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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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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春
第二回 凤求凰
   
   余问书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烛影摇曳之下,一名绿衣少女正坐在案前转轴拨弦,一曲流音从她指尖划过。琴音泠泠若风动碎玉,似水激寒冰,时而清亮悠远,时而又柔媚婉约。余问书正听得出神,琴声却戛然而止,一缕清极柔极的箫声响了起来,最初音色尚轻,若有若无,如朝露暗润,晓风拂柳,甚是悠扬动听;渐渐箫声愈响,清脆明亮,似玉珠滚落,疏雨滴荷,时而柔媚娓婉,时而豁达豪迈,佛如清泉飞溅,沾衣欲湿;又如长天一落,万里孤城,竟有一派洋洋洒洒,众览江山,笑看风云的气势。
这样如切如磋的箫韵,这般如歌如泣的琴音交错融合,余问书只觉一阵茫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烟柳画堤,参差十万人家的江南水乡。醇醇的杏花酒,纤纤的玉人手,神光离合间,一名春山为黛、秋水为神的黄衣女子正朝自己凝眸含睇。他心头一热,冲口叫道:“小雅,是你么?”
     那少女微微一惊,“铮”地一下手中的琴弦应声而断,她转过脸来,淡淡道:“你可终于醒了。” 语音娇柔动听,但眉宇间的神色仍是这般冷漠。余问书如梦初醒,心中大感失望,他定了定神道:“原来是姑娘啊。”环顾四周,但见此处陈设雅致,纤尘不染,显然是个女子闺房。心下一阵茫然道:“这是哪儿?我……我还没死么?” 那少女漠然道:“这儿是风月坊,是长安城最出名的青楼。”余问书不由一呆,叹道:“卿本佳人,为何流落风尘呢?”
     那少女嘴角一动,眼神中似有凄苦之意,但随即一闪而过,不动声色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余问书沉吟道:“是天蚕门派你来的?”那少女轻哼一声道:“不错,长安城中聚集各方武林门派,我奉师命潜伏在这儿,正是为了打探各大门派的虚实。而这风月坊不正好用来掩人耳目么?”余问书冷笑道:“余玄青倒真是用心良苦啊!看来你这次‘以武会友’也不过是为了套取各大门派的招数罢了!”语含讥刺,那少女听了也不动怒,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缓缓道:“这次我饶你不死,只是不想乘人之危。它日等你伤好之后,我必定取你性命绝不容情!”刷地抽出腰间佩剑凌空虚晃一记,道:“这就是你的下场!”余问书微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姑娘要取在下的性命尽管拿去,何须多言?”
     那少女眉头微皱不可置否,起身推开窗子,一缕清澈的月光照了进来。扑洒在她那俏丽的面庞上,似烟非烟,似雾非雾,宛若笼罩了一层浅浅的银霜,当非尘世中人。那少女望着玉宇中的一眉凉月,突然轻叹一声,若有所思道:“一眨眼又是清明节了。”幽深的眸子里似乎蕴有点点泪光。余问书不解道:她怎么了,为何变得这般忧伤?难道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
     但听她幽幽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是陆游的《卜算子》原为诗人感怀身世之作,如今由这年纪轻轻的姑娘口中吟来,倒让人有种少年迟暮,老气横秋的感觉。余问书思道:看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却好像满腹心事似的。不过她一介女儿家屈居于这烟花之地,强作欢颜,假意迎承,也的确难为她了。想到此处,心中不自禁地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
     忽听几声低啸,一枚银针破窗而入,“啪”地钉在了门柱之上。那少女蓦然惊醒,随即脸现喜色道:“是姑姑来了。”刚要去开门,转念一想,回头对余问书道:“我姑姑不喜欢见到外人,你安安分分地躺着可别出声。”轻轻放下纱帐,将门打开。
但见一名中年道姑快步走了进来,披着一袭雪也似的衣衫,面容倒也生得颇为清秀,只是左颊间一道血红的疤痕透露着一股逼人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那少女恭恭敬敬地上前行了一礼,叫道:“姑姑。”那道姑“嗯”地一声,缓缓道:“余玄青吩咐你办的事,办成了没有?”那少女轻声道:“还没呢。”一颗心却忍不住怦怦乱跳起来,暗想:可别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那道姑长眉轻蹙,两道冷电似的目光往她脸上一扫,狐疑道:“当真?你没骗我?”那少女心头一寒,垂下头去,嗫嚅道:“当……当然,我岂敢有瞒姑姑?”
     余问书心头一跳,暗自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那道姑怫然不悦道:“既是如此为何不速速了结此事向余玄青交差?你莫要因了一念之仁而坏了大事!”说着向床头瞥了一眼,面有疑色。那少女故做镇定道:“清儿刚刚打算安歇,没想到姑姑来了。”顺势往床头一坐,压住纱帐。
     那道姑收起敛容,温言道:“清儿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的心思我哪有不明白的?我辛辛苦苦将你安插在那人身旁为的又是什么?这些年看着你受苦受难我心里就好过么?”那少女眼圈儿微红,低声道:“我明白姑姑这么做只是为了得报大仇,清儿会听姑姑的话。”那道姑抚摩着她的头,神色变得十分柔和,爱怜横溢道:“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余玄青的武功实在太高,要除掉他只有这个法子了。”她顿了顿,又道:“你在他身边也有两三年了,为他尽忠尽力立下不少功劳。只要你这次能完成他的任务,他必定会对你重用有加,防备之心大减,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还怕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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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因为一回的字数较多,所以发帖子的时候,我只好将其分为上下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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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只怕底气不足让诸位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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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时分,摘星阁的屋檐上飞入一条人影。黑夜中那人的一袭白衣显得尤其醒目。若非当世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又怎敢如此大胆?那岂不是公然与武林第一大派为敌么?此人正是余问书!他轻轻掀起一叶瓦片,凝神细看。却见大堂内红烛摇曳,宾客满座,觥觞交错之声不绝于耳,看样子仿佛在办喜事。余问书暗暗盘算道:若是此刻混进去,然后俟机夺取绛仙草倒也容易些,只是万一他们人多势众那又该怎办?犹疑未决间,忽听屋内一人高声喊道“瞧,新娘子来啦!”人群随即一阵骚动,好些宾客纷纷站起身来,口中议论道:“听闻落枫城的夏姑娘可是出名的大美人儿啊,摘星阁能娶到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儿媳妇,当真三生有幸啊!”
  “呸,什么三生有幸!那落枫城的夏孟青在江湖上不过是一些下九流的角色。若非仗着女儿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又怎能攀上摘星阁这样的高枝?”
  “嘿嘿,老兄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那夏孟青能生得这么一个女儿,那也是他的福分。没准是摘星阁的少阁主看上了人家姑娘主动前去提亲的呢。你若瞧得眼馋,赶明儿个也让嫂夫人为你生个美人胚子,嘻嘻,如何?”
  “哼,你道摘星阁肯迂尊降贵与落枫城联姻是为什么?其实……”那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其实是为了夏孟青手中的那管玉箫!”
  “玉箫?什么玉箫?”
  “三年前桃源门一场大火,空明师太葬身火海。而她手中的那管玉箫却并没有随之湮灭。合该夏孟青那厮走运,不知怎么的居然找到了那管玉箫。唉,这对玉箫几经流落,轮番易手,几百年间已是闹得翻天覆地。众人为了练就绝世武功谁不想得到它?哼哼,这摘星阁的公孙阁主也不例外。”他说得虽轻,但余问书内力深湛,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话说间,一对新人已走入了大厅。众人的神情登时变得古怪起来,似是惊喜赞叹又似在摇头叹息,极是复杂。余问书远远看去,但见那新娘衣若流风,步若轻云,翩然走来,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霞,隔雾看花更见一种美致。再看她身边的新郎,约莫二十如许,身形槁枯,面皮铁青,仿佛成年吃不饱饭似的,俨然一副落魄潦倒之相。人先是一阵呆鄂,随即叫道:“听说新娘子长得好生美貌,可否让我们瞧瞧她样子?看看到底怎生个美法儿。”
  “是啊,是啊,让我们瞧瞧!”
  “哈哈,瞧一眼也无妨,纵然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嘛。”
  余问书心中也觉好奇,思道:周姑娘已堪称绝色,莫非这女子还要更美?
  只见那新郎眉头微皱,似有不悦道:“新娘子脸嫩害羞,还是……还是……还是……”他有些口吃,说了半天也没把话讲完,一张面孔登时涨得通红。这时人群传中来一个极其洪亮的声音说道:“新娘子脸皮薄,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哈哈,改日定让她好好的向诸位敬上一杯。” 众人回头看去,说话之人正是摘星阁阁主公孙跋。只见他缓步走入大厅,微微笑道:“今日乃是小儿的大喜之日,承蒙各位赏脸,在下不胜感激。鄙处清寒无所宝物,现下特奉上好酒一坛。还望诸位笑纳。”说着一挥手,便有数名家丁将酒源源不断地送上宴席。
   公孙跋举起一坛酒,当先饮了,朗声道:“此酒名曰‘谪仙酒’乃是用绛仙草所酿。诸位均是江湖中人,这酒虽然不能增强功力,但饮了可百毒不侵,这对行走江湖的嘛总是有裨益的。”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眉宇间却尽是得意之色。众人立时一阵欢呼,当即畅饮千盅,甚是淋漓痛快。余问书见此情景心道:我若趁着此时混进去,偷一坛酒出来,想来也无人知晓。思量妥当,正要纵身跃下,岂料立足不稳“啪”地踩碎了一块瓦片。
  公孙跋耳力颇好,不禁厉声喝道:“是谁?快给我下来!”堂堂的摘星阁居然闯进了一个小毛贼,身为这天下第一阁的阁主岂不是面上无光?余问书稍一踟躇,翩然跃下屋顶,姿势颇为俊妙。公孙跋不由一怔,随即问道:“恕老夫眼拙敢问阁下是谁?有何贵干?”余问书硬着头皮上前行了一礼道:“鄙姓余,前来贵府只为讨杯水酒喝。”
  “哦,是么?”公孙跋斜睨了他一眼,狐疑道:“只是老夫与阁下似乎素不相识啊。嗯,你是哪一派哪一门的?”言语间颇有轻蔑之意。余问书不觉大怒,暗道:你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一派之主,又有什么好稀罕的?哼,你瞧不起我,难道我就瞧得起你么?心中虽是气恼,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在下无门无派,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怎比得上公孙阁主你威风八面……”这话看似奉承实则意含讥刺,公孙跋又岂会听不懂?脸色一沉似要发作,奈何顾着身份只得暂且隐忍。
  余问书心下得意道:任你身份如何尊贵,还不照样栽在我手里?转念又想道:只不过如此一来他又岂会心甘情愿地将谪仙酒奉上。想到此节禁不住面露难色。却听公孙跋道:“余少侠既能独自前来摘星阁如入无人之境想必功夫定是十分高强。老夫素来醉心武学,适才见余少侠那身轻身功夫颇得名家妙谛,实在有心讨教几招……”余问书暗叫不妙道:糟糕,他要和我动手了!这公孙跋的功夫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
  公孙跋接着说道:“犬儿自幼跟着老夫学艺,虽没有到达如火纯青的地步,但也颇得神髓,与余少侠相比嘛,哈哈,想来也差不了多少。”说着转身向那新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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