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一白坐在客栈院子里一株柳树的树枝上,手中轻捻着一根柳丝,眉头紧蹙,思索着一些事情。树上垂下的柳条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幕帘,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那些人用的是凝气诀,绝对错不了,可是他们为何懂得圣域的武功?可惜他们都蒙了脸,不然或许会找出一两个比较眼熟的人来。但……如果他们真的是从圣域出来的话,从他们的身手看,应该是有资格闯修罗门的杀手,不过却未见得能闯过。又是谁指使他们呢,还有谁能够指使他们?
唉,怎么回事。总是感觉要出事的样子。东方一白叹了口气,忽然想要回圣域去看看,但立马又把这个想法否决了:回去倒是容易,要再出来就难了。圣域里那一帮子老顽固怎么可能由得他来来去去的?
东方一白忽然笑起来。反正除了回忆,那个圣域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缱绻也在身边了,梦已在身边了。
圣域里的每个人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圣尊”。只有缱绻,只有她可以含着笑,走到他的身边,然后甜甜的叫上一声“东方大哥”。对东方一白而言,这样的一个片刻,实在是他人生的最大幸福了。
微风扬动柳丝有致的轻轻摇摆。令东方一白不禁又想起碧落涯后山的那一株老萦心树来。
萦心树啊萦心树。你可知道,你的上面可是承载了我最缱绻缠绵的梦啊!
缱绻梦缘
春日风暖,从烟波海中卷来阵阵水汽,像白色的纱,缭绕在萦心树周围。缱绻坐在萦心树的树干上,赤着双足。树枝低压,临近于冷清泉的池面上,她摆动一双纤足拍打着水面,漾起层层微波,泉中的鱼儿纷纷游来与她嬉戏。萦心树上垂下千千万万条细丝,像是缱绻披肩的头发,散乱的垂没在水里,被鱼群用唇尖深情的吻着。忽而一阵风,将垂丝轻轻振动,惊破了平静的水面,鱼儿一惊,甩甩尾,飞快的窜入了泉底深处,不见了踪影。
缱绻伸手揽过一丛萦心线——她把那丛枝上垂下的细丝叫做萦心线。她摊开手掌,看着它们一丝一丝像水一样寸寸从指间淌过,泄落冷清泉中。缱绻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取下别在腰畔的玉玦,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着。玉玦半尺见方,半寸厚,一面雕上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凤凰口中衔着一个篮子,篮子上却分明盛着一个“绻”字。另一面雕的是一条在云中盘旋穿行的飞龙,飞龙嘴里呵出一口气来,气中却隐隐藏着一个“白”字。玉质晶莹温润,堪称上品。
缱绻的手轻抚玉面,脸上不知不觉泛起羞涩的笑容。
“缱绻。”东方一白站在冷清泉边,望着坐在萦心树上痴痴发呆的缱绻,然后轻轻唤了一声。缱绻被吓了一跳,“呀”的一声,手一松,玉玦竟从掌中滑落。
“呀!”眼见玉玦将要没入冷清泉中,缱绻不禁又惊叫一声,一把向下捞去,却只抓了个空。蓦的侧面飞来一片叶子,飞快的平转着划开水面,正停在玉玦坠落的下方。玉玦落在叶片上,竟被叶片带动也随之飞旋起来,缱绻连忙俯身拾起玉玦,叶子的转速这才渐渐慢下来,滴溜溜像一叶扁舟游向一边去了。
才握紧玉玦,缱绻顿觉身边人影一晃,东方一白已从泉畔掠上萦心树,在她身边坐下。身法轻灵俊逸,连树枝也未有分毫的颤动。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东方一白微笑的问道。缱绻的脸红红的,窘迫的回答:“没想什么,就是一个人有些闷,到这儿来吹吹风。”东方一白的目光投在她掌中的玉玦上:“好漂亮的玉玦,以前没见过,谁送的?”说着伸手去拿玉玦,缱绻的手却不自觉的一缩,脸又变得红通通的。东方一白怔了怔,笑道:“放心吧,不会给你弄坏的。”拿起玉玦在手中翻看了两遍,道:“果然好玉,花了不少银子吧?”
“啊?是……是啊。上面的花纹还是我特地请人雕的呢。”缱绻羞涩的回答,眼睛却不时偷瞥着东方一白的神情,希望他能从玉玦上发现些什么,东方一白却什么反应也没有的把玉玦递还给缱绻,缱绻的神色不由一黯。东方一白忽道:“今天又和长老们商讨征伐血蝎会的事,但还是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缱绻嗔道:“你可答应过我,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谈圣域的事务。”
东方一白恍然,笑道:“抱歉,只是最近心里总念叨着这事儿,所以不自不觉就又提起来了。”缱绻伸手在他脸上一刮,皓腕却忽然给他抓住。
雾气渐渐凝聚,像生活的灵息,在冷清泉上浮动,朦胧了萦心树,也朦胧了两人的视线。东方一白忽然揽住缱绻的腰,缱绻“唔”的一声,双唇已给东方一白封住……
残雪断肠。
残雪楼修建的时候,正是冬意未尽,春思初发的时节。烟波海中碧落涯上,处处是未有消融的残雪,覆在瓦上、树上、草上、地上,片片洁白的遗痕,诉说着冬的依依不舍。那一年,缱绻才十一岁,东方一白十四岁,两人的感情像亲兄妹一样好。这残雪楼里,装载了他们最纯真无邪的记忆。
如今,缱绻十六岁,东方一白十九岁,两人就在这残雪楼里,向对方献出了各自生命的初夜。
晨曦初露,东方一白睁开朦胧的双眼,最先看到的,却是缱绻一丝不挂的身体。她早已醒来。脸上泪痕未干,红红的眼,有些浮肿,像是哭了好久好久。东方一白心中一痛,伸出手,怜惜的替她拭干泪水,却被她一掌拍在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缱绻,你……”东方一白愕然望着她,缱绻也凶巴巴的与他的目光对接着。忽然,她一下把东方一白推下床,自己却钻进床铺,用被子紧紧捂着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