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在后面)
那是个春深的夜晚,半轮眉月宛若江南少女和羞的眼儿,若隐若现地躲在春山薄雾之中,偶尔云开风霁,方才落下一抹青烟似的银辉。
余府小院中传来一阵幽咽的洞箫声,恬淡轻柔,如梦似幻。若淡扫烟柳、若风月无痕、若清波微漪,极尽婉转飘渺。那吹萧之人姓凌名秋竹乃是余府二堡主余玄机的妻子。只见星月微光下,她那苍白的面庞上笼罩着一缕淡淡的哀怨,清风拂过,落英缤纷,几片皎洁的梨花飘然而坠,扑洒在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上,梨花掩映,丰姿嫣然。
可是在她那张脸上始终找不出半分笑意来。是她不会笑么?不,她会笑!只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面庞落了下来,滴入长草丛中,清澄得有若朝露。“余大哥,余大哥!”她喃喃地念了几声,泪眼迷离地看着手中那管玉箫幽幽道:“我真想再见你一面,只是一面我心足矣。”
忽听一人怪笑道:“弟妹,这么晚了,你还在做什么?仔细着凉了。”凌秋竹不由一惊,玉箫应声而落,摔在了草丛中。那人拾起玉箫,一脸艳慕之色道:“好一管玲珑的玉箫啊!”说着瞥了凌秋竹一眼,涎着脸道:“就像弟妹你一般,玲珑剔透。”凌秋竹脸一沉,向后退开几步道:“大哥请你说话自重些。”
那人“哼”地一声,冷冷道:“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我会吃了你?”一双贼溜溜地眼睛,仍旧盯着她看。凌秋竹长眉深锁道:“既是如此,那小妹就先告退了。”说着便要离开。“慢着!”那人长袖一挥,稳稳当当地把她搂在了怀里,淫笑道:“弟妹,二弟都走了那么久,你还着念着他干什么?不如就从了我。”
凌秋竹大惊失色,怒道:“淫贼,你快放开我!我死都不会从你!”那人嘿嘿笑道:“我余玄青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得不到过。你若不肯允我,我就毁了这管玉箫,再对你一偿心愿!”
凌秋竹脸色顿时惨白异常,脑海中不停地重复着当年余玄机说的一番话“这玉箫关系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千万不要弄丢,更不要落于他人之手。切记,切记!”“这是相公托我保管的,我千万不能让它有失!”她凄凄地望这那管玉箫,心中悲痛难当,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余玄青一阵狂笑,满是得意之情。
月儿完全隐在了云雾之后,想来是怕看见世人污秽猥琐,尘世的浑浊不堪。
病榻上,是一张极其憔悴的脸,即使在红红的烛光衬映下,也未见半分血色。那人便是凌秋竹。床前站着一名十一二岁的男孩,俊秀的面庞上沾满了泪珠。凌秋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安慰道:“书儿,你莫要哭。娘……娘不会……不会有事的。”那男孩便是余问书,他见母亲病得这般重,伤心之下忍不住哭了起来,只听他哽咽道:“娘,我,我去给你请大夫,请他治好你。”
凌秋竹拉住他的手,轻轻道:“不要,你大伯他早已为我请过大夫,你不要再去了。”余问书咬牙道:“我知道,我知道!其实大伯一直在欺负你,他说你是个坏女人,所以……”“书儿!”凌秋竹又气又急,又惊又羞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满衣襟全是。余问书慌道:“娘,你怎么啦?”
凌秋竹垂泪道:“书儿你要明白,这些年娘在这个家苦苦等候是为了谁?你爹他一走了无音讯,我实在是盼望着能再见他一面,就一面,一面足矣。因此尽管你大伯对我做出种种禽兽之举,我也并未离开余家堡,不是我贪图富贵,而是为了等你爹。”
余问书哭道:“娘,孩儿明白。等孩儿长大了,一定找回爹爹,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凌秋竹微微笑道:“好,好,乖孩子。”她满意地闭上眼睛,忽然又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硬是支撑着坐起身来,缓缓道:“书儿,娘现在有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你要好生记着。”
余问书道:“什么事,娘尽管说,孩儿一定记着!”
凌秋竹的病容上泛起了一丝甜甜的笑意,她望着窗外悠然出神道:“这个秘密是你爹告诉我的。唉,相公,相公,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西湖泛舟的情景么?你吹着箫,我抚着琴。只是,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小妹妹看待,若然不是为了对我爹报恩,你又怎会娶我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守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余问书心中悲痛叫道:“娘!”
凌秋竹微微一惊,回过神来,叹喟道:“瞧我,又在胡说些什么了。”她抚摩着余问书的肩膀,说道:“当年你爹临走前曾留给我一对玉箫。只可惜我没用其中一只被你大伯拿走了。这玉箫中蕴藏着一套武功心法,相传练就此功之人便可雄霸武林,天下无敌。其实这功夫原也没什么要紧的,娘只希望你一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好。但这玉箫是你爹给我的,千万不能让它落入贼人之手,所以你要记着倘若哪一天娘走了,你一定,一定要将玉箫抢回来!知不知道?”
余问书一脸坚毅,道:“孩儿记得!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玉箫拿回来。”
“砰”房门被推开,余玄青快步走了进来。凌秋竹惊道:“大哥!你来干什么?”余玄青冷笑道:“贱人,你死到临头还在胡说些什么?”凌秋竹勉力搂住余问书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