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残刀
拼刀社:余生难 著
[em03]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宇文坐在溪边,洗他的刀。
山影在水里面,宇文的脸也在水里面。
这张脸很年轻,也算得上清秀,只是满带了疲倦。
------对于一个已经孤身在山谷了住了是多年的人来说,青春纵然还未消逝,人生也早就垂暮。
山野永远宁静,也永远寂寞。
一只银色的鸽子贴着水面飞来,扑棱棱的,落在宇文犹在滴水的刀上。
“银儿。”宇文温柔地说,“你从山外飞来,可能告诉我,曾真可好?”
鸽子咕咕咕的四与他共语。他轻轻拈起它火红的小脚,脚环里没有信。
宇文于是微笑,他已知道此刻山外与山里一样宁静和平。
宇文想站起来。
还刀入鞘,他将刀鞘拄在水边的大石头上,刀柄顶在左肋,作为身体的支撑,右手紧紧抓住一棵松树的树干,艰难地向上寸寸移动,直到他终于艰难地站起来-----
宇文已经失去了左手和右腿。至于他的背脊,那坐着时还笔直如松的背脊,站起来后,也成了岩松一样怪异的弯曲。
宇文的长刀就是宇文的拐。
宇文借着它艰难地行走。
走着走着他就走不动了,因为别人不许他再走下去。
那么空蒙的山谷,十几年都是不见人烟,却忽然奇迹般的出现了一大群陌生的人,这些人站在宇文的面前,静静的,眼神平和,与四周鼻山渌水云影天光,一起构成幅深海无风的景致。
他们手里提的,无非是刀,是剑,是戟,是深寂的爱恨,起伏的心情。他们眼里映着的,不是这山,不是这水,不是这天,不是这云,而是宇文这个年轻的老人。
就这么一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刀枪剑戟都磨洗得熠熠生辉,就好像是已经磨洗了十几年,就好像是用血和泪来磨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