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路见不平
方子晋舒舒服服打了个饱嗝,决定还是先放下手中的琼脂凤爪,让自己的肚子稍稍休息一下。那面若雪也心满意足的舔舔嘴角,静了下来。她依旧是漫无表情的模样,可惜嘴边还有一圈油腻,彻底破坏了原本那种飘然若仙的气质,却多了些纯真可爱的感觉。
方子晋饶有趣味的看着,心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孩呢?从开始到现在,她的神态性格似乎都在悄悄转变着,虽然大部分时候依旧是那平淡如水的表情,却总觉得现在能从她眼神里读到些什么了......
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人,方子晋以为是小二,便漫不经心的挥手道:“先下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了。”
那人没有离开。
不但如此,还更上前一步,站在桌前。
吓?方子晋愣了愣,抬头仔细一看,是个肥头胖耳的公子爷,就这样大咧咧站在自己的雅间内,瞪大眼睛盯着洛雪。
方子晋心生不悦,正要喝他出去,却听那肥公子先说了句:“好..好漂亮,好漂亮!”那人说话断断续续,声调时高时低,一张脸涨的通红,说完这句脚底一个踉跄,险些坐到地上。
这时对面桌呼啦啦围过来三个人,一矮个少年将那肥公子扶住,一边扶一边道:“胖子你又喝多了,哪有什么美人?”
肥公子将胖嘟嘟的手往洛雪一指,淫笑道:“随便你女扮男装,也休想瞒过我王岛岛的鼻子。嘿嘿嘿,我一闻就闻出你是个小美人儿。”说着说着,得意之极,探手便往洛雪胸前抓来,口中嚷嚷道:“让我看看小美人儿胸前鼓胀不鼓胀!”
方子晋又惊又怒,刷的站起,用力一推那王岛岛,那胖子喝的烂醉,一推之下站立不住,嘭一声摔在地上屁股开花,嘴里还兀自喊个不停:“美人儿,让我捏捏。”
事出突然,旁边三个同伴一时都楞在原地,后来见王岛岛都摔在地上了,赶紧去扶。那矮个少年啪一拍桌子,骂道:“不长眼的穷书生,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公子,找打!”
此话一出,另外那两人便得了谕令,一前一后将方子晋夹在中间。方子晋还要抗辩,左脸一痛,已被狠狠打了一拳,突然身侧又是一拳,这一拳力道更足,直打的方子晋气血翻涌站立不稳,哎呦一声仰面躺在地上。
矮个少年冷笑一声,上前一脚踹在方子晋头上,骂道:“今天爷爷教你点做人的规矩。”说罢,三人你一脚我一拳,狠狠往方子晋身上招呼。
方子晋死命护住脑袋缩成一团,只觉拳脚雨点似的往身上砸,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麻,心中又怒又怕。
忽然听见洛雪叫一声“不!”,心中一惊,赶紧从手缝里往上看,却见那王岛岛一把拉住洛雪的手,要将她搂在怀里,一张胖脸不停往洛雪身上蹭。而洛雪拼力推那胖子,眼睛却一直巴巴看着方子晋,眼眶里隐隐似有泪珠。
方子晋不看倒好,这一看之下,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烧着了,“啊!”大叫一声,全不管身上正拳脚相加,饿虎扑食般扑向那王岛岛,一手扯住他头发,另一只手抓住他耳朵,用尽全力往后一拉。
王岛岛惨叫一声,松开洛雪,反手抓着方子晋衣领,一个鲤鱼打挺,反将那方子晋从身后甩起,扔在了桌上。
只听轰一声巨响,桌子吃不住撞击,裂成两半,方子晋硬生生摔在地板上,一时只觉后背剧痛,天旋地转,啊一声呕出血来。
那王岛岛原本是学过点功夫的,适才酒醉加色迷,才被方子晋又推又抓连连得手,后来耳朵被狠狠扯了一下,剧痛之下酒却醒了大半,又见那方子晋不过一穷书生模样,不由恶从胆边生,骂道:“你娘的,敢打老子,今天叫你直着进来,横着出去!”
此时四周早围满了客人和跑堂的,这一语既出,众人都倒吸了口冷气,那小二刚从楼下上来,瞧见这局面,再不能躲后面看戏了,赶紧跑上前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哭道:“王公子您千万手下留情,可不能在这儿弄出人命啊!”
王岛岛冷笑一声,提起一脚便将那小二踹飞,喝道:“这有你说话的份?滚远点!”又道:“给我将这美人儿剥光了,我倒要看看破袍子底下是什么货色。”
那两个家仆听主子这么说了,知道今天又有好戏看了,便嘿笑着往洛雪压去。方子晋听到这句话,当真是心胆俱裂,只想着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洛雪受这种侮辱。于是一咬牙,从地上翻起身来,眼一黑就往那王岛岛怀里扑。
王岛岛没想到这瘦弱弱的书生这么硬朗,桌子都摔碎了居然还能站起身来,一个恍惚已被他抱住了腰,还未及喝骂,忽然腰侧一阵钻心剧痛,低头一看,那臭书生竟大嘴一张,狠狠咬住了自己腰下一块肥肉。
当下惨叫一声,右手手肘拼命往方子晋头上砸,没想到那书生竟好像狗似的,死死咬住了就是不放。王岛岛又痛又怕又怒,惨嚎道:“滚开!滚开!啊!!”
那二个家仆原本已经一人一手抓住了洛雪,此时听到主子惨叫,只得先丢下美人,忙不迭的过来救驾。一个扯住方子晋腿,一个抓住方子晋头发。那矮个少年拼命打他脑袋,都叫着让他松口。
方子晋全身被踢打的好似要散了架,但脑子就想着一件事情:绝不能松口。那些人打的越狠,他就咬的越用力,一时满嘴都是血,也不知是王岛岛身上的还是他自己呕出来的。
那矮个少年见始终扯不下来,终于发了狠,俯身拾起一张椅子,双手抓住,大叫一声,使尽吃奶的气力往方子晋头上砸来。
方子晋只觉后脑剧痛,眼前一黑,终于松开了口,滑到在地上。
王岛岛一摸腰际,早被咬的血肉模糊,又痛又怒,一把抢过矮个少年手中的木椅,用足力气便往方子晋头上砸。
这椅子是花楠木制成,又硬又重。刚才矮个少年砸的是椅背,王岛岛气急之下却是用的椅角。眼看这椅角砸到少年头上,必定是十死无生,众人都是捂住了脸不忍再看。
却听噗一声闷响,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软包裹,刚好落在少年头上。那椅子砸在包裹上,力道全被泄了去。洛雪哭叫一声“不!”,扑上去抱起方子晋。方子晋满头满脸全是血,脸上肿的连眼都睁不大开。洛雪虽心窍未开,瞧见方子晋这般模样,却也哭的泪流满面,只知死死将他抱住。
这番变故看的众人俱是一惊,此时又听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那人一面叹一面说道:“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啊。”
众人都扭头看去,一时啼笑皆非,原来说话之人是个高不足三尺的侏儒,相貌奇丑,虽穿着黑灰色武袍,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时一人应道:“师兄,哪里有美人啊?”说话的却是那侏儒身边一个少年,这人倒是长的高高大大,眉目硬朗,一脸英气,虎背熊腰,一身的腱子肉,背上背着好大一个紫檀木盒。
侏儒呵呵一笑,言道:“若非为了绝色美人,这傻小子哪会这么不要命?”那师弟瞅瞅洛雪,又瞅瞅方子晋,不服气道:“不对啊,她脸上灰不溜秋的,可能好看不到哪去。”
侏儒摇头又是一叹,“此话不假。只是在我眼里,一个女人若有了这样一个肯为他拼命的男人,那不管她长的如何,也是个绝代佳人了。”
这两人在一旁摇头晃脑品评个没完,那边四个凶人却是面面相觑,不敢妄动。王岛岛等人都练过点功夫,知道刚才那包裹看似轻巧却来的古怪,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矮个少年和王岛岛对视一眼,已有了方寸。只见他踏前一步,拱手道:“两位大侠,幸会。只不知江南王家哪里得罪文武宗了。”他这一句话软硬兼施,先把双方的身份挑明了。
众人一阵哗然,没想到那一高一矮两个古怪师兄弟竟是点苍山文武宗的人。方子晋听得这句话,更是心惊,想要说话却被自己喉咙里的血给呛了,举动间牵动伤处,一时又痛晕过去。
侏儒笑道:“言重了。家师与王大人相交颇深,何来得罪之说。”众人听他这么说,心中俱是一冷,都想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矮个少年闻言大喜,笑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侏儒却哼哼冷笑一声,道:“自家人?王大人清风亮节、德行兼备,岂会有你们这样的子侄?必是仿冒无疑!”
矮个少年忙道:“误会误会!我身上有王府盖章的银...”
侏儒却不等他说完,大喝一声,将长剑横在胸前:“休要多言,看招!”众人看他架势,都以为要出手,一时都屏息要看这侏儒有何手段。
没想到侏儒摆完架势,却把长剑往身侧一递,说得是:“阳明,上!”
噗噗,当时便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 本帖最后由 废纸厂 于 2008-8-15 10:2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