠色绣着富贵牡丹的轻纱,裹住她那丰满的胸部;底下是绿裤玉足,那玉足或翘或并,全无一点闺阁之体。藏僧见她虽不是裸体,但那一片裸露在外的雪肤,白花花的,晃得他眼睛难受万分,上看也不是,下看也不是,他低声念一句佛号,眼神再不敢向她瞧去。
却听蓝若惜道:“大师,你的掌力真霸道,幸亏奴家躲得快,要不然奴家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藏僧眼睛瞪着一块山石,怒道:“放肆,一派胡言乱语。”
蓝若惜幽幽道:“大师,我想好心的问你一句,你的手掌没什么异样吧?”
“当然没……”藏僧刚说出这一句,突然感到两只手掌奇痒无比,低头一看,两手掌面上竟已冒出数个大小不一的痘痘,痘面呈黑色。“你这妖女,何时对我下毒?”
蓝若惜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双目发红,像是欲泣,说道:“大师,你真不懂得体贴人。你把我的首饰毁了,还把我的衣服给烧了,我都没怪你呢,你却反说我下毒害你。我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害你呢。”
藏僧怒喝:“你这妖女,休得无言乱语,辱没我法王的清誉。”他右脚踢向他所瞪的山石,山石顿时“粉身碎骨”。
蓝若惜娇笑一声,正儿八经地道:“大和尚,我的衣服上涂有七虫七腐膏,刚才你的手掌碰过了,于是那毒就流入你的手掌里去了。”她说着,感觉身旁有道目光直盯着她,她回目一扫,竟是二男中的年轻男子,他的眼神正落在她那一痕雪脯上。两人碰巧对视一眼,蓝若惜冷笑一声,目中微现怒意。
年轻男子见被蓝若惜发觉,神色有些不自然,可眼神还是时不时地瞄向蓝若惜的身子。他一旁的高大汉子也发现了他那“微小举动”,轻蔑地哼了一声。
藏僧冷冷道:“蓝堂主,你这七虫七腐膏是什么来历?”
蓝若惜笑道:“这是用我们苗疆的秘方制作的。七虫,是七种厉害的毒虫,七腐,是七种烈性的毒药。毒药,我们共分为三种,衰,败,腐。中衰毒者,全身无力,形似老人,我们通常用衰毒来对付负心男子。中了败毒的,全身骨骼松脆,碰之即碎。中腐毒呢,起初全身麻痒,接着全身肌肉便会腐烂,直到全身化为一滩脓水为至。这十四种毒物配制在一起,就是七虫七腐膏。这当中的厉害,大师应该知道了吧?”
藏僧听完,强自撑笑道:“你这妖女倒蛮会编故事。我乃是堂堂的蒙古国师龙象法王,岂会上你的当!我看这无非是最普通不过的毒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