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逃婚少年(下)
中年女子见劝不进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何常二人随后也悄悄从门里窜了出去。两人在中年女人身后,一路远远跟着。绕过一道小竹林,再转过一道长廊,经过一弯小桥,一处凉亭,沿着一条青石小路,已是到了院中的大厅。
只见厅里灯烛辉煌,摆着一张大桌,桌旁放着一张太师椅。一个满面虬髯,腰粗膀阔,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坐在椅上。中年女子走过去,和他低声说了几句。那男子勃然变色道:“这小王八羔子,还真是不知好歹,也罢,就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中年男子对一名仆人道:“去把赵豹和张虎两位武师叫来。”
不一会儿,那仆人就领了那赵豹、张虎进了大厅。何常二人躲在大厅前院里的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见那赵豹和张虎正是刚才抓少年回来的那姓赵的武师和“张二哥”。接着,又看到先前碰到的“吴大哥”和“李三哥”押着那笼中的少年走入大厅,那少年身上居然还绑着绳索。
中年女子看见了,心疼道:“你们怎么又把云天给绑上了啊?”
“吴大哥”略带歉意地道:“夫人,我们兄弟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少庄主的轻身功夫了得,若不如此,恐怕又让他逃去,到时我们不好向庄主交代。”
中年女子转向椅中的男子。“楚仲霸,你要再不把云天放开,我就跟你没完。”
中年男子楚仲霸似乎有点怕她,冲那“吴大哥”道:“吴商啊,既然已到这儿,就把他放开吧。你和李量的商量剑法,最近练得如何了?”
吴商躬身道:“已有七分火候。”他一旁的李量解开了捆在少年楚云天身上的绳索。
楚仲霸道:“如此甚好,等一下,你们俩就陪云天过过招。”他又转向楚云天道:“你逃了七次,老子抓了你七次。这次,你若是能打赢你面前这四位武师,爹就放你走。你若输了,就给我乖乖留在这儿成亲。”
“你先和赵武师较量一下吧。”楚云天和赵豹走出大厅,站在前院里。
中年女子走到楚云天旁,低声道:“那赵豹使的是三十六路打鱼棍法,你可以用为娘教你的飘絮剑法应付。”说着,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把剑,递给楚云天。
楚仲霸在厅里叫道:“茵妹,你过来,别理那小王八羔子。武试,讲究的是公平合理,你莫要在那儿搅局。”
中年女子笑道:“云天,好好打,娘永远站在你这边。”说着,伸手拍了拍楚云天的肩,转身走入大厅。“你瞎吼什么啊,我跟云天说几句话都不成啊。”楚仲霸见她“发威”,赶忙笑着连连赔不是。
何不归在树上暗笑道:“看不出这楚仲霸样子蛮威武,却如此怕老婆。”
常青虹在一旁低声道:“我觉得那楚云天很幸福,有一个这么好的娘。我却连亲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不归知道常青虹又触动了心事,暗叹一声。
那赵豹向楚云天一抱拳,朗声道:“少庄主,我这就出招了,请你多加小心。”语毕,便挥棒向楚云天攻去。
赵豹本是渔夫,靠在江边捕鱼为业。后经高人指点,习得一套棍法,通过自身摸索,竟让他创出了一套三十六路“打鱼棍法”,于是就改行做了武师。先前他扮渔夫抓楚云天,可以说是回归他的老本行。他使的这招叫“落池惊鱼”,虚招多于实招,意在“惊鱼”,而非“捕鱼”,一根长棍被他使得虎虎生风,棍影一片。
楚云天长剑一挺,挽了个剑花,已使上了飘絮剑法,剑身轻灵,柳絮飘飞。
何不归咦了一声,道:“这飘絮剑法,乃是清风阁罗烈所创。他有两路剑法甚是有名,清风剑法和飘絮剑法。罗烈生前只收了两个弟子,男弟子周国刚,习清风剑法,女弟子刘茵,习飘絮剑法。如此看来,这楚夫人,必是那刘茵无疑。”
院中的两人一来一去斗了数十个回合,飘絮剑法倒确是那打鱼棍法的克星,打到后来,赵豹竟处处落于下风。
赵豹一声怒喝,棍子急挥,使出最厉害的杀着,“一网成擒”,棍影将楚云天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却听得“喀嚓”一声,一道青锋冲出棍影,赵豹手中的长棍只剩了半截在手,上面半截已被青锋削断。“好一个‘飞絮追花’。”何不归暗暗赞道。
楚仲霸道:“赵豹,此局是你败了。云天所使的飘絮剑法,恰好克制住你的打鱼棍法。若论武学修为,云天万万及不上你,你输只是输在了招数上。”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刘茵,又道:“恰才若不是夫人事先指点过云天,恐怕他也不会胜得如此容易。赵豹,委屈你了,你先退下吧。”
“张虎,你去和少庄主比试吧。”楚仲霸又对刘茵道:“这回不许你出言帮他,否则他就是胜了,我也算他输。”
“不帮就不帮,云天只要不跟他那一双铁手硬碰硬,赢的几率还是蛮大的。”刘茵故意大声道。
楚仲霸急道:“你这还不算是出言帮他吗?”
刘茵娇声道:“我哪有,我只不过是说说自己看法而已,瞧你,怎么急得汗都下来了,我帮你擦擦。”
楚仲霸嘟哝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前院里,张虎和楚云天已经动上了手。张虎原是个铁匠,后来因吃了官司,铁铺开不下去,机缘巧合中碰到城隍山的松鹤道长,那道长见他两手甚是有力,破例收他为徒。那道长天天以药物浸泡他的双手,并教他习铁砂掌,铜臂功。数年下来,他的一双手比铜铁还要坚硬。四个武师当中,楚云天对他最是忌惮。
只听一声惊呼,那张虎的二个铁指已将楚云天的长剑夹住。楚仲霸暗暗叫好,刘茵目中露出惊色。何常二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张虎铁指一用力,已将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