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冷凝在空气中,每一寸都足以让人窒息。初晨暗冷的格调更是让人寒栗。一层薄薄的冰霜依稀地附在城墙的每块砖上,墙上那硕大的“无忧城”三个字则在缭绕的紫雾中显得明灭。
淡淡的酒气穿梭在浓稠的湿气中。武士已经嗅到了自己的猎物,等待一夜的他早已饥肠辘辘。他滞谢的血液顷刻沸腾,阴霾的脸狰狞地笑着,充血的眼球里散落着他的兴奋:无忧城,天残含风,天残含风……
“我已经半是疯癫半是痴,这位朋友又何苦不远千里,来到无忧城呢?”空旷的城楼上不知和时出现了一个蓝湖色的身影,他靠在墙上还不住地喝着手中的一坛酒。边喝边说:“难不成是来找我喝酒的?我这可是好酒,城主藏了……”
“我没空听你废话,天残含风呢?”武士喝声道。
蓝衣人依旧喝着酒道:“你既不找我喝酒,来到此地岂不多余?乘所有人还未醒来,不如趁早归去的好。”
武士傲慢地注视着城楼上的人:“天残含风如此的好剑埋没在这里实在是可惜,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你难道不知求人做事时口气时应该客气点吗?”话未落,人已动。就同和风抚面,蓝影已如浮云一般飘落在武士的跟前,看了眼手中的酒,很是无奈地道:“埋没的剑不如埋没的酒可惜。”
武士则死死盯着他:“果然是好轻功,若配上‘天残含风’宝剑,定是所向披靡。只可惜,你的内力早就十成去了八成,人也半是疯癫半是痴。留着天残含风也太过暴殄天物了吧?”
蓝衣人黯然地摇了摇头道:“天残含风早已是忘愁无优,何苦又要回到武林的腥风血雨中?这位朋友还是不要太执着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看剑”武士大喝一声,杀气愈发浓烈。
只见明皇皇的剑直刺向蓝衣人。如银蛇猎食,不把他的猎物撕裂不肯罢手。
可蓝以人却偏偏不动,像木头一般杵着,他的手中依然提着那坛酒。
武士见到此情此景,不免心中暗喜:果然是如江湖上所言,他内力大减,知道自己是避无可避。于是惬意地说:“宝剑本就是能者居之,你可怪不得我心狠。”说着,长啸一声。他的剑已离蓝衣人半尺。
………………
“这怎么可能!”武士惊诧地倒在血泊中,“你,你没有……”
“对,我还如往昔一样。江湖传言是不可皆信的。”他会心一笑。这时,东方的红韵已经开始向四周暗冷的天弥散开。
“那你……为什么要在无忧城中隐姓埋名?你大可独霸武林……”武士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十分吃力。
“因为我的剑需要忘愁无忧,呵,人各有志,你不必了解我,你也不会了解。金钱与名利对你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那你真能……无忧?”
“或许不能,但这起码能让我活得更自在点。再也不会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蓝衣人仰天微微一笑,感慨的说:“又将是美好的一天。”转而又从衣服里掏出一小瓶药给了武士,“这是凝血散,服下它运气调息,一个时辰后便会没事。”说完拂袖远去。
武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自己,感觉很讽刺。
想做天下第一的人往往是空有雄心壮志的草包,而那些真真的侠客豪杰却又乐在逍遥于世外。
世上无数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军事家,对于能有个酣睡的机会都带有奢望。而再大的名利与金钱到底又有什么意义。他们只是一味在自己狭小的空间里践踏真实的自我,直到完全的迷失。
或许只有活得半是疯癫半是痴的人才会明白无忧的可贵。
而无忧城就是为这些别具一格的侠客豪杰存在的,它孑然孤傲,像神话一般被传诵在这个龙蛇混杂的江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