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桃花先生饮罢一口酒,将酒壶放置在身前的案几之上,随手在空中一抓,便已捏住了几枚花瓣,也不多考虑,将其放进左手边正在研磨的砚台中,如此这般数百下之后,那原本漆黑的墨竟淡了许多。桃花先生挥手将一个卷轴抛向空中,卷轴舒展开来,竟是一张百尺有余的画纸。桃花先生左手拿砚,右手执笔,踏纸而上。只见他左手将砚台一翻,右手中的笔顺势蘸取流出的墨,并快速的在纸上做画。只见他时而刚劲有力,时而轻柔婉转,还不时地变换着姿势,但却始终不见砚中的墨泼洒到纸上。不多时,当最后一滴墨用尽时,一幅粗矿却不失飘逸,刚毅中透着娟秀的字画便跃然纸上。那墨因为加进了桃花的缘故,漆黑中竟渗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隐约散发出的芳香招引来无数彩蝶争相休憩其上。桃花先生举起酒壶,豪饮了数口,然后跃至一棵高大的桃花树上,醉卧其间,迷离地望着凄美的落花,暗自叹道:“此乃人间至美之感。”
不远处,通往桃花坞的山间小道本是冷冷清清的,可是此刻却有一辆马车颠颠悠悠地朝着桃坞驶来,由于山路的崎岖不平,车轮发出叽叽嘎嘎的响声,而且奇怪的是马车上竟没有车夫。
冥冥中,桃花先生感觉到有一片天籁般的清悦之声如网一样在脑海中张开。(好美),不是鸟声,不是风声,是铃声,铃声?桃花先生猛地睁开双眼,铃声?怎么会?
确实是铃声。
桃花先生吃了一惊,多少年来,曾有无数擅闯桃坞的人不是死便是重伤,因此他便立了那块石碑,以警世人,此事在青阳一带已颇具些影响力,一般人绝不可能熟视无睹,难道这个擅闯者不是青阳人?正在桃花先生思付间,突然铃声骤响,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在桃林间轻盈地穿梭,直至停在桃花先生的面前。
“桃花先生,别来无恙。”
一个女子,一个如白色桃花般清秀洁莹的年轻女子,粉红的罗裙随着风飘动在摇曳的桃林间,显得有些朦胧。乌黑的鬓边别着三颗小巧精致的银色铃铛,叫人看的赏心悦目,顾盼生辉,花儿只能暗自凋零,蝶儿围绕而晕。
如此倾城佳人,连女子都会情难自禁,更不用说男子了。然而桃花先生却苦笑了一声,(即心已死,何以动情)。他笑着问眼前的姑娘:“姑娘可认得在下?”
“不认得。”姑娘回答的很干脆。
“姑娘何以知道在下在此处呢?”桃花先生很好奇。
姑娘指了指桃花先生手中的酒壶笑着说:“闻到这么大的酒味还不知道有个酒鬼在这里吗?”
桃花先生略微一笑,又接着问道:“姑娘来此所谓何事?”他知道,来桃坞的途中,必定有人相劝过,而且入口处还有碑文以示告戒,然而这个姑娘仍执意闯入,定有不寻常之处,因此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姑娘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先生是否听说过秘藏书一事?”
桃花先生微微一怔,说:“略有所闻。”
“秘藏书是武林一大秘密宝藏,可是世人却对其所知甚少,桃花先生是否对其也有……”姑娘还未说完,桃花先生便不耐烦地跳下了桃树,沉沉地说:“什么秘藏书,在下对此毫无兴趣。”
姑娘随桃花先生跳下桃树,仍旧不依不挠的追问道:“如此说来,想必桃花先生对一个约定也失去兴趣了?”
桃花先生听得此言猛地怔在了原地,继而侧过头冷冷的说:“姑娘无视碑文擅闯桃坞,此刻又说些无稽之谈愚弄在下,若不速速离去,休怪桃某手下无情。”
姑娘莞尔一笑说:“今日特为秘藏书一事而来,岂能空手而归。”
桃花先生忽然紧握双拳,急运真气,“既然如此,在下失礼了。”说着急速朝姑娘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