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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侯一枕芝芙夢,難得鴛鴦詞女共――才媛之鶼鰈情深:
清照十八歲(哲宗元符二年【一零九九】)時嫁給太學生趙明誠;明誠\,字德父,密州諸城人,這年是二十一歲。他父親乃當時有名的政治家趙挺之,正官拜吏部侍郎。而明誠的母親是提點夔州刑獄、東平郭概之女。
明誠博學多才,與李清照意趣相投,感情甚好;在此有一段故事:據說趙明誠\幼小時,夢見一本奇書,醒來時只記得三句――『言與司合,安上已脫,芝芙草拔』,不解何意,以告伊父趙挺之。挺之是位圓夢專家,笑著說:「孩子!『言與司合』是『詞』字,『安上已脫』是『女』字,『芝芙草拔』是『之夫』二字,你將來可能是『詞女之夫』啊!」後來格非以清照妻明誠,而清照正是一位優秀的女詞家,這離奇的夢,不期而然的應驗了。後人樂鈞有《歷下雜詩》詠道:
奇絕芝芙夢裏情,先教夫婿識才名;
一溪柳絮門前水,猶作青閨漱玉聲。
新婚蜜月期間,小夫妻倆感情恩愛融洽,況兩家正值顯赫時,是以生活之豐腴自是不必說了。初為人婦的滋味竟是如此甘甜,清照整個身心都陶醉於初婚之歡愉中,其情致和意緒皆表現於詞中:
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
怕郎猜到:奴面不如花面好;雲鬢斜簪,徒要教郎比並看。
〈減字木蘭花〉,用花自比,活生生寫出一幅新婚少婦向丈夫撒嬌的柔媚形象。又如〈浣溪沙〉:
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親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
一面風情深有韻,半箋嬌恨寄幽懷,月移花影約重來。
一種風流瀟洒的韻度,洋溢在筆墨之間;飛揚的文采,寫出旖旎的年華,熾熱之情感;全闋詞極力描摹了夫妻愛情生活之纏綿。
因夫婦二人感情很好、愛好相同,是故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醉心於詩詞和金石書畫;當時明誠對於考古學極下功夫研究,在十多年的鄉居生活中,明誠\在萊州、青州、淄州做官時,圖書曾搜集多達數數萬冊,也羅致不少金石彝器,這些珍貴的資料,使他們研究考證的工作,細密有條理、眼界更擴大、見解更趨於客觀。
他們倆合作著了《金石錄》,其書著錄著三代及漢唐以來石刻凡二千種,共有三十卷,是歐陽修《集古錄》後一部最有系統的著作;然他們收藏金石文物,主要在考證古來聖賢的遺跡及君臣行事,明誠的金錄序有述:「因次其先後為二千卷,余之致力于斯,可謂勤且久矣。非特區區為玩好之具而已也。」
明誠與清照,每晚的工作以點完一枝蠟燭為度,有時整理書籍,加以題籤;有時相互評論前代的書畫彝鼎。而據《易安居士事輯》記載:「易安性強記,每飯罷,與明誠\同坐,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幾卷,幾頁,幾行,以中否決勝負,為飲茶先後,中即舉杯,往往大笑,茶傾覆懷中,反不得引而起。」這是他們倆別有風味的閨房之樂;由此可見,他們夫妻倆皆是聰敏、記憶力強、閱書量特多,且學識相訪的人。
婚後不久,明誠因事遠遊,相親相愛的小倆口眼看就要暫時別離了,清照情緒怏怏,依依不捨送走了明誠\,這是她新婚以來,首次品味到這離別孤獨難奈的滋味。於是她在錦帕上寫了〈一剪梅〉寄給明誠\: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趙明誠對妻子才氣的折服,使得李清照雖為舊時代的女子,而能充分展現她的才能。有一段趣事流傳下來――有一年重九,清照填了一闋「醉花陰」詞,寄給丈夫明誠\,詞情繾綣。明誠接到這闋詞後,歎絕,一心想勝過清照,竟閉門數日,窮三日夜之力,填了五十闋,把妻子的那一闋也抄雜在裡面,不標明作者,送去給好友陸德夫品評。德夫玩誦再三,以為有三句最佳「莫道不消魂,簾捲西風,人比黃花瘦」,此三句正為清照所作,自此以後,明誠\便對妻子甘拜下風了。
清照比明誠文才高是廣為人知的事,難得的是明誠\不但不嫉妒,還經常買紙買筆回來,鼓勵她寫作。還為自己有個才女太太而驕傲。從這些生活的小故事,可看出他倆夫妻感情甚篤而且趣味相投,時相唱和,生活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