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辽东旧事)
[center]一\投军 [/center]
秦锦那时候还是叶家的护院武师。
那天,是叶家老主人的六十大寿,老爷子一高兴,犒赏了每个武师二两银子,秦锦也自然得了他的那一份,连同以前攒下的,他一共有了二十两银子。
秦锦是个孤儿,父母自幼双亡,全靠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汤的长大,好不容易长到十四岁的时候,他遇到了他的第一个师父——在驻马店一带人称为“钻山豹”的武师霍镖头将他收入门下。霍镖头虽然长相威武,却并不是一个出色的武师,仅会一些庄稼把式,因此在镖行一直不得志,只能干些趟子手一类的活,最风光的一次是一拳将一个小劫匪打得满口流血。倒是秦锦在镖行里练功时其他一些武师偶尔代替霍武师指点一下,其基本功竟然比霍武师还要扎实。最后,霍武师因为镖行不景气被精简下来,不得不带着秦锦回到自己的家乡,然后一病不起,一命呜呼,霍师娘也改嫁给了他人。秦锦跟婆娘桃花成亲以后没多久,凭着一身力气,加之懂得一些拳脚功夫,被叶家大宅看中,聘为护院师傅,将婆娘留在家,一去就是半年时间。
他寻思离家很久了,也不知道婆娘现在怎么样。那种相思一起念头,惹得心里象是爬满了蚂蚁一样痒痒的难受,再也难以安心看护庄院,心儿早就飞回家中,幻想着与婆娘如何如何的缠绵,于是在寿宴结束的第三日向主人提出想回家探亲的要求。主人很爽快的给了秦锦六天的假期。
秦锦高高兴兴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两百多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临近家中时,已是后半夜。
婆娘熟悉的鼾声传入秦锦耳中,使他心头一热,正准备举手敲门,忽地听得又一个轻微的鼾声响起。
再仔细听时,那鼾声却消失了,没有再响。
秦锦很迷惑,还以为是自己走得太累而发生的听觉错误,于是举使在门上拍了两下,叫道:“家里的,开门。我回来了!”
“谁?”婆娘醒来,没有听清是秦锦的声音,慵懒的问。
“我。我的声音你也听不出来?”
谁知道屋里人在秦锦回答后却一阵慌乱,并没有立即为他开门。接着听到屋后的窗户微微一响,他心知有异,快速的纵步跃到屋后,正见一个人影由窗中滑出。
婆娘还在里面,两间茅屋,有一间是他们夫妇睡觉的地方,另一间较小的是厨房,那人如果是一个贼,她与那人同处一室,并且熟睡如此之长时间,即使是一个在她熟睡后潜入的贼,现在她醒来应该会发现,但她没有喊叫求助,也没有选择其他行动。
秦锦忽然间懵了:离家方半年,难道家中有什么事发生?
不容他思索,那个人落到地面就准备要跑。
秦锦身高体壮,身手敏捷,扑上前去,一把将那人按倒在地。
秦锦的视力很好,白天能看清楚一百米以外哪怕是掉在地上的一根针。借着夜色,他看清这是村里一个小名叫铁蛋的年轻男子。悲愤的感觉在那一刻间袭击了他,使他的心迅速的沉降到冰点以下。他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只是那时侯的道德观念容不得女人偷汉,即使放到现在,仍然是被大多数的人们所唾弃的一种行径。
铁蛋虽说有些力气,毕竟敌不过练过几天武功的秦锦,于是被反别着手臂,带到屋门前。秦锦飞起一脚踹开了门,对着已经起床的他的婆娘命令道:“点灯。”
桃花衣着不整,战战兢兢的打了火镰,用燃了的纸媒将桐油灯点亮。秦锦望着油灯下婆娘苍白的脸色,鼻腔里“哼”的一声,铁青了脸,只拿眼睛瞪着这一对偷情男女,久久一言不发。愤恨使他情不自禁的在手上加了把劲。秦锦粗大的手掌像有千钧重,铁蛋吃痛不过,“哎哟”的叫唤起来,求饶道:“锦哥,饶命!我知道错了,您老人家饶了我一条小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桃花起初非常害怕秦锦的出现,随着秦锦长时间的的沉默,她心想横竖是一死,横下心来,逐渐的消除了顾虑,变得很冷静,对铁蛋喝道:“没用的东西!你这个样子还像是个男人吗?”说着也拿眼睛定定的与秦锦对视,作出无谓的神态:“你动手吧,我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绝无怨言。”
铁蛋紧张的说:“桃花,你不要这样子,赶快向锦哥求情……”
“你闭嘴。”桃花柳眉倒竖。
望着桃花视死如归的执拗劲儿,秦锦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痛。他简直像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人:这还是自己新婚才一年多时间的婆娘么?他一把推开铁蛋,将他推得一踉跄倒地,死死的盯着桃花,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再握紧,如是几次,使他的额头和高高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臂青筋绽现。
桃花也不示弱,挺直了胸脯。
一道耀眼的闪电撕破夜空,直直的向地面插来,将大地照得一片雪亮,犹如白昼。
“轰隆隆——!”
伴随着雷鸣声,大雨倾盆而下。
桃花哆嗦了一下,忽然想到铁蛋,四下里望去,却发现屋里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铁蛋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她与秦锦谁都没有留意到。雷雨使秦锦清醒些许。他仿佛对铁蛋的离开丝毫不感到意外,转身将怀中的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重重放置在屋内桌上,背对着桃花冷冷的说:“这是我半年来为你攒下的,现在给你。自今天以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归你。你今后爱跟谁跟谁,你所有的一切都再与我无任何瓜葛。”接着他大踏步走出房门,一头钻入滂沱大雨中。
不断的电闪雷鸣,屋外山水横流,将屋前变成水洼一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