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清溪涧 一.无约客自来
清溪涧的午后，天色暗了下来；溪水泠泠，淌过浓荫遮盖下的青石，刷过石旁的碎花，卷着落下的青竹叶淙淙的流去。
着墨色衣的人斜倚在青竹旁，手握一册黄卷。
“万俟——接招！”青天之下，碧水之旁，澄净的声音突响。一抹冷光刺射，宛如明珠开擢。
剑气纵横，刷的竹叶折腰。
万俟右手一撑，姿势却未改，顺着剑气退后二十几步距。冷光又及，万俟手中书卷急翻，历气腾越而开，直抵竹梢。
“黄昏恬静到三更……”万俟望着竹篁深处，轻念这一句词。
“好一句竹枝词……你在这儿活的当真好……”蓝衫影闪动，司马眼若寒星，刺出一个春日的淡定。
万俟听得话，微微一笑，又继续翻手中书卷：“你来何事？”
司马手指一动，长剑隐若虚空，“你如何知我有事？”
“不是——来送剑的么？”
司马长笑，剑气横生：“为何要送剑？”
“因为这剑不适合你……”“这是把好剑。”
“而且是把绝世的好剑。”万俟补道，如白玉的指尖折射出清雨后的阳光。
“既然如此——此剑为何不适合我？”
“因为——你是不用剑的——”万俟抬头，眼中是相知的睿智。
“哦？”司马又笑：“你又如何知我不用剑？我们很久没见了。当年我不用剑，不代表我如今还不用剑。”
“用指就可以杀人的人，有何必用剑？”万俟打断司马之言，声音淡远，仿佛他比司马更知司马。
司马无言，只听溪水长流。
半晌，才道：“你呢？”
“我不用剑，也不用指，我不杀人。”
“哦？”
“是。”
“那如果——”司马隐却笑容，“有人想杀你呢？”
“另当别论。”
司马摇头，深叹口气：“你这般，早晚都要死在别人手里。要知道，有时候，当你知道别人想杀你时，已晚了……”
“譬如，李蜻蜓，是么？”
“是。”
“我听说，你把李蜻蜓给杀了？”万俟掩卷，大有长谈之形。
“你信么？”“不信——”“为何？”
“因为——我也杀不了他——”
万俟言语高傲，司马脸上却毫无神色。
或者，是他已经习惯。
“然而他的确是死了！”
“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我听说，万俟你很想要这把剑——”
“你果然是来送剑的！”万俟笑谈，他早就知道。
司马手指一动，长剑闪现：“是——又不是——”“如何说？”
“因为这把剑的主人不是我。当日我赶到洞庭湖时，李蜻蜓已经死了——只是，有人托我把剑给你——”
“何人，有如此大能耐，敢叫司马托信？”
司马一笑，尽在不言中：“一个死人。”
“谁？”
“李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