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漠中酒家
漠北的风沙,呼呼不绝。沙丘起伏,天地间一片迷蒙的黄色。
一串白色的灯笼,挂在高高的立木上,在风沙中挣扎。灯笼上书着四个若隐若现的墨字——常醉酒家。灯笼后是一座略显沧桑的大石屋,二层,在风沙中显得脆弱。
天天营业。当伊天跨进酒家大门那一刻,看见门边黄木牌上写着这四个字。
在这条重要商道上,这家酒家永远不会缺少客人。至少伊天进去时,大堂内各酒桌旁已坐满了客人。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伊天的情绪,他从不坐上正席。往柜台上丢了一把铜钱,伸手接过装满酒的葫芦,他默默走到大门旁,随地坐下,开始喝酒。
一口下肚,伊天眯着
眼睛,长长“呵”了一声,面上充满了沉醉的表情,似乎正喝着琼浆玉液。事实上这不过是劣质的烧刀子。穿着破烂麻布衣的伊天,从来不买别种酒,专喝烧刀子,因为他的钱只够买这种最便宜的酒。
如果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虽然很有点寒酸,但似乎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可惜好梦总会有人来打扰。一只脚重重地踢在伊天身上,将伊天踢得只呲牙咧嘴,一脸痛苦。“滚开!臭乞丐!”清脆的声音响起。一股暗香袭来,伊天抬头,一张俊逸的侧脸已远去。伊天摇摇头,将身躯往后挪了三尺。
“凤公子,您来啦。小人已在内间备下酒席,望公子赏光移驾。”店老板只有20来岁模样,哈着腰,一脸卑躬。“不了,我赶时间。把帐本拿过来。”那张俊逸面庞的主人皱着眉头,露出鄙夷之色。
“怎么,就这点收入?张掌柜,你好象不太老实嘛。”将帐本扔在地上,凤公子斜眼睨视着张掌柜,平静地道,眼中透出凌厉的光芒。“你老明见,委实就这些收入了,小人岂是那种不老实人?”张掌柜谄笑。
“砰!”酒店里劲风四溢,凤公子和张掌柜已经对上一掌,二人各退三步。“张掌柜好身手嘛。在那种猝然袭击之下,还能硬接我八层掌力的一掌。看来家父派你来管个小小的酒家,似乎是大材小用哩。”凤公子冷笑道。一招手,店里一些正在用膳的大汉,迅速围了上来,将张掌柜围在当中。其他客人见状,纷纷慌忙离去。
张掌柜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苍白着脸,默然不语。他虽然硬受了凤公子一掌,但显然还是受了点伤。半饷,张掌柜道:“你是如何发现的?我自问毫无破绽。”“哦?毫无破绽?”凤公子冷笑道,“你若真毫无破绽,今天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家父早就察觉到你有点不对劲,所以派我来打探你的虚实。果然给我查出了 你的破绽。你到底是谁,竟敢假扮张掌柜?真正的掌柜人呢?”凤公子厉声问道。
“真正的那个早就给我做成人肉包子拉,哈哈。凤舞风,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看出了我的破绽,我对你可真是佩服之至。但不知道我的破绽在什么地方,令你认定我不是张掌柜而痛下
杀手?难道你不怕杀错人了么?”那张掌柜似乎一点也不惧怕这被包围的情形,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你的破绽,全在一个字。你看看帐本上你的
签名,张掌柜名叫张易之,真正的张掌柜写自己的名字时,那个易字的日字头下总是少写一横,而你不知道,虽然能模仿他的笔迹,却没注意这个小小的差错。”
“哈哈,一个字,竟然破了我苦心经营的计划,凤正天啊凤正天,你生的好女儿,你好大的运气。哈哈,哈哈。”张掌柜哈哈大笑,忽地右手一扬,一阵黑色的烟雾迅速散开,瞬间将众人包围。凤舞风双袖一拂,身形疾退。
一阵咳咳之声,众大汉身形渐渐显露出来,那烟雾逐渐淡去。凤舞风见烟雾无毒,心下稍安,转目搜寻那假张掌柜时,却见他趴在厅中地上,一动不动,殷红的鲜血汨汨,流淌一地。凤舞风心中一震,跃上前几步,一挥手,几颗银钉电射而出,往那张掌柜身上射去。眼见银钉边要射入张掌柜体内,却如碰到阻力般纷纷弹开,叮叮数声,跌落地上。
“人已死,何必再糟蹋尸体?”一个叫花子般的人站了起来,一手撑着根竹棍,披发麻衣,正是伊天。当众人逃离酒店时,他却悠然不动,自顾地喝着烈酒,眼睛更不往凤舞风等人瞧上半眼,似乎身边的一切与他毫无关联。只是当假张掌柜施放烟雾意欲逃离时,他才突然站起来,将手中竹棍一抽,竟然是一把窄刃长刀。他只将长刀轻轻一挥,假张掌柜便跌落而亡。这一切如行云流水,快逾闪电,待众人从厌恶中摆脱出来,他已经还刀如鞘,重新坐下。
“凤舞风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假张掌柜如何突然身亡,却知道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叫花子有莫大的干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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