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身影笑了起来,他手中的莲花随着嘶哑的笑声,落在地上,水珠四溅看开去,就在这电火石光间,一柄青剑划破层层纱缦,刺向东合的心口,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绊倒在地,猛记起太子的警言,急喊道:“我是东和……”她使出毕生气力喊着,就像一个即将淹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可这会有用么?
心在猛跳,似下刻就会跳出喉头,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叮”一滴汗从她脸颊上落下,击打在薄薄的剑身上,发出幽幽不断的震鸣。她屏气,睁开眼,见那吹发即断的剑直直地指向她的喉头,却没进一寸。
那人眉头紧皱,似痛苦地回忆着什么,呢喃道:“东合。季妃的女儿?”他恍惚间,看见一个穿着华衣却披头散发的女人,向他哭喊道:“鉴……我们有个女儿叫东合。”紧接着一片血影.,他痛苦得合上眼,抱住头。
剑落地。
邪邪的笑出现在她嘴畔,手中的匕首并没因刚才的惊恐而放松,反而握得更紧,五指关节发白。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匕首散着寒光,像那道闪电一样向那痛苦的人飞去。
“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匕首的光芒顿时随着闪电的消逝而暗下。
竟是一把长刀。
“是你!”东和扭头望着来者,冷冷道。
“公主。”韩照收刀,单膝下跪,恭敬道。
“你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怒斥道,“你可知道我下的摄魂香只有维持一炷香的功夫,……”
“公主,你不能杀他……”
“你说什么?”她缓缓捡起惠王掉落的剑,手腕一转,竟架在韩照脖上的大动脉,一字一句道:“他是太子哥哥最大的心腹大患。他不死,太子的皇位就不保。”
“臣知道。”他顿首道,但仍坚如磐石的挡在她与惠王之间。
她痛心道:“难道你想与我们为敌?”
剑注上了力,一条血痕出现在韩照脖颈上。
“臣不敢,可是他是公主的生……”
“那就好……”她截住他的话,轻松的笑道。一瞬间,剑离开了他的肩,从他头顶刺向他身后的人。
“不……”他单足轻点,像风似的退倒了剑尖前……
世间有很多事,是无法用理智去解释的,一时的冲动与固执,往往造就了一段悲剧。
覆水难收。
“嗤”剑无法挽回地刺入了他的肌肉中,他的胸中。她唯有眼睁睁的看着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死在他教过的剑法之下。
她惊讶得轻呼一声,拥住即将倒下的韩照:“韩照……”她两眼瞪着怀中的人,肺似注满了冰水,喘不过气。“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做?”
韩照虚弱地举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却发现自己双手都沾了血,苦笑地垂下手。她是他心中的那片纯净。他曾发誓他会用一生去守护这片纯净,不让任何东西去玷污。
他做到了吗?
“公主……不可以……留下弑父的罪名。”
是的,我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血来证明了。
她哭喊道:“傻瓜,你以为自己亲身试剑,我就不会杀他了吗?”
落下去的剑倏地直指。
“你很像你的母亲,爱憎分明,”惠王上前一步,似乎没看见那把想夺取他命的剑,缓缓道,“就像一把锋利的剑,越是坚硬,越容易脆断。”他轻轻按下微微颤抖的剑身,悲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