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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三浮生》完整版 (即时更新)


第十章          利舌以当剑  沽名可钓誉

长孙无求看着逼上来的三大高手,眼中不由露出一股讥诮,终于开口道:“这才是大义士大侠客之举嘛,你们路见不平拔刀除恶,任谁都会赞一声少年侠气!大好的后起之秀呵,对付我这般大奸大恶还讲什么江湖规矩?自然是斩之而后快了!”

    长孙无求眯着眼睛,他的身形依然瘦小,但此刻的言辞却如尖针般锐利:“宋一诚宋兄,江湖称号‘七叠剑’,初出茅庐便击败祁山三恶,名声大震,你那时当真是意气风发,风头甚劲吧。但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宋少侠当年竟是青城的弃徒呢!还有那祁山三恶,其实就是你的家奴罢!”

    宋一诚脸色大变,双唇颤动似乎要说什么,但过的一会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长孙无求大笑:“宋兄定然奇怪我怎么会晓得这些把——知道这些事的人不是都被你杀光了么?很遗憾,我就是知道。”

    宋一诚两眼如钉子般盯住长孙无求,道:“你必然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而后悔的。”一只右手已然紧紧握住剑柄。

    长孙无求道:“现在杀人灭口怕是已经晚了罢。再有难道宋兄不想听听这位‘直剑’徐剑东的密闻么?”

    这下饶是徐剑东城府甚深,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宋一诚及旁边的人也不由被他说的好奇心大起,徐剑东已经出道多年,一贯急人所急,有大侠之风,而且即便对敌人也讲究仁义道德,这才赢得一个“仁剑”之誉,甚至有人说只要徐剑东武功再高一些,必然会是将来武林盟主的热选,这么一个人难道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成?

    长孙无求又道:“这位徐少侠,不对,应该叫徐大侠可不得了,平生所行善事无数,最为人称道的当然是圣剑七杰中的‘飞’、‘流’二剑多年前练剑走火入魔,徐剑东徐大侠却始终以三弟自居,里里外外对两个师兄毕恭毕敬,包括对师兄的家眷也是奉承有加,可飞’、‘流’二剑如果口中能言的话,想必会亲口告诉大家当年走火入魔的真相吧!当年正是……”

    正说到这长孙无求被一句沛然之气的话语盖过:“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等含血喷人无异于小丑跳梁,大家不可为他所惑。”提气说话的正是徐剑东,“我对两位师兄之心天地可鉴,我对两位嫂嫂也是……”正说到这,长孙无求一直被压制住的声音却忽然清晰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响每个人耳旁都听的清清楚楚,“也是搂在怀里爱不释手是不是?这位徐大侠暗算了师兄,还利用师兄的姓名来威胁嫂嫂就范,这是何等一个衣冠禽兽,何等一个伪君子!”

    徐剑东功力不及此刻是脸红脖粗拼命大声道:“你……你你简直是满口胡柴!你有何为证?”

    长孙无求一晒道:“月圆中秋夜,为吾赏春时!”

    话音未了,一线厉芒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直打入长孙无求的口中。眼见长孙无求必然无幸,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猛的一个后空翻,众人但觉青衫微动长孙无求已然潇洒的避了开去。

    徐剑东厉吼一声仗剑冲上去,出手间全无招式,长孙无求身子只滴溜溜的一转,用手指在徐剑东剑脊上弹了三弹,徐剑东只觉一股大力带着他往前冲去,一时收不住脚步长剑直插进长孙无求身后的一棵大柳树里,大半个剑身没入树内。

    徐剑东猛的一醒,刚才这一会已经是满头大汗,急切间剑拔不出来,回头一看长孙无求正袖手站在一旁,如果长孙无求刚才出手,他怕是已经死了七八次了。

    原来“月圆中秋夜,为吾赏春时!”这句话却是当年他对师兄诡计得逞,得意间对两位师嫂所说的淫秽之语,自己一向以为再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如今却从这个素不相识的长孙无求的口中说出,也难怪他大为失态,甚至用上了歹毒暗器“按萧针”,却也被长孙无求所避过。

    长孙无求目光掠过长孙无应,并没有说话,长孙无应魁梧的身子却如雨后芭蕉一般自行抖了起来,正当众人都以为他中了长孙无求暗算的时候,却见长孙无应忽然大叫一声跳将起来,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一旁偷看的陆游一行见了也是大奇,尤其长孙无求行事说话每每出人意料,而这些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侠客们却一个个都是伪君子,陆游心里对长孙无求仇恨之余好奇又多了几重。

    长孙无应逃跑后徐剑东和宋一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子。长孙无求双手都缩进袖子里,好整以暇的抬头看天,一会才道:“慕容南是年少轻狂,这几个是沽名钓誉,却不晓得南宫公子为何追杀于我?”言毕望着一个全身黑袍颇引人注目的男子。

    那男人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道:“长孙无求果然没让我失望。南宫渺本就是个奸邪小人,自然不屑与徐剑东之流为伍。但你昨晚袭击我慕容家族经过此地的弟子,二死六伤,却要作何解释?”

长孙无求也是一笑,眼中讥诮之意更重,道:“如果我说我在这里三天三夜未曾离开过,你信是不信?”

    南宫渺道:“我自然不信。但我有办法让我相信,就看你能不能做的到了。”

    长孙无求道:“哦?”

    南宫渺道:“昨晚来犯之敌武功虽高,却也伤在我的‘流云十三式’下,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长孙兄像我一般依样化葫芦便成了。”说完黑袍一展飘到一旁,原先他脚站的位置赫然已经多了一双深达两寸的脚印。

    陆游看在眼里当真吃了一惊,要知道这凤山上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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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仗剑走天涯  何处是我家

    只见那柄长鞭吞吐如意,闪转不定,而且精妙的招式中更有一种如山的真气,令
人心生怯意,莫敢与敌,敢情这‘七’号鞭客长鞭招式虽与铁牧成、何牧英一般,但威力之大似乎更在两个合力之上!

    鞭风如刀,催得四周树木的树叶纷纷落下,在鞭风的带动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盾形,
直直朝长孙无求压将过来。长孙无求叹了口气,身子似乎也成了一片青青的叶子,在鞭风之中左右飘荡,似乎全不受力,忽然万千鞭影一清,又变回那支丈三长鞭,长鞭一下变得笔直如巨大的长刀一般向长孙无求左肩劈下来。长孙无求险险被劈中,在长鞭及身之时化身为二,一个虚影被劈的粉碎,真身却在那长鞭的鞭稍立足一点,立身其上。

“石牧风!”

长孙无求忽然呔然大喝。那‘七’号鞭客一震,仍然不住的催动真气。

“石晴侗!”

长孙无求再次大喝,这次那鞭客却全身大震,长鞭也变了无骨青蛇软了下来,落
到地上。

    ‘七’号鞭客颤声道:“你怎的知道?你……你到底是谁!”一旁一直懒洋洋的大
树下的蓝衣少年也霍得站起,脸色惨白,颤微微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长孙无求黑白分明的眼看着那‘七’号鞭客,轻叹道:“你先被管我是谁。先听我
讲个故事罢。”

    说着肩膀更缩了缩,人显得更加得瘦小了。一双手再次缩进袖子里,神情忽然显
得说不出的萧索,道:“十年前,江湖中本有个赫赫有名的门派,唤作‘鞭刀门’。”那鞭客听着忽然如石头一般的镇定,似乎也回到了从前。

    “‘鞭刀门’创始者本是前朝的一位大侠,号称‘鞭刀双绝’,然而那位大侠武功
其实并不怎的高明,所谓‘鞭刀双绝’也不过是他长鞭短刀都使的还不错罢了。但‘鞭刀门’三代之后出了一位奇才,竟然穷尽毕生精力把鞭刀合一,创出了一套新的鞭法和刀法,其特点就是以鞭术使刀,以刀法运鞭,这位奇才凭借着这套鞭刀术在江湖上纵横无敌,‘鞭刀门’也自他之手开始兴旺起来。”

“可惜的是鞭刀术修炼法门太过难学,这位奇才虽然可以融会贯通,但慕名而来
的弟子数百居然没有一个人学的会,如此那奇才过世以后‘鞭刀门’便又一次衰落下去。后来在一次江湖争斗中‘鞭刀门’鞭不似鞭刀不似刀的招数被打的大败,‘鞭刀门’从此一蹶不振。不仅如此,继任的掌门人规定,从此以后鞭刀两术再次分开练习,‘鞭刀门’弟子不得自行联系鞭刀合一的法门,违者逐出师门。”

“就这样‘鞭刀门’倒也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十年。只是这几十年里面‘鞭刀门’
门内渐渐形成鞭、刀两派,分别招收弟子,选举门主时以比武为定,这样一来,表面上看‘鞭刀门’恢复了些许兴旺,但实际上祸乱的端子却由此埋下了。”

“终于在十几年前,‘鞭刀门’鞭刀两派分别出了两个武功绝高的人材,这两人雄
心勃勃,在江湖上闯荡竟然获得‘鞭神’、‘刀王’的美誉。由于这两人的横空出世‘鞭刀门’迎来了又一次的兴盛。其时与各大门派抗衡而丝毫不落下风。但一山不能容二虎,两人彼此自然也是互不服气,都自己培育了一批势力,互相之间明争暗斗也自然是少不了的。但这时上一代的门主还在,局面还不至于太过失控。”

     说到这里长孙无求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眼中的讥诮也变作了一种说不出的怜
悯。“但该发生的始终还是要发生的。十年前,上一代门主忽然辞世。这两大弟子的权力争斗也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杀戮。两派弟子彼此刀刃相见,丝毫没有同门的情义,如此战了三天,血流成河,剩下的已然是没有几人了。那时‘鞭神’石雨晟和‘刀王’岳青杉也斗了三天,仍然是不分胜负,但石雨晟年近四十,岳青杉却是三十刚过,体力上自然是占了上风,这个时候石雨晟的儿子石晴侗赶过来,竟然使出鞭刀合一的法门一鞭刺中岳青杉的心窝。”

    “石雨晟看着慢慢倒下去的师弟,还有满地战死的弟子,忽然大悔,却已不能挽
回了。就在当夜石雨晟召集所有剩下的弟子,宣布解散‘鞭刀门’,一夜之间,诺大一个‘鞭刀门’忽然就消失了。石雨晟飘然而去不知所终,临走之前他把师弟十岁的孩子岳紫阳送去一个普通的农家抚养,至于他亲生的儿子石晴侗却没留只字片语。石晴侗看到爹爹远走,便也下山去江湖闯荡,凭着鞭刀合一也有了不小的名声,再到后来也是忽然没了音训,江湖传说他是被新崛起的‘揽星会’招募做了麾下鞭客,排行第七。”

    说到这里长孙无求又恢复了一贯的刻薄,眯着眼睛笑道:“不知道石晴侗是不是
你?如今的石牧风是不是就是当年杀死师叔的石晴侗?”

‘七’号鞭客身形依然沉静如山,道:“没错,我就是……”

     话未说完,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凌厉之极的刀气破空袭来!石牧风地上的鞭子却忽
然活了一般的迎上去‘蓬’的一声石牧风被震出五个大步,嘴角已然挂着一串血珠!石牧风瞿然戟指着面前那个蓝衣少年:
“你!你,你……莫非就是当年的……”

    “没错!我就是岳紫阳!”蓝衣少年傲然道,神情却极为激动,“苍天有眼,岳紫
阳今天终于可以为爹爹报仇了!”

    石牧风惨然道:“想不到师弟你已经这么大了……当初我还天天带你玩呢——”

    岳紫阳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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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静女其姝兮  怜我世人苦

陆游等人冷眼旁观,虽说视长孙无求为平生大敌,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十七八个透明窟窿,但见他长袖善舞侃侃而谈,视天下英雄为无物,心下毕竟是有一些佩服的。不料那白衣女子一出手,长孙无求便如中了邪一般的,任凭刀刃加身,嘴角似乎还上翘的笑着,一干人大是意外。

    那白衣女子也没有料到对方不闪不避,半空中已不及收剑,不由“啊”的一声叫出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巨灵大手伸了过来,掌剑相交居然发出金属的铿然之音,原来出手的竟是长孙溪。长孙溪出手毕竟慢了些许,女子的剑只轻轻一偏,仍然刺进长孙无求的左臂。

    白衣女子空中身子两个旋转轻轻落到地上,身形曼妙之极。随即讶然望着长孙溪,美丽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充满了疑惑。

    长孙溪对无求道:“你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救你。你是我长孙家的人,即便犯了死罪,也必须由我来亲自料理。”

    长孙无求望着自己的二叔,任凭肩膀鲜血涌出,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场上气氛霎时奇怪起来,白衣女子冰雪聪明,察觉到长孙无求对自己的情意,自然不晓得该说什么;长孙溪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剑,却不进攻,收手看着长孙无求,似乎要看到长孙无求的内心最深处;陆游一行目睹种种意外,也没了马上出手的心思。

    正当各人都思绪飘飞的时候,大变倏生。

    四道极快的身影分别从扑向长孙无求,东边的两人空中爪芒如电,直袭向无求的印堂,显然要置长孙无求于死地!西边一人飞出一条绳索绑住无求,另一人手中拿一件形若擀面杖的奇形兵器,来格先前这两人的爪功。

    两边各有一人是熟悉的——完颜宗普!李一河!

    四人武功都是极高,这下各都全力出手,劲力到处,宛若在空中生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而旋涡的中心,无疑就是长孙无求!

    四方压力齐至,空气似乎也被吸光,长孙无求便如被挤压在了一个盒子里,身上更是结结实实被捆了十几圈。长孙无求低喝一声,终于不再闪躲,首次出手。

    长孙无求那宽宽的腰带忽然飘然而起,瞬间化为青色游龙围绕长孙无求的身子转了不知多少圈,长孙无求再次大喝一声,那条青龙钻到他的手中变作一柄软剑,瞬间爆出七八个灿烂的平花,既而化作青色的海洋,反向四人当头盖下来。

    旋涡与海洋相撞,凭空刮起了一阵狂风,只见长孙无求一个瘦小的身子如同一根稻草般被卷起,飞出十几丈,方才落下。那四人也未见好过,李一河手中的绳索寸寸断裂,双手的袖口也破裂如漫天蝴蝶飞舞。他的同伴的奇形兵器则深钻入地,只留寸许在地面之上。另一边完颜宗普两人倒退几大步,双手鲜血淋漓,显然受了不轻的外伤。

    完颜宗普怒极,尖啸一声,四人分四个方向又围住了长孙无求。

    长孙无求面色惨白,垂目望着自己手中的软剑,却硬是笑道:“你终究还是来了。”这话说的无头无尾,让人摸不着头脑。只一句话说完,长孙无求的嘴角就有一缕鲜血渗出。

    只听完颜宗普阴阴地道:“没错。你已经多活了五年,这五年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随即又道,“李一河!你敢拦我么?”

    那李一河却不似完颜宗普般暴戾,缓缓拿出那柄黑铁枪。道:“完颜大人见谅,我主对此人也是势在必得,今次却不能给大人面子了。”

    完颜宗普大怒道:“你不怕我亲率大军让你西夏血流成河吗?”

    李一河仍是不慌不忙,道:“若果真如此,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完颜宗普却忽然冷静下来,道:“西夏国王要此人是甚么用意?莫非想对我大金不利么?”

    李一河道:“那是我主的意思。咱们做下人的,只晓得主人的命令一定要完成,其他的不必去管,也管不了。”

    完颜宗普阴笑道:“西夏一品堂的功夫本座一向是很佩服的。但今天我只需要杀死他,你却非带活人不可,你觉得谁的胜算更大一些呢?”

    李一河哈哈笑道:“完颜大人莫要忘记此人刚才一击的威力,若是我们先斗起来,不论谁赢,怕是都难以完成任务罢。我看我们还是合作先把此人制住,然后再论归属,大人觉得如何?”

    完颜宗普道:“好!一品堂李一河果然是难得的人才,大金西夏有你我在,何愁赵宋不灭!到时这南朝的花花江山便由你我分割了。”

    蓦然听到一个冰雪般动听而干脆的声音道:“休想!外邦贼子,狂妄自大,大宋有千万子民,便是每人吐上一口唾沫也足以将你们几十万大军淹死。”

    完颜宗普万想不到居然还有人敢出言阻拦,转头一看却是那个精灵一般的白衣女子。完颜宗普斜眼看了一眼嘿嘿笑道:“你代表的了赵宋的百姓么?我这次南下,见到的官员都是些胆小怕事之徒,平时只知道贪图享乐,有这样的作官的,我大军一到全都献城投降了,你一个小姑娘反抗又有何用?”完颜宗普忽然脖子上的喉结动了几动,又笑道:“小姑娘美的很呀。轻功还不错,可惜武功太差。告诉本座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凛然道:“我叫初雪凝。”摇摇头又道:“谁得天下我是不去管的。我只知道战乱频仍,百姓已经受太多苦啦。你若妄动刀兵,那终究是不成的。”

    尤若一个大大的烟花在天空绽放,长孙无求耳中都是“初雪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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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兴衰浮生苦  流水有知音

旁边密林中陆游和明心死死抱住霍恒年,杀死兄弟的敌人就在眼前,陆游何尝不想痛
快一战,就是血战到死又有何惧!只是——眼前的敌人不只是他们几人的敌人,更是整个大宋的敌人,冒然送掉性命于国于民又有何益?陆游拼命拉住霍恒年,直到战局到了最微妙的时刻——就在完颜宗普注意力完全在无求上的时候,合力出手了。

林回明心两柄快剑,霍恒年拿起了黄慕飞的枪,陆游后发先至的箭。全部打在完颜宗
普的背后,完颜宗普狂嘶回头,刺不进!完颜宗普的右爪一把抓住两把剑一支枪,用力一扭全都扭成了麻花状,只此一耽搁,李一河黑铁枪砸过来三件兵器都飞上了天。

纵然有热血万升豪情千丈,实力相差太远,奈何?陆游奔过来,口中喊出三个字:“临!
安!老!”。临安老,何意?霍恒年林回同时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临——安——老,何意?陆游狂呼:“以身殉国,杀身成仁,游毕生之所愿,大哥成全!”

临。安。老。

霍恒年忘不了。林回也是。两年前,那次望岳会几十个兄弟截杀金国使节,他们在望
岳亭饮酒庆功,
酒上三鲟,大家聊起毕生志愿。威猛的大哥霍恒年说杀尽金贼,大家都喝彩说是;不
正经的李程说奸尽金国女子大家哈哈大笑;一脸市侩的黄慕飞说只要对得起岳元帅就满足了;瘦瘦的林回也说拿金狗的头颅练剑,只有儒雅的二哥。陆游却沉默了好久,最后说他希望能死在临安。大伙追问时陆游只道望岳会抗金的据点就是在临安,会在人在,会亡人亡。便只当老在临安了罢。

很多人都不懂,但霍恒年懂。

霍恒年知道他这个一身文气的二弟跟他们这些粗鲁的汉子终究是不同的,他为了抗金
是敢于到金銮殿上纠着皇帝的耳朵骂娘,但陆游不同,骨子里,二弟还是忠于朝廷的。他也杀金狗,也杀奸臣,但不能背上不忠的名声。

那天以后,陆游忽然找到他们几个,说创出一招掌法,可以在受到重击的时候发挥出
几倍的潜能,霍恒年惊问为什么要练这招,陆游笑笑说以后就知道了,你们只要帮我练就可以了。随后半个月,陆游被几个兄弟打的几乎每天吐血,终于练成了这招“临安老”。
  
…………

陆游奔了过来,不绝悲呼:“快来啊!!”林回霍恒年出手,两掌打在陆游背上,陆游一
口鲜血喷出,全喷在手中的白羽长箭上,然后拉弓箭出。

那箭似乎饱含着望岳会,饱含着大宋无数贞烈义士的鲜血和魂灵,以超越一切的速度,
绝不回头的气势飞向完颜宗普。那个杀死李程的凶手。

箭已离弓,陆游死死盯住那枝箭,似乎仍在施加什么魔力。完颜宗普大惊仓促间左爪
运足六成功力去抓,“噗”的一声白羽箭穿过完颜宗普的手继续飞向他的咽喉,完颜宗普右手用力把自己的那个同伴挡在前面,“蓬”的一声那箭射爆了金国高手的头又飞向完颜宗普身后的李一河!

李一河蓄势以待,黑铁枪碰上白羽箭居然被荡开三尺,白羽箭也是力道准头大失只轻
轻插进李一河的肩头。好诡异凌厉的一箭!

陆游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然后慢慢慢慢的倒了下去。似乎成了一个空的麻布袋。他
知道他还没死,但一身武功已然是废了。但——无怨。无悔。

一切再无可挽回。陆游重伤。一个一只手的完颜宗普也足以把明心林回霍恒年全部杀
死。初雪凝石牧风岳紫阳也不是李一河两人的对手。

一切都将结束。忠臣义士自古便只有死这一条路。

眼看无情的铁爪即将抓进霍恒年的咽喉,一声悠长的叹息无由的响起。
   
这声叹息似乎并不是很响,但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好象那声音不是由耳朵传
入,而是直接响在心坎里。

而且这同样一声叹息,在霍恒年几人和完颜宗普等听来却绝不相同。霍恒年听起来不
过是清清楚楚的一声普通的叹息而已;完颜宗普和李一河却觉如同一柄大锤在心头上砸了一记,踉跄退后几步心中狂震几乎撅倒;地上重伤的陆游听在耳中却觉暖洋洋极是舒服,神智也慢慢清醒了起来。

这究竟是谁?一声长叹威力如斯?!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一直旁边调息的长孙无求。只见他展开身法瞬间已经在这旁边转
了三个圈子,却没找到半个人影。一张俊俏的脸上竟带了几分惊惶:“谁?究竟是谁?”

这时初雪凝也开始搜寻,她却如一朵白云一般冉冉升起,到达七八丈的高空四处查看,
却也是一无所获。

这时叹息再度响起,只见就在十几丈外的小溪旁一个身披蓑衣的渔翁慢慢站了起来。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长孙无求等人的眼力,方圆五十丈之内的一草一木
俱都瞒他不过,为什么这渔翁只在十几丈外却无一人能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一开始就在吗?还是在所有人都不留意的时候偷偷溜过来的呢?莫非他有障眼法?

却见那蓑衣渔翁叹息着站起来,慢慢提起鱼竿,鱼竿的头上有一尾长仅二寸的小鱼,
渔翁轻轻把鱼儿摘下来放进背后的鱼篓里,收起鱼竿,缓缓转身过来。

这只是几个很简单的动作,在刚刚恢复神智的陆游眼里却大有韵味。好象那渔翁一举
手一抬足都自有韵律在其中,动作虽然缓慢却如同行云流水闲云疏散,说不出的舒服,道不尽的自然。

完颜宗普李一河也是大感难过,他们三人本作暗号要一齐出手,却见那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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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明心的神色渐由不安变作惊愕既而转为痛苦,深深的痛苦,明心闭上双眼,三年多、六年多的往事如流水般掠过眼前,淌过心头。

    六年前,他还只是个守山门的小道士,偶尔也跟师尊下过几次山上过几次前线杀过几个金兵,少年心性只觉得痛快无比。他还清楚得记得那次他第一次杀金兵——也是他第一次杀人之后——并没有一丝的罪恶感,相反觉得非常的兴奋,非常的过瘾。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前线杀敌当真是为国为民么?大半怕还是为了自己心里的痛快罢!

    也是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了垂云,那个时候还唤作混沌童子。那个混沌童子阿,他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一个14岁的稚髫小童,在太华山上侃侃而谈,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惊世骇俗大违常理,更与人伦丝毫不合,但却让人无法辩驳,他还站出来斥责他哩。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居然是天下第一人李沧浪的儿子——在那以后不久,他就奉命下山了。

    在江湖上闯荡了三年,人慢慢历练了些,这才真正想为国家为天下做点事情。正在那时他进了临安。认识了施孝和张孝祥,也卷入了那场“刺秦”的大戏当中,最终风雨交加中奸臣死了,施孝也付出了生命,朝廷却还是那个朝廷。

    接下来的三年他满天下的打探金太子的下落,最终一无所获。在重回临安之前唯一的消息就是从小和他一起入门的明月挨不住寂寞还俗了。

    然后就是昨天,只一天一夜的功夫,他认识了那么多的热血男儿,然后又一一地失去了他们。黄慕飞。李程。望岳会“满江红”的好汉们。唉。没错,他明心还是当年的明心么?那种冲天的豪气,那种年少的情怀,如今都去了哪里?

    眼光一转看到武功全失瘫在地上的陆游,明心心里又是一痛。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前赴后继的身影,如走马灯般的一个一个走近了,又走远了。六年了,二千多个日夜,流干了多少男儿的血呵。换来了什么呢?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呢?万千画面都换作了一句“你懂了么?”

    又听那渔翁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哀吾民多艰,惟愿天下平。”

    明心默然。要是六年前甚至三年前的自己,听了这话一定会奋起反驳,但现在那么多烈士的鲜血让他感到疑惑,感到恐惧,恐惧的不是生命本身而是一直以来自己坚持的信念,到底是对还是错?为抗金牺牲这么多的人就是该还是不该?

    那渔翁一指石牧风岳紫阳又道:“看看他们。一个是为父助拳,一个是替父报仇。他们有错么?但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呢?若是他们谁一失手又把对方给杀了,那这仇恨是不是一定要一直延续下去?难道只有这样才是江湖么?”

    岳紫阳年少气傲,见这渔翁甫一出现便掌控大局早已心下不豫,上前朗声道:“如你所说江湖难道就没有正邪之分了么?俗话说正邪不两立,少林、丐帮、缥缈圣门、太华以及当年的沧浪剑派自然代表了正义,而像魔教、五毒教、长江盐帮当然就是邪界中人!正邪犹如冰炭两极,怎可一概而论!”

    那渔翁道:“正邪不两立,果然是如此么——丐帮前次大乱不就是当时的帮主野心勃勃所致!少林驱除五老之事天下皆闻,原因为何不必细表,便是那沧浪剑派当初解散之时还不是因为帮中人数太多鱼龙混杂,难免不会做那些鱼肉百姓的所为!正派中就没有恶人,邪教里便没有好汉了么?这些且不说,那依少侠的意思那神刀圣剑门、揽星会以及慕容、南宫、唐、墨四大家族又是什么!正派?邪派?还是非正非邪派?要知道江湖之上这种门派才是主流!它们为了生存哪个不是刀口舔血刀尖上生活?在这个诡暇的江湖中生存哪个不是为了自保而绞杀别人!你说他们是正是邪?更何况正邪之分可有界定?今天你们强大了可以说他们是邪,那么有一天他们强大了可否说你们是邪?世人以维护正义的名头去打打杀杀,却说是为了什么江湖的安静祥和,真是何其可笑!”

    岳紫阳怔了怔, 脑上汗水涔涔,脸色忽青忽白,显然被说中痛处。仍然强自辩道:“这个世上自然有正义长存!正道门派。律下甚严,决不做那残害百姓之事,便纵有些须宵小之徒也是十中无一的害群之马,这些害群之马的结局只能是被驱逐出门,接受正义的惩罚!而相反正道门派则行事肆无忌惮,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欺行霸市草菅人命,这就是正邪之分!我们行走江湖便只剩一口气在便不能让歪门邪道存于世间!”

    那渔翁一声长叹道:“当年丐帮的江紫川一生勤勤恳恳,为丐帮立下汗马功劳!孰料当上帮主之后性情大变,不仅暴戾专横,更倾尽全帮之力妄想一统江湖!为了他的个人野心江湖上是血流成河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他的所作所为比起邪道有好到哪里?为什么同样一个人前后相差如此之大!你道邪道的人便是一出生就是邪道么?一出生便是恶毒心肠要欺负别人的么?真正残害世间的不是别的,正是野心和你们这些自命正道之士!要说惩罚应该做主的也是官府的律条哪里轮的到你们正道!便是官府之中又有多少冤假错案,有多少贪官污吏,有多少黑幕操作!你们在行侠仗义的时候可曾仔细调查事情的真相?如此但凭热血盲目冲动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官府的做法已经证明了惩罚一法本不可取,更何况像你们动辄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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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暂住蓬莱戏  千年始一归


方今距离徽钦二帝北掳不过数十年,天下干戈未平,虽无大的战役,但边境一带小规模的战争却从未平息。金国军队越境掳掠之事更是时有发生,两国精壮男子俱要服役,长年累月不是战死于沙场之上,便是老死于军营之中,如此宋金两国仇恨日深,胆敢将宋金子民一视同仁的,天下之大,怕也只有这位李垂云了。

    明心念头一闪大呼“垂云”的名字,只见那渔翁轻轻摘下圆大的笠帽,露出一张年轻而清朗的面孔,给出一个异常干净的笑容,道:“明心道长,别来无恙呵。”

    明心感慨万千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而有熟悉的面孔,六年了,从前的混沌童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脸部的线条不再是孩子的圆润,已经变作了刀削般的有棱角,高高的鼻梁更显示出主人的坚定和个性。唯一那双清澈略带点迷茫的眸子和眉间若有若无的一丝悲悯还一如从前,从未改变。更奇特的是,笠帽分明已经摘下,但明心仍是感觉无法看清楚他仔细的容貌,整个人似乎被一团迷雾所包容,离他们好远好远。

    只听那垂云缓声道:“我现在名字唤作七窍,忝为庄子门下。今次是希望各位两下罢手,莫要枉动刀兵。”

    岳紫阳怒道:“你以为自己是何人?皇帝老子么?你说罢手便罢手?我却偏不罢手!”

    七窍却只顾自道:“岳兄石兄,你们这次杀长孙无求无非是想铲除他这个通敌之辈,而你们之间又有祖辈以降化解不开的恩恩怨怨。如此这般。我让你们联手攻我十招,我便站在这不动以此渔竿防守,若是我被你们扫中一片衣角或是挪动一步便是我输,此间事我再不过问,但若我得幸过关,我希望两位之间的仇怨就此化解,今后也不许找长孙无求的麻烦,如何?”

    石牧风一心想化解仇恨,自然赞成,感激地望了七窍一眼。

    岳紫阳也是大为意动,心里自知石牧风的武功绝不下于他,今天要想报仇殊为不易,如今这七窍武功虽然怪异,但如此苛刻的条件之下要想抵挡住两人联手实在难以想象,更何况他与石牧风兵刃一短一长,劲力一刚一柔,两下结合正可以天衣无缝、相得益彰,当下朗声道:“如此便一言为定,只是石牧风你不得乍败。”

    石牧风傲然道:“比试乃武者天职,尽力而为更是武者的尊严所在,我自然不会故作不敌,枉作小人。”

    七窍点了点头,随随便便站在那里,道:“来罢!”

    石牧风大喝一声,长鞭向四个方向劈过去,瞬间化作七柄如山长刀,直直刺向七窍胸前,只有眼光特别敏锐的人才会发觉那七柄长刀中间似乎还有一点微微的青光,后发先至,那便是岳紫阳的三尺短刀了。

    七窍微微一笑,忽然把手中的鱼竿往身前一尺处的地上一插,只留了三分之二在外面,然后只用手把丈二长竿往后一扳,一放手那三分之二的鱼竿便夹带着反弹的尽力和七窍的真气反向石岳两人刺过去。

    石岳两人大吃一惊,不想第一招就会七窍反守为攻,只见那鱼竿来势异常迅猛,似乎要将两人一同刺穿,无奈之下岳紫阳向后一个倒翻,石牧风七刀合一全斩在鱼竿的竿头上,被震的蹬蹬蹬一连退了六步,血气一阵翻腾。

    初试受挫,石牧风与岳紫阳对视一眼,心意相通,趁那鱼竿插在地上移动不变身形全力展开抢到内围刀鞭攻出。

    长鞭短刀果然合作的有若天成,刚柔并济,发挥出了两者相加更大的威力。

    七窍仍然只是用手把那鱼竿的头部轻轻一拨,那鱼竿上长长的鱼线神奇的甩动起来,化身万千长丝围绕鱼竿不停转动,依靠轴心之力居然轻松把刀鞭挡开。

    石岳两人揉身再上,但在鱼竿和鱼线的防御之下居然连续七招都无功而返,七窍几乎不曾出手,只是轻触鱼竿便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岳紫阳见一会只剩下最后一招,忽然抱刀而立,一身蓝衣无风自动,脸色越来越白,石牧风则长鞭转软,圈圈卷在地上,脸色却是越来越青,要发动的想必是石破天惊的一招。

    良久两人长嘿一声,双双扬手,地上缠绕十数圈的长鞭周身一股黑色真气缓缓升起,岳紫阳的短刀却飞进鞭圈的中央,带着青青的刀气不停旋转,两者飞到七窍的头顶,忽然压将下来。

    七窍长笑一声道:“果然好招,看来两位本该是甚好的搭档才是!”言毕双手一招,那长竿破土而起直向鞭圈的中央钻上去。只听“喀嚓”一声,在鞭刀蓄势已久的真气下长竿上部断为两截。但整个鱼竿仍然不断上升,又是“咯嚓”一声……不一时,丈二长竿已经断裂了十几次,但最后一截与鞭刀两者劲力相抵,俱都远远飞出,落到十几丈外的远处。石岳两人身子如遭电击,瞬间已经是满头大汗。

    七窍拍了拍手笑道:“可惜我的鱼竿呵。十招了。希望两位不要忘了刚才的承诺。”

    岳紫阳不解的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一根鱼竿也能破鞭刀双绝……为什么??”

    七窍叹道:“世间万物都有它的长处和短处,只是要看你如何去运用。鱼竿乃是韧竹所制。自然长处就在于弹性十足,好好利用这一点,虽然只是一柄普通的鱼竿,其用处并不下于任何神兵利器。其实你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当年鞭刀门惨案的时候你们都还小,何苦为了一次误伤而让仇恨无终止的延伸下去呢?你们都是练武的奇才,鞭刀一家本可以成为很好的搭档,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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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春江花月夜  同赏江心雪

“薄薄春云笼皓月,杏花满地堆香雪。”
  
  自古春夜最是醉人,且不说那路畔落红悄展,散发着幽幽的暗香,也且不说那月儿微光皎皎,柔和的光芒把辛苦一天的人们带入梦乡,单是这浙江之上的千里江流,轻柔撩人的晚风,就足以让人心神俱醉了。

    此时天上的月亮似乎也有几份害羞起来,蒙上了层轻纱,整个江面上也笼了层薄薄的水七,氤氲淡然,江上的船舶,岸边的杨柳也渐渐黯淡了下来,隐到了深处。

    七窍和长孙无求正是在小舟泛于浙江江心。夜已经很深了,白天里嘈杂的声音俱已远去,就连浓妆淡抹的歌女也都没了影踪,入耳的只有舟侧汩汩的水流声。

    七窍和长孙无求并不去操舟,只任这一艘小船顺着淙淙江水顺流而下,两人于船上抱膝而坐,都没有说一句话,似乎都沉浸在这无边的春江花月夜里面。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良久长孙无求叹道,“世人皆道浙江观潮天下无双,孰料这月下横江竟是这般的温柔。”

    七窍微笑道:“无毒者平实无常,有害者色彩斑斓。这世间的事物本就如此。一件东西的本来样子和于外人所见的往往迥然相异,此世情耳,不足为奇。”

    长孙无求深深望着七窍道:“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何要救我?”

    七窍拿出一瓶酒,浅浅酌了一口,淡然道:“我想救个人,碰到你便救了。”

  长孙无求大笑道:“你可知我长孙无求是什么人?我欺师灭祖烧杀掳掠奸人妻女无所不为!天下人无不欲杀我而后快你却来救我?你可知救了我以后会被整个武林甚至整个天下追杀?”

  七窍道:“我可不是天下人,我只是个误入红尘的出世人。好吧,我告诉你,理由有二,一主一次,你要听哪个?”

  “那就先次后主吧。”

    “次要的理由便是我不相信那些事是你做的。”
   
    “何以见得?”

     “我在那溪边垂钓了三天,你也便在山顶痴立了三天,你可以对南宫渺讲真话,自然也就可以对其他人将真话。你说你没杀人,我信。”

     长孙无求木然望着七窍,良久,眼角已然噙了热泪!纵使他少年风流身手不凡,可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当有一天家里的人全部死掉,而自己被指为杀人凶手遭天下人追杀的时候,当他被迫浪迹江湖却莫名其妙被指摘犯下数桩大罪的时候,当他唯一的长辈也误解他,唯一的哥哥却怕他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如果一句轻轻的“我信”从对面这个年纪相仿、却莫测高深的少年口中说出的时候,他长孙无求会是怎样的感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逃亡天涯若等闲。

    长孙无求扭过头,装作欣赏着夜景,又问道:“那么主要的缘由呢?”

    七窍也假装什么也没看到:长饮一口酒道:“因为你像一个人,一个我很喜欢的人。”

    “哦?”长孙无求被勾起了好奇心,“像谁?”

    七窍一笑把酒瓶塞过去,道:“像我!”

    长孙无求正仰首喝酒,闻言差点把酒瓶吞下去,一口酒已溅了出来,洒的青衫上星星点点,当下咳嗽不止。

    半响长孙无求才道:“七窍兄倒是很自爱啊——  不过七窍兄说我小弟像你倒真是夸奖小弟了。”

    七窍笑道:“莫要怪我语出惊人,在我看来无求兄着实大有道心。”

    长孙无求吓的双手连摆,忙道:“七窍兄莫要耍我,小弟还当青春,还梦想着醇酒在手美人在怀,我可不想早早的四大皆空。”

    七窍大笑:“我只夸你有道心,你怎的想到去当和尚了!不消说你,你看我不也是薄酒在手么?有道心不过是说你看待事物的方式非常独特,总是那么一针见血,简单直接而有正中要害,我正是听了你对长孙溪道的那番江湖的话才决意救你的——没错,江湖便是这样子的,充斥着血腥、暴力以及欺骗、罪恶,更可悲的是你一旦踏入江湖就再也无法收手,你对一切都无可奈何,只能等着江湖来改变你!”

    长孙无求听着听着眼中露出厌恶之色,忽道:“我入江湖纯粹是身不由己,我不逃就只能被人杀死。然则七窍兄这般风流人物为何也甘心掉入到这个浑浊肮脏的地方?莫非也是身不由己?”

    七窍道:“错了。若说是身不由己也只能说是不愿唯心而为。”七窍长身而起,站到船头指着滔滔江水道:“人生只得百年,这短短百年却也足够这世上沧海桑田换个人间。外面的天下忽而夏商,忽而秦汉,惟有这浙江之水却从古到今不曾改变。哪怕宋金辽夏杀个血流成河,却也不妨这江水长流。”

    说到这里一顿又道:“江湖又何尝不是。你只道江湖是个肮脏之所,却有否想过江湖自也有英雄好汉,热血儿女。江湖事百年又百年,中间又有多少可歌可泣可表可叹的故事。长孙兄你眼光独到,却未能跳出江湖看江湖。我们既然年少轻狂,一身武艺,又何不在这浩瀚江湖上闯他一闯呢?”

    长孙无求讶然道:“初识七兄,只道你是个看透一切的心冷之人,不想居然有如此豪情。”

    七窍笑道:“我自幼熟读老庄,本也是个消极无为的性情。但一年前始我于山上修为再无寸进,诸般思索终于明白原来许多事情非是我已经看透,而是心下不喜故不云、不思,我根本还未曾拿起来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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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江海看涛生  中有弄潮儿

且说三人一夕无语,只两坛女儿红被喝了个底朝天,初雪凝虽是个女儿身,喝起酒来却甚是豪气,当真自厢喝干了一坛。

    江流虽不甚湍急,但小舟顺势而下,一日一夜就到了著名的葫芦口浙江亭。

    浙江亭乃是浙江观潮的最佳之处,平缓宽阔的浙江到此,陡的一变呈现出另一种姿态,江水急流,大潮汹涌,浪花翻腾,一泄千里,正是浙江大潮到了。七窍三人见前方江面已然给铁链锁住,无法再继续前行,当下弃舟登岸,沿江边缓缓行来。

    看潮最佳时候在八月十八,但眼下乃三月十八将至,正是赏春潮的最佳时节。现在虽然又是月上枝头,但岸上还是很有些三三两两赏潮之人。三人看那前方江面,不由暗吸口凉气。但见那江面之上涌潮一线横江,伴着隐隐雷声,长驱直入,正是有名的“一字潮”。浙江亭对面更有一瀑,自赭山一角喷薄而下,怒涛数十丈,若雪山驾鳌,雷奔电激。纵是如七窍这般淡泊的性情看了也不由得胸怀一畅,长孙无求和初雪凝早如孩童般欢呼雀跃。

    初雪凝笑问道:“方才这江面如此平静,何以到了这里却这般汹涌?”

    七窍道:“我也不甚了解。但似乎与日月有关,古典便有记载,说日月同线,江潮连天。八月十八大潮也应该与此有关。至于为什么到此地方起,你看——”七窍伸手指着远处道,“此地进江口足有百里,赭龛两山的出口却仅十数里,因此唤作‘葫芦口’,更因江底凹凸不平,最易翻起江潮。”

    长孙无求初雪凝望着天上圆圆的满月,若有所悟。

    半响只听长孙无求吟道:“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照日秋空迥,浮天渤解宽。惊涛来似雪,一座凛生寒。”

    初雪凝歪着头嘲道:“瞧不出你年纪轻轻,倒也酸气十足。”

    长孙无求道:“小子哪里做的出来这般好诗!这是前朝一位大诗人所作。”

    初雪凝脸红了红。

    却见七窍笑骂道:“小子偷懒!这前二句明明是本朝苏东坡所作,后面才是唐代孟浩然夫子所写。你居然能拼到一起,也算难能可贵了。”

    长孙无求怒向七窍,似乎在恼他在初雪凝面前揭穿,又听七窍笑道:“我倒有个关于浙江潮的故事,不知道两位想不想听?”

    两人自是忙点头答应。

    七窍道:“这话可就要说到当今的皇上赵构了。却说建炎三年,赵构正被金兵追杀,南渡黄河,先后逃到扬州、镇江、建康、临安、越州,以后又逃至明州、定海一带。在自建康到杭州时,歇脚于浙江边的归德院。”

    臣子妄议皇上乃是死罪,更何况直呼皇上名字。但三人中七窍修道日久自不会把尘世的皇帝放在眼里,初雪凝天真烂漫毫无机心,也不以为过,长孙无求更是个反叛的性情,是以可怜皇帝赵构在他们嘴边就如阿猫阿狗一般毫无区别。倒是此时江潮更猛,岸上的游人早已吓得面色惨白,远远地避了开去。只他们三人仍立于江边,再加上滔声有如雷鸣,倒也不惧为他人所听到。

    “一日,那赵构正高被大眠,睡至半夜,忽闻门外喧嚣声,好似千军万马,大吃一惊,以为追兵又到,翻身欲逃。却听探子来报,未曾发现金兵,乃潮声鼎沸时,赵构如梦初醒,一场虚惊得到片刻安宁。为掩饰其半夜的惶恐心情,次日,又故作姿态,写了“潮鸣”两个大字,并以此为题赋诗一首,赐归德院。该院便将“潮鸣”两字制成扁悬于寺前,潮鸣寺由此而来。”

    听罢长孙无求两眼射出厉芒,道:“如此昏君,要之何用?天下惟有能者居之。可怜江南的花花江山竟在这等人掌握之中!”

    七窍听着心里一动,望着长孙无求似乎在想着什么。

    初雪凝却拍手笑道:“这皇帝倒也可爱的很呀——其实害怕是人之常情,若这赵构不是大宋的皇帝,只是一平民百姓,便纵是懦弱一些也是无人责怪,谁让他要统治天下哩!”

    七窍道:“初姑娘此言甚是。世间有很多事都是这样的,不能管就要学会放弃,放弃之后于己无害,抱着不放却于已于人都有害无利,可惜天下之大又有几人看透这一点呢?”

    正说话间浪头再起,平地跃起三丈,向岸边扑来。长孙无求终究是少年心性,眼见一个大潮卷过来竟用内家真力一掌逼了回去。不待稍歇浪头再起,又被无求一掌打落,如此接二连三,长孙无求竟玩的大乐。

    七窍看了也不禁莞尔,半盏茶时间过去了,自然之力终无穷尽,长孙无求连续催动真气已经触发了前几天的旧伤,掌法渐渐慢了下来,但无求为人最是倔强不过,明知不可仍旧勉力坚持。眼见又是一个大浪卷来,无求忽然感觉有些目眩,一手抚额,另一只手仍迎向潮头。长孙无求却看不到,伴随着这个浪头而来的,还有黑光闪动的两件兵器——完颜宗普的爪,李一河的枪!

    千钧一发之际初雪凝叫道:“小心!”飞掠过去竟然及时拎着长孙无求的身子移到七丈开外。

    初雪凝刚松口起警兆忽现,一柄长长细细的黑剑已经从侧后方刺过来,剑身散发着幽幽的阴气,无声无息,其威力尚在完颜宗普之上!初雪凝刚好一口真气用尽,眼看就要伤在剑下,这时候,七窍动了。

    只见灰影一闪七窍就站在了初雪凝面前,手上拿着一块随手拣来的石子,就正好挡住了必杀必死的一剑!

    七窍又动。左手一抓,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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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涛边三月雪 浪尖双龙会


七窍淡然一笑,嘴唇微张声音便自然柔和的传送过去:“龙吟公子客气了,天下谁人不想领略武林第一公子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更胜似昔日闻名。只不知公子身边这位老先生如何称呼?”

原来那卅丈瀑布之上竟还有一个人!众人极目远眺,但见水气空濛一片,略略看清楚江心飞瀑之上气势惊人的水龙吟一侧,似乎尚坐着个葛衣老者。

这时长孙无求悠悠醒转,似乎又做回了那个倔强冷漠的少年,忽道:“老头子,就是闻人清。”

众人大惊。

原来二十年前,江湖上并称的不是四大世家,而是六大世家。慕容、唐、墨、南宫之外,更有江字世家和闻人世家。其中又以闻人世家最为神秘。据传闻人世家虽然人丁稀少,却拥有改变整个武林格局的能力。惜乎江湖事风云莫测,闻人江字两大世家家主一夜之间忽然失踪,从此再无音训。再以后江字世家被人仇家灭门,闻人世家却全体神秘消失,似乎江湖中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门派,但究其原由大部分江湖人已都不甚了了,那传奇而神秘的故事只在江湖耆老之中相传。

无论如何,闻人清实在是太有名了,他有名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是闻人家族的人,更因为他是《红尘录》的当代传人。《红尘录》的始创者已无从考究,但数百年来一直以客观公正的排名为武林人士所推崇。《红尘录》分江湖排名、武林战史和奇人密事三部分,其内容之翔实,资料之丰厚非寻常所能想象。昔日李沧浪初出江湖,为救一村为金人掳走的妇孺,单剑纵横千里,终于将全营的金人尽数格杀,更一举取得金人首领在金国武功排名第三第四位的完颜宁完颜迮的的头颅。被掳走的妇孺孩童共三十七人得保安然无恙。时任《红尘录》主笔的闻人藏月评论曰:正义之剑堂堂,奸佞之辈惶惶,沧浪剑法为国而创,为万人敌。沧浪弱冠之年宅心仁厚,已初具宗师风范,前途未可限量也。并将李沧浪列为《红尘录》第九名,其后李沧浪如彗星般崛起,短短数年便执白道之牛耳,如今更作为江湖中神话一般的人物,成为万千侠少努力的目标和榜样。

《红尘录》影响之大,实在莫可表述。直至二十多年前武林那场百年来最可怖的浩劫,虽然最后正道长存,但江湖元气已经大伤,闻人清也同《红尘录》一起消失了。更有传言说闻人家族除《红尘录》外,还有一部《浮生谱》,记录了一些不甚有名,但修为已经上达天道的隐逸人士,这部《浮生谱》方才是闻人世家的核心。但这传言的真假怕也没有人能判别的出了,《浮生谱》的故事已经成为江湖尘封已久的最神秘的传说。

如今水龙吟旁边的那个葛衣老者,就是传说中主笔《红尘录》的闻人清么?莫非《红尘录》再现江湖了?

闻人清听见长孙无求的话,“呵呵呵”的笑出来,道:“长孙臭小子,恁的不知道敬老!这上面冷的很,还不快开扶我上岸?”

长孙无求露出一贯刻薄的笑容,道:“老头子又不是没手没脚,不会自己过来么?”看样子长孙无求和闻人清竟是旧相识。

闻人清佯怒道:“臭小子看老夫过去不好好的教训你一顿!”站起身来走到悬崖旁,回头对水龙吟道:“龙吟公子,老夫去了。”

水龙吟欠身恭道:“前辈请走好。”闻人清嘿嘿一笑,忽然好似脚下一滑,竟从瀑布上掉了下去。初雪凝紧张的“呀”的一声叫了出来,连忙飘身过去看看状况。七窍却如不闻不见只是盯着水龙吟,长孙无求更是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干脆眼睛都闭了起来。

闻人清半空中哇哇乱叫,眼看掉到江中尸首无寸,身下却忽然多了件似盾似牌的东西,只是大了几倍,翻过来恰似一艘小船。闻人清舒服的躺在上面顺流漂动。

白影一闪初雪凝已至,见状一怔,喃喃地道:“前辈没事吧。”闻人清哈哈一笑道:“老夫当然没事,女娃娃良心好的很吖。”现下两人隔的近了,初雪凝才发现闻人清面容清癯,根根黑发直竖,颌下两瞥黑胡,却哪里是什么老头子了,看年纪不过四旬开外。

初雪凝闻言脸上一红,恰时听到水龙吟的声音道:“姑娘别来无恙?上次凤山溪畔偶遇,实乃龙吟之幸,姑娘歌喉天下无双,未知何日能再得赏。”

初雪凝抬首见水龙吟剑试天下之姿,不知怎的心弦一颤,雪白双足浸入水中,半响乃道:“龙吟公子客气,公子的琴艺才称的上天下无双。”

水龙吟道:“相见匆匆别亦匆匆,还未知晓姑娘芳名?”

初雪凝道:“小女子初雪凝。公子直呼雪凝便好。”

水龙吟笑道:“那么雪凝姑娘也可唤我龙吟了。”

初雪凝不语。

两人一问一答,但初雪凝脚下那小船也似的物事却不停移动,两件雪白长衣在冽风激浪中渐行渐远。

初雪凝和闻人清一起到得岸上,只见长孙无求哪里还能装作先前的惫懒摸样?早就盯着水龙吟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闻人清见状一叹,黑胡一翘,刚要开口安慰。忽然旁边一个声音森然道:“闻人清!不知令妹如今身在何处?”

问话的乃是慕容观,只见慕容观神情急切声音微颤,显然那闻人清之妹是他极为关切之人。

闻人清神情一肃,道:“二十年了,难道你还斟不破么?我妹神仙中人,我怎么知晓她的行踪?若她重现江湖,整个武林怕都要颠倒过来,你自问够资格去见她么?”

这话尖刻异常,不给慕容观丝毫的情面,慕容观却只是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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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绝世双骄现  一战天下动


龙吟剑一寸寸从鞘中拔出,水龙吟心中充满了必得的信心,他知道只要龙吟剑一出鞘决战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己胜!敌败!

三寸,两寸,一寸!

绿影晃动。眼看龙吟剑即将出鞘,眼前忽然有一长条绿萤萤之物袭至,定睛一看,竟然是七窍刚才折柳枝而成的鞭子!

水龙吟着实吃了一惊,他和七窍两人相距超过四十丈,如何想到第一招敌人兵器已至?世上绝无可能有长达四十丈的兵器!难道——七窍第一招就弃鞭?

没有错,弃鞭。七窍跃身折枝,连柳成鞭,居然只是做给水龙吟看罢了,弃鞭之后,该当如何应对?

水龙吟无暇考虑,不及抽剑,当下立掌如刀,真气无坚不催,哪怕精钢长剑怕也会一折为二!可惜,柳枝鞭不是精钢长剑,鞭子被七窍以极高明的暗器手法掷出,虚飘飘毫不受力,只在水龙吟眼前迥旋飞舞,竟如蛛网一般细密绵长,不离水龙吟各大要穴!

岸边长孙无求和初雪凝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先前七窍以鱼竿破鞭刀双绝也是第一招便反守为攻,但眼下对战两人相隔四十丈竟有如此招式,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一旁闻人清更是看的眉飞色舞,只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只秃毛小笔,竟直接在那浙江亭的照壁上飞快的写着什么。

水龙吟被缠斗半响,大为不耐,当下竟不去拔剑,清啸一声,只两手在胸前合什一拍,周身须发衣抉暴张,形成一个强大的气场,霎时柳枝长鞭被激个粉碎!龙吟剑更自动跳出,水龙吟白皙稳定的手拿着龙吟剑,遥指四十丈外手无寸铁的七窍。

长孙无求本对七窍抱有绝对的信心,现在见水龙吟霸道无匹的真气,其强大实在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不由首次为七窍担心起来。

却见七窍依然祥和如常,微微笑道:“传言道龙吟公子非但‘龙吟七式’妙绝天下,自身真气更是修炼到了精蕴内敛的先天境界,今日一会,果然不余欺也!”

水龙吟袍袖仍然鼓起,全身真气调整到最佳状态,仰天一笑道:“可惜我到现在仍一点都看不透七兄你呵——龙吟得此一战终生受益,七窍兄小心了,‘龙吟七式来了!”

“虬——龙——引——”水龙吟长吟道。身形凝重如山,惟手掌一翻,两道有若实质的剑气怒放,七窍左右渐起丈余水花!两道水花有若水中生出的两条虬龙一般将七窍的退路缩个严实,这是何等惊人的真气!既而水龙吟双手平伸,龙吟剑在掌中急旋,一道远胜方才的剑气向七窍当胸穿来。

七窍笑容不改,左手一翻,原来尚有半截柳枝在手,轻轻一抖,柳枝上点缀的几根嫩芽忽然飞出,分别迎向那惊人的剑气。剑气虽然浩大,但半空中经嫩芽微小的力量一引,居然“蓬”的一声自动暴开。七窍右手连弹,水面冲出十几道细细的水柱,终于完全将水龙吟的这招“虬龙引”化于无形。

水龙吟这招“虬龙引”本是借助先前两道剑气的逼迫迫使对手先行出招,然后以最后一道强大的剑气击破之,因为对手无法闪躲因此只有硬接一途,不想七窍却先攻为引,接下来对两道剑气不为所动,既而以引制引,几根嫩芽十几道水柱便化险为夷,实在是妙至极颠。

“好招!”叫好的乃是浙江亭上奋笔疾书的闻人清,对他来说谁胜谁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到了一场江湖多年未见的精彩对决。只见他瞧的激动不已,口中喃喃自语,一面照壁眼看都给他涂满了。长孙、初二人却没他那么好的心情,毕竟七窍虽然成功拆招,但水龙吟实力太强,后面几招必定更难以应付。

水龙吟手上不停,立马回剑使出第二式“战龙腾”。此招名为战龙腾,但气势姿态却全然不同。龙吟剑以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的动作连续攻出三十三剑,剑势繁复缜密,与先前的大开大合全然不同,七窍仍然舒缓如抚琴般手指轻扬,水珠如卷帘般洒出,写意的留下一片虹,龙吟剑再缜密又那里及的上这绵绵水珠做的帘子?

水龙吟头也不抬,瞬间又攻出四十一剑,七窍双掌下压,周身跃出数十道水柱防个密不透风。远远望去,七窍似乎住在一个水晶做的房子里一般。

岸上的长孙无求和初雪凝紧张的数着:“三招、四招,五招!”

水龙吟连施“怒龙啸”、“暴龙吼”、“血龙卷”,却始终奈何不得七窍。

当前正是水龙吟“血龙卷”的下半式,龙吟剑化身千万,虽是回首剑尖跳跃始终不离七窍的胸前大穴,七窍身在半空无可躲避,“嘶”的一声两个袍袖自行断裂,罩住龙吟剑尖,身子犹如水滩沙鸥一般滑过,但一双鞋子还是剑势所及,化为了齑粉。

闻人清一声长叹,脸上早没了先前的惊喜和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水龙吟功力高绝,剑法超凡脱俗,实在是练武的奇才。七窍看似站在水上处于弱势,但竟如此好的利用了环境,天份之高更是不作第二人之想。攻战即是攻心。七窍出奇不意的进攻,滴水不透的防守,已经大搓了水龙吟的士气,水龙吟功力之精纯始终都要高出一筹,这样精彩的对决已经二十年不见了,两人一攻一守都已初具宗师风范,江湖上又要多一对绝世双英。”

长孙无求听闻人清这样称赞水龙吟,只觉满嘴的枯涩,强自辩道:“那小子只懂得闷头使剑,纵然功力高些也不过是个剑匠而已,似七窍这般才称的上是宗师风范。”

却又听闻人清冷笑不已,评道:“水龙吟号称李沧浪第二,岂是易与。若他不懂得在战斗中变通,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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