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军官的眉毛皱的更紧了,挛鞮白跳着的心脏平复了几许。水惜月蹲在地上,手在那花瓣上划弄着,忽然抬头一笑道,“军官大人,你要的东西就在这花里边儿。”羽林军官一愣,刚要过去,挛鞮白连忙扯了他的手道,“别,别信她的话。”
她的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就那么哀求的看着他。羽林军官不语,甩了她的手,走到水惜月身边道,“你发现什么了?”水惜月将那昙花举起,笑靥如花道,“看,你要的东西!”她将那昙花往地上一洒,果然从那昙花瓣里滚出一蜡丸出来。
羽林军官大喜,水惜月亦是笑的欢喜道,“怎么样,我可没有白来一趟吧?”羽林军官点点头道,“真有你的。”挛鞮白在一旁瘪着嘴,也并未说什么,正在水惜月想要去拣那蜡丸之时,忽然一个侧身,转动那门边的一个机关,只见那地砖忽然裂下一块,那腊丸便要往地底下落了。“蜡丸!”水惜月尖叫出声,伸出雪白玉手,说时迟那时快,探进那地缝之中,谁料这刹那之间,那地砖中忽然冒出朵朵绿气,水惜月长手伸进抓住蜡丸时,脸正好在那弥漫的绿气之中,她心中暗道:糟了,有毒气!却连忙一抽身,险些栽倒在地上,那羽林军官连忙来扶她。
水惜月咳嗽几声,却笑道,“谢谢……”她满头大汗,感受着那羽林军官身上的男子气息,瞅着那羽林军官的俊脸,忽然间却见越是模糊,“军官大人,你,你……”只见得她的面上越发发青,一双眼睛也是一片漆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她修炼那御龙仙术,虽说算不得百毒不侵,然而体内也能自行化解一些奇毒,只是这毒气从外部熏入眼睛,却是无解。
羽林军官见她双手在眼前乱划,一双美丽大眼睛瞳孔涣散,晓得她眼睛看不见了,忙道,“你中了那绿烟之毒,挛鞮白,你赶快把解药拿出来。”他回过头站起身来,对那挛鞮白厉声道。
挛鞮白双手环胸,嘴上冷笑,昂起头来看着他道,“你知道我的名字,那倒好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么?羽林军虎贲校尉雷厉,你今日来此,根本不是来搜什么嫌疑犯的,是不是?”雷厉先是沉默不语,而后道,“挛鞮白,废话少说,把解药拿出来!”他却是摊了手出来。
挛鞮白皱眉,冷笑道,“行,你要我救她是不是?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我要你把蜡丸还给我。”她也是摊了手来。羽林军官回过去见那水惜月,水惜月虽然看不见了,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着她,她将那蜡丸一收道,“不行不行,雷厉校尉,这蜡丸对你们来说一定很重要的,你若是为了我把这蜡丸给她,那我不就成了罪人了。”雷厉大步走了过去,也不问她,只道,“拿来。”
水惜月皱眉道,“你……”雷厉并不说话,水惜月喃喃道,“好吧,你要我就给你。”却将那蜡丸给了他。雷厉拿起蜡丸,向挛鞮白走过去道,“蜡丸在我手里,解药呢?”挛鞮白一笑,正要从怀里拿出解药,水惜月道,“挛鞮白,你要发个毒誓,如果你不拿真解药给我,拿假的给我该当如何?”挛鞮白怒道,“你…… 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水惜月嘻嘻一笑道,“来来来,挛鞮白大小姐,我说一句你就说一句,若然我挛鞮白拿给傅冠冠的解药是假的,那么我挛鞮白四肢俱断,口舌生疮,面容被毁,全家死绝,我挛鞮白终生不得安宁,一生无爱。”挛鞮白又羞又气,然而一见到那蜡丸,也明白若寻不回这蜡丸,那么大事必不得成,只得忍辱道,“好,我挛鞮白跟着你发这毒誓便是,若然我挛鞮白拿给傅冠冠的解药是假的,那么我挛鞮白四肢俱断,口舌生疮,面容被毁,全家死绝,我挛鞮白终生不得安宁,一生无爱。”说到后来,她眼眶中泪水打转。
水惜月呼了口气拍手道,“一字未错啊。”挛鞮白不理她的讥讽,对着雷厉吹气道,“雷大哥,你就将蜡丸给了我吧。”雷厉将蜡丸给她,然后道,“解药拿出来,别忘了你刚才的誓言。”却说古时人们对毒誓所看甚重,挛鞮白虽是番邦女子,然而其亦受了汉文化的熏陶,对此亦是深信不疑。挛鞮白道,“可以,不过,若你得了解药之后,也不可再抢这蜡丸。”雷厉道,“好,那我也发一毒誓好了。”挛鞮白连忙道,“不要,你不可发这么毒的誓言,我信你。”说完,她却将那解药拿了出来。
雷厉将那解药给水惜月服下,这解药来效甚快,过不多久,水惜月便看清了身边的雷厉,欣喜的笑道,“雷厉雷校尉,我看见你啦。”
雷厉微笑着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嗖一声站了起来道,“今日无功而返,我们走。”水惜月见他要走,起来理了理长发,跟着他走出去,末了回过头来看挛鞮白,她正用歹毒无比的眼光瞅着她,仿佛要把她给吃了。水惜月微微一笑,忽厉声道,“挛鞮白,好多冤死鬼在你背后看着你啦!”挛鞮白大吃一惊,回过头来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心里惊觉上当,连忙回过头来,却见两籽银针向她双目打来,她避无可避,两银针“滋”的一声载入她两目眼尾,这人体脸上的肌肤十分敏感,稍微一用针触碰便是很痛,挛鞮白大喊出声,连忙将那两颗银针从眼角处拔了出来,她醒了醒神,暴怒道,“傅冠冠,你,你……”
水惜月走上一步笑道,“挛鞮白,看得见我不……”挛鞮白抬起头来,见她精灵般的美貌越发迷乱,到最后竟是看不见了,她眼前一阵漆黑,双腿无力,一下子摊跪了下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水惜月走上前一笑道,“你的眼睛瞎了,你把蜡丸拿出来,我就把你眼睛治好!”
挛鞮白道,“你……你……你竟然敢出尔反尔?”水惜月笑道,“我怎么出尔反尔了,我记得我好象没说我不要这蜡丸吧?”
雷厉亦是一惊道,“傅冠冠你……”水惜月回过头来对他笑道,“雷校尉,这蜡丸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就这么还给她岂不可惜,不行,我看不过去。”雷厉道,“……可是我答应了她不会将这蜡丸抢走的。”
水惜月道,“跟鞑子讲什么仁义道德?何况,这蜡丸算是我要来的,和你无干。”雷厉缓了半饷终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随你便了。”他想到这蜡丸关系到江山社稷军事机密,若要讲江湖道义未免误了大事,因此也就将江湖道义放在一边。
水惜月一笑道,“怎样,挛鞮白,你若想一辈子做个瞎子,那你就好好的收好你那蜡丸吧,我们可走了。”挛鞮白道,“你们这些汉人出尔反尔,好是可恶。” 水惜月咯咯一笑道,“我不过是以夷制夷罢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实诚君子么?人若没了眼睛,那滋味恐怕不太好受,雷校尉我们走。”
“慢着!”挛鞮白伸出手来,“水惜月,拿去,这是蜡丸,把解药给我。”水惜月凑前一笑道,“好乖好乖,你怕不怕我拿假解药给你?要不要我发个毒誓给你听听?”挛鞮白厉声道,“那你快发,发得越毒越好!”水惜月哼一声道,“你想的美哟!”却一把将她手中蜡丸抢走。她手脚迅捷,挛鞮白还未反应过来,手中蜡丸便已被抢走。她大怒道,“还来,你不把解药给我,休想把蜡丸拿走。”她爬起身来,谁想因其看不见事物,却摔了一交,水惜月道,“你放心好了,我那针上没有毒,只是因打中你眼旁穴道,才使你一时不能见物,隔个一两时辰便能视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