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华年。练习曲。八月]可以写连载吗?
楔子
”金无高手,谁敢一战“
一人,一剑,一旗。
长街风冷,旗在空中猎猎作响,飞卷中有大字隐现。
江尘衣如一杆长枪般挺立,怀中抱剑。
剑鞘古旧,没有任何装饰,却有杀气阵阵透出,迫人眉睫。
”大胆狂徒,天子脚下,岂容如此放肆!“长街尽头处一队金兵涌出,为首一人骑在马上,大声喝斥。
”天子脚下?“江尘衣冷冷一笑,”蛮夷鞑虏,也敢自命天子?“
”大胆,拿下!“那金人一挥手,金兵一拥而上。
”来得好。“江尘衣面沉如水,眼中却明明是讥笑。
一道寒光掠空,剑已在手,那一刻他眼里似有火焰燃烧。
长街中一道白影穿梭,人丛中不断有剑光飞起。白影的每一顿挫间必有惨呼响起,剑光的每一次飞起定然有血花飞溅。
寒光再一闪,长剑入鞘,江尘衣的眼中重又一片漠然。
长街死尸遍地,夜风中有血腥气飘散。
旗招展,衣冠胜雪,长剑如霜。
一.战长街
”圣上息怒,微臣立刻点齐兵马,捉拿那逆贼。“上京令跪在堂下,不住磕头。
”混账。“完颜亶一拂袖,”他说金无高手,我大金便当真无人了么?若以兵马拿他,我堂堂大金还有什么脸面!兀图,你能胜过他么?“
一名锦衣青年越众而出,躬身道:”难,要胜过此人,太难!“
完颜亶深吸一口气,道:”你是我大金第一猛将,也不能胜?“
兀图摇了摇头,道:”微臣适才已经验过了尸体,死者共有七十五人。其中七十四人伤在咽喉,全是一剑致命,伤口深浅也完全相同,此人剑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遍数天下,也只有两三人而已,其中身为宋人者,只有江尘衣一人,此人号称无上宗师,武艺卓绝,微臣无能,实在没有胜过他的把握。除非....“
完颜亶皱眉道:”除非什么?“
兀图一咬牙,道:‘除非是九王爷亲自动手,或许有六七成的机会。”
完颜亶大怒:“混账,除了他我大金就无旁人了么?九王爷九王爷,除了九王爷你还知道什么?大事小事,一问你们就推到九王爷,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兀图不敢开口,连连叩头,直到完颜亶平静下来,才道:’九王爷天纵英才,臣等向来钦服,若是圣上顾念兄弟之情,不忍王爷赴险,微臣愿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完颜亶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兀图跪拜而出,完颜亶的面色却逐渐阴沉,九王爷九王爷,大金的臣子都知道九王爷,却未必知道我这个皇上,完颜烈啊完颜烈,就算没夺到这个皇位,你也要搅得我不得安生么?
长街,江尘衣抱剑,身侧血水横流,死尸堆积。
他站在此地已经六个时辰,斩杀了百余金人,但他的手依旧沉稳,眼光依旧淡漠。
他并非不会饥渴,也不是不知疲倦,只是心中热血正沸,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剑来歇息。
孤身一人,耀武敌京,这样的行径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但既然已经这么做了,在没有达到目的以前,怎能松懈下来。
他的眼神突然凝聚。
长街尽头,一名锦衣青年转出,面色从容,眼神中却似乎带着难以描绘的不舍。
他的步子很慢,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的双手纤长,却没有丝毫的颤动。
”金人兀图,愿与江先生一战。“
江尘衣冷冷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虽说求战,眼中却有不舍之意。以武功而言,你绝不是我对手,这一战你必死无疑,既然不舍,何苦要来?“
兀图抬起头:”江先生,你只身前来上京,立下此旗,固然豪情无双,但纵然你武功绝高,也决计挡不住万人围攻,到得最后仍是难免一死,这些你也不会不知,那你为何又要来呢?“
江尘衣默然。
兀图微笑道:”我朝大军已经囤积于黄河之北,宋室已是风雨飘摇,纵然岳家军神勇,也未必抵挡得住,先生此来,想必是为了替岳家军扬威,以助士气吧?“
江尘衣点头道:”不错,宋室积弱,岳家军再强也是独木难支,只是我身为大宋子民,值此危急存亡之际,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冲锋陷阵,决胜千里皆非我所长,只有一身武艺足以自傲,此次北行,当为岳家军一壮声色。“
兀图肃然道:”不错,先生忠君报国,令人钦佩。只是我兀图身为金人,又岂能容你如愿。今日前来,虽知必死,却也要尽力一搏,好教你知道,我大金纵无高手,也有好汉!“
”好!“江尘衣拔剑,道:”如此好汉,不敢相负,我必全力斩你于剑下,才不枉费你这一腔热血。“
兀图一伸手,已自腰间解下一条银鞭,微笑道:”请!“
风中充满杀气,血腥的气息不断扑来,兀图紧握长鞭,手心中已满是汗水。这一战,他本是求死,但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可以死,但在死前一定要轰轰烈烈一战,让金国的人都知道,金人可以死,可以败,但却必须是轰轰烈烈的死,永不放弃的败。只有这样,才能激起金人的血气,才能让江尘衣的行为变得毫无意义。
他猛然嘶吼,长鞭如毒蛇般突出。
江尘衣长剑如电光一闪,若兀图的长鞭是毒蛇,他的剑就恰好刺在七寸。剑锋在鞭上一撞,略一凝滞,随即追击而出,在兀图的胸口上带出一道血痕。
鞭影漫天,将江尘衣重重包裹,但江尘衣的每一剑,都能在鞭影中冲突而出。
剑光再闪,兀图又已受伤,但他的鞭却舞得更奇,更猛,更加的刁钻。长鞭的破空声中,她的鲜血滴下,微不可闻。
”着!“江尘衣大喝,长剑忽然如烟火爆发,闪出无数光芒,将兀图的长鞭牢牢压制。
那一天的剑光中,忽然又一点迅疾如流星。
”好剑法。“兀图望着胸口的剑锋,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冰冷的锋刃,一拳挥出。他竟似不知长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肺叶,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反比平日更强。
江尘衣大喝,拔剑,剑锋几乎将兀图的手指切断,但他却始终未曾放手。
”撒手。“江尘衣再一拔,竟然练剑带手一同拔起,横在面前。
兀图的一拳击在剑锋上,鲜血四溅,而他最后的力量,也已经随着鲜血流出。
”大金有好汉,也有高手。“兀图放开剑锋,缓缓坐倒。
”好汉我已经见过了。“江尘衣眼中钦佩之情一闪而逝。
”好...好....“兀图口中呢喃,眼睛慢慢合上。
风起,黄叶飘飞,江尘衣的白衣上有血,如火在雪中燃烧。
上京九王府中,完颜烈垂首不语,手中的酒盏被他握出丝丝裂纹,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
“兀图,可惜了啊......”
幽幽的叹息比花瓣绽放更加轻微,几乎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
二.论胸襟
江尘衣一剑南来,啸傲上京,已有三日。
金帝完颜亶屡遣高手迎战,皆被江尘衣轻易斩杀,三日之后,上京城内已经无人敢于应战。
“无能!我堂堂大金,难道就无一人能胜得过那宋人!”完颜亶怒气勃发,脸色铁青,在堂中来回踱步,“札合,你身为禁军统领,让人冲到上京城内耀武扬威,居然还有脸来见朕!”
堂下所跪之人身形健壮,满脸大胡子,望上去甚是粗豪,不过在完颜亶怒斥之下,却是满头大汗。
一名白发太监在完颜亶身后微微一咳,道:“圣上息怒,札合大人长于领兵打仗,而非江湖搏杀,皇上你若要他杀了那人,札合大人必能率军将其斩杀,但皇上你若要他胜过那人,却是缘木求鱼了。”
完颜亶似乎对那太监颇为看重,见他说话,顿时便息了怒气,挥手让札合退下,问道:”你从前也是江湖上绝顶好手,可能对付那人?”
那太监微微一笑,道:“奴才这点微末本事,哪里称得上绝顶。江尘衣号称无上宗师,一身武艺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当今天下,这般人物只有三个,奴才却是不再其中。”
“哦,哪三个?”完颜亶好奇之心顿起,急忙问道。
“大理段云鹤,宋人江尘衣,”那老太监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一人么,就是我大金九王爷,完颜烈。”
完颜亶闻言顿时脸色一沉,道:“段云鹤乃是大理王族,绝不会相助我大金,难道你要叫我去求我那弟弟。”
老太监轻轻咳了一咳,道:“圣上自有明断,奴才不敢多言,不过圣上也说了,九王爷毕竟是你的亲弟弟,以圣上的胸襟,足以包容天下,又怎会容不下自己的亲弟弟呢?”
上京,九王府。
完颜烈凭几而坐,几上长刀青光闪闪,望之生寒。数十名金人端坐堂下,面色肃然。
”江尘衣前来上京已有三日,斩杀我大金好汉无数,近日大理细作传来消息,段云鹤已经连夜赶往上京,最迟明日便能抵达,这二人均视我大金为仇寇,若是让他们联手,只怕上京城内,再无宁日。皇兄一意孤行,不肯以兵马困杀此二人,反倒屡遣高手应战,本王欲待亲自出战,无奈当年曾于先皇面前发下重誓,非有皇兄之命,性命之危,不得拔刀杀人,诸君知我心意,当为小王解忧,”完颜烈环视堂下,微微一笑,将腰间玉佩拍于几上,“诛杀江尘衣者,本王以此九龙佩相赠,与之结为异性兄弟,祸福与共,生死相随,一切爵禄,均与之同享。”
此言一出,堂下金人顿时群情耸动,议论纷纷。九龙佩乃是先皇所留,可免谋逆外一切罪过,而与九王爷结为兄弟,更是有了天大的靠山。只是,那江尘衣号称无上宗师,天下能与之相抗衡的不过寥寥二三人罢了,想要杀他,谈何容易。
完颜烈冷眼旁观,眼神由期待到失望再到不屑,这一堂七尺男儿,枉称大金好汉,当此之际,竟然无一人敢越众而出,说去取那宋人的头颅,莫非堂堂大金,竟只剩下这么些宵小之徒了么?
“罢了!罢了!”完颜烈长身而起,一拂长袖,将几上玉佩卷起,一时之间,一室俱静。
“备马,进宫,面圣。”完颜烈淡淡吩咐,而他口中六字,却如六声惊雷,震得王府中人一脸惶恐。
九王爷完颜烈,与今上完颜亶势同水火,虽为兄弟,却有七年未曾相见,这七年中,完颜亶固然是想方设法的削弱九王府的势力,完颜烈也背后操纵一帮官员,与完颜亶明争暗斗,而如今,完颜烈居然要进宫面圣?
“王爷英明,”在众人沉寂之时,一名雄伟青年却大声说道,“此时进宫,确实是最好时机,圣上连续三日都拿那宋人毫无办法,王爷此时求战,不管圣上允还是不允,都只能助长王爷的威势。如果圣上准许王爷出战,自然是显得低了王爷一筹,而圣上若是不许王爷出战,则是因私废公,远不及王爷主动求战,不计前嫌的胸襟广阔。”
“哦?”完颜烈停下步子,转头望着说话的青年,眼中精光闪烁,“完颜亮,你以为我是这样想的么?”
完颜亮身形雄伟,气度不凡,但被完颜烈眼光一扫,依旧忍不住低下头去,道:“王爷英明神武,自然不是小人所能揣度,想必王爷此行另有深意,非是小人所知。”
完颜烈哼了一声,道:“完颜亮,你心思深沉,计谋百出,不过却欠缺了胸襟气度,不是王者之才。我完颜烈身为大金王爷,岂能坐视宋人猖狂,此次求战,不过是为了扬我大金国威,和我与圣上的争斗,没有半分关系。”
完颜亮面露惭愧之色,退下不语。完颜烈不再理会,昂首出府。
“愚蠢的大哥啊,两国交锋,岂能容意气之争,你居然想要以高手压服对方,哼哼,就算是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
三.布杀局
完颜亶身为金主,原本已经算得上一流人物,但较之完颜烈,他却始终逊色一筹,若非他身为兄长,当初的皇位之争中早就败于完颜烈之手,如今他虽然贵为天子,但心中对完颜烈的忌惮从未稍减。自他登基以来,用尽了办法想要消减完颜烈手中势力,却始终未见成效,无奈之下只得与之僵持。而此次江尘衣北来上京,耀武扬威,却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天下高手,以完颜烈,江尘衣,段云鹤三人为首,虽不知这三人孰高孰低,但想来不会相差太远。是以江尘衣一入城,完颜亶便宣称要以高手将之堂堂击败,而在金人之中,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完颜烈一人。完颜烈与完颜亶相持多年,始终未能占得上风,如果能击败江尘衣,自然在声势上胜过完颜亶一筹,机会当前,怎能错过。连续三日,完颜亶一面屡屡遣人迎战江尘衣,一面约束手下高手,令之不得出战,以免过度消耗江尘衣实力,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却又故意装作暴跳如雷,欲将江尘衣斩杀而不可得的架势,如此一来,完颜烈果然沉不住气,主动求战。
“九弟你想要亲自斗那江尘衣?”完颜亶一脸似笑非笑,看着完颜烈,“我大金王爷何等尊贵,岂能与那江湖人物一般见识。这等小人物,我麾下猛将无数,自然能将之斩杀,就不劳九弟你费心了。”
完颜烈长眉一挑,哂笑道:“皇兄麾下猛将,臣弟早有所知,三日间殒命四十七人,果然了得。”
完颜亶哼了一声,道:“九弟你是来取笑为兄的么?那大可不必了,我大金臣子,只在战场上称雄,这等小小伎俩,却是不怎么在意的。”
完颜烈笑道:“正是如此,我大金猛将,岂能与一江湖人物搏命,只是臣弟既无统兵之能,亦无治世之才,只有一身武艺还算过得去,闲来无事,正好去试试江湖人是什么滋味,权当散心了。”
完颜亶冷笑道:“那宋人武艺高强,九弟切莫自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教为兄伤心得紧。”
完颜烈正欲说话,忽然闻得完颜亶背后一阵咳嗽传来,抬眼望去,却见一满头白发的老太监捂住嘴巴,咳嗽不休。
完颜亶皱眉道:”你身子不适,便下去歇息吧。“
那老太监缓缓止住咳嗽,道:”多谢圣上挂怀了,老奴这身子果是大大不如当年了,想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老奴抱着皇上和九王爷,跑个几十里路都没喘口气,如今不过站了这么一小会,就已经撑不住了。“
完颜烈和完颜亶此时虽然反目,但幼年时关系确是极好,那老太监提起当年旧事,两人不禁对望一眼,心道:”若是你不和我争,我自然还是待你如从前一般,奈何此时你我都不是当初的小孩子,兄弟之间,必然要倒下一人才罢。“
那老太监观颜察色,又道:“九王爷一身神功,老奴早有耳闻,只是这江湖搏杀之事,非是王者所为,若是圣上与九王爷不嫌弃老奴这一身老骨头,这江尘衣倒是能由老奴去斗斗。”
完颜烈听那老太监咳嗽之时,心中早有所怀疑,此时闻得他要求战江尘衣,心中更是若有所悟,当下不再要求出战,反而说道:“老公公所言甚是,我大金王爷岂能做这江湖搏杀之事,还是另遣高手吧。皇兄,臣弟府中有事,先行告退了。”
话一说完,也不待完颜亶回答,向那老太监微一躬身,便朝门外退去。
完颜亶脸色阴沉,狠狠瞪了那老太监一眼,也不说话。
那老太监却是摇头苦笑,道:“圣上与九王爷争斗多年,九王爷有数次机会可以刺杀圣上,却始终未有出手,如今圣上却想要九王爷的命么?”
完颜亶怒气冲冲道:“他当然不能刺杀我,当年先皇曾逼他立下誓言,若无我的准许不得动武,他一向重诺,自然不会动手。”
那老太监微微一咳,悠悠道:“老奴却也记得,当初圣上也曾在先皇面前立下重誓,绝不主动加害九王爷的。”
完颜亶哼了一声,道:“今日不动手,来日必然死于他手下。”
那老太监摇头道:‘圣上与九王爷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胸中均可包容天下,为何却不能容下自己的兄弟呢?“
完颜亶冷冷道:“容得下天下的人,有一个就够了。今日你提醒了他,我不追究,但下次再犯,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完颜烈走出禁宫,心中一片凉意。
他虽与完颜亶相争多年,但只是想要压过对方,出一口心中恶气而已,但想不到,对方却早已生出杀意,意图将自己杀之而后快了。
“完颜亶,既然你想要杀我,那我也就不再留情了。宗师高手的可怕之处,我远远比你更加了解啊!一个江尘衣或许动不了你,不过,再加上段云鹤又如何呢?”
上京城门,锦袍玉带的一名青年正缓缓步入,与之同时,城楼上一名军官招来亲兵,吩咐道:“通报王爷,段云鹤入城。”
四.变心境
天下宗师之中,江尘衣年纪最大,完颜烈次之,段云鹤最幼,但如果让人选出其中最可怕的一位,却必然是段云鹤无疑。江尘衣冷厉,完颜烈霸气,而段云鹤却是——阴毒。
以他那般阴毒的性子,原本是绝难在武道上有所成就,但此人天纵奇才,竟然化不可能为可能,自大理段氏的家传内功中推导出一套玄玉决,跻身于天下三大宗师之列。
而此时,段云鹤踏入上京,对于如今的上京局势,添加了最大的一个变数。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去禁宫,递交国书。
身为大理王族,同时又是大理国中重臣,他递交国书自然是堂堂正正,无需遮掩,而旁人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所以,他进城后不久,就见到了完颜亶。
“小国下臣段云鹤,见过大金圣上,愿圣上龙体安康,寿比日月。”锦袍玉带的段云鹤施施然下跪,叩头,祝颂,全无半分勉强之意,但即使是跪下称臣,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依旧是一派高华之气,教人不敢轻忽。
“哦,贵使前来,所为何事?”完颜亶颇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段云鹤,这个大理重臣,天下宗师他早有耳闻,此时见到,只觉对方气度高华,容貌俊雅,看上去不像什么武林人物,倒似名门贵公子一般。不,段云鹤身为大理王族,本来就是贵公子出身,只是他在武学上成就过人,旁人情不自禁的就将他视为江湖人物了。
“下臣此来,一是为了瞻仰上国天子天颜,二是代敝国国主献上国书,愿两国世代永为友邦。”段云鹤恭恭敬敬的自袖中掏出一道折子,高举过头,一旁太监接过,呈上完颜亶面前。
完颜亶打开国书,却只见那白玉为底,金线包边的国书上只有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完颜烈!
段云鹤神色不变,继续跪在堂下,道:“敝国国主曾言,小国民寡,物产不丰,别无他物可献于圣上,只有此物易得,可博圣上一笑,还望圣上勿要嫌弃。”
完颜亶缓缓合上国书,盯着堂下的段云鹤,忽然一笑,道:“此物果然有趣,既如此,还望贵使速速置办,勿让朕等得太久。”
“下臣遵旨。”段云鹤跪拜而退。
江尘衣枯坐长街,闭目不语。
他原本只是一个武人,虽然武功之强,足以惊天动地,但对世间的谋略却一窍不通。他孤身前来上京,原本只是为了一挫金国气焰,但三日来连续斩杀金人,他心中却是生出了疑惑。
来犯的金人,实在是太弱了。
金国高手中,最负盛名的自然是完颜烈,但除他之外,金人中亦是不乏高人,江尘衣虽然长年居住江南,但也知金国高手,八极四秀一宗师之名。他在上京如此嚣张,就算完颜烈身为王爷,不肯出手,余下的八极四秀难道能咽得下这口气?然而三日之间,出手的全是些无名小卒,这代表着什么?
江尘衣想不明白。
“江兄好悠闲!”段云鹤的身影自长街尽头转出,尽管长街上尸体堆积,血腥四溢,他依然像是走在三月的湖堤上一般悠然自在,好似周遭的一切对他全无影响。
“段云鹤?”江尘衣虽然不曾见过他,但身为同级高手,对方那晦涩冰冷的气息依然让他察觉到了来人的身份。
段云鹤也不回答,径直走到他身旁坐下,道:“小弟奉大金国主之命,前来请江兄做一件大事。”
江尘衣猛然张眼,看了看他,摇头道:“你身上的气息如此晦涩,偏偏又鼓荡不休,练出这等内气的人,绝对不是甘居人下者,若是大理国主差遣于你,你念在同族情分上,或许还肯听命,但金国完颜亶若想驱使于你,那绝不可能。”
段云鹤失笑道:“以内息观人,江兄倒是头一个。不过这次江兄确实错了,小弟此来,正是奉大金国主之命,请你前去刺杀一人。”
江尘衣皱眉道:“莫非是要我杀完颜烈?且不说我身为大宋子民,绝不肯为金人效力,就算是我肯,完颜烈武功不下于我,又深居王府之中,护卫无数,我怎么杀得了他。”
段云鹤笑道:“江兄又错了,大金国主要你刺杀的,乃是完颜亶。”
江尘衣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道:“你是说,完颜亶要我杀他自己?”
段云鹤悠然点头,道:“正是。”
完颜烈负手望天,眼中神光闪动。
完颜亮在一旁垂手侍立,不发一言。
“我今日面圣,圣上想要杀我。”完颜烈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对着天空说话,“我与他争夺多年,从未起过杀心,想不到他却想要杀我。”
完颜亮恭声道:“为了权位,兄弟成仇原是平常事。”
完颜烈苦笑,道:“但对我来说不是。我只想让他知道,我比他更强,他的王位是从我这里抢的,他欠了我,但我却未想过杀他,甚至也从来不曾恨他。”
完颜亮依旧恭恭敬敬的道:“王爷你太天真了。”
完颜烈闻言也不气恼,只淡淡叹了口气,道:“是啊,是我太天真了。今日我还笑他,国家大事岂容意气之争,想不到真正意气用事的却是我啊。完颜亮,你传我命令,调金日檀,不鲁赤花入京,通知阴秀水,阳明灭,启动杀局。“
完颜亮脸现喜色,道:”王爷英明。“
大哥,就看看你我兄弟,究竟谁先杀了谁吧。
[ 本帖最后由 敢笑杨过不痴情 于 2008-8-21 20:2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