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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玉剑江湖》第四章 梦冰笑

《玉剑江湖》第四章 梦冰笑

  水惜月众人,接下来便要赶往京城。

  为何去?一来为傅太后而去,十大派要去见傅太后,请求她的宽恕与原谅,收回她的圣旨;二来,为了得到皇帝所有的负屃剑,水惜月自是义无返顾的跟了去!

  到了,京城。

  惜月宫弟子们到了,八大派掌门及一些高级弟子也均是一起到了京城。他们和水惜月一样,要来京城向皇太后请罪,虽然他们万般不愿。

  还有一帮自闲杂人等,也跟着到了。

  这京城最大最富丽堂皇的客栈乃是彩虹客栈,众人都住了进去还有不少空房间。

  众人本在大厅之中有说有笑的用膳,这时忽然见得客栈门口来了一位断臂姑娘,她的眉头紧皱,突兀的眼睛瞪视着众人,脸有些肿,看上去凶凶的,全身绷得紧紧的。

  大家本来正吃的欢乐,忽然见她来了,彼此吱会着,“快看,是挛鞮白。”“她还有脸出现?又要来下毒么?”

  水惜月和雷厉也在一案上吃饭,忽然间见得她来了,都是心中一动,彼此俩俩相望,停下了筷子。

  挛鞮白径直走向水惜月和雷厉,坐在他们面前,先万语千言的看了雷厉一眼,再直盯着水惜月道,“我们又再见面了。”水惜月笑了笑道,“找我干嘛?”“找你来喝酒!”挛鞮白道。

  水惜月笑道,“好啊,酒在哪里?”

  挛鞮白一挥手,小二便过来了,挛鞮白道,“我要上好的女儿红。”

  “好呐。”小二连忙去了,过不多久,拿出一壶女儿红来。

  挛鞮白哼道,“这哪儿够啊?再给我拿十壶来。”“好……好呐!”小二又连忙去了,过不一会儿,十壶女儿红都搁在案边地上了。

  挛鞮白将一壶女儿红的红布酒盖取了下来,一时瞅着神伤道,“红盖头,红盖头……哼。”却是举起女儿红来一饮,酒水从她的脖子上流了下来湿了前襟,她咕噜咕噜灌酒进嘴里,一时喝的急了呛住了,却狂咳几声打了个嗝,酒洒的到处都是。

  水惜月不禁摇了摇头,抬头看着雷厉道,“既然她要我们陪她喝酒,我们就陪她喝吧。”雷厉点点头,这时那挛鞮白忽然把酒壶一放,伸开手一拦雷厉道,“你这个负心人,还好意思与我喝酒么?我不与你喝,我不与你喝!”

  雷厉叹了口气,正色道,“好吧,我也就不喝了。”他不敢看她那双隐痛的眼睛。

  挛鞮白拿了一壶女儿红放在水惜月面前道,“喝。”

  水惜月冷笑道,“我现在不想喝闷酒,小饮即可。”说完却是将那女儿红贪了一酒杯,举起来笑道,“我与你,一笑泯恩仇。”

  说完却是一饮而尽,挛鞮白死死的看着她,水惜月笑了一笑,泛起桃红的脸上却是更显生动,眉心一道红剑痕更增丽色,挛鞮白不由的心里更恨。忽然间,水惜月一个恍惚,她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看雷厉,发现他已经变做了两个,她心下一惊,“这酒里有毒。”

  挛鞮白冷笑道,“不错,这酒里有“霹雳飞魂”毒,菜里有“妖娆封心”毒,这两种毒单单服用一种并不会有事,但是若是两种毒药一起服用,却是天下最毒的毒药,你御龙仙书的功夫只练到第二层,是破不了这两种毒的威力的。哼,水惜月,你以为我之前下了一次毒失败了以后,就不会再下第二次毒是吗?不,你错了,我正是晓得你会以为我不会再下毒,我偏偏一招同使两次,令你防不胜防。”

  雷厉心惊,流下冷汗拍案而起道,“挛鞮白,你三番四次的害水惜月,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不快把解药拿来!”

  挛鞮白起了身退了一步,瞪视着雷厉恨道,“我是不会把解药给她,我要看着她死,我要看着她死,你当初为了她在众目睽睽下弃我而去,我便要让你们阴阳永隔!”她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杀你,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跟别的女人好,绝对不会,哪个女人若是你喜欢,我便杀了那个女人!”这时雷厉想到她曾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此话若是针对他来说,他倒心安一些,可没想到她却是要针对他心爱的女人,他是宁愿自己死亡也不愿意看着水惜月死去的,可是她正是晓得他的要穴,晓得怎样才能让他伤心!

  水惜月甩了甩晕眩的头,对挛鞮白笑道,“是么?你就这么恨我,不过,你说我的御龙仙书只练到第二层,是谁告诉你的?莫不是……张嗣寿?”

  她此言一出,那已在周围包围住挛鞮白的十大派掌门弟子均是一惊,“张宗师?他不是失踪了吗?”“我们茅山派弟子正到处找师傅呢,难道姓挛鞮的见到师傅了?”“挛鞮白,你以为你下毒害死了惜月宫主,你自己逃得了么?”

  挛鞮白哼将一声,并不答那张嗣寿的去向,只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竟是拼了同归于尽的信念。水惜月毒气攻心,吐一口血,闭上了眼睛。雷厉忙将她抱在怀里,愤怒的看着挛鞮白。

  张舒茜喝道,“挛鞮白,你这个狡猾的妖女,看我抓了你再说!”她上前一把将那挛鞮白抓住,挛鞮白也不反抗。张舒茜点了她的穴道,却把她绑了起来道,“师傅,我将她关起来罢。”天奇道长点头道,“好,将她关起来好好看守。”张舒茜点了点头,和陈智琴一起将挛鞮白押了去。

  众人这时见得那倒在雷厉膝上的水惜月,一张脸象是绽放的玫瑰花瓣,虽是白脸上吐血,却似是睡熟了一般,让人不忍吵醒,十大派弟子见得这番淋血的美态,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各个心中都是一片抽动。

  雷厉看着水惜月艳冠天下的美丽脸蛋渐渐的失去血色,一时脑子混乱不堪,双目从未有过的红了。

  红尘奢恋,他需要她。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后院里却传来花瓶落地的声音,砸醒了人们心中的梦。

  听到响动,大家心觉不对,连忙去后院看去,却见峨嵋双剑倒在地上晕迷不醒,旁边是碎落的花瓶,而挛鞮白却已不知去向。天奇道长忙点上峨嵋双剑的头顶“百汇穴”,三子幽幽醒来,都是一下子蹭起来道,“糟了!”

  天奇道长一问才知,原来二人押着挛鞮白进那后院看守,还未押进屋里,忽然间被身后之人点了脑后黑甜穴,俱晕了过去,后来的事便一问三不知了。

  十大派弟子均是皱了眉,“这挛鞮白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她既然能够在酒菜里下毒,那么这客栈之中定有她的内应,想来此人倒是个高手。”

  究竟偷袭二人释放挛鞮白的高手是谁?究竟这间客栈是谁在替挛鞮白下毒将水惜月毒害?这种种问题众人也无心去思考,十大派弟子都因水惜月的昏迷不醒而难受至极。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这些青年弟子大多对水惜月心生仰慕,真真把她当作梦中女神一般看待,如今见得心中女神就这般陷入危机,仿如蚂蚁啃咬心脏一般,心神恍惚无所适从。

  水惜月被送往后院躺在榻上,雷厉在一旁细心照料她,一只大手紧握着她的小手不放。水惜月时醒时晕,在她醒将时,真儿流着泪道,“师傅,你中了天下第一毒,这毒有没有解药?”

  水惜月轻轻道,“有。”她说话细若蚊声,有气无力。

  真儿忙道,“那解药在哪里?”水惜月闭目道,“这霹雳飞魂和妖娆封心是天下奇毒,中了以后两日内必死,要说其解药并不难配,只是需要千年卵石龟的胆,可这千年卵石龟天下少有,据我所知,中原大地没有,只有皇宫里养着一只……”

  真儿大喜道,“师傅,我们为你去皇宫将千年卵石龟拿给你解毒。”水惜月道,“挛鞮白哪里会想不到这一点呢?她就盼着你们送上门去,好让朝廷问我们惜月宫的罪,本来,我们来京城是为请罪而来,若是你们又再去皇宫偷盗,更是罪上加罪……”

  赵女霍道,“师傅,我们宁愿罪上加罪,也要医好你。”水惜月不说话,只是一腔热泪流了出来,她晓得徒弟们脾气倔强,也不去劝她们。有一帮子好徒弟,她自是欣慰的。

  田蜜道,“我们走吧,去皇宫。”几女点头,随她一起出了去。雷厉忽然起身,水惜月一下子睁开目来,瞅着他,握着他的手更紧了。雷厉一笑道,“我不走。”水惜月微笑着点点头,闭了眼睛,手也松了。

  雷厉追了出去,见到六名少女,她们也见着他,雷厉目光炯炯认真道,“我上回中了脱胎点穴手,是水惜月千辛万苦为我讨回了解药,我这回想报答她,也是不行,因为我要陪着她,所以,拜托你们了。”六女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将卵石龟找回来。”

  雷厉点头道,“皇宫很大,你们一时找不到路,可以去找廖仆射,他就住在这里。”他画了一个小地图,众女点头,收下令牌和地图。雷厉交代完毕,又回去陪伴水惜月去了。

  六女从彩虹客栈出了来,往那皇宫而去。

  此时已是戌时三刻,她们在皇宫墙外换了夜行衣,蒙了脸蛋,翻过那院墙,照着雷厉所画的地图,找到了廖仁善。

  廖仁善听说他们的来意,瞬时皱了眉,“雷厉怎可做这等犯上之事?这是抄家之罪啊!唉,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我便不会多加阻拦,你们等等,我将皇宫的地图拿给你们。”

  他进了里屋,过不久出来后,廖仁善明知这是问斩之罪,却也还是义无返顾的帮助雷厉。

  她们刚一出来,却被三个奇形怪状的女人围了起来。

  这三女便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飞禽走兽三姐妹,她们之所以很有名,除了武功高强外,更因为她们的丑陋,尤其是那猪鼻蛇绿柳,却是已有五百余斤,看上去着实可怖。这时,从她们身后,却出现了挛鞮白。六女道,“又是你?”

  挛鞮白哼一声道,“不错,又是我,我早就猜到你们会进皇宫里来,会来找廖仁善拿地图,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林静道,“你料到了又如何?难道你带了这三个妖怪来,就能抓住我们吗?”挛鞮白哼道,“能不能抓住你们,要打过才晓得!”说完却一挥右手,“上!”

  飞禽走兽三姐妹立马向她们攻了过来,梦冰笑当前一站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八女不做停歇,便飞走了,只那卢鸯香不住回望。

  梦冰笑自那卢鸯香死后,一头棕发变的花白,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她变的更加不爱说话了,当即她不再开口,拔剑,举起,剑光一闪,那地却一时砰砰闪出火花划裂开来,绿柳道,“咦?玉剑降妖式?”这一招果然是玉剑门的降妖式,别看这三女长的希奇古怪,却对各门各派的武功了若指掌。剑气使地裂震到三人脚下,逼开三女,她们分向四处躲避,挛鞮白也躲了开来。那剑气到达三人停脚处,忽然一炸。

  梦冰笑先去砍杀绿柳,她杵剑于地下,砰砰几下,剑气闪上绿柳的剑上,绿柳的剑上砰砰几下闪出火光,她眼珠转了转,嘴里吐出鲜血来,庞大的身形一下倒了下来,登时死了过去。

  梦冰笑又再去对付那手持金杖的汤泉,一剑砍过去,火花四溅中,汤泉竟是忽然没了踪影。“咦?”梦冰笑一惊,还未待思考间,又有山窝杀来,梦冰笑一举霸下剑,唰唰几下,竟然闪出几道剑影,仿佛她手中的剑并非一把而是好几把,这几把幻剑杀向山窝,让她措手不及。梦冰笑喝将一声,“人剑合一!”几把幻剑忽然合着她的体魄混为一体,她与剑越旋越高,剑气就越来越重,她再以人剑合一杀将山窝,忽然间,那山窝的衣服被挑了下来,再一看她,依旧穿着一层衣服。

  汤泉身子依旧是忽隐忽现,她金杖一闪,梦冰笑的剑完美无声的一划,竟将她金杖砍为两段。才要起身追她,谁料此时忽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梦冰笑的脚,她回过头来看,竟是那已死的绿柳。山窝和汤泉趁此机会欺到她的身后,双掌一打击到她的后心,而绿柳的手也已贪爬到她的身上,她粗手一打,竟然与梦冰笑的剑峰相对,那锋利的剑碰到她长满茧的肉掌上,竟是划不开她的手。

  梦冰笑暗暗心惊,对方功力怎的如此深厚?忽然汤泉和山窝离地一避,绿柳收掌又快速击她胸口,梦冰笑的真气一时还未全部从背上回到胸口护胸,却被她这一掌打飞几丈远,口吐鲜血,胸口筋骨断了几根。

  她眼前一片模糊,只听得那挛鞮白的声音在耳边笑,“咯咯咯咯,你没有想到吧?飞禽走兽三姐妹是东鯷岛怪医的门下弟子,会假死的猪鼻蛇绿柳,会隐身的竹节虫汤泉,以及会脱皮的大蟾蜍山窝,已成为我挛鞮白最得力的手下了,至于那喂水惜月的毒药,便是我找怪医要的。”挛鞮白如今虽没什么势力,但因她姐姐是洪天教副教主的夫人,又曾经与张嗣寿有一段情,所以她也有大把金钱来招兵买马。

  她走得近了,用手一抬梦冰笑满是鲜血的下巴道,“梦冰笑——水惜月最得意的徒弟,终于落入了我的手中,哈哈哈哈……”

  梦冰笑觉得她的笑声渐渐久远——最后忆得卢鸯香那回望的凤眼,之后便神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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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毒兰谷女子往那养着卵石龟的池塘而去。她们来到养着卵石龟的御花园中,偏说这一日,正是汉哀帝刘欣的寿诞之日。皇宫举行盛大的寿诞庆典。

  刘欣并不喜欢普通的欢宴饮乐,便突发奇想,命在御花园中弯弯曲曲的溪流边,举行饮酒赋诗的曲水流觞。

  皇帝的寿诞庆典,自是来了许多儒风雅俗的大臣文人,以及各国宾客,甚至还有些武林人士。

  在这夜晚之中,众人兴致极高,汉哀帝刘欣,他身着帝王黑服坐在溪水上游,可见得他粗眉睡眼,长方的脸,一双眼睛似睡非睡,一张嘴似笑非笑。一头乌发整齐的的绑于头上,戴着一黄色镶黄玉白珍珠的玉冠。他的表情,似被暖风熏的醉了,冠帽上的四排白珍珠霍霍迷了眼睛。

  盛了酒的觞放在养着几只白天鹅的溪中,在竹林中的扭曲溪水中打转,由上游浮水轻轻而下,竹林也飒飒做响。轻听“噔”的丁零一声,觞又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了,又有谁该即兴赋诗或饮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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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依旧飒飒做响,跟着丝竹声打拍子。乐伎此时正唱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时,却有宦官又来向刘欣轻声禀报,他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宦官马上去了,过了一会儿,只见得一个一身蓝衣的高大男子进来了,这个男人,胸坠玉饰,额上浅发,高挺鼻梁,方硬下巴,五官凌厉而优美,皮肤苍白无色,浓浓的剑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藐视世间一切。这个男人,高高在上,霸气雄浑而又优雅美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他的到来,令众人喧嚣沸腾起来了,若问此人是谁?他便是王莽的第四个儿子王临,在天底下也是鼎鼎大名,并非因他父亲王莽巨君的关系,而是因宫廷画师红妖的关系。

  对于天才画师红妖来说,美,就是生命。曾经有人问他,天下的男子你见过万千,谁人最好看?红妖含笑道,“世上最美的男子,谁人都晓得是那玉帝,再给天地一千年一万年,也生不出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可惜红颜薄命矣,男人也不列外。至于当世的男人之中,我所见不过有名望者,其中若论俊者,当属王临鼎爵,俊如天公;若论美者,当属宫紫翔髯永,美如妖妇。”

  能得红妖的赞赏,王临的声名更是当是大震,自然的,他也当得起这赞赏。

  现在,王临却不是一人进来的,在他身后,却来了一群女子,各个都携带乐器,有几个宦官推来一个用黑布遮住的庞大事物,也不晓得究竟是什么。

  这群乐伎跽坐地上,渐渐奏起了丝竹声,却是一首从未听过的美妙曲子,这时只见得那灯光幽暗间,那黑布掀了开来,里面竟然是个巨大的金丝鸟笼。鸟笼之中,关着一个桃衣伶人,此伶人相貌少见的清秀温柔,长发少有的柔顺清亮。他柔发上生桃花扇,桃花扇上生桃花枝,桃花枝上生金丝雀。他手持一小粉扇,衣袖只有半边,露出的白净手臂上画着桃花,只听他喃喃吟唱来——

  美人描黛眉
  唇上一点红
  舞衣裹长身
  细态烛中显
  情人坐半徐
  爱完后离去
  夕阳渐西下
  烛光蓝幽幽
  客人又屏息
  静待人影现
  珍珠滴荷叶
  仙鹤暗中舞
  橘红衣衫女
  一动一静来
  发如夜色黑
  衣如血样红
  肤如白纸枯
  声如死人哭
  袖子舞摆尘
  长发撩两边
  黑纱掩住脸
  明眸渐闭上

  他一边舞一边合着丝乐唱。他的舞蹈缓慢而富有神韵,仿如苍穹变幻美妙。他的影子在月光和灯光下柔而迷离,一举手一抬足都是梦。

  曲水流觞边的所有人,都为他的美态而手软足软颠倒不已,红妖一颗心怦怦直跳,汗水顺着腿流了下来,并非只因这伶人美态,而是因这首诗词乃是他第一次初见其妻梅时即兴所写,还未曾谱曲,也未流传于人知,甚至连他自个儿都忘了,此刻竟由这伶人嘴中唱出,怎不叫他心悸?

  这伶人将那金丝鸟笼子打开,以最美的情态一步步靠近刘欣,伸出一双玉手道,“皇帝哥哥。”刘欣心头一动,也同样伸出手来,握着这伶人的手,伶人将他拉起,他头上龙冠上的几串珍珠甩了甩。

  皇帝,便在众人的惊诧与注目中,随着金丝雀打开鸟笼向着自由的天空跑去了。

  他与伶人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却问道,“你是谁?带朕到此处却是何意?”这伶人道,“小人叫董贤,是王莽送我到宫里来,希望能够为皇帝哥哥解忧的。”

  原来这少年便是董贤,他从那洪天教逃出之后,娶了个美丽少女为妻,与妻子,妹妹本来生活的正幸福,不料天有不测风云,那大司马王莽将他妻女抓住做人质,威胁他到那皇帝身边去诱惑皇上,刘欣的身体本就不好,如有董贤相惑,想来会如汉成帝一般早登极乐。

  果然,刘欣被迷住了,他眼睛一醉道,“那好,你就来陪我解忧吧。”

  两人在花园中相依偎,四大侍卫尾随了来,他们劝皇帝在花园中容易染了露气,还是回宫去,刘欣总是不肯,将他们一一遣远。今日是他寿诞,他有任性的权利。

  朝露之夜,吹来了清清雅雅的风哟,刘欣仿若到了仙境一般,什么也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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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那雷厉等人念彩虹客栈不安全,决定找别的地方居住,雷厉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便将水惜月和众人带回了家里。他天性豪爽仗义乐交朋友,这些日子以来,已和十大派的许多弟子们成为了兄弟朋友,既然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那么他的府邸是最合适不过了,他便把这几十余人带回家中。

  一回到家,娘亲的唠叨是免不了的,一见到他抱了个姑娘回来,那唠叨就更多了,雷厉将水惜月抱回自己的房间,再与爹娘说了些让他们放心的话,便把门一关,照顾水惜月去了。

  到了深夜,雷厉却是伏在水惜月身旁睡着了,正打鼾间,那水惜月却是醒了,她侧头一看,雷厉便在身边,又是酸又是喜的轻轻一笑,她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香囊来放在枕边,再将自个儿的手从他的大手中梭出,抱着雷厉的粗发亲了亲,一时间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她再将他放到榻上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安睡,雷厉受那香囊之香催眠,竟是没醒。

  水惜月从那校尉府中偷偷溜出来,往那皇宫而去。

  在那皇宫之中,同样是一个绝色的美女,忽然受一盆水泼,却是醒了过来。

  梦冰笑睁眼一看,眼前朦朦胧胧的出现四个女人的身影,却是挛鞮白和飞禽走兽三姐妹。她正要起身,却觉全身无力,一摸剑,也被拿了走去,她胸口筋骨俱断,本已是无力运用真气武功,可想挛鞮白又给她服用了些什么药吧,更是全身无力。

  这时那挛鞮白看着她歪嘴邪笑道,“你醒了?”梦冰笑好不容易支撑着站了起来,挛鞮白见得她那张清傲倔强的美丽脸蛋,忽然怨从中来,恨从心起,猛的右手给了她一巴掌,梦冰笑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来,她看着挛鞮白向她走了过来,脚踩在她的湿发上,踩了三四下,而后忽然猛的一踩她的胸口,梦冰笑闷哼一声,那鲜血从口中喷将出来,将挛鞮白的鞋给染红了,挛鞮白仰天哈哈大笑,而后拿出一把匕首瞪大眼睛看着梦冰笑道,“我要将你手脚砍掉,再将你的脸给毁了,然后再将残破不全的你还给水惜月,呵,想必她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呵呵呵呵!”

  梦冰笑哼了一声冷笑道,“随你吧,不过,你永远都是我师傅的手下败将,永远。”挛鞮白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焦恨难耐,恼羞成怒道,“你还嘴硬?”却将梦冰笑胸襟提起又给了她几个巴掌,恶狠狠的道,“你看着吧,我不光要杀你们惜月宫的所有人,我还要将十大派一网打尽,现在你师傅中了毒,快要死了,我看她还能怎么样?”梦冰笑古典美丽的脸上已然是红肿一片。她虽然受了痛,却依旧是懒懒的语气轻蔑道,“傻瓜,我师傅是不会被你这种卑鄙小人害死的。”

  挛鞮白手一丢,梦冰笑软身倒下。挛鞮白哼一声冷笑道,“你以为你们能偷的卵石龟医治好你师傅吗?做梦!你可知道,我已在宫里安排了人手,只要你们一偷那卵石龟,立刻就会将你们抓起来治你们的罪。”

  梦冰笑哼一声道,“做梦!”挛鞮白将她衣襟提起,将她的白发一揉开,看着她美丽的脸道,“好一张俏脸,水惜月若死,这天下第一美人,怕要花落你家了。”她拿起匕首一触她的柔滑脸蛋,那白如牛奶的脸颊上,滴出几道浓血来。挛鞮白佯作惊讶道,“哎哟,好嫩的皮肤,就象牛奶中飘着花瓣,我若在你脸上划将几十刀,这造物主对你的恩宠,也就没了。”梦冰笑冷冷道,“你敢。”

  挛鞮白哼道,“你看我敢不敢!你师傅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夫婿,我便要将她徒弟毁了,不过,在划你脸蛋前,我先把你这双眼睛给挖出来,看你还敢藐视的看我!”说时迟那时快,挛鞮白的刀向梦冰笑右眼招呼去。

  梦冰笑一只闪闪发亮的动人美眼,竟然被挛鞮白用匕首挖了出来!鲜血从她的眼中喷出,眸子合着血掉在地上。梦冰笑闷哼一声,不言不叫的倒在地上,这剧烈的疼痛使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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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梦冰笑幽幽醒来之时,却见自己身处牢狱,她环顾四周,竟发现牢狱中关着不少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分明是十大派弟子。这时,监狱的铁门忽然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

  男子到得她们所在监狱前,四人抬头一见,此人取下蒙面来,却是个陌生男子。

  梦冰笑连忙问道,“你是谁?”陌生男子冷冷道,“我是来救你们的人。”陌生男子走到锁梦冰笑的牢狱旁,废了十成功力依旧是没有把牢门上的锁扯断,心道:这锁竟是用玄铁造成,好扎实啊。他道,“监狱的守卫已经被我点了穴道,现在正在瞌睡之中,可是他们身上只有铁门的钥匙,没有监狱的钥匙,你们知道谁有?”

  十大派弟子忙早就渴望能够逃离生天了,如今见得有了救星,忙抓着铁柱道,“我们是被挛鞮白和小妖精一起抓来的,这号监狱中也只关了我们十大派弟子,想必这座监狱的钥匙不是在挛鞮白那里就是在小妖精那儿!”“挛鞮白?小妖精?好,我去找她们。”他刚要走,发现那梦冰笑的样子有些异样,梦冰笑的监狱正在两团火把中央,失了光明,看不清她的脸,如今再仔细瞅来,发现她一只眼睛竟然没了。他大惊,想要上去问个清楚,却还是迟疑了,当即怔怔的,半饷方道,“……我去了。”

  他出去了一会儿,不久又回了来,“糟,有人来了!”监狱实大,他找了个暗处躲藏起来。

  过不一会儿,小妖精进了来,“咦,这些守卫怎么全睡了?”连忙点醒了他们,就听他们纳闷道,“本来在道口守着岂料忽然间就睡着了。”“大约是被谁点了穴道,快,进监狱中去看看。”她连忙进那监狱中来,发现监狱中的人各个还是被关的好好的。
 
  小妖精喜笑道,“看来来劫狱的人并未从挛鞮白那儿拿到钥匙,我身上的一把钥匙,也还是藏的稳稳妥妥的。”原来这监狱钥匙两个女人身上各有一把。

  她来到梦冰笑的监狱旁边道,“梦姑娘,你总算醒了。”梦冰笑道,“……我醒了。”小妖精道,“可怜呐,你被残忍的挛鞮白挖去了一只眼珠,以后便是个废人了。”梦冰笑“哼”了一声不说话。小妖精一笑,又问道,“听说你师傅水惜月中了毒?”梦冰笑真儿道,“你也知道了。”“啊,原来是真的。”小妖精走了一步道,“我还听说,你师傅会御龙仙剑上的功夫,她已经得到了好几把御龙仙剑了,你知不知道你师傅把这些剑放在哪儿了?”梦冰笑道,“我怎么知道呢?师傅并未告诉我啊!”小妖精道,“真的吗?那太遗憾了,可是若果你师傅死了,那么这几把御龙仙剑也就跟着找不到了,那不很可惜么?”梦冰笑道,“我们做徒弟的,师傅不讲,难道我们还逼着问么?”小妖精笑道,“我正是此意。”梦冰笑皱眉道,“什么意思?”小妖精修长指甲的双手抓着黑柱,幽幽道,“曾经有一个正派弟子遭了我狂血残毒吻的控制,最后死在自己刀下,我引为遗憾……唉,男人比女人更好控制,不过控制女人我也有法子。”梦冰笑一愣道,“你要控制我?”小妖精咯咯一笑道,“你猜得不错,你师傅现在是垂死关头,若她聪明,就该在生命的最后将藏了御龙仙剑的地方告诉徒弟们,你说是不是?”

  梦冰笑哼道,“我是不会受你控制的。”小妖精嘻嘻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的意志力有多坚定!”说完,她却将那监狱门打开,命狱卒将梦冰笑提了出去。梦冰笑受那飞禽走兽三姐妹打伤心肺,又加被点了穴道,竟是无力还手,只得被抓了出去。

  等他们刚走到通道处,却发现通道处的守卫又直直的站住了,却是被点了穴来。小妖精惊道,“这刺客好高的本事,能够不发半点声音的遁出去,他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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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其他几女在皇宫的御花园里流窜,颇有些辩不着东南西北了,御花园中警戒森严,就等着她们上钩落网,这时忽见前头停了一群羽林军,六女连忙躲于树上,见那领头的一子不怒而威,却是洪天教八大堂主之一的黄山。原来他和灵犀老怪被董贤及真儿关进兰心小筑之后,最终却被西门教主救了出来,又通过关系进了皇宫,暂时成了羽林军中的一个小教头。

  黄山的武功如此高强,又怎会听不见六女的动静?他走到几女躲藏的树下,向几个手下一使眼色,便与几个羽林军立刻不由分说的飞上树梢,驱得六女下得地上来,赵女霍一时避的慢了,左手受到他掌风凌厉所伤,才想用一点劲,竟发现左手使不上力,竟是断了骨头。

  十六名羽林兵连忙包围了六女,这一下,六女却是逃无可逃,唯有一战。

  田蜜却身子稍向后仰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伸了个食指轻轻的平放起来,只见一道黑色血光从手指中射了出来,血光射了两道,蓦地杀死了两名羽林兵,黄山一惊,田蜜已是起身疾奔抢近,“啪啪”几掌,却把那些羽林军各个打倒在地爬不起来。再用手指扫出几道血光,竟是将这些羽林军从腰部硬生生分成两截。

  田蜜旋身落地后笑道,“我这手玄女指可不差吧。”原来田蜜身体中黑血纵横,阴阳调和,能使她无师自通的学会多家手法,只教平心静气之时,便能很好的从指尖发散出体内黑血,她这带了黑血光的指中剑气,美其名曰玄女指。

  黄山料想不到此女如此厉害,田蜜见他惊异之色自感洋洋得意,又再射出玄女指,岂料黑血从手中射出不过几尺,软软的掉落在地上。田蜜吃惊不小,原来这气血从身体过时讲究平衡,其心态必得平稳,高兴,惊恐之时,阴阳之气不平,从指尖射出之剑便会呈现软态。

  此时田蜜心态浮躁欢喜着急各种情绪皆有,射出几剑自是不灵光,黄山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原来不过如此。”眼看着他步步逼进,赵女霍喝道,“看我的厉害!”她左手一摊,只见红光一闪,地上竟然轰起一个大坑,忽听炸坑之中吱吱几声尖叫,黄山“啊”的一声大吼,烟雾散后再一看他,一只粗臂却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两个牙齿印血流如柱,只见一个白色小东西飞到了树上,停了下来,原来却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白貂。

  黄山忽感手臂麻痒,见到那貂牙印边渐露红点,心道不好,连忙封住手臂穴道,这时一样什么东西砸来,他避过后凝神一看,却是那白貂扔了树上坚果下来砸他,想来这白貂住在地洞之中正贪的美好觉,不料那洞被炸了开来,它以为是这黄山炸了洞来,因此愤而掷他。如此误会自是使得黄山心下大怒,却腾身而起伸手去抓那白貂,这白貂看上去似是笨拙,哪想到却是身轻如燕,如此飞纵几下那黄山愣是逮他不着,黄山手上中了貂毒,自不可用气免的貂毒随气血攻入心脏,只得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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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琴薇瞪着眼睛道,“还不快逃去?”黄山呸了一声,“会有人来收拾你们的!”说完后却是跑了。那白貂依然对着他逃去的背影丢着坚果,吱吱叫个不停。赵女霍笑道,“看来倒是只灵貂,这皇宫就是皇宫,果然什么珍禽异兽都有,皇帝老儿可真会享福。”她虽手臂断了骨头,但她自己会接骨来,已是将手骨给接好了。田蜜问她,“方才你那一手是什么?我学会了玄女指,你也学了去么?”赵女霍摇摇头道,“我哪里会那一手?我方才用的是用硫磺、硝石,研成粉末,再加皂角子做成的黑色火药,用那火折子点然了抛了去就炸了,厉害吧?”田蜜笑道,“厉害极了。”赵女霍笑道,“但这黑色火药我只此一包,却是蜀山派掌门天奇道长给我的。”

  原来那蜀山派天奇道长极善医术,同样善炼丹药,这黑色火药便是炼丹时试炼出的,他虽备了一些带去攻山之用,但因其为人清高不爱用旁门左道的东西,终究是没有用上,等歼灭了洪天教,他便送了一包给赵女霍。没想到,这包黑色火药此时倒是派上用场了,若不是那一轰炸,那地洞也就不会塌陷,地洞里边的白貂,也就不会因害怕着急乱咬一气将黄山给咬伤逼走了。

  曹琴薇正听得出神,忽然“哎哟”一声,却是被那白貂掷来的坚果给砸汇总脑袋了,她闷哼一声,“可恶!”却将那坚果砸向白貂,那白貂嗖的一下不见了。曹琴薇吐吐舌头,众女一笑。

  赵女霍道,“琴薇,别忘了我们此来目的,可别贪玩。”曹琴薇道,“我知道,我们是来偷龟不是来玩的。”赵女霍道,“是呀,我们是来偷卵石龟的,可是卵石龟那么大,我们怎么偷的动?”曹琴薇奇怪道,“大么?有多大?师傅没有说呀!”赵女霍道,“我曾经在毒兰谷的藏经阁的书谱中见过卵石龟的图案,是一直好象巨石一样的大龟,而且又嗜血,体态又庞大,我们可如何偷得了呢?”田蜜道,“这只龟嗜血么?啊,那我的黑血不知它可有兴趣?”众女 “咦”了一声,赵女霍惊道,“对呀,想必你的黑血它尝了一口便要醉了。”田蜜咯咯笑道,“那还多说什么,走,我们去看看那曲水流觞之地可是散了,等他们一走我们就去割那老乌龟的胆。”廖仁善也告诉了她们卵石龟所在之地,便在那曲水流觞的曲水之中,这卵石龟平日里不怎么活动,所以一直都在那附近。赵女霍一笑道,“去,是要去的,可是你还记得么,师傅说了,挛鞮白一定是想到我们会去偷龟的,不要中了陷阱让他们一网打尽。” 田蜜想了想道,“那你说有什么法子?”赵女霍一笑道,“蜜儿,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引起混乱,我才好趁乱行动啊。”田蜜笑道,“有理,不若这样好了,我去盗负屃剑,你去抓卵石龟。”赵女霍点头,她与曹琴薇,林静一起,而田蜜与真儿为伍,各分两路大闹皇宫去了。

  御龙仙剑放在何处,田蜜二女自是不知道,她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处长乐宫,忽见得一老妇人与一众宫女们从那宫门中进,听其中一名宫女对这老妇人道,“太后,今儿个去请了愿来,神仙定会帮你的。”

  原来这老妇人便是权倾朝野的傅太后,她叹道,“我就盼的皇上龙体健康,赶快有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心愿才能实现啊。”她们这般谈论着进了宫去,田蜜心里不屑道:这老太婆原来就是太后呀,瞧她穿金的戴银的好生叫人羡慕,我且戏弄她一下,嘻嘻。

  她却叫真儿在原处勿动,真儿劝不动她,由的她一个人偷偷度了过去,站在那长乐宫之上,忽然现出影子来。

  月亮正处在她的背面,使其相貌看不清楚,她已脱了夜行衣,一身高腰襦裙飘飘若仙。

  一见得屋顶上有人,宫女们忙呼,“有刺客!”那持灯笼的手也开始乱舞了。田蜜一笑,射出玄女剑,将那些灯笼们射灭,她用神秘的声音道,“太后娘娘,本座乃是峨嵋山上的九天玄女,并非刺客,只因天上神仙听了你的请愿,便派我来助你一偿心愿。”

  傅太后大惊,见田蜜身边众鸟围飞,其实那些不过都是些乌鸦罢了,可她离的远,又加光影不明,远远望去,还当是群神鸟围着一神女。

  傅太后结巴道,“你……你真是九天玄女?”田蜜喜滋滋的心想:我不是难道你是吗?但她面上依然单手竖胸前,冷静而优雅的道,“本座念你心诚,下凡来帮你,若你不信,那本座可就走了。”说完却是一侧身,做出要飞走的姿势。

  傅太后连忙跪倒在地道,“神女别走,神女别走。”田蜜一笑,“好,本座不走。”那傅太后道,“神女,请问本宫要如何才能一偿心愿,使当今天子圣体安康,快快有后?”

  田蜜冷静的道,“这皇宫中有一样不吉之物,使妖孽纵横,吸了龙阳之气,所以使龙体不健,只教将这不吉之物清出宫中,圣上龙体便能康健。”傅太后大惊,“是什么不吉之物?”田蜜淡淡道,“就是那御龙仙剑——负屃剑。”

  “御龙仙剑?”“不错。”田蜜道,“这御龙仙剑乃是天下群雄争夺之物,不知为了她惹上了多少灾祸,区区一把剑,使万千人流血争夺亦是不亦乐乎。唉,这岂非是不祥之物?又及这御龙仙剑乃是天上之剑,下得凡间来,驾御龙魂,天子龙体怎能不受影响?是及汉成帝受两妖孽所害,最后龙体被吸干而死,连个龙子也留不下,如今这天子若还要将此剑留于皇宫,将重蹈覆辙,本座不忍见当今圣上受此灾祸,因此便要前来将这不祥之剑带回天宫。”

  傅太后听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她并非江湖中人,并不了解御龙仙剑的珍贵,当即道,“好,好,我立刻命人将那仙剑奉还给仙姑。”却命宫女赶快去珍宝室,将那御龙仙剑奉上。

  过不一会儿,却见两名宫女抬着负屃剑回了来,这把负屃剑却是一把蓝玉剑,其大小却是其余御龙仙剑的两倍,长约六尺。

  田蜜心道,好长的剑啊。她道,“既然你心诚如此,我自将此剑带回天宫,去了天子的不祥之咒。”她手一舞,那御龙仙剑却被她一收回了手中,她手中乃是十大名卫送给水惜月的天蚕丝,水惜月又将其转赠给田蜜,此时,田蜜用其将那负屃剑一卷方将其收了回来,这天蚕丝肉眼无法见得,傅太后和宫女们还真当是她有神力呢,更加深了确信此女乃天女之心,跪拜的更加虔诚了。

  田蜜自道,“本座便要走了,皇上体弱多病的毛病,自会好的,过不多久,你就会抱皇孙了,噗嗤。”那些乌鸦们在她周围其舞,衔起她的衣裳,将她提了飞去,傅太后等人伏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田蜜隐从空中飞了下来隐到了暗处,她将自己的血舔干净,放那些乌鸦们走了。

  真儿一路跟着她,见了田蜜大呼过瘾道,“女霍要我们制造混乱,并没想过真能盗上剑来,谁想误打误撞,这剑竟还真到了我们手里,蜜儿,你拿了此剑出宫,剩下的由我去做。”田蜜点头道,“好啊。”正要走时,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在黑夜中传出,此尖叫变作了痛苦的呻吟,一直持续了许久,才慢慢消失。

  二女心中一震——是梦冰笑的声音。

  她们赶紧去那叫声传来之地——太平宫中,三女到了那屋顶上揭瓦一看,屋中却是没了人影了。

  真儿忐忑不安道,“冰笑她也不知道是惹了哪个神灵,爱人死了,进了宫来又不得安生,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出这一声凄惨交换,唉,现在她只能自求多福了,我们还是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吧,走!”二女点头出了宫来,各用了火折子将四周树木点燃。

  这皇宫中树木枝叶繁茂,又加这夏夜天干物燥,很快的火势便蔓延开来。皇宫中的羽林军们,一见到太平宫起了火,赶忙过来扑火,等扑完了此处,崇仁宫又起了火,四面宫殿皆烧了起来,羽林军忙成一团了。

  二女蹿到一处无人之地,真儿正要再点一棵树时,忽然间从某处射来一真气,将她手指打中,她“哎哟”一声,回过头来看,却见一子如大鹏降世,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竟是无人发现。他虽是黑衣蒙面,但一说话,“哪里来的妖孽,竟然还敢来皇宫放火?”真儿未听出他是谁?但田蜜却听出他是谁了,“黑鸟山庄庄主邹狄?”

  这男子确是邹狄无疑,他听得她说出他的名讳,眼睛中露出惊讶之色,直到田蜜取下蒙面来,邹狄才了然道,“是你?”真儿咬了咬火烫的手指问道,“你来皇宫做什么?”邹狄亦将蒙面一扯,哈哈大笑,“还问我来皇宫做什么?我倒想问你们来皇宫做什么?”田蜜走上一步笑道,“你不说,又凭什么要我们说?”

  这时听得羽林军蹿到这边而来的脚步声和嘈杂声,真儿赶忙抓了田蜜的手道,“别再说了,羽林军来了,我们快走。”“嗯。”田蜜一点头,正欲随她走时,邹狄冷冷道,“哪里逃!”说完却是施出释然指,向二女脚下射去,二女连忙分开避过,真儿却从袖子里伸出长纱,向他打去,二人在几棵火树上纵横来去,可她又哪里是邹狄的对手呢?几招之内,胸口便受了他一掌,摔下树来跌倒在地上。

  邹狄依旧不依不饶的往她飞来,这时真儿已然含了伤起了身,施出长纱缠住他脖子,邹狄用手将长纱一扯,真儿几步攀于树上却被他扯转了来,那长纱在邹狄身上越裹越多,将他包成粽子,然而他双手一撕,长纱应声而断,纤纤踉跄几下,邹狄正欲攻来,电光火石间,忽然一道黑色血光向他杀来,他连忙收势惊然一避,那道黑色血光打到树上,却将那树给烧裂了几许。

  “黑血!”邹狄眼睛一亮,只见他脸色发白,头上冒出寒气来。

  从不远处蹿来了几许羽林军,见得这几子在此,忙抽出大刀来包围他们,邹狄哼了一声,张开黑色袖翼,如蝙蝠一般在天空中旋翼一圈,双手弹出几多释然真气,就见得这一批羽林军受那释然真气之袭,身上冒出火花来,一一而死。

  受邹狄释然指所击,此地已是白烟四起,增了几番火灾之相,停了攻击的邹狄却如疯了一般跌跌撞撞。他一张脸已是面无人色,颤抖了几许,忽然眼睛寒光一射,从那白烟中见到目标田蜜的高挑身影,却象一只蝙蝠飞向她,田蜜受他释然指伤了腿,又加那白烟扰目,见他飞来时想要逃却是慢了一步,被他一把抓在怀里点了穴道。他一扭她脖子,却露出冰寒的牙齿,一把咬出她柔嫩的脖子,却咕噜咕噜的吸起血来。原来他自上回中了田蜜的黑血之毒后,想起洪天教的西门圣教主也是中了黑血之毒却未死,便立刻找到西门圣问他缘由,西门圣告诉邹狄,原来他找了那怪医为他治疗,以喝童男童女血的方法来新陈代谢黑血之毒,这样才保住了性命,不过此法却也有危害,那就是容易血凝成冰,一旦血凝成冰之后便会死,所以在血一旦快要凝结之前便要吸血,如果能够大量吸食黑血,那么功力还会增加,而平日里喝童男童女的血,也可以增加功力。所以这邹狄如今的功夫,却比他第一次见到田蜜之时要厉害的多。而在客栈之中袭击峨嵋双剑,救出挛鞮白的人也是他。

  田蜜被他咬住脖子,大叫一声晕厥了过去。真儿听到叫声,拢开烟雾,终于找到了田蜜,见她已然卷倒在地上,而邹狄却已失了踪迹。

  二姝见田蜜脖子被咬穿,黑血直淌,连忙解了她身体穴道,又点了她脖上人迎穴止住她血流如注。可是她依旧是一番垂死的模样,并未醒转过来,真真令真儿心下一寒。她晓得此地不宜久留了,却是抱起了她,拿上了负屃剑,朝着宫外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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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梦冰笑那一声尖叫叫人胆寒呀,她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原来她被小妖精抓走以后,便被她带到了太平宫中,小妖精心性狠毒,又怎会放过她呢?她当即在真儿身上施展了狂血残毒手,这狂血残毒手是一种下盅点穴的手法,可以控制人的心神,只是下盅点穴的那会儿,被下盅点穴的人犹如万针穿心一般,十分痛苦。梦冰笑受了那疼痛自是晕了过去,等到过一会儿幽幽醒过来时,见面前却有两女,却是张舒茜和陈智琴二姝。“峨嵋双剑?”梦冰笑纳闷出声,却见二女身后还有一子,相貌颇为陌生,但又说不出的熟悉。

  他一开口,却是女子之声,“你醒了?”梦冰笑一惊,“师傅?”这男子的声音不就是水惜月的声音么?只见他将人皮面具一摘,露出如云青发和楚楚动人的脸,果是水惜月!

  水惜月走上前,喃喃道,“徒儿,真真辛苦你了,我却没有想到,这一路如此不风平浪静,你受了苦……”一想到梦冰笑所受的苦,她却是黯然泪下,“这一切都要怪为师,竟然让你们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梦冰笑摇摇头,见到师傅无恙,却是仓皇站了起来道,“师傅,你不是……你不是中了毒,生命危在旦夕了么?”水惜月道,“当时我并未喝那酒,也就未中得毒来。”原来那挛鞮白与她喝酒之时,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眼疾手快的换了另一个杯子,因此根本就未中得挛鞮白下的毒来。梦冰笑一蹙眉,“为何师傅要装做中毒模样,让大家担心呀?”

  水惜月淡淡道,“只因我来京城之前已收到消息,挛鞮白已密令人将十大派弟子抓到京城来了,这十大派弟子关在皇宫监狱之中,我必得去救他们才是,不过,挛鞮白已在监狱附近布下重兵把守,我要救人难上加难啊。幸好彩虹客栈之中她下毒害我,我将计就计假装中毒,这样一来,挛鞮白便会中计,想当然的认为我会派你们来宫中盗龟制解药,便会将兵力放在御花园中,我派你们七弟子来皇宫偷盗卵石龟,也是为了让挛鞮白确定我的确是中了毒,你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我才好去营救十大派弟子。”

  梦冰笑恍然大悟道,“喔,原来是这样,那么被关押的十大派弟子呢?”水惜月笑道,“他们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我不敢接近小妖精,以防被发现踪迹,既然我没有一招将她定住的本事,又不能与她过招让她看出我的武功套路来,那么只能用迷香了,峨嵋双剑事先在太平宫中放了峨嵋香,已将她迷倒,钥匙也从他们身上拿到了。”

  梦冰了然,恍恍惚惚的起了身,水惜月摸摸她的白发安慰道,“冰笑,你虽是中了残血狂毒手,但我有此手法的解药,已喂了你服用,你中的残血狂毒大约五日后即可解。”梦冰笑点了点头,“多谢师傅。”

  水惜月道,“走吧。”真儿道,“去哪里?”水惜月一笑,“去曲水流觞啊,可别忘了你们此来目的——盗龟!”

  水惜月当即带了峨嵋双剑和真儿四人去了曲水流觞处,她见宫殿处的火势已然蔓延开来,将御花园中的花草树木烧毁了不少,又见挛鞮白愤愤然的一人守在此处,她虽说能发令命一些羽林军们听她号令,然而她并无实权,一旦羽林军中有关要人要驻守在此处的羽林军们去帮忙救火,她也无能为力。挛鞮白的三脚猫功夫,又算老几?当即水惜月却暗点了她的穴道,使她晕迷,这时忽然从附近暗处钻出三姝来,却是赵女霍,曹琴薇和林静,本来这三姝一直躲藏在此处,正欲找个机会将挛鞮白打晕,岂料却被一陌生男子抢先了一步。她们又见真儿和峨嵋双剑也来了此处,颇觉诧异,因而现得身来。

  此时水惜月依旧是易容成男子相貌,直到她开口说话之后,她们乍惊这陌生男子竟是师傅水惜月!水惜月亦告诉了她们她此来目的,她们方才晓得了一切,心中暗服师傅心思敏锐深谋远虑,并未被挛鞮白真下得毒来,反而将计就计,是为妙着。

  水惜月环顾四周,见这御花园着实好看,心生怜惜道,“这御花园美不胜收,烧了岂不可惜?”当即飞到那弯曲溪水处,却要几女绕远一些,她运起功来,双手向天一撑,一股劲风扑来,只见那溪中水花炸成几丈,几女吃了一惊,见她腾空而起,如梦似仙,再引水向前,右手划向左边,弹起几丈水花,再左手划向右边,真气引来另几丈水花,双水相接,如倾盆之雨,龙吐水珠,随着那真气引流射向那些燃烧中的树木宫殿。她左手划将三圈,“千山万水,取之不尽。”话音方落,水花便一弹更比一弹高,她再双手一舞,“冰寒于水,会逢其适。”她借力打力,借水打水,终将水花舞将成九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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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嗨”的一声双手向前一打,曲水流觞的溪水每几寸便弹出高炮水花,连绵不绝之水轰然射下,汹涌澎湃的白水一团团袭去,真真是水漫金山寺,淋湿了所有救火的羽林军们,也将熊熊大火扑灭了。

  水惜月呼一口气收了掌来,回头一看,见那溪水之中的卵石龟已然被翻了过来,四足朝天,不能动矣。

  这卵石龟实在巨大,水惜月走上前笑道,“老龟老龟,你有千年岁数,也该成精了。”

  真儿笑道,“是呀,这卵石龟在皇帝的后花园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她这么一提点,水惜月方想道,“咦,皇上哪里去了?”

  这皇帝刘欣此时正与董贤睡在御花园里,御花园非常大,两人又为了不让人打扰,寻了处僻静地方,遥远的火焰怎样也烧不着他们,扰不着他们好梦。不过,皇宫里这一番闹腾,刘欣自是醒了,却见怀中的董贤还在,一夜过后更觉其柔肠婉转,心下一喜嘴角亦露出笑容。只可惜天要做亮了,白月光将要不寻,他自要上朝去了,正要起身,却见龙袖被董贤压住了,刘欣不忍惊动董贤,便寻俞向曲要了一把匕首,将自己袖子割断。

  谁想他手劲一软,袖子并未完全割破,还连着丝线,他将断袖一扯,使的董贤柔身一转,却是伏着脸,竟是未醒。

  刘欣略有诧异,轻声唤着将董贤翻了身过来,摸上他柔滑的脸蛋,这一摸却是一吓,这董贤哪里还有半点呼吸?刘欣这一惊却是了得,立马喊道,“圣卿,圣卿……”圣卿乃董贤之字,可无论他如何喊,董贤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只是嘴角犹自露着笑容。

  董贤那声轻柔的“皇帝哥哥”,刘欣这一生再也听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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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府,一间房屋。

  待雷厉醒来之时,已是卯时,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天竟然已微微亮了,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贪睡了这么久,再一看那榻上的小女人依旧娇嫩,触一触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他心里一安,又再从被子中牵出她洁白如玉的手来,轻轻一握,水惜月却是醒了。

  “你,你醒了?”雷厉看着水惜月在微笑,似乎并无痛感,也不难受,连忙握紧她的手,哪里想到他手劲过大,这一激动间的一握,却将水惜月的手握的痛来,“哎哟,痛……”水惜月这一声叫使的雷厉连忙把大手一放,见水惜月的玉手却被握红了,连忙给她揉来,“很痛吗?都是我不好……”水惜月见他这么着急,却鼻子一酸笑道,“你没照顾过人么?这么笨手笨脚的。”雷厉一叹道,“不错,我没有照顾过女人,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而且,我竟然睡着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睡着了?

  水惜月微微一笑道,“你表现的很好,就好好睡一觉吧。”却用手轻抚上雷厉满是胡渣英武而又憔悴的脸,雷厉将她的手捧在脸上,逮着她软嫩的手吻着,先是轻吻再是狂吻,吻着吻着,竟怔怔的流下泪来道,“等你好起来我就睡。”想到她也许会永远离开他,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而他的泪水和汗水,顺着水惜月雪白纤细的手腕滑下来,一直滑到她的手肘窝处。他傻傻的看着她,深黑的眼睛中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的影子,生怕这个露珠般晶莹的女子,如露珠般阳光一照就蒸发掉了。

  雷厉用另一只手爱怜的摸在水惜月的额上,为她抚开沾在额上湿汗上的散发,他的动作那么仔细,一根根湿发从她的额上,双颊撩开了,更完整的露出水惜月甜蜜的幸福脸庞。

  他的深情令水惜月心起一阵暖意,她心中对他——雷厉!又是深爱又是感激。她不知说什么好,一时想把她并未中毒一事告知了他,但她却又留恋此刻的幸福温暖,她还要再享受一会儿才好,就那么一会儿。她心中想道:天底下还有比雷厉更好的男子么?那一定是没有了!而她呢,她是多么自私的一个女子啊,让他痛心了一个晚上,她该死,她该死。可是,她现在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这个男人的温柔照顾,叫她如何不留恋?你深深爱一个人,他也深深的爱着你,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

爱与被爱是如此幸福。

  这时,却有人敲门,雷厉连忙将眼泪一擦,皱了眉头去开门,却见是真儿和峨嵋双剑以及天奇长老,真儿的手中端了一碗药,她赶忙道,“雷校尉,这是卵石龟的胆熬成的药,你赶紧给师傅吃了吧!”

  “真的?”雷厉惊喜,迫不及待的将他们放了进来,真儿端着药碗来到水惜月身旁,雷厉扶起水惜月道,“水惜月,来,喝了它你就能好了。”他用左手将那药碗小心翼翼接过来,再用右手撑起水惜月的背,水惜月会心一笑,张嘴将这药喝了下去,雷厉见她蹙了眉头,忙道,“这药放了龟胆,也许苦了点儿,但是喝了它你就能好起来。”水惜月的眉头舒展开来。

  见水惜月听话的把药全灌了,雷厉连忙问道,“怎么样,好点儿了没?”水惜月舔了嘴边的药渣,好笑的道,“哪里有这么快……”雷厉道,“那好,你赶快躺着。”他将水惜月扶平,盖好被子,又再回过头来问真儿道,“就这么一碗么?”真儿道,“是呀。”雷厉皱眉看着她,似有些担心,真儿笑道,“你放心好了,雷校尉,我们辛辛苦苦盗来的卵石龟胆,一定能治好师傅的。”雷厉默然不语的点了点头,水惜月见雷厉为她放不下心的模样,忽道,“咦,我觉得丹田处好似有一股子热气。”雷厉忙道,“真的?”水惜月点点头道,“真的呀,想不到这药效来的这么快。”雷厉欢喜的道,“太好了!”

  真儿一贯是很识相的,她起了身来道,“既然师傅已然无恙,我们也就放心了,师傅,你好好安养吧,我们出去了。”雷厉笑道,“麻烦你们了。”水惜月朝真儿眨眨眼睛,真儿笑眯眯的和三人出了去。

  可是一出去,三人却不笑了,原来那田蜜受了重伤,还需要三人去疗看呢,这件事暂未告诉水惜月,因为他们不愿意打破水惜月和雷厉的欢乐。

  奄奄一息的田蜜被放在院中石板上,天奇道长医术高超,细研了伤口后却道,“普通人脖子经脉一旦被咬穿只有死路一条,因为经脉没有自行复原的能力,不过这田蜜的体魄不同常人,她有黑血护佑颈部经脉收缩,暂时却是死不了,可惜她体内黑血被吸走了太多,新成代谢一时停了,过不了十五日,颈部经脉便要破裂,到时,神仙也救不活了。”

  真儿急道,“那可怎么办才好?”天奇道长想了想道,“峨嵋山上有一朵峨嵋雪花,却是一奇灵之花,可以生血促经脉愈合。不过,这峨嵋雪花是一灵异之物,传说需得以云间玉树笛,和美人圆月筝所合奏的云月天籁音,方能引其现身,我蜀山门下峨嵋弟子,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此花,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无论是真是假,都得一试。”忽然间,一名女子从大堂里出了来。她云鬓不整,即亭亭玉立而又英姿飒爽,清纯之中又带着沧桑,如此完美如此出类拔萃,不是梦冰笑又是何人?

  真儿一见到她,本该是欢喜的,此时却惊叫一声,“冰笑,你的眼睛怎么了?”

  梦冰笑已将脸上血抹干净,换了身干净衣服,左眼上戴了黑色眼罩。她见真儿大张着嘴,大睁着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却淡淡道,“我的一只眼睛瞎了, 还有另一只眼睛,你莫要大惊小怪。”真儿忙跑过去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道,“你竟然叫我不要大惊小怪?我怎能不大惊小怪!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梦冰笑还未说话,昆仑派掌门人幻羽道长摇摇头走过来道,“还不是我那个混蛋徒弟——挛鞮白干的混事,她竟然挖了梦冰笑的眼珠!”

  “我的天呀!”真儿倒吸一口气,梦冰笑拍拍她的肩头,让她别慌张,再见那晕睡的田蜜,身形卷曲长发混乱,却皱了眉道,“没想到师傅的毒解了,田蜜却又成了这个样子,田蜜之事不宜拖延,我们去请示师傅。”

  “好吧。”真儿点头,想来师傅与雷厉的二人世界也该差不多了,于是便一起去了,正好遇到了林静拿着盛满水的盆子,也是要去水惜月那屋,就一起去了,刚走到水惜月和雷厉所住的屋子门前,却听到屋子中人在说话。

  屋中,雷厉见水惜月安然无恙,心中欢洽自是不必言说,眼见她漂亮的脸蛋,手摸着她洁白的手腕,一时情动不已的想道:象水惜月这般天底下凤毛麟角的女人, 能够做我的红颜知己,能够爱我,体贴我,我不知上倍子积了什么福……

  他心里胡思乱想,嘴角不禁笑道,“水惜月,如果我向你求一件事情,不晓得你答不答应?”水惜月睁着朦胧眼睛笑道,“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就答应你。”“真的答应?”雷厉握着她的手道。水惜月点头道,“只要是你要我做的,我又做的到的,我都会答应的。”雷厉亦是认真道,“那,那我说一件事情,你肯定做的到的,所以你必须答应我。”水惜月好奇的看着他道,“那是什么事情?”

  雷厉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耳酣厮磨间,水惜月脸一下红了道,“雷厉,雷厉。”雷厉看着她道,“你答应了的。”水惜月忙道,“我,我……”雷厉一下放了 她的手道,“若是你不答应,那就当我没说,以后,我也不再说了。”水惜月忙逮着他的手道,“不,我要听你说。”雷厉忙欢喜的抓了她的手道,“这么说你答应了!”水惜月蹙眉道,“我……”“说你要嫁给我啊,说啊!”“我……”

  原来雷厉那三个字却是“嫁给我”。他的这一番求婚,真儿正好在屋外听到了,她连忙“嘘”了一声,掂手掂脚的贴在门外偷听,其余几子一愣,见那真儿使劲打眼色招手,也就跟着轻手轻脚的在门口停住,竖起耳朵偷听里边动静。屋内这两个当世的顶尖高手,此时正纠缠在婚姻大事上,竟然未曾发觉屋外动静。

  “怎么,难道你不想嫁给我?”雷厉本以为自己向她求婚,她既然深爱自己,理应当一口答应才是,谁想她吞吞吐吐,不禁有几分不高兴。水惜月见雷厉生了气,急忙坐起身来扑住他,抱着他的虎背熊腰道,“不,我想嫁给你,雷厉,我很想很想嫁给你,我非常想做你的新娘。”雷厉听她这么一说,登时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搂紧,闻着她的发香道,“你堂堂惜月宫主,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我马上就告诉天下所有人,雷厉要迎娶水惜月做娇妻!”水惜月为难的看着他道,“可是,可是……”“还可是什么?”雷厉不禁皱眉道,“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水惜月别扭道,“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人!”“我就是霸道,你才知道么?”水惜月还待说 什么,雷厉不想听她反抗,干脆用嘴巴堵住了。

  正当二人亲吻的意乱情迷间,忽然只听“砰”的一声,那扇大门竟然塌了!两人连忙一回头,却见一群人倒在那门上哎哟叫唤,一盆子的水都打洒了在那门上滴答着,那盆子轱辘轱辘转将几下终于停了。“你们在做什么?”雷厉为她们打断了他们亲热,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林静个头小,最先爬起来,她怕挨骂道,“师傅,我出去给你买你爱喝的蜂蜜!”却赶忙拿了盆子跑了。

  真儿心里暗想:小静跑的还真快!她起了身赔笑道,“师傅,恭喜你们要结婚了!”水惜月万万没有料到几个徒弟竟在门外偷听,一时间面红耳赤,想斥责又不知如何说才好,半饷方咬唇道,“你们几个调皮捣蛋的,竟敢……竟敢在门外偷听?”

  几女面面相觑,忽然都痴痴笑来,连那梦冰笑亦是莞尔一笑,曹琴薇吐吐舌头道,“师傅,你真的决定要结婚了么?”水惜月一时害臊未及回答,雷厉先自作主张的说了,“是啊,你师傅都要嫁人了,你还不听话点儿?”真儿明知故问道,“师傅要嫁给谁呀?”雷厉拍拍自己结实胸膛笑道,“天底下除了我雷厉,还有谁会要你师傅这个大麻烦?她自然是嫁给我了,是不是?”水惜月“啊”一声,轻打雷厉肩膀扭捏道,“讨厌,说的我好象没人要似的,我不嫁你了。”雷厉笑道,“我要是不娶你,你又要哭鼻子了。”水惜月娇嗔道,“明明是你来向我求婚的,怎么说的好象是我缠着你逼你娶我似的?”“难道不是这样么?”“才不是这样……”

  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引的众人欢笑,水惜月万万没想到雷厉耍起小孩子性子这么赖皮,颇觉自己被他吃的死死的。而打扰了他们亲热的真儿几女,也不停的说些“恭喜恭喜,你们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之类的让雷厉听了欢喜的话。至于那事先逃了出去的林静,其实也没有走远,她端了盆子贴在窗台下的墙上听着,心中荡漾道:哎呀,师傅赢了美满夫婿,真是太好了!她一边为师傅感到高兴,一边为自己的未来充满幻想,不过她心头想道:缘分可遇不可求,还是好好过日子吧。她回到屋里,将盆子搁了,想着自己对师傅说了,要去街上给她买蜂蜜去,现在就去。

  林静手上拿着一纹银子,却往府外去了,长安城今天格外热闹,好多妙龄少女聚在街上,欢欢喜喜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忽有一华丽马车入城,人群忽然沸腾,少女们开始激动起来,这般热闹仗势,林静还真是没见过。她生得矮小,颇受挤踏,但她武功自好,却是挤在了前头。少女们围了路,愣不让那马车通过,长安大道虽宽敞,这马车却被围困得走不得了,周围其他路人见了均觉好笑,也就凑热闹般的过来了,一时围的水泄不通。

  驾马的车夫忙停马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赶快让开?”

  热情的少女出声道,“请问这是否宫大人的车?宫大人是否在车里?”原来京城女子们收到消息,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宫紫翔将于今日到达京城,上任礼仪大夫一职,因此纷纷打扮的花枝招展前来观瞻。

  车夫呵斥道,“这就是宫大人的车,你们还不让开?”

  少女们即羞又喜道,“真的么?真的么?宫大人真在车里么?真是太好了。”

  温柔的少女俏生生的道,“原来这真是宫大人的车,宫大人,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可否下马车让我们一睹芳容?”

  但听那马车夫训斥道,“你们看什么看,还不快让开。”

  车内人久久未说话,此时传出一低沉声音道,“她们也只不过想看看我,不要这么凶。”

  那些少女们几乎都未曾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美公子,顿时屏住呼吸,听他不再讲话,便恳求道,“宫大人,我们都未曾看过你呢,可否让我们看你一眼呢?”

  宫紫翔性情沉默,不欲多言,但他对女子向来温柔,却道,“可以,你们且让条道吧。”

  他声音低沉而短暂,十分好听,让女子心醉。少女们厚着脸皮请他一见,见他终肯,心中更喜,便纷纷让了条道。

  宫紫翔沉默片刻,但见一双手指修长的白净长手,终撩开马车门帘,巨大的马车内虽暗,但是光线一透进去,里面的人终究是无所遁形。却见马车中坐着名一身黑衣的白肤美男。此子五官精致而立体,剑眉浓黑,鼻梁粗长,黑中带紫的头发束上紫色羽翎,眼睛犀利有神,脸象刀削过一般修长,粗脖喉明,就是太瘦,瘦的可看见脖颈间的青筋,长发柔软而飘逸,男子气,女子美,都在他面容中绽露,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绝气质。当世所有有名望的美男子中,确是无人比他更美。

  宫紫翔一现得真身,那些少女们都面色绯红,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诸久。宫紫翔羞涩一笑,点一下头终将手放下,马车夫哼了一声,驾着马车扬长而去,一众女子围追不上,唯有窃窃私语。

  林静在他撩开车帘的一瞬间看的真真切切,只觉得一颗肉心忽忽直跳,脸霎时便红了。她长了十六岁,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

  就是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让林静看上一眼,便再也无法忘记。就这么惊鸿一瞥,就再也不可能忘记。可是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她,林静目送他坐马车离去,难以平复内心的呆呆的看着,这花一般天真多情的少女,心中又再次萌发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她痴痴傻傻的原地呆了许久,连蜂蜜也忘了买了,就那样悻悻然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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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水惜月和雷厉打情骂俏了一阵,便听徒弟们说了田蜜之事,当即出了屋来,又听那天奇道长所说之峨嵋雪花,便道,“云间玉树笛现在在李夏竹手里,雷厉,你与范兄交好,你让他暂时将笛子还给鸣笛师可好?”雷厉点头道,“夏竹为人好说话,明事理,他会同意的。”这段时间的相处,李夏竹与鸣笛师亦颇有友谊,他虽十分喜爱云间玉树笛,但也知道这笛子有他自己的主人,便二话不说,将笛子还给了鸣笛师。

  水惜月又道,“除了云间玉树笛外,美人圆月筝我也晓得其下落。”“那是在哪儿?”曹琴薇忍不住道,水惜月道,“美人圆月筝,便是在宫廷画师红妖那里,只有他才能驾御美人圆月筝。”“师傅你认识他么?”“认识,他是我故人之子,我去寻他,但愿他肯帮我一忙。”当即,水惜月便去了红妖所住之花葬府,雷厉与红妖虽一为武人一为文人,却也多有结交,便也随水惜月一同去矣。

  这水惜月昨夜擅闯皇宫,将十大派所囚禁的弟子们一一放了,水惜月嘱咐他们一旦逃去,便于京城某处去与八大派掌门十大派精英会晤。十大派弟子感激不尽,等他们逃出皇宫之后,便在京城的各个据点等候,八大派掌门人和十大派精英弟子便各找据点,见到了本派被抓之弟子,水惜月担心此事牵扯到雷厉一家人,便要十大派弟子另寻他处居住,不要再在校尉府附近久留了。

  水惜月快要大婚了,也不知为何,她心中对张嗣寿的仇恨淡了许多,也不怎么想再继续争夺其他几把剑了。说白了,她怕继续追逐下去,自己的幸福死了,虽然这幸福,也还未到手,也还不一定能够真正的拥有。她怀着忐忑的心,将搁放御龙仙剑的地方告诉了梦冰笑——之所以只告诉她,是因为她的剑术最高,最有可能将御龙仙剑练到第一流的地步。然而梦冰笑自重要的人死去之后,对剑术已然荒废,不再象过去那般充满斗志,充满神采,她却对水惜月鞠躬道,“师傅,将来,你和你的丈夫,会在河边,在路上,相亲相爱,快乐的过一生。祝你幸福。”

  然后她便去了,骑着水惜月的坐骑月光,飞到那御龙仙剑所搁放之地——

  喜马拉雅山。

  这里是连许多鸟都飞不到的地方,可月光却能背着梦冰笑到达这里,月光带着她飞到了山顶之上,梦冰笑从月光背上下了来,见那山顶上插着几把御龙仙剑,它们插在雪山之上,安静的铺成白茫茫的雪,孤独的挺立在这里,在这无人之境闪烁着寂寞的光芒。“御龙仙剑……”可惜的是,现在她已然不想练剑了,一时觉得很心堵,很惆怅,就象爱一个人的滋味。

  她不再看这几把剑,转身去看那雪山,她站在山顶上,见四周白雪茫茫,天不同寻常的蓝,雪山上云雾轻轻,几朵浮云仿佛近在眼前,好象组成了卢鸯香的身姿笑容。

  梦冰笑此刻觉得在雪山之颠上,离她更近了,不禁嘴上露出了笑容,她将自己的剑丢在雪山崖下,这个全身白的象雪一样的女人,最后在雪中慢慢消失,从此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梦冰笑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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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冰笑,眼睛的缺憾却构成了心境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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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只听过断臂大侠
却从未见到过独臂姑娘
是否会有惹人怜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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