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眼见这开山裂石的一掌就要击在铁心兰身上,江玉燕忽觉背后一阵强劲的掌风,显然是有内力绝高的高手向她一掌击来。
她不及伤人,匆忙间回身发出一掌。
双掌相交。
江玉燕竟被对方深厚的掌力震退三步。
但对方也被她以“嫁衣神功”震得飞掠出数丈以外,落地时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但这也够江玉燕震惊了。
她正诧异当今天下还有谁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却看清了对方的脸。
花无缺。
她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花无缺。
花无缺正用衣袖缓缓擦去唇边渗出的一丝鲜血,同时一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看着江玉燕,那目光冷得足以冷冻一切。
江玉燕碰上他的目光,心底不由地升起一阵寒意。
“要杀心兰,除非先杀我!”花无缺斩钉截铁地道。
他转头痴痴望着铁心兰,恰好铁心兰也正望着他,四目相对,多少柔情蜜意,千言万语,,尽在这深情对望之中。
——只对望一眼,他们便冰释了所有误会。
“无恨,”铁心兰回过头来,拉过已吓的发呆的小无恨:“这就是你爹,快叫爹啊!”
没想到,心兰竟给自己生了个如此可爱的孩子!
花无缺看着粉妆玉琢的小无恨,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只觉眼眶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这时,江玉燕却突然发难,运起嫁衣神功,伸掌遥对铁心兰凌空一吸。
铁心兰只觉一股无比强劲的 力量朝自己吸来,竟不由自主向后飞去,百忙中只来得及将无恨朝无缺的方向推去。
花无缺大惊之下,只得先伸手接住无恨,却见江玉燕已抓着铁心兰掠了出去。
只听心兰那哀婉的声音传来:“无缺,别管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花无缺不及细想,匆匆拍了吓得大哭的无恨的昏睡穴,然后抱起他追了上去。
花无缺的轻功极好。
严格说来,江湖上轻功能超过他的绝不会超过三个。
就算是已轻功闻名天下的“天山雪鹰”,他也有把握让其五十步,然后在一柱香之内追上他。
但现在江玉燕的轻功已超凡入圣,纵然是当年轻功天下第一的楚香帅复生,只怕也赶不上她了。
花无缺拼进全力追了一阵,眼前的人影却越来越淡,终于瞧不见了。
花无缺只觉心口一阵烦闷,忽然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哇地吐了出来。
这血吐出来后,心口的烦闷也减轻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
他忽然发现这竟是通往移花宫的路。
莫非江玉燕真的去了那里。
花无缺抱起小无恨,继续追了下去。
眼前边是移花宫。
这本是武林中人的禁地,但自邀月怜星死后,宫女们全都散去了,这里现在几乎成为一片废墟,就连宫中种植的奇花异草也因无人照料而大多死去了。
花无缺却没时间感慨这些,他抱着无恨急急掠了进去。
刚进入大殿,他就看到了江玉燕。
她坐在昔年邀月爱坐的那张宝座上,神情倨傲,一副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模样。
心兰就倒在她的脚下,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显是晕了过去。
花无缺却松了口气。
——还好,心兰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那么一切就有希望。
他却没注意到江玉燕脸上那狡黠而怨毒的表情。
他更没想到,以江玉燕的深沉和恶毒,怎会放过心兰这个眼中钉呢?
“江玉燕,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花无缺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请你马上放了心兰!”
“放了她?可以!”江玉燕露出一丝冷笑:“马上跪下求我,我或许会放她一条生路!”
花无缺毫不犹豫地下跪,脸上丝毫没有委屈之色,只有一脸坚定。
他的性情孤傲倔强,本宁死也不肯求人,但是,为了心兰,他情愿抛开自己本最重视的尊严。
“哈哈哈哈!”江玉燕忽然疯狂地大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花无缺,六年来你都没有向我低头,今天竟然为了这个小贱人跟我下跪,好!我把她还给你!”
她忽然伸手拍开了铁心兰的穴道,一把将她掷了过去。
花无缺不及细想,连忙伸手接住。
只见铁心兰慢慢张开双眼,眼中一片迷惘。
无缺大喜:“心兰,你没事吧?”
忽然他感觉腹中一阵冰冷的刺痛,低头一看,一柄尖刀正插在自己腹中。
而刀柄,却赫然握在铁心兰那纤细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