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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宵舞

清宵舞

初次来到名剑,真是有些新鲜感。这是我中考以前的作品,今天刚打完,嗯,我懒......由于是我构想的大体系中的开端,为了引出其他故事,所以难免有些不懂的地方,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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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阵风忽地吹来,他不禁皱眉。
  好浓的血气。
  慢慢向血气方向走去,一座庄院进入视线,院落墙门毫无损坏,只是中央的那片区域升起道道火舌,扑朔四散。
  他走到庄前,仰头,牌匾上刻着两个鎏金大字,分明写着:叶庄
  叶庄?莫不是与我北辰山缔约势力中最小的那一个?算来这里的确是叶庄的范围,那就应该是了......
  推开大门,原本的门闩像是不存在,随着他手的轻触,咔的裂开了。
  他丝毫无一个“高手”风范,没有飞来飞去的跳墙,也没有摆起架势使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招数,然后一排墙就被推倒......他只是这样漫不经心的走着,找到门,然后进去。
  他走的看似很慢,却眨眼间就走到中央,进了议事厅。
  门里是另一番景象,地上摆满了尸体,有几处甚至堆了几层,原来那样浓的血气就是从这里来的。
  议事厅主位坐着一个黑衣男子,胸前绣着一个抽象的七字。他此时正抓着一个十六七的女孩,眼神透着青黑色的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那女孩无力挣扎着,她亲眼见着庄里的人被这个黑衣男子一个个抓住,然后被残忍的咬住脖颈,吸光血而死。
  门口的他忽然起了想救她的念头,他是个从不考虑后果的性格,当然除了几种情况,于是他迅速思考起来。
  叶庄与七夜坛都是北辰山缔约势力,北辰山法令规定:凡是缔约势力,正常情况下不得与之交往,但若此势力仅存一人血脉时,必须尽全力保住,并助其繁衍。
  男子已将女孩衣领撕坏,露出一截白璧似的脖颈。正待要下口时,不防一道气流涌来,以他之能,也没有时间拿女孩作盾牌,闪身躲到别处。
  “谁!”男子低声咆哮,却也不想太招惹来者,因为他在躲时已然发现,将他逼退的竟然只是一阵气流,若是石子的话男子全力施为倒也能做到如此威力,可只靠气流就能令男子产生危机感,那来者的功力一定比他高。
  “你走吧,既然是你们两个势力的事,我也不便多问,但你不知道叶庄也是我北辰山的缔约势力之一么?这个女孩已是最后的一个血脉,你是七夜坛的人,七夜坛典籍中应该有记载敢触碰北辰山法令的人的下场。”
  他不等男子说话,手一挥,一股无形气流向男子涌去,且比上一道威力大了许多,男子只得使尽全力,闪出议事厅,然后生怕他追来,消失的极快。
  “算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被我厌恶却没被我杀死的人呢......”他自言自语。
  身子移动到女孩身前,女孩已因为过度恐惧而昏睡过去。
  他稍微想了想,抱起女孩,两个人影一闪,就消失在议事厅中。

  一个无名湖畔,凭空显出两条身影。他轻轻将女孩放在草地,掬一捧清水,为女孩擦拭脸上的血污。
  慢慢一个娇小可爱的面庞浮现出,他顿了顿,又为女孩梳理秀发。
  女孩渐渐苏醒,张眼便见咫尺间有一个男子正抱着自己,像是为蝉翼掸尘,一下、一下的为自己梳头,极为仔细。
  脸上绯红顿现,嘤咛一声,以为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却发现他没听到似的,自顾的梳着。女孩不知所措,只好保持着依偎的姿势,索性装晕,尴尬的闭上双眼。
  终于等到他梳完了头,女孩正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不想他犹不满意,捻气白的近乎透明的修长手指,在女孩发上轻轻一掠,几寸青丝飘了下来。
  就着样,他摆弄几下,然后手指掠过,女孩的头发就短了几分,不一会女孩的一头垂肩细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他又在头上挽了两个髻,从怀中扯出两条淡蓝丝带,系在髻上。
  “不错吧。”他笑着,也不知道是对谁说。
  女孩忽然明白身边这个男子早就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她睁开眼睛,羞愧的离开他的怀抱,蹲在湖边。
  借着湖水,女孩看清了自己的新模样:一对发髻甚是可爱,垂下两条丝带,齐耳的短发,配上这羞涩还带些红润的脸蛋,无处不洋溢着青春美丽和活力。
  正发呆着,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看你一身血污,衣服也破破烂烂,我去给你拿件衣服,你在这里洗一洗。”
  女孩回头,他却早已不见踪影,心中已明了,救她的,是一个武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高的......好人。
  为什么要说是好人?也许是直觉吧。
  她四处看了看,这里人迹罕至,所以才有如此美丽的景致。素手轻轻拨弄湖水,温度适宜,才略带羞涩的解下衣带......
  水波荡漾,鳞鳞羽羽,若沉若浮,成就了一个水中仙子。
  她边清洗边发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完全没感觉到他已踱近。他手捧着一套衣服,仿佛目空一切,让人猜不透他是在看湖中的人儿,还是在看天。
  她若有感觉,抬起头来——
  目光相接,他对她报以一个微笑,端坐在草地上,闭目养神起来。
  而她此时才记起应该有点反应,于是“啊”了一声,游到水中一块大石后。
  她舒了口气,再回头时却骇然发现在他手上的那套衣服不知何时已整齐的摆在岩石上!她心中一阵震颤。他虽不迷人却越发令人想要看清的脸,他一身蓝白相间的衣服和他的气质,仿佛云端仙人的样子,还有他仙人般的武功......一丝爱慕深深的埋在心底。
  她使劲摇了摇头,嘴边轻翘的跑到湖边的一棵柳树后,换好衣裳,又返回湖边,看着这一身服饰:
  这是一套秋装,围身下摆垂至膝下,全身蓝底紫衫,衬托她的洁白无暇。
  “愿意跟我走吗?”他坚持一贯作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微笑看着她这样说。
  他是什么意思?她被吓了一跳,开始听到时当然是千肯万肯,正脱口要说出时,忽然感觉他的话中有话,于是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和我在一起去我住的地方,嫁给我。”
  他思考着,不等她说话,又道:“我师父曾经对我说:‘如果将来某一天,你遇到一个令你感觉到,和她在一起便觉最舒心,最自在的女人,那么这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了’‘喜欢的人就要毫不犹豫的娶回家,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我娶你的理由,便有两点:一.你是我喜欢的人二.北辰山法令,对与北辰山缔约势力的门派,不得随便干预,但缔约势力如果只剩下一个血脉时,就要尽一切力量帮助其繁衍。”
  “虚伪、做作,我不喜欢,人生当痛快来去。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要把她娶回家,喜欢就要在她面前大声说出来,不然等她走了,再想说就没有机会了。”
  她听的呆了,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见她不语,笑着说道:“怎么,不喜欢我?”
  她拼命摇头,想了想,又点头,然后又摇头,也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
  他微笑着抱住她,这算是霸道么?
  他还是那样笑,牙齿从不露出来,只是那样,那样淡淡的,自信的笑,微笑。
  他扶住她的肩。
  “你姓叶,叫什么呢?”
  “我叫叶原帆。”
  “原帆吗?原本白帆,看你就知道,你像白帆一样纯洁。”
  “谢谢你夸奖,你呢?”她放开最初的矜持,因为没有必要。
  “我的名字是,翩宵。”

  玄珠城,集络客栈。一对男女并肩而入,男的一身白装染淡蓝长衫,似是弱冠年龄,容貌静雅,时刻挂着微笑;女的则一身蓝白缀紫裙,活力四射。
  自然,他们是翩宵和叶原帆。
  订下一间上房,翩宵打发走伙计后伸了个懒腰,道:“啊,天也不早了,该睡觉了。”
  “说...说什么呐。”叶原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嗔道。
  “瞧你想的,”翩宵移过一张椅子到床边,“现在的我还能够做到一夜不睡,我就候在你身边好了。”
  叶原帆更羞了,连鞋也没脱,直接扑上床。可翩宵怎么会让她得逞呢?不顾叶原帆的反应,将她的鞋袜外衣都除去,这才由得她蒙进被窝。
  第二天,翩宵一边为叶原帆着上衣服,一边说道:“原帆,你还有什么事没有了结啊,我都可以满足你,要知道,到了我那里,想下来可不容易哦。”叶原帆正羞涩着,听到他的话,脸色刹那间白了。怎么能,怎么可能忘记!
  泪流满面,翩宵刚帮她穿上衣服,有些不知所措,只见叶原帆扑到他怀中,恨声道:“杀了乌轮!”
  乌轮就是那个七夜坛的人吧?点了点头:“杀他可以,不过要等到你和我完婚,距现在半年以后。”
  “为什么!”叶原帆不解喊道,以他的本事杀掉乌轮还要等到半年以后吗?
  “说来话长,因为你是叶庄的人,所以要想帮你复仇必须等到你脱离叶庄才可以,这是我们这派的法令所定,我也没办法改变,等到你和我正式确立关系,你就不算是叶庄的人了,法令的限制自然不存在;再有,我现在正在练的......武功必须等到半年后才能稳定,这期间我的功力会不断消退,直到一点没有,然后才能练成这......武功。”
  叶原帆似懂非懂,但自己既然没有能力报仇,只能依附他,等上半年,似乎也不算太长。
  考虑再三,她终于点了点头,“真的?”
  翩宵呼出口气,道:“当然是真的。”替她拭干眼泪,低声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下楼,由翩宵带领向城内一个名为流光居的丝绸铺走去。他们一进店,就引起了注意,但翩宵仿佛没有看见,径自带着叶原帆走进内堂。
  店主向客人告罪,一脸媚谄赔礼进入内堂,但进入内堂那一刻,神情尽敛,只剩下尊敬。
  “天市一脉流光见过太师叔,请教太师叔是哪一部元老。”他跪下恭敬问道
  叶原帆惊奇这个看起来比翩宵大十岁有余的人怎么会叫他太师叔,亦惊奇他说的话,天市?什么门派?
  却见翩宵示意流光站起,随后微笑道:“本人翩宵,现任——太微之主。”
  流光方站起,立刻又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流光不知太微主在玄珠城,累得太微主亲自来此,请太微主责罚。”
  “免了免了,你去给紫微之主明辰传讯,说我要娶一个北辰缔约势力的人进门,时间就在今晚。”
  流光全身一震,目瞪口呆看着翩宵,欲言又止,终又退下了。
  两人步行回客栈,一路上叶原帆缠着他问这问那:“你们刚刚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啊,我们同属北辰山,只是不是一脉的,这方面你不要问了,等到你入了北辰山,我自然全告诉你。”
  “那,那他怎么知道你们是同门的啊,还知道你是他太师叔?”
  “傻瓜,你以为我们这身衣服只是当摆设好看的吗?你的也就罢了,我给你的是普通弟子的衣服,而我这款样式的呢,全北辰山只许我一人穿,而且呢,整个北辰山见到我这身不行礼的,也就俩人而已。”
  “神气什么,我再问你啊,为什么那个流光听到你要娶我那么惊讶呢?”
  “他不惊讶我才奇怪呢,你以为北辰山的人那么好娶妻?尤其你是北辰缔约势力而我更是太微之主,这就要通过一个考验。”
  两人聊着已进了客房,这时叶原帆还要问,被翩宵塞到床上,让她给他按肩。叶原帆口中虽埋怨,手上却不含糊,如妻子般细心替他按着。
  时间在有心人的有心事下过得很快,月轮升起,澄澄澈澈洒进窗户。
  翩宵安排叶原帆睡下,自身到屋顶站着,冷风吹起衣袂,忽地从衣袖中飘出一把木剑,剑柄用布条缠起,与一般剑式不大相同。
  他舞了几下,只是简单地几式散手,却封锁了所有向他进攻地路线,甚至有几剑也把整个客栈都笼罩进来。
  “出来吧。”他淡淡地说。
  黑暗中一个影子自下而上窜出,那是一个身着青色服侍的剑客,但衣服整个大体样式和翩宵的也有相同之处。他神色清冷,一把清寒长剑斜垂,低首道:“属下清河,参见尊主。”
  “清河,不必多礼,今天无需守规,尽管攻来,让我看看你的上清长河式有什么进步。”
  “是。”
  剑随声动,三尺长锋爆起青芒,化作浩荡长河,倾向翩宵,剑招中的每一动一静,都充满了玄奥的至理。
  只见长剑在翩宵左上角停顿一下,随后画了个圆,再次折回原处,剑势中的浩大之气却并没有因这一转而减弱,反而更上一层,似是从九天落下的汤汤长河,夹着万钧之力席卷下来。
  但翩宵却处之泰然,身若不系之舟,随水波动荡沉浮,而他的剑,也毫无招式可言,只是前进后退间在清河剑上轻轻的格挡,将那沉重无比的气势,淡淡化去。
  而清河却是另一番感受:自己的剑每碰到尊主木剑一次,辛苦蓄起的势力,就被轻描淡写的卸开,那倾河之势,却是一泻千里了。他这才知道在北辰山这个从来和和气气的尊主是多么厉害。
  就如清河所想,他的剑势遇到翩宵木剑轻点,便毫无着力点可言,只感觉剑剑似中了,却又像是剑剑砍到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说清河此时像是奔流不息的河流,那么翩宵就是河流下的暗石,任他如何汹涌,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清河还在苦苦撑着,一方面固然因为上清长河式一经施展便很难收手,二则是这场比试必须有一人败才能停止。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清河已是强弩之末了,原本迫人的不息河流也成了小溪,将要干涸。
  这时翩宵在剑影中一笑,剑势疾转。
  “看清罢!”
  天河倒转,一道道巨浪骤然升起,无限重叠,形成山河之势。
  呼啸!竟是清河正在施展的上清长河式!
  清河的浪一触及翩宵的浪便溃败。如果说此时翩宵像是川流不止的大江,清河却是前方阻挡的一棵小树,自然要被冲倒。
  于是,清河败了,被自己的剑式击败。
  清河望着手中断剑,向翩宵深鞠一躬,脸上毫不掩饰的敬佩。
  “尊主,下一辰点是轻虚,尊主小心了。”
  说完,再鞠一躬,倒飞下去。
  翩宵看他消失,转过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明天是五成,后天便是四成,到最后一辰点,就是三成,偏偏还是最厉害的,哎,要胜,谈何容易......”
  收起木剑,负手下去了。
  第二天翩宵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带着叶原帆下楼。楼下停着一辆马车,由流光架着。
  “太微主昨晚真是神威,请与叶小姐上车,去往王庭城。”
  叶原帆不知所然,翩宵扶着她上车,苦笑道:“什么都不要问,哎,你真应该感谢叶庄与北辰山只有三个辰点的距离,否则我断不会决定现在就娶你了。”
  车行辚辚,一路无事,马车在黄昏行入王庭城。
  流光牵着马车进入城门,随后离开,由翩宵自己驾车停在一家名为临日阁的客栈前。
  王庭城地处西北,由于此处是高原,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太阳升起时,第二缕阳光直照此处,初代巫王题句:“晕阳充于王庭。”于是此城便叫做王庭城,与东方接收第一道阳光的芳烈城共享美誉。
  王庭城早午温度适宜,夜晚却会迅速结冰,直至旦日融化。
  翩宵带着叶原帆进入临日阁,与她嬉闹一阵,便哄她睡了。
  此时正是太阳将落的时刻,黑白不太分明,街上人却已走的干净,皆因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再呆在街上就有些找死的意味。
  只是这不过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翩宵自然无甚大问题。
  翩宵立在临日阁顶,感受骤降的温度,摇了摇头,心想北辰山的人什么时候染上的暗中观察敌人这么长时间的毛病。
  剑,忽地就出现在他手中,他把木剑停在左肩位置,倏地快若疾电的甩向右下方!
  那个方向,是街道。
  没人看清木剑是怎么被甩到右下角的,只有剑停在两个位置的镜头。
  街道,裂开了。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裂成一个图案,那代表着北辰山。
  也不是快速的裂开形成的,而是一点一点,慢慢的,像是加速了的蜗牛那样。
  这一手北辰山上所有的人都会。
  区别在于控制的程度,所以经常被拿来做比试用,省的冲动起来出现死伤。
  另外还被用于——耍帅。
  对外的时候一甩,彰显自己的风度和气势,以及良好的功底。
  快、帅、酷。
  翩宵感觉棒极了。
  正想着,身子却向旁一侧,躲过一道金光。
  翩宵转过身,见一名身着紫衣的男子傲然挺立,恭敬地说道:“属下清河,参见尊主。”
  “行了,快点使出你的轻侯忘虚式吧,我指点指点你。”
  “是。”
  轻虚没有半分恼怒,因为他知道,翩宵看似侮辱的话说的正是事实。
  手中短剑展开,来回刺击,久而久之竟使人有种刺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无数剑影在翩宵四周游动,仿佛轻虚已经不在,只剩下手中的剑,和心中的式。
  这轻侯忘虚式一旦使将出来,就好像一张剑网,时隐时现,令人眼花缭乱,仿佛纸醉金迷的红尘,倘若陷入其中,管你是王侯将相,也要碎成数十块。
  翩宵叫了声好,动身在身前划了个大圈,然后又一个小圈将大圈套住,反复如此,形成一个波浪也似的剑圈,剑圈与剑影碰撞,剑影像是被吞噬,尽数被敛进剑圈,消失无踪。
  不得以,轻虚将剑影凝实,加大力度,同时收束剑网,让翩宵的剑圈无法逐步吞噬。
  这本是个妙招,亦证明了轻虚的超卓反应和判断能力,但他却失在不知翩宵的底细上,翩宵早已熟知他的式了。
  剑势倏止,从下至上,反复摇动,慢慢生出如岳剑势。
  轻虚讶道:“凝渊动岳式?”
  “不错,正是小渊岳的式,可不要小看哦。”翩宵笑道。
  这渊岳即是轻虚的弟弟,只有十四岁,轻虚从来没发觉过渊岳的式能够如此强大。
  流淌的深渊渐渐凝固,化作山岳,迫人气势尽显无余。
  山岳倾倒,翩宵的剑,既沉重,有又幻,而在触及轻虚剑影时,翩宵的人和剑,无可匹敌的剑势使剑影停顿了一霎,剑仿若流水滑过轻虚的剑,击在剑影最薄弱处。
  轻虚退了几步,漫天剑影也消失了,但同清河的理由一样,他不能停,又舞起剑影。只是剑影稍现,就被翩宵的剑击散。这轻侯忘虚式使出来,在一开始时最弱,时间越长,威力越大,但只要在轻虚出击时连续击溃他的剑势,威力就几乎没有了。
  轻虚也是了得,知道再这样自己终究要输,于是跳开,半空中对着屋顶连悔,一道接着一道的剑气射下,如果任由这些剑气射进临日阁,恐怕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下,这摆明了是想要逼翩宵挡住自己的剑气,好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果然翩宵虽然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可里面有叶原帆,那是怎么也舍不得的,于是由凝渊动岳式变作上清长河式,顿时一剑不差挡住轻虚的剑气。
  而轻虚亦不能永远在空中停着,取到回气时间,藉着挥剑的力道,倒退回地面,重又展开剑势。
  这算盘打得不错,因为有叶原帆这个因素在,按轻虚的想法,他完全有可能撑过一个时辰,按照规定,翩宵若在一个时辰不能击败轻虚,那么就算翩宵败了。
  可翩宵怎么可能不考虑到?
  上清长河式迅速逸散,居然从上清长河式直接变为轻虚的轻侯忘虚式!
  两张剑网贴近,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但明显是轻虚要弱了许多,剑网被压制得越来越小,而就在他整个人也要被圈进去时,轻虚狠下心,拼着被剑网刮伤,身与剑合,剑影明灭,合并,并作一支透明虚剑,击中翩宵的剑网中心。
  自己的式,自己知道弱点。
  剑气合虚,劲气四射,透过剑网在翩宵的上衣划开一道口子,同时轻虚的短剑被绞碎,全身纵横十几道血痕凸显出来。
  翩宵是留手了。
  轻虚像是根本未受伤,单膝跪下。
  “恭喜尊主过了第二个辰点,下一关是诸尘,轻虚知道尊主正在养剑,自身功力日逝,若无必胜的招数,还是请尊主不要为叶小姐冒险。”
  “我知道,去吧。”
  轻虚一纵而逝。
  翩宵下了屋顶,刚走进房间,却见叶原帆瞪着一双眼睛紧紧看着翩宵,翩宵若无其事走到椅旁坐下,自顾眯上眼假寐。
  “宵,告诉我吧。”
  “告诉什么?”
  “自然是你出去干什么了,还有,你肩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翩宵看了一眼肩头,方才轻虚那一剑的确伤到了他,但与没伤到差不多,因为只是划了个小口,流出点血而已,翩宵连痛感都没有,所以没有注意到。
  “唔,安心吧,到时一定会告诉你的,至于这血,呃,刚才不小心滑倒了,刮到的。”
  叶原帆听了,气鼓鼓地说道:“你看我像鬼吗?”
  “怎么会?你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就是嘛,鬼才信你哩!”

  流光垂首立在一旁,叶原帆从昨晚就开始嘟囔,发小脾气,气翩宵不肯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翩宵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只是充满笑意看着她,将那些话儿中的心意轻轻纳下。
  “太微主,下一辰点在破雪城,与此有两天的路程,今晚太微主可在离此一天路程的月青城休息。”
  “什么啊什么啊,快告诉我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喂,喂......唔——”叶原帆的嘴被堵住,然后被按进马车里。
  “好了,走吧。”翩宵笑着说道。
  月青城在王庭城与破雪城之间,气候也是在两者之间,既不温暖,又不太寒冷。
  月青城不算大,但来往行人却络绎不绝,是因为此处号称最接近月亮的地方,每至中秋时节,在这里赏月是最佳选择,美景所在,故引得文人商旅多聚于此。
  婵仙居建筑风格别出心裁,中心宽旷庭院,一条长廊环绕,二层小楼如弦月好似被中心的庭院拱托,颇为写意。
  庭内载着桂树,一幅月宫景色。
  马车在午后驶进月青城,先在婵仙居安顿车马,叶原帆便找足理由,要翩宵陪她逛街,翩宵来过这很多次,知道叶原帆肯定抵不住越来越寒的气温,于是欣然答应,等到叶原帆冻得哼哼哈哈的时候,反而是她自己要回去,不禁莞尔一笑,给她买了一件月白秀蓝丝的鹅绒披风,披在她身上。
  今天,是中秋。
  回到婵仙居,太阳已快落尽山下,客栈回廊里渐渐活络起来,翩宵知道,每年一次的赏月就要开始了。一些客人帮着店里伙计铺地毯,挂花灯和丝带,院落里虽然有些寒冷,却丝毫影响不了这其乐融融了场面。
  月青城的月能够被人们看见的时间是在午夜,在此之前后都会因云层与地形的阻挡而躲着不出来。
  几人一桌坐在席子上,席上用皮毛垫着,所以不会被冻坏。
  而中心那块毯子,是留给舞者的,或是客人尽兴,临场随舞女共舞用的。
  翩宵从衣袖中拿出一壶酒,笑着对叶原帆说:“这是溪醉,用沐溪果酿造,很好喝的哦。”
  “我要喝我要喝......”叶原帆冻得通红的脸蛋,愈发可爱。
  “好,给你,不过可别多喝,这酒后劲......哎你——”话没说完,我们可爱的小原帆就张开樱口一口气喝进半瓶。
  “嗝——不错,好喝,甜滋滋的,嗯~嘿,嘿嘿......”
  秀口微张,此时叶原帆醉态可掬,咯咯直笑,抱着那壶溪醉不放。
  翩宵也无可奈何了。
  正笑时,丝竹声响起,三个身穿白裘长衫的女子缓缓步来,凝眸望时,肤光流彩,雪脂清胭,淡眉薄唇,巧笑嫣然。
  裙摆随身躯舞动,节奏唯美,露出一双双白嫩玉足,在地毯上幻化着。
  乐声稍弱,其中一女先启樱唇,吟起歌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期间另两人随声附和,拍手而歌,击乐为节,舞动时优美典雅,气息跃然,使这首本已精彩至极的乐曲又被推向巅峰。
  院中掌声不绝,人人脸上喜悦可见。翩宵也赞道:“月下蝶舞,使人心醉,有时真有永远不醒的想法,尤其是身边还有能够牵挂的人,或许这就叫‘不醉醒人醉醉人’吧。”
  叶原帆醉眼朦胧,听了这话,吃醋嚷道:“他们哪有原帆跳的好看,看我的。”说完不顾翩宵阻拦,跳上中央舞毯。
  唱歌那女子先是惊了一下,而后饶有兴趣地说道:“妹妹也要跳吗?不如我们给你伴舞?”
  叶原帆点了点头,起先跳了起来。
  不同于方才的静谧安雅,叶原帆的曲调较为活跃。
  叶原帆真如月蝶般在舞毯上舞蹈,衣袖抖动间,露出她娇笑的脸庞,令众人倾倒。
  动作缓和,幅度变小,舞人在叶原帆四周蹲下,拍手击节。
  笑颜展开,仙乐吐出:
  醉人自醉蝶亦醉
  蝶凌舞动
  影牵醉人停酒杯
  一曲月蝶歌
  共醉共乐知蝶心
  愿折蝶翼伴醉人
  蝶与月光倾心唱
  唱罢蝶歌归觖泪
  玉壶莫问明日忧
  忧去思来一杯酒
  且醉且歌不知愁
  勿醒,勿忘
  勿回头
  翩宵也听得呆了,只感此曲字句虽不及前首高雅深邃,但情意融入其中,所含真情之切,实在令人难以不动情。
  众人忘了鼓掌,尽都幻想着那曲中场面。
  叶原帆退回翩宵那席,眯着媚眼,躺进翩宵怀中。
  掌声,震天响起。
  忽然,一个人站了起来,用手指向天空。
  “你们看,月亮,月亮出来了......”

  马车继续走着,这里是平原,由于天气关系,草色上带了些白,寒风肆拂,白草随着摇摆。
  前方那边白色渐浓,雪界临近,后面青色渐淡,生机也随风飘去。
  翩宵忽然睏意来袭,打了个哈欠,忽地心中一惊。
  没想到功力竟已退到这种地步。
  撑起身子,调息精神。
  入定不久,马车忽然停止,翩宵睁开双眼,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不由惊奇为何在这种地方也会遇到人。
  掀开门帘,眼光扫去,与流光相斗的,竟是叶庄惨案的凶手,七夜坛乌轮。
  怒从心中起,心想既然你一再招惹我,虽然碍于法令不可杀你,却也要你吃些苦头。
  他还是没想到,他这种永远服从北辰法令的心态,说不定会害他痛心一辈子。
  乌轮感到一道目光扫向他,如芒刺在背,急忙回身一瞧,顿时失了二魂,丢了六魄,恨自己明知道能在这种天气行走这样一条无人小路却不带任何护卫的人,极可能是自己对付不了的,却还是禁不住诱惑想抢些东西来。
  他转身就跑,但流光亦非庸手,长剑一绞,在乌轮后腿划上一道伤口。
  乌轮痛哼一声,身子停顿几秒,身后剑气已然迫近,急忙跳开,在空中转身,下来时已正对着翩宵。
 不见翩宵人,却见他的剑影。仿若流光,仿若寒潭秋水,分光斩去。
 三道剑影划着奇幻的轨迹交错飞射,这已经不单单是剑气了,而是剑气与剑意相合,凝成虚态,较之剑气,还要高明许多。
 不过这样的剑气,却是要比前些日子要弱了很多,虽然华美,却没有返璞归真的那种状态强。
 那乌轮也是了得,此刻并没有胡乱的舞剑抵挡,而是屏气凝神,铁抓尖刃处泛出了绿光。
 第一道剑影,乌轮退后一步,右抓全力挥击,拼得铁抓粉碎,但也挡住了。
 第二道剑影,再后退,左手铁抓粉碎。
 第三道剑影,乌轮还未看清,那剑影已从他的防守空隙中穿了过去,无奈,肩头一转,让剑影对穿。
 乌轮捂着肩头,运功止血,全身已无力动弹,只好等着翩宵将他一剑刺死。
 却听翩宵冷声说道:“今次饶你一命,半年之后,就是你的死期,滚。”
 乌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命,哪管得了那么多?
 还没走几步,就传来一声娇咤:“站住!”
 叶庄余孽!
 乌轮看着从马车中出来的叶原帆,懊悔怎么没早杀了她。
 “宵,杀了她!”
 叶原帆恨意涌出,忘记那时翩宵对她所说的话,强要求他杀掉自己的夺亲仇人。
 “原帆,这次不行,北辰山法令......”
 “什么!难道我就比不上那个法令吗!”叶原帆显然没有料到翩宵会这样说,脸上愤怒、悲伤、吃惊、绝望的神色扭曲在一起。
 翩宵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而乌轮看出端倪,顿时底气大涨。人来
 “哼,你全家都被我杀了,我还会怕你吗?靠出卖色相来报仇,真是......我在叶庄隐藏的这些天都没发现原来你是这样的贱女人!”
 叶原帆全身颤抖,脸色灰白,汗珠滚滚下落,只怕再过一阵就要气绝身亡了。正当叶原帆脑中眩晕感不断增强时,忽然头一沉,晕了过去。翩宵无奈的看了一眼叶原帆,头也不回说道:“六个月后保你一定死得很惨,快滚!”
 乌轮还想嚣张一下,但想想或许翩宵未必会放过他,于是悻悻走了。
 剩下翩宵和流光大眼瞪小眼,许久,翩宵长叹一声,抱起叶原帆进了马车。
 翩宵啊,我曾经说过,你再这样一味服从法令,就要痛心一辈子的。

  破雪城常年风雪,只有几个月的温暖,也包括今天。
  此间已是北辰山地界,居民多是与北辰山有关联的人,这里也是北辰山天市脉势力最大的地方。天市行馆,占了城的三成土地。
  叶原帆悠悠转醒,翩宵正在窗边喝酒,两道剑眉扭结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原帆蓦的一痛,只感觉难以言喻,与翩宵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还有翩宵决绝地说出不行时心底某个东西的破碎。种种欢乐,点点哀伤,搅拌在一起,似乎快要窒息,从胸口钻了进去。
  其实他只是想要翩宵杀了乌轮,只要乌轮一死,她便再无所求,从今以后事事依着翩宵,做他的好妻子。
  但是......
  是我错了吗?应该等到半年后?
  谁也没错,是翩宵应该犯错。
  “你醒了。”翩宵背对着他,叹息般的说了出来。
  只是他一说话,叶原帆心中那滋味更加弄了,顿时泪水宣泄出来。
  翩宵本想安慰,话还没出,一道剑气从窗口射了进来,木剑闪电般挡住。翩宵没有停下,紧接着从窗口跳出,纵深上房。
  叶原帆哭了半响,勉强向窗那边看,翩宵已不见了踪影,心中模糊出一个想法:他不要我了吗?想到这,忽然停止了哭泣,走到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写完后,呆呆的看着那张纸,然后收进衣袖。
  她爬着书桌,又哭了起来,仿佛要哭干一切。
  也不知多长时间,叶原帆已处在半昏迷状态,恍惚中有个人接近了她,然后思绪停止。
  她被人击昏,但那人不是翩宵。
  他是服舍烈。
  再说翩宵这边,上了房顶,却见一英武男子立于上面,手中一把近乎透明的长剑,阳光照下,闪着奇幻的流光。
  那男子双手握着剑柄,剑尖朝下,剑柄停在胸口,执礼道:“属下诸尘,参见尊主。”
  “为何提早来了?”
  “属下知尊主正值养剑时期,算出今日尊主只余三成功力,但之前与清河、轻虚的比试,会加速养剑的进度,在常日里固然是好事,但对现今情况不利,因为属下就是再不济只怕也及得上尊主三成功力,所以提早前来,免得功力还要再退。”
  “哎,但你却来的不是时候?”
  诸尘不知翩宵何意,却见翩宵摆了摆手叹道:“来吧。”
  木剑横在胸前,剩余三成功力全部释放。
  诸尘只感迎面一阵风吹来,全身压迫,呼吸不得,心中凛然,全力展开诸天流尘式。
  诸尘身影倏的不见,虚空中甩出点点星尘,以各种轨迹,拖着淡淡紫色光芒,甩向翩宵。
  反观翩宵,将木剑放在右太阳穴旁,似乎全身精气都集中在剑上。给人以错觉,几乎令人认为翩宵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擎天巨剑。
  待到诸尘攻来时,翩宵巨剑抬到头上,毫无花哨的一剑劈下,似要把天都要劈开了。这不是式,而是剑意,那剑意将星尘劈散。
  “铮——”剑如星尘,发出一声巨响。
  翩宵没有停,木剑重又抬起,劈下。
  撞击声不绝于耳,但四周并没有人来观看,显然,北辰山已经安排好了。
  两方交击,翩宵虽然强大,又用大巧若拙的手法暂时克制诸尘,但输在功力逝去太多,所以每劈一剑,就退后一步。
  而诸尘也不好受,虽然不见他人怎样,但从星尘逐渐暗淡来看,他的消耗也是非常大的。
  两人僵持着,忽地从下方房间中飞出一道红色人影,隐约还带着一个人,翩宵心中一跳,定睛细看,那人影是一个红发男人,令翩宵吃惊的是,那男人手中夹持着的是叶原帆!
  人影已向城门飞去,虽然带着个人,身法却仍如游龙惊鸿,另藏在四周的北辰弟子不及拦截。翩宵也不管正在与诸尘比试,弃了诸尘,撤出星尘笼罩范围。而诸尘也停了下来,正要随着翩宵追赶红发人,翩宵扔回一句:“这是我的过失,不用你来。”
  诸尘只好立在房顶,眼神略带茫然。

  红发人轻功极高,几乎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人。转眼间已出了破雪城,翩宵只能勉强跟着。
  一直尾随到城外落星湖旁。
  落星湖所在之处原本没有湖,而是北辰山祖师当年彻悟后留下的。落星湖纵达百米,几乎不可为人力所致,由此可见北辰祖师的武功着实已不是常人所能猜测。
  此时落星湖已结冰,红法人带着叶原帆飘至湖心,站定。翩宵立刻追到,在离红发人十米外停住,仔细打量这个红发人。
  红发人一头火红头发披散至腰间,肤色青铜,翩宵推测此人应该不是中土人。他胸前绣着七夜坛的标记,一个抽象的七字。
  红发人嘿嘿一笑,操着晦涩的中土语道:“这个小妞的,已经,归本大爷,识相的,滚的。”
  翩宵怒火噌的一下窜起,有是七夜坛,难道真欺我不敢杀了他们吗!
  “你是服舍野还是服舍烈!”翩宵淡淡的问,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哦?你的,知道我们兄弟?本大爷的,是叫服舍烈。”
  服舍野和服舍烈是七夜坛并列的一个夜王,地位比乌轮这个坛众要高,翩宵偶尔听过这两兄弟,因特殊,才记了下来。
  服舍烈用手捏了捏叶原帆还残有眼泪的脸蛋,满脑子幻想着那些淫邪之事。
  原来他干尽坏事,最近来到月青城物色目标时,在婵仙居楼顶看见叶原帆那次华丽的舞蹈,顿时邪念大起,跟着翩宵一行人到破雪城。他明白打不过翩宵,所以找准时机才下手。而之所以翩宵没有发现他,是因为服舍烈虽然功力及不上翩宵,轻功却是卓绝,而且随着翩宵功力递减,感觉也变得不太敏锐,故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拿开你的手!”翩宵冷声道,胸中剑意几乎从眼中射出来。
  “卡啦卡啦!”服舍烈身前机密处的冰层断裂,露出一小部分湖水,这已完全是剑意所造成的,与功力毫无关系。
  服舍烈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显然惧意丛生。但他一想,手中还有王牌,底气便又足了起来。
  手中多出一把红色飞镖,火焰形状,质地奇特,隐隐冒着热气。服舍烈用火焰镖抵着叶原帆的脖颈,那里立刻变得通红,叶原帆痛得呻吟了一声。
  “本大爷,看你的剑快,还是,大日丸快。”
  大日丸锋利非常,翩宵自估功力还不足以在服舍烈动手前就能把叶原帆救下。
  “住手!”翩宵既然没有把握,只好咽下气,“你到底要怎样。”
  “嘿嘿,不怎么,样,只是想,问一些,事。”服舍烈说了假话,他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得到叶原帆。
  “问。”
  “我,不放心,你,将,刺伤。”
  “好。”翩宵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将木剑反手刺进肩头,血如柱涌。
  “好,你的,很好,”服舍烈的话越说越顺流,“你为甚么,会,为了这个人,而做到,这种地步?”
  望天,翩宵像是自言自语道:“自从见了她,我的生命像是逐渐活络起来,从前只是平静的或者,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我心动,但她的出现,为我生命添了一抹更加真实的色彩。我知道,这便是喜欢了,喜欢她的笑,她笑时不听说啊说啊的样子,她睡时安静的蜷在我怀里的样子......”
  他说着,已经停不下来,没有发现叶原帆已泪流满面。
  “所以,我要娶她,这是师父教过的,我一定要娶她,但她是叶庄的人,我不能违反法令,必须通过考验,就是带着她按她所在势力与北辰山的距离,以辰点计之,考验我是否有保护她的能力。在这之前我是不能为了她而干预叶庄与七夜坛的事的,所以才会一次次放过乌轮,但只要我娶了她,再经过半年我的养剑就会结束,到时这世间再不会有人武功能高过我,乌轮逃到哪里,有谁帮助他,都不能妨碍我了......”
  “但那天的事她很伤心,我也很矛盾,是否还应该继续坚持下去,我想杀乌轮简直轻而易举,但这却违反了法令,所以才会迟迟不给她答复,可现在我已经想好了,我已经让她伤心一次,不能让她再伤心了......”
  叶原帆大声哭喊“宵,我知道了,都是原帆的错,是原帆心急,原帆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任性了!”
  服舍烈没有听出翩宵话中的异样,随手点了叶原帆的穴道,止住了她的声音,饶有兴趣道:“养剑,是,什么?”
  翩宵眼神平静,面容不变的拔出木剑。
  “养剑是北辰山祖师留下的功夫,只有功力达到者才可以学,而这人又必须是三脉中的太微之主。养剑即是将自身精、气、神、意全部化入一个剑器,孕出气剑,养剑者的功力随养剑的进程而日渐进入剑器,全部注入后,还需巩固一段时间,之后气剑与天地灵气融合,碎剑成为完全的气剑,威力将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
  服舍烈听得神往,上下打量翩宵,“你说,在养剑,怎么不见,你的剑器?”
  翩宵冷笑一声,将木剑上的血抹去,“我从来没说古,它是剑......今日你有幸,可以见证气剑的诞生,更可以在气剑下死去......”
  “木剑”的外壳随声落而粉碎,一片蓝色厌恶瞬间笼住翩宵,劲风刮满整个落星湖!
  服舍烈感到不妙,方想逃跑,却惊恐发现,想动一下也不能,全身都被烟雾内传来的压迫感压住,动弹不得!
  隐约中雾内一声脆响,是翩宵将木柄捏碎,这也是避免因为养剑还未完全成功就碎剑而让木柄的杂质融入气剑。
  雾内翩宵一声吒喝,烟雾旋转着向上卷动,旋至翩宵头顶时,猛地凝聚在翩宵举起的右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忽地一声剑啸冲天而起,不断的鸣叫着,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响亮,然而声中却有挥不开的哀愁,使人心为之牵。
  剑啸鸣得天上的云都散开,露出一个云层空洞。烟雾完全凝固,一把淡蓝色透明的气剑出现在翩宵手中,翩宵随手一挥,发出最后一声彻响,横纵百米的落星湖冰层尽碎!
  服舍烈此时忽然能动了,赶忙扔开昏迷的叶原帆,飞身遁逃。跑时不禁想:不成熟的气剑已是如此了得,那经历过与天地灵气融合后的气剑完全体该是怎样惊天动地啊!“
  他还未逃离落星湖。翩宵气剑消失,手上骈起剑指,轻轻朝服舍烈一点,服舍烈周围现出几十道剑气,瞬间将服舍烈绞为齑粉。
  “气剑几乎已不是人间之术,凭你还想逃?”翩宵全身伤口早已在碎剑时被流转回来的功力所滋养,消失无踪。此后以气剑合身,几乎没有受伤的可能。
  但他却没丝毫高兴之色,而是急着去救叶原帆。
  他为了叶原帆,永远不可能养成完全体的气剑,作为一个武者的追求,他完全不要了。
  他为了叶原帆,违背了北辰法令,身为太微之主,却这样做,已经是极大的过错了。
  不过,翩宵还是去做了,虽说是在经历了很多事以后,但却极为男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对叶原帆的爱意。
  叶原帆浮在湖上,静静的,仿佛一朵莲花初绽。
  翩宵踏在湖水上,感觉到不对。
  他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测,颤抖的用气剑将叶原帆拉到自己身前,不用摸什么脉搏了,在气剑接触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她死了。
  他的眼神愈来愈亮,面无表情,落星湖却渐渐泛起巨浪,气剑频频在虚空闪动。
  混乱的风中,一张纸片从叶原帆的袖口中飘出,还未沾湿,就被翩宵抓住,展开——
  长乐轻轻语
  长恨事事休
  今生既无缘
  来世共花游
  漫天剑气倏止,落星湖又复于平静。
  翩宵,无力的哭了。
  谁错了?
 到底,谁错了?

  羁绊,翩宵有着羁绊,注定要痛苦一生。
  既然我摆脱不了这个羁绊,我就去寻找一个继承人,让他完成我的心愿,不再为羁绊而痛苦......
  看着叶原帆安祥的面容,翩宵背过身,回手将气剑化为柔和的剑气,托着她,向上,一直向上,直到看不见叶原帆的身体,也感觉不到时,才撤回剑气。
  她再也没下来过。
  翩宵抬起头,望着天边。
 原帆,在云端做一只纯洁的白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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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居然是沙发。楼主的文字功底很深啊,赞服
雪满天山龙已蛰,风卷游侠歌未绝。鞘内深藏三尺铁,若个人儿敢轻折。
天外陨星,百炼炉中。我剑发硎,万刃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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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细腻情感的描绘功夫真是令我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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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写好细腻啊,“叶原帆浮在湖上,静静的,仿佛一朵莲花初绽”很美,美中却很伤感。
“谁错了?到底,谁错了?”,如果真说的清,也许结果就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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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儿起得还真有个性~
初中时候写的啊?
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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