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江湖》第四章 梦冰笑
水惜月众人,接下来便要赶往京城。
为何去?一来为傅太后而去,十大派要去见傅太后,请求她的宽恕与原谅,收回她的圣旨;二来,为了得到皇帝所有的负屃剑,水惜月自是义无返顾的跟了去!
到了,京城。
惜月宫弟子们到了,八大派掌门及一些高级弟子也均是一起到了京城。他们和水惜月一样,要来京城向皇太后请罪,虽然他们万般不愿。
还有一帮自闲杂人等,也跟着到了。
这京城最大最富丽堂皇的客栈乃是彩虹客栈,众人都住了进去还有不少空房间。
众人本在大厅之中有说有笑的用膳,这时忽然见得客栈门口来了一位断臂姑娘,她的眉头紧皱,突兀的眼睛瞪视着众人,脸有些肿,看上去凶凶的,全身绷得紧紧的。
大家本来正吃的欢乐,忽然见她来了,彼此吱会着,“快看,是挛鞮白。”“她还有脸出现?又要来下毒么?”
水惜月和雷厉也在一案上吃饭,忽然间见得她来了,都是心中一动,彼此俩俩相望,停下了筷子。
挛鞮白径直走向水惜月和雷厉,坐在他们面前,先万语千言的看了雷厉一眼,再直盯着水惜月道,“我们又再见面了。”水惜月笑了笑道,“找我干嘛?”“找你来喝酒!”挛鞮白道。
水惜月笑道,“好啊,酒在哪里?”
挛鞮白一挥手,小二便过来了,挛鞮白道,“我要上好的女儿红。”
“好呐。”小二连忙去了,过不多久,拿出一壶女儿红来。
挛鞮白哼道,“这哪儿够啊?再给我拿十壶来。”“好……好呐!”小二又连忙去了,过不一会儿,十壶女儿红都搁在案边地上了。
挛鞮白将一壶女儿红的红布酒盖取了下来,一时瞅着神伤道,“红盖头,红盖头……哼。”却是举起女儿红来一饮,酒水从她的脖子上流了下来湿了前襟,她咕噜咕噜灌酒进嘴里,一时喝的急了呛住了,却狂咳几声打了个嗝,酒洒的到处都是。
水惜月不禁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雷厉道,“既然她要我们陪她喝酒,我们就陪她喝吧。”雷厉点点头,这时那挛鞮白忽然把酒壶一放,伸开手一拦雷厉道,“你这个负心人,还好意思与我喝酒么?我不与你喝,我不与你喝!”
雷厉叹了口气,正色道,“好吧,我也就不喝了。”他不敢看她那双隐痛的眼睛。
挛鞮白拿了一壶女儿红放在水惜月面前道,“喝。”
水惜月冷笑道,“我现在不想喝闷酒,小饮即可。”说完却是将那女儿红贪了一酒杯,举起来笑道,“我与你,一笑泯恩仇。”
说完却是一饮而尽,挛鞮白死死的看着她,水惜月笑了一笑,泛起桃红的脸上却是更显生动,眉心一道红剑痕更增丽色,挛鞮白不由的心里更恨。忽然间,水惜月一个恍惚,她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看雷厉,发现他已经变做了两个,她心下一惊,“这酒里有毒。”
挛鞮白冷笑道,“不错,这酒里有“霹雳飞魂”毒,菜里有“妖娆封心”毒,这两种毒单单服用一种并不会有事,但是若是两种毒药一起服用,却是天下最毒的毒药,你御龙仙书的功夫只练到第二层,是破不了这两种毒的威力的。哼,水惜月,你以为我之前下了一次毒失败了以后,就不会再下第二次毒是吗?不,你错了,我正是晓得你会以为我不会再下毒,我偏偏一招同使两次,令你防不胜防。”
雷厉心惊,流下冷汗拍案而起道,“挛鞮白,你三番四次的害水惜月,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不快把解药拿来!”
挛鞮白起了身退了一步,瞪视着雷厉恨道,“我是不会把解药给她,我要看着她死,我要看着她死,你当初为了她在众目睽睽下弃我而去,我便要让你们阴阳永隔!”她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杀你,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跟别的女人好,绝对不会,哪个女人若是你喜欢,我便杀了那个女人!”这时雷厉想到她曾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此话若是针对他来说,他倒心安一些,可没想到她却是要针对他心爱的女人,他是宁愿自己死亡也不愿意看着水惜月死去的,可是她正是晓得他的要穴,晓得怎样才能让他伤心!
水惜月甩了甩晕眩的头,对挛鞮白笑道,“是么?你就这么恨我,不过,你说我的御龙仙书只练到第二层,是谁告诉你的?莫不是……张嗣寿?”
她此言一出,那已在周围包围住挛鞮白的十大派掌门弟子均是一惊,“张宗师?他不是失踪了吗?”“我们茅山派弟子正到处找师傅呢,难道姓挛鞮的见到师傅了?”“挛鞮白,你以为你下毒害死了惜月宫主,你自己逃得了么?”
挛鞮白哼将一声,并不答那张嗣寿的去向,只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竟是拼了同归于尽的信念。水惜月毒气攻心,吐一口血,闭上了眼睛。雷厉忙将她抱在怀里,愤怒的看着挛鞮白。
张舒茜喝道,“挛鞮白,你这个狡猾的妖女,看我抓了你再说!”她上前一把将那挛鞮白抓住,挛鞮白也不反抗。张舒茜点了她的穴道,却把她绑了起来道,“师傅,我将她关起来罢。”天奇道长点头道,“好,将她关起来好好看守。”张舒茜点了点头,和陈智琴一起将挛鞮白押了去。
众人这时见得那倒在雷厉膝上的水惜月,一张脸象是绽放的玫瑰花瓣,虽是白脸上吐血,却似是睡熟了一般,让人不忍吵醒,十大派弟子见得这番淋血的美态,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各个心中都是一片抽动。
雷厉看着水惜月艳冠天下的美丽脸蛋渐渐的失去血色,一时脑子混乱不堪,双目从未有过的红了。
红尘奢恋,他需要她。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后院里却传来花瓶落地的声音,砸醒了人们心中的梦。
听到响动,大家心觉不对,连忙去后院看去,却见峨嵋双剑倒在地上晕迷不醒,旁边是碎落的花瓶,而挛鞮白却已不知去向。天奇道长忙点上峨嵋双剑的头顶“百汇穴”,三子幽幽醒来,都是一下子蹭起来道,“糟了!”
天奇道长一问才知,原来二人押着挛鞮白进那后院看守,还未押进屋里,忽然间被身后之人点了脑后黑甜穴,俱晕了过去,后来的事便一问三不知了。
十大派弟子均是皱了眉,“这挛鞮白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她既然能够在酒菜里下毒,那么这客栈之中定有她的内应,想来此人倒是个高手。”
究竟偷袭二人释放挛鞮白的高手是谁?究竟这间客栈是谁在替挛鞮白下毒将水惜月毒害?这种种问题众人也无心去思考,十大派弟子都因水惜月的昏迷不醒而难受至极。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这些青年弟子大多对水惜月心生仰慕,真真把她当作梦中女神一般看待,如今见得心中女神就这般陷入危机,仿如蚂蚁啃咬心脏一般,心神恍惚无所适从。
水惜月被送往后院躺在榻上,雷厉在一旁细心照料她,一只大手紧握着她的小手不放。水惜月时醒时晕,在她醒将时,真儿流着泪道,“师傅,你中了天下第一毒,这毒有没有解药?”
水惜月轻轻道,“有。”她说话细若蚊声,有气无力。
真儿忙道,“那解药在哪里?”水惜月闭目道,“这霹雳飞魂和妖娆封心是天下奇毒,中了以后两日内必死,要说其解药并不难配,只是需要千年卵石龟的胆,可这千年卵石龟天下少有,据我所知,中原大地没有,只有皇宫里养着一只……”
真儿大喜道,“师傅,我们为你去皇宫将千年卵石龟拿给你解毒。”水惜月道,“挛鞮白哪里会想不到这一点呢?她就盼着你们送上门去,好让朝廷问我们惜月宫的罪,本来,我们来京城是为请罪而来,若是你们又再去皇宫偷盗,更是罪上加罪……”
赵女霍道,“师傅,我们宁愿罪上加罪,也要医好你。”水惜月不说话,只是一腔热泪流了出来,她晓得徒弟们脾气倔强,也不去劝她们。有一帮子好徒弟,她自是欣慰的。
田蜜道,“我们走吧,去皇宫。”几女点头,随她一起出了去。雷厉忽然起身,水惜月一下子睁开目来,瞅着他,握着他的手更紧了。雷厉一笑道,“我不走。”水惜月微笑着点点头,闭了眼睛,手也松了。
雷厉追了出去,见到六名少女,她们也见着他,雷厉目光炯炯认真道,“我上回中了脱胎点穴手,是水惜月千辛万苦为我讨回了解药,我这回想报答她,也是不行,因为我要陪着她,所以,拜托你们了。”六女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将卵石龟找回来。”
雷厉点头道,“皇宫很大,你们一时找不到路,可以去找廖仆射,他就住在这里。”他画了一个小地图,众女点头,收下令牌和地图。雷厉交代完毕,又回去陪伴水惜月去了。
六女从彩虹客栈出了来,往那皇宫而去。
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她们在皇宫墙外换了夜行衣,蒙了脸蛋,翻过那院墙,照着雷厉所画的地图,找到了廖仁善。
廖仁善听说他们的来意,瞬时皱了眉,“雷厉怎可做这等犯上之事?这是抄家之罪啊!唉,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我便不会多加阻拦,你们等等,我将皇宫的地图拿给你们。”
他进了里屋,过不久出来后,廖仁善明知这是问斩之罪,却也还是义无返顾的帮助雷厉。
她们刚一出来,却被三个奇形怪状的女人围了起来。
这三女便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飞禽走兽三姐妹,她们之所以很有名,除了武功高强外,更因为她们的丑陋,尤其是那猪鼻蛇绿柳,却是已有五百余斤,看上去着实可怖。这时,从她们身后,却出现了挛鞮白。六女道,“又是你?”
挛鞮白哼一声道,“不错,又是我,我早就猜到你们会进皇宫里来,会来找廖仁善拿地图,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林静道,“你料到了又如何?难道你带了这三个妖怪来,就能抓住我们吗?”挛鞮白哼道,“能不能抓住你们,要打过才晓得!”说完却一挥右手,“上!”
飞禽走兽三姐妹立马向她们攻了过来,梦冰笑当前一站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八女不做停歇,便飞走了,只那卢鸯香不住回望。
梦冰笑自那卢鸯香死后,一头棕发变的花白,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她变的更加不爱说话了,当即她不再开口,拔剑,举起,剑光一闪,那地却一时砰砰闪出火花划裂开来,绿柳道,“咦?玉剑降妖式?”这一招果然是玉剑门的降妖式,别看这三女长的希奇古怪,却对各门各派的武功了若指掌。剑气使地裂震到三人脚下,逼开三女,她们分向四处躲避,挛鞮白也躲了开来。那剑气到达三人停脚处,忽然一炸。
梦冰笑先去砍杀绿柳,她杵剑于地下,砰砰几下,剑气闪上绿柳的剑上,绿柳的剑上砰砰几下闪出火光,她眼珠转了转,嘴里吐出鲜血来,庞大的身形一下倒了下来,登时死了过去。
梦冰笑又再去对付那手持金杖的汤泉,一剑砍过去,火花四溅中,汤泉竟是忽然没了踪影。“咦?”梦冰笑一惊,还未待思考间,又有山窝杀来,梦冰笑一举霸下剑,唰唰几下,竟然闪出几道剑影,仿佛她手中的剑并非一把而是好几把,这几把幻剑杀向山窝,让她措手不及。梦冰笑喝将一声,“人剑合一!”几把幻剑忽然合着她的体魄混为一体,她与剑越旋越高,剑气就越来越重,她再以人剑合一杀将山窝,忽然间,那山窝的衣服被挑了下来,再一看她,依旧穿着一层衣服。
汤泉身子依旧是忽隐忽现,她金杖一闪,梦冰笑的剑完美无声的一划,竟将她金杖砍为两段。才要起身追她,谁料此时忽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梦冰笑的脚,她回过头来看,竟是那已死的绿柳。山窝和汤泉趁此机会欺到她的身后,双掌一打击到她的后心,而绿柳的手也已贪爬到她的身上,她粗手一打,竟然与梦冰笑的剑峰相对,那锋利的剑碰到她长满茧的肉掌上,竟是划不开她的手。
梦冰笑暗暗心惊,对方功力怎的如此深厚?忽然汤泉和山窝离地一避,绿柳收掌又快速击她胸口,梦冰笑的真气一时还未全部从背上回到胸口护胸,却被她这一掌打飞几丈远,口吐鲜血,胸口筋骨断了几根。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听得那挛鞮白的声音在耳边笑,“咯咯咯咯,你没有想到吧?飞禽走兽三姐妹是东鯷岛怪医的门下弟子,会假死的猪鼻蛇绿柳,会隐身的竹节虫汤泉,以及会脱皮的大蟾蜍山窝,已成为我挛鞮白最得力的手下了,至于那喂水惜月的毒药,便是我找怪医要的。”挛鞮白如今虽没什么势力,但因她姐姐是洪天教副教主的夫人,又曾经与张嗣寿有一段情,所以她也有大把金钱来招兵买马。
她走得近了,用手一抬梦冰笑满是鲜血的下巴道,“梦冰笑——水惜月最得意的徒弟,终于落入了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梦冰笑觉得她的笑声渐渐久远——最后忆得卢鸯香那回望的凤眼,之后便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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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毒兰谷女子往那养着卵石龟的池塘而去。她们来到养着卵石龟的御花园中,偏说这一日,正是汉哀帝刘欣的寿诞之日。皇宫举行盛大的寿诞庆典。
刘欣并不喜欢普通的欢宴饮乐,便突发奇想,命在御花园中弯弯曲曲的溪流边,举行饮酒赋诗的曲水流觞。
皇帝的寿诞庆典,自是来了许多儒风雅俗的大臣文人,以及各国宾客,甚至还有些武林人士。
在这夜晚之中,众人兴致极高,汉哀帝刘欣,他身着帝王黑服坐在溪水上游,可见得他粗眉睡眼,长方的脸,一双眼睛似睡非睡,一张嘴似笑非笑。一头乌发整齐的的绑于头上,戴着一黄色镶黄玉白珍珠的玉冠。他的表情,似被暖风熏的醉了,冠帽上的四排白珍珠霍霍迷了眼睛。
盛了酒的觞放在养着几只白天鹅的溪中,在竹林中的扭曲溪水中打转,由上游浮水轻轻而下,竹林也飒飒做响。轻听“噔”的丁零一声,觞又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了,又有谁该即兴赋诗或饮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