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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三浮生》完整版 (即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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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

  乱世出英雄。乱世更出英雄的故事。
  南宋初年,靖康耻的哀叹尤在耳,岳元帅的热血尚且温。纸醉金迷的大宋之外,式微的大金,崛起的西夏,偏安的大理皆虎视眈眈。无数爱国豪杰抛却头颅奋勇抗争,却只能眼见大好河山步步沦陷。
  于是——英雄受命于危难之中。千年前的百家争鸣,道、墨、儒、法现身于乱世江湖。
  三个理念各异的年轻人,分别以道家的“天道”、墨家的“兼爱”和法家的“令行”崛起于江湖,在英雄的故事中冲撞、融合,为共同的目标——“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而战。
  说不完的江湖事,道不尽的江湖情。
  ——大成门南木狼为你奉上

三 浮 生



  人之所生者为何?人之所存着为何?或曰:人生如白驹过隙,倏然无痕。或曰:人生如懒畜行车,漫漫无期,又或曰人生如戏、如棋、如饮、如灯。然,有曰“江湖”者,可歌、可泣、可得意尽欢,有血泪红颜,能坐拥天下财色,须尝尽世间悲欢,我欲表者,江湖事耳。
  正是:
  浮生一刹逝如电,
  画楼辜负美人缘。
  未知来生相见否?
  陌上逢却再少年。
欲解世间情,还请看我的"三浮生"


楔子

    江湖事如起伏之海潮,永无停息。
   
过去三十年的江湖第一世家无疑是姓李的,当今李家家主李沧浪以弱冠之年修成不世奇功,上昆仑,下海南,为素不相识一百姓的冤死单剑闯天山力斗武林盟主,进而为大宋王朝联合天下白道力量建立“沧浪派”逼退金辽大军,后又为国格单身赴东瀛高丽,力败十三大流派,风头之盛,一时无两,李沧浪却在此时毅然身退,解散沧浪剑派,迎娶第一美女添星公主,独享天伦之乐,如果忽忽过了二十六年。

    李沧浪看着儿子写的家书,苦笑不已。诺大的黄绸只龙飞凤舞九个大字:“一切安好 毋忧 儿七窍”。如果说李沧浪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自己这个不肖儿子了。李沧浪婚后三年得独子,却说孩子出生那天李沧浪不巧正在外会老友,闻得喜讯赶回家见那孩儿生的端的是天灵地秀,整个儿像冰雕玉塑的一般,李沧浪看完却是低头不语,这孩子丝毫不似其他孩子一般会哭会叫,整个身子躺在母亲的怀里极为安静,最为奇特的是一对眸子漆黑透彻,平静中居然透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那李沧浪心中一动,居然当场便给刚生下来的儿子抓阄,面盆大小的盘子里放着书页、剑穗、琴弦、棋谱甚至胭脂水粉和佛经各类物事,却见那孩子一把把所有物事全部掀到地上,粉啄的小手却纠着盘子上面的红布不放。这时添星公主已然清醒,见此情况极为担忧的问丈夫:“浪,这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把?”话音未落,一对极美的眼睛已然是全是泪水,李沧浪看着心爱的妻子苦笑道:“身非己有,天地委形。盘子里的各类物事代表了这世间的万千事物,这孩子却无一心动,只抓着那底下铺设的红绸不放,那是万物之本呵,这孩子怕是道心甚坚啊。”只听嘤咛一声添星公主又晕了过去,李沧浪知晓她产后身子本虚,现在听到自己的孩子居然有心向道一时经受不住,却是并无大碍,当下一道浑然醇厚的真气输导过去。须臾添星公主复又清醒,她毕竟也是江湖中少见的才貌双绝的奇女子,须臾平静下来,把孩子抱在怀里细细端详,口中问道:“给孩子取个名字罢?”“垂云——”李沧浪脱口而出,逍遥游大鹏垂九天之云,既符合这孩子的本性,又暗合做父母的对孩子的期望。于是宋高宗绍兴十年,李垂云出生了。

    然而天总是不遂人愿的,开始这李垂云除天资聪颖外与寻常孩童并无二致,二岁便能读孔孟,三岁开始学武,五岁出口成章,六岁时于武学的见解便已超过寻常武师,到七岁这年,垂云终于遛出家在路边第一次读到了《庄子 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自此垂云性情大变,愈加的沉默寡言,虽然文学武功日进,但每晚均会坐到屋顶上看天上的星星,往往天亮方休,李沧浪与添星公主虽然心里担忧,但终究是明理之人,只要垂云不出大的事故,却也不去多加干涉。十岁这年,垂云第一次失踪,十日后居然在离家数百里的峨眉山顶现身,据说与娥眉派掌教栖霞道长坐而论道,再十日后方归,沉默依然,只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自这次到十四岁这四年见,垂云每年都会失踪几次,武林所有与道有关的门派均出现过他瘦小的身影,可是他每次回家只有更加的失望和沉默。终于在垂云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垂云决定上太华。

    其时武林正值人材鼎盛,但太华以道家正宗传世与少林、丐帮同为三大正教门派,岂是易与。这次那李沧浪终于放心不下暗暗相随,一路却见那孩儿体态异常轻盈,真气运行之间甚少阻碍,居然已经略窥上乘武功的门径。这天到了太华山下垂云并不拜山,直接从险峻异常的后山向山上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到了太华派道观的正堂,垂云刚想推门而如忽听耳后两道剑风萧然,只见垂云并不闪避,只是继续把门推开,瞬间两把利剑的剑尖已经停留在了垂云颈后要害之处,忽然垂云回过头来露齿一笑,说不尽的好看与潇洒,笑道:“太华道长的涵养果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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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下山

第一章  世味薄似纱 骑马客京华

高宗绍兴二十四年,偏安一隅的南宋朝廷建都临安已是一十六年了。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这临安城一片歌舞升平,看那繁华却似乎如朝廷标榜的一般宋朝中兴了。

    自北宋以将临安就为两浙路治所,已有二十五万户,号称“东南第一州”。临安古城原建于战国时期,本为吴越国都,南倚凤凰山,西临西湖,北部、东部为平原,城市呈南北狭长的不规则长方形。宫殿独占南部凤凰山,整座城市街区在北,形成了“南宫北市”的格局。到这绍兴年间,改造以后宫城四面各有一门,南门改吴越通越门为丽正门,北门改吴越双门为和宁门,另增辟东华、西华二门。丽正门是宫殿的大门,有三重门,每重皆金钉朱户,画栋雕甍,覆以铜瓦,鐫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宫城内有大殿三十座,室三十三,阁十三,斋四,楼七,台六,亭十九,高宗又建有后苑一座,苑内有模仿西湖景致精心建筑的人造小西湖,假山飞泉,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临安城有一条纵贯南北由石板铺成的御街,亦称天街。它北起中正桥,南到正阳门,长一万三千五百余尺。街中心是专供皇帝用的御道,两旁是用砖石砌成的河道。河里种植荷花,岸边植桃、李、梨、杏,春夏之间,如绣如画。复有东西向干道四条,都是东西城门之间的通道。还有次一级的街道若干条,均通向中部御街。

    街道两旁都是做各种买卖的作坊和店铺,密密麻麻,鳞次栉比,从凤凰山宫城那边过来,竟没有一家空置的房屋,道路之上也是游人如织。自中间的御街往两边去,多见的倒是最为老百姓所爱的瓦子。那瓦子里都是一些茶楼、酒店、杂耍,小老百姓累了一天,略略填饱肚皮之后,哼着小曲悠到那瓦子的勾栏里头,叫一壶茶,听上一段《三国》或者《说唐》,却也是这平常日子里的一件乐事。

    且说这天乃是官府规定的宵禁开放日,大小店铺,一律准许通宵营业,西湖之上也是彻夜彩灯不息,街道之上比起平时自是更多了几份热闹。街道之上走来一位青衣黄袍,年三十许的道人,肩背一把宝剑,剑上的红穗一摇一摇甚是惹眼。只见他望着两边的繁华景象,脸上却是一股悲忿之色。这道人正是当初太华山上的明心,他奉驾鹤道长之命下山来寻访豪杰之士一同进行抗金大计,不想来到这临安城,只见无论是白衣卿相还是贩夫走卒,皆是一幅熏熏然自得其乐之态,浑然忘记了两帝北掳的耻辱,甚至不记得了十几年前含冤而死的抗金英雄岳元帅及无数战死的好儿郎们。

    不多时明心看看天已晌午,刚要找间饭馆吃点东西,忽然听到旁边有女人凄厉的喊叫声。明心心下一惊,往旁边看去,却见叫声是由路旁一间颇大的宅子里发出来的,那宅门虽是年久失修满眼的破落,却掩饰不住当年雕烂玉砌的堂皇风采,似乎是哪位官宦人家的旧宅子。明心不假思索,飞奔过去,见前面已是围了许多观看的人,圈子里一队官差摸样的人正在把好些搜来的书堆在一起,看样子是要一把火烧掉,中间喊叫的乃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妪整个身子扑倒在那堆书上,边喊叫着:“不要啊!这可是我儿的命根子啊——”

    旁边的一个官差恼了,一脚踹在老妪身上,喝道:“给我滚开!这可是圣相的命令,谁敢违抗!再罗嗦先斩了你个老不死的!”

    围观的人一听“圣相”两个字都吃了一惊,惧怕惹祸上身,一下子散了多半。

    明心却是感觉怒上心头。原来那差人口中的圣相便是冤死了岳飞的秦桧。秦桧杀掉岳飞后与金国达成和议,高宗更加倚靠和重用于他。于是他更加的专横霸道,以左相加封太师、魏国公,一人独居相位,权倾内外。自称为“圣相”、“元圣”。甚至连高宗本人都对他甚是忌惮,据说自秦桧拜相以来每次高宗见他都在靴中暗藏匕首,以防不测。朝中有赵鼎反对于他,被他一贬再贬,最后流放海南岛,秦桧还派人监视他,每月报告赵鼎的生死情况,赵鼎料难逃桧手,遂绝食自尽。赵鼎死后,秦桧仍不甘心,欲加害其子赵汾,于是罗织罪名,逼赵汾承认与张浚、李光等谋反。秦桧“开门受贿,富敌于国,外国珍宝,死犹及门”。他霸占将领刘光世、张俊死后留下的园第、房产,各地官员平日到京要向他献礼,每年要向他祝寿。不仅于此,秦桧还大兴文字之狱,因其作恶多端,深怕被人载于史册,恶迹显于后世,于绍兴十五年禁私史、野史,焚毁李光家所藏书万卷,眼下对这老妪无疑又是一桩文字狱。

    明心为人刚直,当下按耐不住蹭的拔出宝剑,早见旁边有一书生打扮的人冲上前去,推开那个官差,把踢倒在地上的老妪扶起,口中朗声道:“天下乱世,奸佞生焉。那秦桧一味求和只不过是金国的一只走狗,你回去告诉秦桧,再行不义我辈必将清君之侧,担君之忧,以正上之视听!”

    说话的乃是一个白衣书生,年只二十三四,眉目中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令人不敢逼视。

    那些官差见他口气甚大,气质不凡,不晓得是什么身份,一时竟不敢妄动。半响一个捕头摸样的人抽出腰刀指着书生问道:“你是什么人?胆敢诽谤圣相!不怕死么?”

    那书生珉然不惧,长声道:“小生张孝祥,乌江人也。今次是上京来赶考的。这等欺压良善之事既然被我遇到就绝不会被你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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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世间闲草木  何事管兴亡

    两人怕大批管差追来,赶紧出得城来,一气奔了三四十里地,眼看离临安已远了,方才心定了些,见路旁刚好有一茶棚,当下便打算在这茶棚歇息一会。

    张孝祥伤势本轻,在明心背上呆了半个时辰早叫起来:“快放我下来!子曰君子当‘申申如也,夭夭如也’,如今尚可行走,岂能如此仪容不整?”

    明心苦笑不已,当下放他下来,道:“你若和我们一起奔跑,如今你人在何处?”

    张孝祥一怔,倒也无言。

    那边那个短打汉子也把老妪安放好,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定。

    明心这才注意看那短打汉子,只见他面目黝黑,浓眉大眼,面貌极是平凡,只是年纪甚轻,大概二十上下的样子。

    张孝祥对那汉子说过一声谢便低头问那老妪的情况如何。

    那老妪虽然已是风烛残年,但似乎极有修养,面上自有一种处变不惊的淡然,道:“多谢公子和两位义士救了老身,只是惹了那秦桧,怕是会给几位添很多麻烦。”

    明心笑道:“我乃太华派的弟子明心,我太华一向坚持抗金,似秦桧这等小人本来就示我们为眼中钉,现在不过多了一事而已,老婆婆无须为我担心,只怕会连累了那位兄台和张公子考科举。”

    张孝祥正色道:“ 我父乃淮南转运判官张祁,自幼教导我人生大义。我虽不才,但自信在抗金除佞这等大节之上还是颇能站定的。至于科考考上自然很好,即便不中也只求俯仰无愧于天地,兄台再说这种话便是瞧不起小生了!”

    明心和那汉子都不由点了点头,知晓这个张孝祥虽然迂腐了些,但为国为民,满腔热血,颇让人敬佩。

    张孝祥和明心都朝那汉子看去,却只见那汉子又自点了点头,一句话都不说。

    明心见他连身份也不透露,知道必有难言之隐,当下也不再问,只问向那老妪:“秦桧为什么要烧你家的书?”

    那老妪叹了口气,缓声道:“只因为老身的孩儿便是王明清。”

    张孝祥明心齐齐一惊。王明清乃是当世大儒,自著书记甚多,藏书尤多,可算的上当今天下藏书最丰之人,且其先辈为宰相曾布,刚才见到的破败府邸怕就是当年的曾府了。只有那短打汉子面色如常,一如所动,好似连王明清的名头也未听说过。

    只听那老夫人续道:“我那孩儿一生只为藏书写书,常自喟自己藏书自五代以降当为最丰,不想却犯了秦桧那厮的大忌。秦桧本要堵天下悠悠之口,我儿的藏书甚多都有涉及到他的不是,他怎么会放过我儿?先是把我那儿驱至穷乡僻壤,然后便来对付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婆子,我本想与那几万本书俱存亡,不想被几位义士救了出来。”

    王明清之母即便说到悲愤之处也是淡然如常,似乎在说别家的故事一般。

    张孝祥义愤填膺,拍着桌子怒道:“秦桧奸贼!我如高中当在陛下面前死谏除之!”

    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汉子却忽然道:“即便你高中状元又如何?秦桧位高权重,就连赵构也是惧他三分,你又能拿他怎么样?”

    茶棚的老板本来见他们议论秦桧就已经心下惴惴,现在见这汉子竟然直呼皇上的名字,更是吓的一张脸惨白。

    那汉子续道:“在这乱世中生存,你就是满腹诗书才富五车又能如何?一支笔可以写退金兵么?一张嘴就能骂死秦桧么?若是可以那还要岳爷爷做什么!”言毕竟不再留,拱手告声告辞便扬长而去。

    张孝祥哑然。半响方对明心道:“此人英雄!我见其眉目之间有决然之色,怕是此厢一去要有大事发生了。”

    此后两人无话。吃过饭后明心带张孝祥和老夫人到城外一道观暂避,一住半月后那汉子杳无音讯,但张孝祥科考之日已至,想来也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回去临安城。

    科考前后,平安无事,待到揭榜之日才听说以张孝祥的文章本是状元之选,但秦桧竟然私命主考让他的孙子秦埙为状元。张孝祥闻之大醉,却不料高宗览卷后认为张孝祥的文章议论雅正,词翰爽美,亲擢为进士第一。这可真可谓世事难料了。

    张孝祥入仕后先任承事郎,继其父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却说这天张孝祥惦记明心及老夫人,跑来道观这边探望。正逢天降大雨,无法回城,索性在道观住下,与明心煮酒叙旧,谈论天下大势。

    说到慷慨激昂之处,张孝祥猛地站起,拔出长剑在屋外大雨之中舞动,长啸道: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 冠盖使,纷驰鹜,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明心望着雨中那个舞剑的书生,心里一阵感动。虽然张孝祥没有一点武功,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为国为民的豪情热血却不起别人差半分,短短几十日,张孝祥已经从一个“村秀才”变成了深受皇帝喜爱的状元郎,但他的本性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仍然是那么的热情单纯。

    明心豪气大增,也抽出宝剑与张孝祥共舞。良久,张孝祥已然是气喘吁吁,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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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魂断烟禁夜  满城愁风雨

    明心大惊,待要扶他进屋却见那汉子忽然一口咬到他的腰间,明心不加提防被他咬中,那汉子目光散乱显然已经是敌我不分,只知道狠命用力,竟然把明心的腰间咬下一块肉来,明心忍住疼痛点中他的穴道,把他背到屋内,只见他前胸凹陷,肋骨尽碎,身上中了十七八剑,早已是瞳孔散乱,出气多,入气少了。若不是他身体极好绝对撑不到这里。明心当下把精纯的太华真气输送过去,那汉子方才恢复了一些元气,盯着明心,嘴唇微微颤动,半响才说出一句话:“我叫施孝,施全就是我爹爹。”

    明心孝祥紧闭双唇,只觉胸中热血上涌,秦桧杀岳飞后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唯有殿前小校施全趁秦桧上朝之时行刺……不幸不中反为桧所杀。施全于一息若存之时拼尽全力嘶喊:“全国都要抗金,只有你要降金,我就要杀你!”举国哀为千古义士,与刺秦荆柯同列。

    在施全行刺之后,秦桧就变的疑神疑鬼,异常胆小,不敢自己出门。外出要列兵五十,执武器保卫。秦桧又命令察事卒数百名整天在街市上巡察,听到有人议论秦桧,就逮捕处死。更下昭将天下所有带“岳”字的地名改掉。如岳州改为纯州,岳阳军改为华容军等等。

明心见他伤势实在太重,怕是大罗金仙也是回春无术了,当下劝他好好歇息。那施孝却充耳不闻,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当中。

    良久,施孝眼里流露出一种傲然之色,又道:“我爹爹被捉后押到菜市口剐刑,那老贼问我爹爹为何要行刺,我爹爹夷然大骂。我爹爹是被老贼一刀一刀剐死的,我那时只有14岁,就在旁边看着爹爹死掉,旁边围观的好多人,妈妈也在,我揪着妈妈的衣服摇呵摇,问妈妈为什么他们要杀死爹爹,妈妈不回答只是流眼泪,过了一会妈妈回答我了,但她说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因为我看见妈妈拿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屋外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施孝微弱的声音愈加显的那么的惊心动魄。

    “我叫着‘妈妈  妈妈’妈妈又醒了,拔出那把匕首塞在我手里,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一直哭,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为爹爹报仇!后来爹爹终于死了,人群也散了,就我一个人在那里哭,然后有人走了过来,告诉我不要哭了,他会教我武功让我报仇,我就跟着他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天下第一人李沧浪大侠!”

    “李大侠不让我叫他师傅,但他把他的武功都教给我,说我学会了武功就可以为爹爹报仇。可惜我很笨,学的及不上李大侠的一成……后来我慢慢大一些了,我就问李大侠他那么好的武功,为什么不去杀了秦桧,他笑笑说我还不懂,说如果秦桧死了可能会更糟,我到现在还不懂,为什么那么坏的人死了会更糟?”

    “李大侠又说但我去杀就不同啦,因为我是为父报仇,我不管那么许多,我只知道要拼命的学功夫然后杀了秦桧那个老贼。一下子过了四年,我在山上呆不住啦,于是就去向李大侠辞行,李大侠看着我呆了好久问我能不能再学两年再走,我就问为什么是不是我的功夫还不够,李大侠说是啊以我现在的功夫就算刺的死秦桧自己怕也保不住命拉。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死,只问过了两年我就有把握刺死秦桧了么?李大侠不回答,我就明白了。谁让我的资质只能学到这样呢?”

    “于是我就这样下山来了,然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观察秦桧的行踪起居,但一直没机会下手,一直到前几天我和你们救了那个老婆婆,秦桧派了府内的军士出来搜查我们,我就趁机躲在了他的家里,终于……”施孝猛的喘了几口气,“今天我终于把秦桧老贼给刺死了!”

    尤若一个晴天霹雳炸在两人的头顶,秦桧居然被刺死了?被施全的儿子??

    施孝乌黑的眼珠调皮地滚动着,第一次让人感觉到他其实还是个大孩子,但太大的压力让他过早成熟,现在大愿终偿命不久矣的时候方才流露出了本性。施孝边笑边咳着血:“可能他现在还没死,但我可以肯定他最长活不过两年了。我那一剑已经让他生机尽断,可惜他身边有个大高手,打伤了我又保他暂时无虞,可惜……我无法亲眼看着他死掉了。”

    施孝黝黑的脸色忽然变的红润了许多,说话也顺畅了好多,明心看在眼里知晓这是回光返照之像,这个如此年轻有为的青年即将离开人世。

    施孝忽然语速一急,道:“我打听到一个大秘密,赶着过来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转告李沧浪大侠。”明心孝祥知道他如此重伤却撑到现在赶过来告诉他们的一定是个惊天大秘密,都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我听……听到,秦桧其实是金国派来的奸细,不久,金国就会大举入侵,金——金国皇帝是篡位夺权,真正的太子沦落江南的……江湖里面,找到他,就可能——可能……可能阻止——”

    声音戛然而止,但明心和张孝祥都听懂了他的意思,找到金太子,就可以阻止一场两国的战争,可以挽救无数的百姓于战火当中。这个秘密可是这位刺相义士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屋外的大雨仍然在倾泻着,烈士的鲜血却已经流干。施孝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大孩子,却值得明心张孝祥以及这世上所有人的敬佩和尊重。

    明心肃然而立,单掌立于胸前对施孝的遗体行了一个大礼,那边的张孝祥也是一揖到地,他们知道,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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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江湖岁月老  处处忆临安


三年以后。又是阳春三月,又是临安城。

    明心望着这熟悉的地方,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情,犹若一场梦一般。

    这三年里面先是秦桧确然死掉了,在施孝行刺后的第二年“忽然病死”。全国上下无不拍手称快。但如同李沧浪预测的一般,秦桧死掉以后形势并没有变好,高宗去掉了这个心腹大患更是毫无顾忌。表面上虽然赠申王,谥忠献,但还是把秦桧的党羽一一铲除,然后竟然亲自谴使者对金称和议之计不会因为秦桧死掉而有丝毫改变,对金国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张孝祥则因为他的性格而仕途也是大起大落。先是因为上书为岳飞平反一度被秦桧诬陷入狱,后秦桧死掉从此开始受到重用。先是转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兼国史实录院校勘。以后几年历任秘书郎、尚书礼部员外郎等职。明心虽然再没见过张孝祥,但读他近年写的诗词便知道张孝祥还是那个心地纯良满腔热血的张孝祥。

    金国那边也是变动甚大。金主亮亲手杀兄夺取大权后虽然国力日盛,但其本人却彰显出他的荒淫暴虐。完颜亮曾经言有三志:国家大事皆自我出;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得天下绝色而妻之。在第一志达成之后,紧接着实现其得天下绝色而妻之的志向。贞元元年亲选良家子一百三十余人充后宫,后面三年,被他收入深宫而“妻之”的,竟有他的弟媳、小姨子、堂姐妹,更有甚者,连叔母、舅母都不能幸免。

    至于施孝临死前吐露的大秘密却是进展甚微。当年驾鹤道长听说以后立时寻李沧浪商量,李沧浪决断此事关系太大,宜坚决保密,只能谴一两心腹暗中进行,于是驾鹤道长只派明心和大弟子明尘暗中查访,但那金太子犹如失踪一般,到如今三年有余,查访一事却是半点线索也无。

    而江湖之上也是异常平静,几年前还剑拔弩张山雨欲来的态势似乎一下子稳定了下来,但明心分明的感觉到,这平静的表面下分明是暗流涌动,一旦一石投湖,怕是整个天下都会大乱。想到肩上背负的责任,明心心里更加沉重。

    三年的时间让明心多了两道长髯,比起当年更是成熟了几分。这三年里明心的左腰常常疼痛,但这种疼痛却只会让他怀念当初,怀念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怀念那个拔剑长吟的张孝祥,更怀念刺死秦桧的施孝。

    明心信步走进临安城,三年的时间让临安成了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城市,比起当年如今的临安更添了几分奢靡。延着美丽的西子湖看过去,一片烟波浩淼,碧波之上,莲花、蜻蜓、乌船,真是如诗如画,真无愧于人间天堂之称,留恋其中,但觉身在画中,只是那湖面上不再只有书生吟诗,壮士杯酒。更多了些各色官船,上面都是些红红绿绿,隐约还能听到咿呀咿呀的曲子,还有女子们的欢笑声,更让人平生不复尘世之感。

不知不觉,明心又来到了当初遇到施孝张孝祥的曾宅,不料目光所触,景象竟然是大不相同,记忆里那破落大气的旧宅子已经变成了一座新鲜亮丽富丽堂皇的酒楼。这酒楼高有三层,都是红底黑灵,看着便显得灵秀,周遭儿都雕了些花鸟虫鱼、西湖妙景,最妙的是整个楼只中央一根大柱通天,旁边绝无第二根小柱子,端的是巧夺天工。下面门楼上挂一紫檀大匾,上书“状元楼”三字,正是宋高宗的手笔。

    明心正慨叹朝廷不知图强只图享受,早有那小二迎上来高叫道:“客官里面请——本楼乃皇上亲点状元楼,您要读书的往上一坐肯定成一文状元,您要打拳的在咱这喝一杯酒也包管您中一武状元——这话说的忒溜,想是背熟了的——哟,您是位道爷啊,快请快请,在咱这状元楼吃饭您贵观一定佛祖保佑香火兴旺!”——这话却又是胡说了。

    明心走上三楼,捡了个靠窗的座儿坐了,略一打量,这状元楼的客人却也雅致,都是些达官贵人,幕僚骚客,极目远望,便是百里西湖,当真是好景好酒好情怀。

    明心摘下配剑放于桌上,刚要叫小二来壶清茶,忽听耳畔有人吟道:“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这诗动情于景,甚是工整,尤其“小楼”一句更是极妙,明心虽只略通诗文,但顾其意境,也是一首难得的好诗。只是通篇却充满了愤懑和惆怅,似乎为一历尽沧桑、看破世情的人所作。明心回头看去,只见吟诗的却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书生,那书生身材长大,面容清奇,却在这个借酒销愁,意似狂癫。满脸悲愤难以遮掩,一袭长衫也被酒水溅得星星点点。

    明心心下一动,不由得记起了另一个书生张孝祥,两人虽外形相差甚远,年岁也不大相同,但眉眼之间似乎都有一股正气在,令人一见难忘。明心笑道:“这位朋友写的好诗!可否过来借茶一叙?”

    那书生斜眼言道:“喝甚么茶!看的起我便过来喝酒,怕我请你不起么?”

    明心大喜,他本就是性格豪爽之人,当下移身过去,先不答言,连干三碗,赞一声“好酒!”

    那书生也是不言不语,也干了三碗。

    两人便这样三碗三碗的喝下去,不一会,旁边又多了七八个空酒坛。

    明心见他虽是个书生,但豪气冲天竟不亚于江湖豪士,心中甚是欢喜,当下两人攀谈起来。

    原来这书生姓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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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武穆高坟处  新祠一座无

两人登了岸,只见陆游当头朝皇宫所在的凤山走去,明心虽暗暗生奇,却也坦然不惧。

    不一时,两人便进了凤山的地界,这凤山虽高只不及百丈,但林木丛生道路繁杂,攀起来却也颇费一番功夫,其时天已渐黑,夕阳变了橙黄色挂在山角上,映得山上的宫殿金黄一片,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陆游带头只往树木最盛的地方钻进去,七走八走,不知道怎的一拐,一座小庙出现在两人眼前。这地方倒是隐秘之极,小庙通身呈土黄色,不是留心绝难发现。陆游走到庙门,身手敲门,先三后二再三下,“吱呀”一声庙门打开,一个小和尚看了是陆游,放下心来道声施主请进。陆游更不答话,径直走到主殿中央在什么地方一按,一阵乱响后桌子移向一边,下面闪出一条通道来,两人并那小和尚鱼贯而下,又是一段长廊后豁然开朗,一个诺大的厅堂里面稀稀落落坐了六七个人,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厅堂中央居然有一个精致小亭,上书三个大字“望岳亭”,当是陆游的手笔。

    陆游到了此刻方才长舒一口气,笑道:“霍大哥黄四弟李六弟林七弟好,看兄弟我带谁来了。”

    四人齐声应了一声,一个身材略矮头上秃顶年纪看上去最大的汉子走上前哈哈笑道:“还是陆兄弟有本事,太华明心道长也请的来,做哥哥的佩服。”

    明心登时心里雪亮,在酒楼上陆游吟诗根本就是朝着自己来的,看他们都对自己这么熟悉当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有求自己,当下也不道破,还礼道:“不敢不敢,小道何德何能,敢受各位英雄如此热情款待。”

    陆游在一旁拍了拍明心的肩膀,道:“明兄莫要怪我,一会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完就给明心介绍堂上诸人,刚才那姓霍的秃顶汉名唤霍恒年为霍大哥,旁边一个市井生意人打扮的唤作黄慕飞为黄四哥,再过去一个高高的瘦子唤作李程是李六哥,最后一个最年轻、看起来很高傲不甚合群的唤作林回,排行老七。其他都是辈分低一等的弟子也不必细表。

    明心见这四人举止粗犷豪迈不文,当是真正江湖上滚杀过来的汉子,不同于陆游。略一打量,变笑道:“霍兄的五雷掌怕已有了九成的火候了吧,当真难得——黄兄这双手这么巧,若是拿一根金枪当真合适,李兄的燕回术也到了混转纯熟的境界,而林兄的快剑怕也是少人能挡把。”好明心,几年的闯荡江湖早让他见多识广,一个照面便看了个通透。

    四人都是一楞,和陆游对看一眼,方才笑道:“不得了了,我们几块材料在明心道长的法眼中当真是无所遁形啊。”

    陆游在一旁道:“明兄霍兄,大家都是自己人,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我还是把事情跟明兄先讲一下吧。”

    两人都是颔了颔首,却听陆游道:“明兄,你看这亭子上的字,想到什么了么?”

    “望岳亭,望岳亭——望岳亭……”明心读了三五遍,忽然灵光一闪道:“莫非是怀念岳飞之意?”

    陆游抚掌道:“明兄果然高见。实不相瞒,我与霍兄等都是江湖上相熟的朋友,因都存抗金报国的念头准备去沙场杀敌,不想皇上误信了秦桧那个老贼的谗言一十二道金牌将岳元帅招回杀害,我等不忿于此地成立了一个‘望岳会’,霍兄和我分别担任两个副会主,之所以选在这里,其一这上面便是朝廷的皇宫,希望朝廷早日给岳元帅平反,好让这座望岳亭早见天日;其二如果我们要刺杀秦桧那厮比较便当;其三也希望给岳元帅的骸骨先在此地好好安葬。”

    明心一惊道:“岳元帅的骸骨竟在此处?”

    陆游肃然道:“请会主——”

    旁边一个手下恭恭敬敬捧着一个金盒子上来,那盒子方方正正,长宽各仅一尺,陆游道:“这便是元帅的骸骨,可惜遗体无法保留,无奈只能收藏元帅的骨灰了。 却是我们几十个弟兄用命换来的。”

    霍恒年接过,小心的放置于中央大椅之上道:“我们既然叫‘望岳会’,就斗胆请岳元帅他老人家做我们的会主,希望能继承元帅的遗志,杀尽金狗,还我河山!”其他大堂里包括陆游的十几个弟兄也一齐高喊三声“杀尽金狗,还我河山!”

    明心看在眼里,颇感意气风发,便问道:“相信霍兄带着大家伙这几年也杀了许多只金狗子了?”

    一旁的李程抢着道:“那当然!这几年大家伙在淮北和江南之间跑来跑去,哪一个手上没有几十条金狗的命啊——是不是!”忽又一捶大腿道:“可惜没杀了秦桧那只大王八!卖国奴!让这个老混蛋死的那么痛快,真是想想都恨!”

    明心微微一笑道:“你们固然是没杀成,但秦桧也未必真是好死。”

    李程并霍恒年急道:“此话怎讲?”   

    明心笑道:“秦桧那老贼是被人刺死的,刺杀他的人便是当年刺杀失败的施全的儿子。”当下细细把当年的情形讲给他们听。

    话音刚落只见黄慕飞拍大腿高叫道:“真乃千古好汉子一条!此等人物未能结交真乃一大憾事也!”陆游也叹道:“原来这背后还有这等精彩之事!可惜那施孝也是与之同归于尽啊!”霍恒年却道:“于施义士而言能够刺死这个杀父仇人和大奸贼心中一定是了无遗憾,他走的没有牵挂。”“没错,施孝是笑着走的。”明心道。只有那个林回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游离于众人之外。

    明心忽然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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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命薄每自笑  夜半开重城


明心道:“霍兄诚心相邀,我和陆兄又是一见如故,敢不从命?只是明心心中有个疑问实在是不吐不快。”

    陆游忽道:“明兄心中的疑问是不是为什么那长孙无求没有把我们全部杀掉?”

    明心道:“不错。我素闻那长孙无求残暴之极几毫无人性可言。他年纪甚轻,本是长孙世家的二公子,初为人知是听说他为了学到长孙家族的不传密技,居然连挖一十八座祖宗坟墓,从而学到了霸道的玄黄煞气,随即勾结金狗于月圆之夜竟将长孙世家一家老幼杀个精光!只有其时在外的二叔、早就扬名立万的哥哥长孙无应以及小弟长孙无绝幸免于难。后来行走江湖不到一年已经做下了几十件惊天惨案,如果这些传言属时的话,以他的性情……”

    “没错。关于这一点我也非常奇怪。后来也和大哥商讨过,但不得其解。或许他是怕杀掉我们会被尾随的人围攻吧。这个解释并不好,而且……”陆游的眼中忽然露出了非常奇怪的神色,“你见到他的时候绝对不会相信他竟然是恶贯满盈的长孙无求的……”

    明心一奇。但也知道既然陆游这么说,那也只有见到以后才能见分晓。当下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陆游等理好装备,一齐到岳飞骨盒前跪下,喃声道:“岳元帅……会主,请保佑我们手刃长孙无求这个奸贼,为害在他手上的冤魂报仇。”霍恒年喊道:“大家伙走罢!”

    众人都喊了声要往外走,却听一个阴柔之极的声音道:“哪里也去不了啦!一帮反贼,还不统统给我投降!”

    只见一个高达九尺神色阴森的金人无声无息的走进来,双手各提一只滴血的头颅,正是望岳会外面守夜的兄弟。霍恒年眼见兄弟惨死,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待要冲上前去,陆游一把拦住他低声道:“敌人胆敢孤身前来必有所恃,不要冲动。”

    那金人嘿嘿冷笑了几声,道:“知府大人请了。”

    后面钻出八九个人出来,当前一个竟然是太祖六世孙现任临安知府赵子潇,赵子潇后面的人一个个奇形怪状,但都穿着大内特制的官府,显然是从不轻易出动的宫中高手。

    赵子潇扫了扫陆游等人,仰天打了个哈哈,道:“难得反贼首脑走在,正好一网打尽呵~~本府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便是金国赫赫有名的完颜宗普大人,完颜大人乃上国大将,难得驾临鄙地,还请高坐旁观,且干本府如何捉拿这一干乱臣贼子。”

    陆游心下一凛,这金人竟是当今金国的四大将军之一,一身武艺据传也是名列金国十大高手之列。霍恒年却想这个金人身份如此之高,正好将他刺杀为弟兄报仇之余更可打击金国气焰。

    正想着赵子潇一挥手,顿时杀声震天,从外面涌进来无数的官兵,官兵手上的火把一条火龙也似,登时把整个大厅照了个通明。

    眼看大队官兵要杀过来,陆游抢先叫道:“怒发冲冠!”手上翻出一张黑漆大弓,“飕飕飕”射倒当先三人,听到陆游的暗号后大厅的角落里也都有冷箭齐射出来,转瞬间射倒了二十几名官兵。无奈官兵势大,个个争先,又上前了十丈,离陆游等人不过二十步。陆游不慌不忙,又叫道:“兵安在!”霍恒年等前排几个首领之人都早已六、七长枪在手,一齐投掷出去又插死了近三十名官兵。这时射箭的人又已经换矢完毕又一轮箭雨出手,陆游见机又道:“驾长车!”李程并几个手下袖箭、飞刀又出手,如此几轮下来,原本大厅内百余官兵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十,且大半又被霍恒年等砍瓜切菜般杀个痛快。明心在一旁不明就里反而插不上手,只杀了两三名官兵,见陆游指挥若定,显是训练已久,心下暗暗佩服。

    那金人面色愈加阴鸷,重重的哼了一声,赵子潇吓的腿都软了,骂道:“废物!一群废物!”高举着双手对后面的大内高手道,“上!上!全部给我杀光!”

    官兵一死大半火把都扔到了地上,勉强的挣了会子,终于熄灭了。诺大的厅堂又显现出昏黄的寂寥,只是这昏黄里却蕴藏着无穷的杀机。

    有两人应言从赵子潇身后飞出,人在空中一扬手,两蓬黑雨如云洒至,李程、黄慕飞首当其冲,只见黄慕飞一把烂银枪舞的风雨不透,李程却仗着轻功高妙迂回闪躲,不料那两个侍卫此时已经落地各翻出一柄黑油油的短刀朝李程、黄慕飞要害逼来,李程、黄慕飞一口真气刚好用完,正处于青黄不接之际,眼见无法应付,明心在一旁时时留意,急忙真气一逼,左手剑鞘飞出刚好挡在黄慕飞胸前“铛”的一声解了一刀之厄,明心知道此招只能救得一人急忙朝李程那边看去,却见一人抢到前面轻轻一剑架开另一把刀,却是一直袖手的林回。李程死里逃生一张脸变了煞白,半响惨着脸笑道:“这鬼孙子拿捏得倒紧,还好咱们小林哥的剑快。林回依旧一言不发的抱剑而立,陆游却沉声道:“这是‘杀天绝地’陆氏兄弟,李兄弟要小心了。”陆游认得这陆氏兄弟本是淮中大盗,武功精强,以短刀暗器为主,更擅使毒,自己这边除明心、霍恒年和林回外无人是对手,不想竟被收入宫中。对方只出了两个人便险些得手,今晚局势怕是堪忧。

陆氏兄弟一招未得手马上卷土重来,这次霍恒年大喝一声迎上前去,陆氏兄弟配合默契,两柄短刀去势如风,插向霍恒年的左右两肋,霍恒年不闪不避,只用双掌迎上去,陆氏兄弟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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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壮士当立死  碧血溅狐裘

话说正当陆游悲叹之际,形势再度恶化:霍恒年五雷掌把陆氏兄弟的一人打成重伤,却被另一人趁机砍了一刀,虽然霍恒年硬功了得伤口不深,但刀上的剧毒却迅速渗入霍恒年的血液里,眼见霍恒年的吼声虽响,招式却慢了下来,只凭着一口气硬撑斗下去;而剩下的近三十个官兵也发声喊冲上来把黄慕飞团团围住,黄慕飞虽然左冲右吐猛不可挡,却也陷入苦战。

    明心知道事态紧急,当下怒目圆睁,“呔”的一声抖擞精神使出太华剑法最后的三式绝招,但见剑光森森,一把青钢剑在彭大的刀头上一圈生生的那那刀震成两截,随即拿一点剑尖在彭二的刀头上一点,引的那刀咣的一声击在彭三挥来的刀上,两下荡开,明心的青钢剑顺势干净利落的将彭大的手腕处一挥,已是将其手筋挑断。这一招三式乃是太华剑法不轻易示人的绝招,单是第一式震断钢刀也需要十年的精纯真气,直到如此明心还是不欲多杀生,只是挑断彭大的手筋废掉他的武功。

    不料那彭大却甚是硬朗,手筋被挑一声不吭,只狂呼一声冲上前死死抱住明心的双腿不放,明心神志一昏已然身处险境!一旁的李程大惊,让陆游先行敌住彭氏两兄弟,拿起一把长剑从彭大背后直插下去,彭大狂嘶一声,却抱的更紧了,一口咬住明心小腿上的一块肉,状似疯狂。

    就在这时,知府赵子潇后面剩下的三大高手一起启动!三点黑影转瞬即至,两支长鞭,一柄长枪,指向明心上身三大要害,三种兵器全都不带一丝风声,这三人武功显然远较彭氏兄弟为高,无论哪一击都足以致命,尤其当中那柄黑铁枪后发先至,尤若来自九幽地狱枪上带的全是死气!明心见到这般威势自知无幸,两眼微闭,聚集全身功力朝那枪迎去。剑枪相接,明心浑身剧震,两眼两耳两鼻孔全都流出血来,口中更是鲜血狂喷不止,一把长剑早不知被磕到哪里,黑铁枪的来势却只略略阻碍了一下继续追命般当胸而来——只这一阻碍便已足够!李程燕回身法施展到极限,无暇出剑,却把身子挡在明心面前。明心李程那瘦瘦长长的身子挡在眼里,不由得眼眶一湿!他们相识才不过半个时辰,说过的话也不过十数句,且李程说话一直是没半点正经,但夺命一枪加身,这个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替他挡住,这便是抗金义士的义胆忠肝么?明心眼前忽忽闪过适才李程拍着大腿深恨不能生啖秦桧之肉的样子,就在这一瞬间热泪自英雄虎目滚滚流出!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顿了。明心全身冒血,李程飞身挡枪,两支长鞭从两边欲把两人鞭成几段,惟有中间那柄黑铁枪仍然不留情的一寸一寸递过来。血光飞溅!黑铁枪把李程的左肩戳了个大洞,仍然只是略略阻碍了一下,继续戳向明心的胸膛!
   
    便在这是一柄极细极亮的剑轻轻敲在黑铁枪上,黑铁枪不为所动又向前递了一寸,“叮”的一声响那细剑又敲了第二下,既而“叮叮”之声不绝,终于在连响七声之后那可怕的黑铁枪终于停了下来,距离明心的胸膛也仅半寸。极细极亮的剑捏在一只白皙柔嫩的手中,林回。仍然孤独、高傲的样子,捏剑的虎口已经震破,有一滴鲜亮的血逗留在白皙的手上,有些刺眼,林回依然不在乎的笑笑,看着明心。

    危机尚未过去!两把足以裂石碎砖的长鞭继续砸下来,李程已然无力抵抗,林回一口真气刚好用完,还好还有黄慕飞!黄慕飞金枪脱手,连续穿死三个官兵,飞身跃过来,双手各迎向一支长鞭。两支长鞭在黄慕飞的双臂外一围,在黄慕飞的后背会师。鞭乃最韧的金丝线混合牛筋制成,便是不含内力打在身上也是皮开肉绽。“噗”的一声黄慕飞后背所有衣服全都破碎纷飞,充满劲力的两鞭在他背上印下了深深的痕迹,黄慕飞鲜血怒喷,身子却顺势在地上滚了几滚,把两支鞭子在身上缠了几圈,待到再站起来整个人已经变作了血人。

    明心悲愤之下内力一吐挣开彭大 ,拉着李程后退站稳,终于看清了这三件可怕兵器的主人。两支金丝长鞭虽然式样完全相同,但拿鞭的人一个黝黑略胖,一个文质彬彬,相同的是面孔都是非常陌生,以明心的眼光竟完全看不出两人的来历,似乎完全没有名气。黑铁枪的主人却是深目隆鼻,头发略黄,一看就是异族人士,一对眼睛精光闪闪,显示其深不可测的功力。

    电石星火,大变骤生。最后三位大内高手出手后只一瞬间,这边李程、黄慕飞已然身负重伤,霍恒年也已摇摇欲坠。陆游环视全场,忽然一声长啸,高声叫道:“大哥四弟六弟,陆游对不住你们!兄弟们布‘满江红’!”

    立时从各个角落跃出二十余个青衣汉子,都持各类不同的兵器,将黑枪金鞭陆氏彭氏一干人等统统围在阵中,每个汉子脸上都是忿忿之色难掩,显然他们都是热血男儿,但陆游治军一向极严,没有陆游的命令他们只能躲在角落里射箭,不想只晚出来这一会,几个主脑人物都受了重伤。

    那三个大内高手只是负手而立冷笑不止,却见在陆游命令下这满江红大阵运转起来,只见这阵中一十八般兵器层出不穷,甚至还夹杂有战场上才能见到的长戈大戟。饶是这三大高手武功高强,一时间竟然被闹个手忙脚乱不晓得该如何应付。

    原来这“满江红”大阵是由陆游揣摩岳元帅《满江红》一词的含义构建而成,其中充满了词中蕴涵的慷慨激昂,以“怒发冲冠”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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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倚门人不见  料峭青衫薄

    夜凉如水,明月当空。

    屈指算一算日子,又是十五将近,这月是越加的圆满起来了。尤其是今夜,整个夜空连颗星星也无,越发显得这月光皎皎,尽情的洒着清辉。在这样的月光下面,不晓得有多少文人骚客会诗兴大发,留下那动人的千古篇章?正有诗云:“移下一天星斗璨,喜色动宸颜。行乐风光莫放闲。月在凤凰山。”

    这里正是凤山的后山,人世间发生的事,月儿是不会懂的,有再多的杀戮,流再多的血,凤凰山的月亮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白柔亮。可惜春寒料峭,山岚颇盛,想必还是不会有人到这后山来赏月的罢。

    可眼下就有一个人站在月亮底下,只是静静的立着,不知道已然在那站了多久。那是一个青衫少年,身子生的异常单薄,一张脸也是格外秀气,那林回也说的上是眉清目秀了,可总有些练武之人的悍气,眼下这少年却更是秀气了几倍。他站在那边似乎都会给风吹走一般。

    夜更深了,山里的风也更大了起来,少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几十丈外一条小溪旁的空地,眼神愈加空朦,仿佛痴了一般。

    不晓得过了多久,月儿也已到了西边,天也渐渐亮了起来,少年竟是站了一夜,却丝毫不显疲累,只是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期待。

    神奇的是,似乎只是一眨眼,那小溪旁的空地上凭空多了一个白衣女子,身形曼妙轻灵,竟还赤着如雪般的一双天足,如同草木的精灵一般。少年一下子变得极为开心,但还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并不上去打招呼。

    女子轻轻走到小溪边上,对着溪流唱起了歌,一边梳洗着长长的黑发。一会又用手掬一泓水来喝,一口喝干,然后双手做一个奇怪的姿势。左手立在胸前,右手拇指无名指捏在一起,小指高高翘起,庄容肃穆的念着什么。

    又过得一会,远处又一个白衣男子飘然而来,怀里抱着把古琴,走到近前来探琴相和。两人都是白衣飘飘一尘不染,在早晨的雾气中更显得宛如一对神仙伴侣。青衣少年看在眼里却不觉如何的心痛,只感觉一坛六十载的女儿红由喉间浇下,辣到肠胃,醇到心底,然后一股酒劲反上来,只觉熏熏然偏又前所未有的清醒,灵魂似乎随着口鼻中的酒气飘到了这山的上方,看着自己的可笑的木木的躯壳,就是想走开也是挪不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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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恒年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刺目的阳光,然后发觉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再然后忽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下子跳了起来,眼前是陆游、明心和林回,霍恒年马上转身、回头,没有,仍然只有陆游他们三个人。

    霍恒年一把揪住陆游,嘶声道:“其他人呢?黄四弟呢?李六弟呢?望岳会的弟子们呢?他们人呢?你说啊!你说……”陆游“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道:“大哥,他们全都没了……望岳会除了我们三个全都战死……”

    霍恒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良久醒转,方才发觉自己身处凤山后山的一个山洞里,陆游等三个人也是全身浴血,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天大亮了,感情昨晚他们竟战了一夜。明心见了心下难过,当下扶着霍恒年肩膀道:“霍兄,事情已经如此了,不要太伤心了,自己保重,不能忘了抗金大业。”

    霍恒年喟然一叹,刹那间似乎老了十岁,半响方道:“陆兄弟,昨晚情况到底如何讲给我听。”

    陆游眼神一黯,道:“望岳会每个人都是好样的,他们都是大宋的好男儿、我们的好兄弟。”顿了半响,方才缓缓地道:“黄四弟拼死救了大哥后,自己两条膀子都没了。而且李一河那厮一枪不只断了黄四弟一条胳膊,连他全身的经脉也都震碎了。黄四弟知道自己生机已绝,仍吐着血一步三摇的朝岳元帅的骨灰走过去,这时他的断臂处和全身不断冒血出来,只走得几步地上的血都成了一大滩,虽然一个小孩子都可以一拳打到他让他永不起来,但黄四弟的气势却让李一河这般高手也惊诧不已退让开去,但走得一般黄四弟再无法支撑,一下摔到地上,口中犹道:‘元帅!慕飞尽力了!慕飞来看您老人家了……”挣扎着回过头喊着我,‘二哥!记得救走元帅的骨灰!’然后黄四弟就在那里大笑而亡。”

    “李六弟平时和四弟关系最好,这时眼见四弟惨死哪里忍得住?与帮里剩下的兄弟一起冲过去,我和林七弟自然也跟了上去。可敌人武功确实太高,我们只能凭借‘满江红’苦苦支撑,这时旁边观战的金狗完颜宗普也出手了,他的功夫居然比李一河那厮还要高出半筹,一出手就废了我们五个兄弟,破了‘满江红’,还好明心道长劝我先把大哥你和元帅的骨灰带出去再说,我这时也冷静下来就招呼着大家一起往外闯,准备逃的几个算几个。”

     “这时候赵子潇又叫来了援兵,大概又来了一百多名官兵把我们团团围住,想必这个狗官是想靠着咱们几个的头颅升官发财了。我们本来组‘满江红’的兄弟还有十几个人,他们互相打声招呼一齐杀过去把元帅的骨灰抢了回来,可回来的时候也只有五、六个人了。”

    “忽然李六弟很平静的跟我说‘好好照顾大哥’,便带领剩下的几个汉子冲了上去,李六弟拼命所有暗器都打出来,终于杀了彭二彭三,然而 完颜宗普赶上来在六弟胸前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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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百年世共悲  暮鼓无休时


这句话刚落,只听“唰”的一声响明心陆游两把长剑都拔了出来,霍恒年也是霍地站起,他们不会忘记,他们这次秘密聚会,本就是为了杀掉长孙无求的。黄慕飞李程虽然不是死在他手上,但无疑也是为他而死,更何况,长孙无求不只是个江湖败类,更是个——卖国贼!

    陆游沉声道:“杀掉长孙无求,四弟六弟和那么多兄弟泉下有知,定会欣慰的。”霍恒年重重点了下头,他们恨金人,恨西夏人,但最恨的却是身为汉人却通敌卖国的人,望岳会上上下下最想杀的也正是秦桧、赵子潇、长孙无求这些人——长孙无求这个杀千刀的卖国贼!

    霍恒年等把黄慕飞的尸身岳元帅的尸骨藏好,转身就出了洞口。出山洞后众人跟着林回走了没几步,眼前一转就远远望见一个淡青的身影站在这凤山后山的一个小山坡上,似乎很是闲适,正是昨晚月下的少年,周围却影影绰绰似乎还有些其他人。霍恒年一见那人立时睚眦尽裂,嘶声道:“长孙无求!我要杀了你!”这秀气纤弱的少年竟然就是恶名满江湖的长孙无求!

     待到走到近出渐渐长孙无求的样子明晰了起来,明心也明白了当初为什么陆游会说见到的时候绝对不会相信这便是长孙无求——这么一个单薄的似乎会被风吹走的弱冠少年会是长孙无求!再走近些时,霍恒年等人却也吃了一惊,原来长孙无求所在的小山坡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包围!方才见到的影影绰绰全都是各色人等都拿着刀剑的江湖人。

    陆游生性谨慎,知道事有蹊跷当下带着大家走到旁边的山坡一侧小树林里,静静观察局势的情况。半响,陆游道:“八个。”明心知道陆游的意思是这一大群人里面有八个人是非常难对付的高手,于是仔细听陆游说下去。

    陆游续道:“青城派‘七叠剑’宋一诚、横练高手长孙无应、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渺、慕容家族慕容南、神刀圣剑门圣剑七杰中的‘直剑’徐剑东、那棵大树底下的蓝衣少年、揽星会不知姓名的‘七’号鞭客以及大石上端坐的那个老头子!”山坡下围的人足有几百个,陆游能在几息之间看出最强的八个人,可见眼光之锐利。

    林回却冷冷的道:“还有小溪边的女子!”

    陆游等人闻言一怔,看过去只见一个疑似天上人物的白衣女子正在溪边望着那边,以明心的道心弥坚陆游的曾经沧海霍恒年的报仇心切,在一霎那竟都泛起惊艳的感觉。不同的是那女子给人感觉纯真圣洁之及,直让人自惭形秽。但陆游等毕竟见多识广,现在正是一天之晨山中露水正重地上泥水甚多,那女子一双赤裸的天足却点尘不染,无疑轻功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明心心底却升起一个大疑问:这林回到底是甚么人?为人外冷内热,行事却又极有原则,而且陆游霍恒年也似乎刻意不给他介绍一般,更给林回的身份增添了几份神秘感。

    陆游道:“看来这长孙无求当真是众矢之的,这八个人中我认得出的几乎涵盖了江湖中大部分有名的门派,而看样子剩下那几个更是深不可测,再加上那个观战的女子……哪怕长孙无求再有三头六臂今天也是难逃一死了。我们且坐山观虎斗,若长孙无求侥幸逃出来我们再行拦截。”众人齐声称是。

     再看那边围困多时的群雄渐渐多不耐烦,想要出手却又忌惮传说中长孙无求神奇的武功,谁都不肯上去打第一仗。终于徐剑东走出来清清嗓子道:“长孙公子请了,在下是神刀圣剑门徐剑东。我等以几百人围住你一个,本不合江湖道义,但长孙公子在江湖上实在为恶太多,如今已遭天谴,还望长孙公子就此束手就擒,从此浪子回头,不可再造杀孽。”

    这徐剑东在圣剑七杰“飞流直下三千尺”中排行第三,年约三十,江湖之上极得人缘,在“直剑”之外更有一个“仁剑”的称号。如今一开口,哪怕对象是十恶不赦的长孙无求一番话说来也是礼节为上,仁义为先。

    长孙无求却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整个人没有一点反应,似乎仍沉浸在一种深深的情绪里面。

    徐剑东又咳了声,复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想只要长孙公子真心改过一切还尚未晚……”

    这句话却被旁边一声尖斥打断:“已经晚了!长孙恶徒快拿命来!”明心定睛看去,却是慕容家族慕容南。明心不由得一阵厌恶。慕容南只是慕容家族旁枝庶出,但他为人却非常的自大轻狂,以慕容家族二公子自居,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出道一年多以来不知道做了多少欺压良善的事情,亏江湖中还把他列为十大新秀之一,在他看来,十足一个纨绔子弟而已。

    明心正思虑间,只见慕容南一跃而起,空中身子急旋,手中一缕剑光爆出,直罩长孙无求胸前七大要穴。原来他为了扬名立威,一出手便是慕容剑法的绝招“旋转干坤”,剑光自一缕突然爆长,威力倒也不凡。

    长孙无求甚至没有抬头看上一眼,只轻轻向左一迈,就忽然到了慕容南的一侧。慕容南大惊,他这一招本来算好有三个变招十几个变化,如果全力一击却落在空处,体内气息一乱大是难过。慕容南堪堪落地用剑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向后飞起,长剑随身体划出,转而攻向长孙无求的腰部。长孙无求仍然只是向前迈出一步,就又躲过了这一剑。这时慕容南一口真气无处宣泄已经开始回攻,与原本流动的真气相撞,慕容南嘴角已然多了几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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