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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天剑斩红颜》————长篇小说连载(08年8月15日11时更新于51楼)

楔子?

楔子好长哟......呵呵
我在傻傻的训练,别人都休息了,我却......不过军表挺“帅”,获特等射手的奖品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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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很会造气氛和悬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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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来 好文章真的层出不穷啊!
浅观秋风潇飒,试问流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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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姬伯雅

    方子晋将少女轻轻放在草地上,又怕她着了凉,便从书箱里翻出件顶干净的灰白布衫,盖在少女身上。方子晋自家中出走时,虽带了不少银票,但怕有路匪恶霸抢劫,便弃了一身的华服绸衫、珠玉配饰,只花了几文钱做了四套粗布衫,一路就这么穿着,倒真少了无数麻烦。
    只是此时见那粗麻布衫盖在少女身上,总觉得对不起这仙子的美貌,心道:都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眼前恰恰倒了过来,这粗布烂衫我穿穿也就罢了,盖在她身上,好委屈她。
    这时才觉身上刺痛依然,一道道血痕犹在,便跳至小溪之中,脱了外衣外袍清洗起身子。水淋在伤口上略有些刺痛,方子晋也不甚在意,心思全在那少女身上了。只是双手搓洗过胸前时,忽觉胸腔内轻微一阵刺痛,方子晋低头看去,胸前那块红斑不知何时又生了出来,已有拇指大小。
    方子晋一惊之下,连忙深呼吸几次,倒无甚不妥,只是用手去按那红斑时,依旧刺痛,不由得心中惊疑,想道:“这情人香的毒不是解了么?怎么红斑仍在?”
   
     正惶恐间,忽听身后穿来一声莺语:“哎?”
   方子晋顿觉心跳怦怦,脸红上颊,什么情人香什么红斑一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回头看去。
    那少女半坐在草地上,一只手儿执着粗布衫,一只手儿撑着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方子晋这才看见少女睁开的眼睛。
    好似书画有了生命,雕塑有了灵魂,女孩睁开了眼睛以后,一顾一眸都谱成了曲子,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方子晋,便已让方子晋魂牵梦绕,情难自禁,喃喃半响,还是只憋出三个字:“你醒了?”
    那少女却恍若不闻,静静眨了下眼,并不答话。
    方子晋只道是自己说话轻了,便红着脸放大声音又问一遍:“你醒了?”这次少女倒有了反应,香肩微倾,略往方子晋俯身过来,目光却慢慢由方子晋脸上落到身上。
    方子晋微微一怔,顺着她目光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只着一条底裤,赤膊光脚站在溪中。一时面红耳赤,赶紧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偏偏那少女竟似毫不避讳,一双眼儿仍死死看着方子晋,迫的方子晋好不尴尬。

    待穿好衣服,方子晋拍拍衣袖,一个长揖到底,道:“鄙人潮山方子晋,方才多有冒犯。”这一段话已是说的极有礼貌了,没想到那少女竟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定定看着方子晋的脸,小嘴轻轻一开一抿却没发出声音。
    方子晋这才有些怀疑,心道:“咦?难道她是聋子?”于是上前几步,对着她耳朵卯足了劲大喊一声:“喂!!”
    少女措不及防,啊一声双手捂住了耳朵,身子往后一缩,小嘴已经微微嘟起,似是有些生气的模样。
    方子晋看呆了眼,心道连嘟嘴的模样都这般可爱可亲,从小见过的那些美人佳丽,与她一比全成粪土了。随又心念一动,想道:她既然能听到我说话,却又次次置若罔闻,莫非不懂言谈?

    正要再试她一下,忽然听见不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对话,是两男子声音,内容却听不真切。方子晋心中一动,也不待分说,拉起少女便往山侧躲去。
    少女全无反抗,顺顺柔柔的就让方子晋拉了过去。
    两人才刚在山坡后躲好,便见前方山坳中闪出两个青衣剑客来。
    那两人初时慢行,突然几个起落便到了小溪旁,果然就来到了那块古怪的黑色空地中。方子晋远远的看到两人在空地上走来走去,不时弯下腰拾些地上的黑土。
    方子晋心道:看够了没?看够了就快走吧...咦?怎么往这边来了,不好!我的书箱,还有袍子!
    那两名青衣剑客,一人仍留在空地中搜索,一人却朝着小溪对岸掠来,直接就落在了方子晋遗落在地上的破袍子跟前。

    方子晋暗暗叫苦,躲的匆忙居然忘记了这两样东西。眼见那人拾起了袍子又走到了书箱旁边,方子晋定了定神,转身对少女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半蹲着身子,极小心极轻缓的沿着山脚往山另一边走去。
    忽听身后沙沙衣响,回头一看,那少女不知何事竟站起身来,也不躲也不闪就那么看着。方子晋赶紧去拉少女想她蹲下,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半空中青影一晃,一名剑客已落在跟前。
    方子晋踏前几步,将少女护在了身后,心道冷静冷静,嘴上不急不缓的问道:“你是谁?”
    青衣剑客上下打量了方子晋一番,拱手道:“天剑弟子秦可。”说完,目光却又落在了那少女身上。
    “小生方子晋,偶遇。”
    秦可恩一声,问道:“这位是方夫人?”
    方子晋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捏着少女的手没有松开过,一时又惊又喜。喜的是捏了这么半天的手,她居然丝毫没有挣脱,惊的是这秦可该不会对她起了疑心?
    于是装作有些气恼的样子,冷冷淡淡的回道:“是了。你有何事?”
    秦可却不理会,目光凛凛盯着少女,又问道:“方夫人为何不说话?”
    方子晋暗叫不好,口中却佯怒道:“内人身体不适,不便言谈。”

    没想到那秦可嘿嘿冷笑两声,接道:“不便言谈?只怕是不能言谈吧!”话音刚落,便已一剑出鞘,平平往少女刺去。
    方子晋大叫一声,抱着少女翻倒在地上,堪堪避过一剑,还未来得及说话,又听身后剑啸声起,不假思索便再抱着少女往左侧一个翻滚,这下却躲慢了,右臂一阵剧痛,被长剑割了一口。
    这几下虽然狼狈,反应倒是蛮快。方子晋虽是惊慌失措,但环抱翻转之际,那温软甜香的感觉仍是令他心如鹿撞,面红过耳。
    秦可这两剑原本只为试探,两剑过后便知方子晋丝毫不会武功,遂冷笑道:“方兄不要为美色所惑。此女虽然貌美,却十有八九是狐谷余孽,方兄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明白了,究竟是如何碰上这妖女的。”
    这几句话方子晋听的清清楚楚,听到狐谷余孽几字时,不由浑身一战,便要从那少女身边离开。只是刚退几步,看到少女绝美模样,心又酥麻了,正进退无措间,忽听半空中传来一声朗朗清音:
    “师弟且慢动手。”

    话音刚落,另一青衣剑客便已落在眼前。方子晋看清来者何人,心中叫苦,嘴上却“喜”道:“姬伯雅? 伯雅兄,救命啊!”
    那人卓然而立,青衫羽冠,风神俊朗,手持一柄暗青长剑,正是天剑掌门二弟子姬伯雅。
    姬伯雅望见方子晋,也认了出来,笑道:“原来是子晋,你怎么在这儿?”他举止自然文雅,谈吐间又笑容可掬,虽与方子晋只见过一面,说出“子晋”这两个颇亲热的称呼来,却一点也不突兀。
    方子晋转瞬间已经编好了整套说辞,捂着手臂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回道:“我与内人在此游玩,不想...”说到这里,狠狠瞪了秦可一眼,剩下的话也就不用说了。
    姬伯雅哦一声收起长剑,几步上前,挽起方子晋右臂,略看了看,松了口气,道:“幸好,只是皮肉之伤,我给你点几道穴位,止一下血,没什么要紧的。”说罢,指尖轻动,在方子晋手肘手腕几处点了几下。

    方子晋只觉手臂一阵酥麻,倒确实不那么疼了,便客气回道:“多谢了。”
    姬伯雅含笑点头,目光终于转向了一旁的少女,笑道:“子晋得美如此,当真羡煞旁人。”
    方子晋呵呵笑道:“伯雅兄,言重了。”心里却想,这姬伯雅好沉稳的性子。
    秦可在一旁冷哼一声,道:“不过一色中恶鬼,中了妖狐蛊惑。”
    方子晋正要反驳,却听姬伯雅先说了句:“师弟,何出此言。”

    秦可一怔,心想这荒郊野岭,忘尘谷附近,昨夜狐谷大战后,又出来这样美貌的女子,师兄难道就一点不疑心的?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一看正是姬伯雅,又见姬伯雅脸朝着自己,做了个眼色。秦可心道师兄一向足智多谋,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一定早看出来了,可能他有自己的打算。一念至此,便低下头,不复多言。
    姬伯雅背对方子晋,拍了拍秦可肩,口中笑道:“师弟,是你冲动莽撞,误伤了子晋。快与他道个谦吧。”
    秦可狠皱眉头,万般不情愿,还是只能僵硬的拱了下手,嘴里唔了一声,便当作致歉了。
    方子晋晓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口中道:“不必了,误会消了就好。”又顺势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与内人也要继续赶路了,伯雅兄你?”
    姬伯雅笑道:“此地凶险,方兄还是不要久留。从这往南过一个山口,早上官道,少些麻烦。”
    方子晋应一声,最后拱了拱手,又牵起少女的手,自往溪边取了书箱,向南去了。

    秦可望着两人身影越走越远,终于开口问道:“师兄,刚才为何拦我?那女子必是妖狐无疑!”
    姬伯雅沉声道:“那处黑色空地,师弟没瞧见吗。”
    “啊?”
    姬伯雅从怀里掏出一样事物,赫然是那半只人手,“王万成王师弟,冬天练剑的时候,冻伤了手,他左手有两只手指是少了半截的。”
    秦可眼见姬伯雅从怀里掏出人手来,已是骇了一下,闻言拿过那只手,仔细一看,失声道:“王师兄!”
    姬伯雅黯然点头,语调更低沉了下来:“若她就是天狐,凭我们俩可拦不下来。”
    “那师兄的意思是?”
    姬伯雅却不回话,继续看着方子晋二人的身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才缓缓说道:“秦师弟,我虽辈分比你高,年纪却还是你长。当年我初上山时,你拉着我手,逛了诸天峰和沧峰,还与我说了好多故事,我仍记得。”
    秦可愣了片刻,讶道:“师兄,你说这些干什么?”
    姬伯雅恍若不闻,依旧低声说道:“七年前,有一天下了雷雨,我忘了将被子收回来,夜里没有遮盖,秦师弟你说自己刚好多了床被子,就借了我一条,我也记得。”
    “唔...”秦可含混一声,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姬伯雅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神色安然,注视着秦可的眼睛,继续娓娓而述:“去年这个时候,我误闯了师门禁地,师尊要责罚下来,师兄弟们都为我求情,你也帮着说了几句,我记得。”
    “呵,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妖狐都已跑的没影了,我们还不快追...”
    “我与秦师弟相交不深,却一直受着秦师弟的恩惠,这些一一记在心里,是想以后有机会回报,”姬伯雅眼中不知何时泛起一层迷幻朦胧的薄雾,“可是......”
    秦可笑道:“可是什...”
    那个“么”字再也没有吐出来,因为青虹剑已刺进了他的喉咙。
    剑长三尺二寸,宽近三寸,通体暗青,剑身撰写着数道古篆。这本是天剑掌门楚云年轻时的佩剑,现在赠与了他最心爱的弟子,姬伯雅。
    秦可瞪着姬伯雅,脸上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喉咙哑哑,却终于没有吐出一个字来,跌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可是你却死在了九尾狐手下。”姬伯雅轻轻一抖手中青虹,宝剑寒锋,没有沾上一滴鲜血,“秦师弟,我亦不想如此。”
    “对不住了......”
    姬伯雅最后说了一声,眼中雾色更浓。
    一阵山风吹来,拂起了姬伯雅额头的长发,刀刻的线条,挺直的眉毛,深邃的眼睛,这实在是个俊美的少年,此时更宁静的好似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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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洛雪

   前方道路一折,弯向了东南面。
  方子晋这才敢回头张望一下,幸好,无人。
  一路走来,方子晋心里的忐忑不安便没有停过,刚才之事越想越是古怪,尤其姬伯雅的表现,简直就是非要放自己与少女走不可。本来还想好了一肚子说辞,结果倒好,人家听都不听,笑呵呵就送出来了。
  自己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单身一人失魂落魄的,没几天就带了“内人”游山玩水到这里,稍有些脑子的人都会疑心吧?
  那姬伯雅可怎么看都不是“稍有些脑子”而已。
  难道是看到那片黑色空地,怕斗不过我们,所以来个缓兵之计?那给我指点方向,教我们尽早上官道是何用意?
  想不通。
  方子晋苦笑一下,算了,现在想不通的事情可不只这一件,古璧、巨狐、白衣少女那一样事情不是神神叨叨的!

  方子晋又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个依旧惘然的少女,心想:刚才如果我没有帮她挡剑,她会不会反而能将那青衣剑客打败了?那片黑色空地怎么看都不是天然形成的......
  想到挡剑,这才发觉右臂疼的厉害,方子晋低头看去,滴滴答答的全是血,染红了整片衣袖。方子晋吓的有些脚软,赶紧去撸袖子,拉动了伤口,又是一声惨叫。
  正痛的满头大汗,忽觉两双柔柔的手儿牵住了袖口,帮着将袖子挽到了手肘之上。方子晋还未及言,却见少女将他右臂捧在手中,仔细看了会儿,竟弯下身去,伸出小舌头在伤口上轻轻的舔了起来。方子晋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来?莫说伤痛,便是三魂七魄也有一半被这意外温柔舔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过了多久,手臂那温软湿滑的触感忽的消失。
  方子晋身子一颤,才发现少女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依旧那样看着自己。方子晋艰难的咽下一口气,喃喃道:“谢谢。”说罢走在了前面,“走吧,天黑前多赶些路。”
  白衣少女静静的看了方子晋背影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一只手顺势又搭在了方子晋右手心。
  方子晋心头狂跳,她竟主动牵我手?扭头去看,那少女还是那么淡淡的表情,望着前方。
  别自作多情了......
  方子晋暗自摇摇头,她只是不谙世事罢了。
  不过,手里那细滑如玉的触感却是实实在在,酥人心髀的。方子晋心道若是能一直在这山林中携手漫步,便是一年、十年、一世、十世、生生世世又如何。
  多情总是少年郎。

  两人这么牵手又走了许久,方子晋才回过些神来,心道:咦,怎么我手真的不怎么疼了?抬起手一看,那一道伤口已结上了疤,那疤缝细细的,旁边都干净的很,倒好像是刚才被她舔了以后,便没有再流血,而是直接凝疤了。
  少女瞧见了方子晋的动作,也望见了他手上的疤痕,嘴角微微一翘,竟似隐隐在笑。
  方子晋浑身一热,暗想她便是妖怪又怎么了?她不但不害我,还治了我的伤,我若还对她提防,又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当下笑道:“不怎么疼了。全仗你。”见少女始终没回话,又问道:“你真的不会说话吗?”
  少女眨巴一下眼睛,微微侧头,眼中似有疑惑之意。
  方子晋瞧见少女表情,楞得半响,心道:莫非她是痴呆儿?一念至此,顿觉心酸,只道上苍无眼,作弄这般美丽的少女。但伤感一阵后,却越瞧越觉不对。
    那少女虽不能言语,但眼神灵动,卓有神采,绝不似蠢笨之人。此时她望向自己的神情说是呆傻,倒不如说是好奇更贴切些。

    方子晋心中一动,已有了些猜测。于是面对少女,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方、子、晋。”
    少女稍稍一撅嘴,小脸一侧,仍没反应。
    方子晋耐着性子,将刚才一句反反复复说了几十遍,直说得口干舌燥,却见那少女依旧不说话,心里失望道:看来仍需要点时间,以后再说吧。
    正要回头继续赶路,却听那黄莺般清婉的声儿一字字一声声的慢慢念道:“方...子...晋...”
    方子晋大喜道:“你真会了?对,就这样,再说一遍。”
    少女见方子晋手舞足蹈欢天喜地的模样,脸上竟也隐隐有了些笑意,青葱般的小手儿指着方子晋,轻轻的又说了遍:“方子晋。”这一次却听起来自然多了。     
    方子晋拍手笑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就是方子晋。”又道:“我不知道你姓名,只好擅自为你取个名字了。你貌若天仙,白璧无瑕,俗世的名字原本配不上你,但总是要有个称呼。我思来想去,用洛雪两字称呼你如何? 昔年曹子建作洛神赋颂斯水之神,我取它做姓,再以天上悠悠之雪为名,你看怎样?”
    少女恍若不闻,却在那东张西望,打量起四周的事物来。
    方子晋苦笑一下,心道:若她只是意外失去记忆,倒还好了。但看她这般,十几岁的模样,却仿若懵懂初生的婴孩般心智,恐怕十有八九真是那秦可说的什么狐妖了......
    虽心念至此,方子晋却也不惧不怕,只想:凡人都有善恶美丑之分,想来妖也并非全是恶邪之徒,此番离家一路行来,先被同乡欺瞒,又遭曾成算计,险些还死在天剑门的手下,为难我毒害我的却都是人。就算这少女是狐妖,她不害我不伤我,我又岂能弃她不顾。
    于是拉起洛雪手儿,依旧笑道:“走吧,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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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古州外,云水居。
    这些官方的驿站遍布全国,分散在各大要道。初时是专为信使而建,而后也提供给来往官员及其亲眷歇息。
    等到了本朝盛世,皇恩浩荡,特许了些身份特殊的阶层,亦可入住驿站。
    这其中便有天下第一剑宗——天剑门。
    云水居地处风古州要道,为江南数一数二的大驿站,占地数十亩,依山而建,规模庞大,当年太太上皇龙舟出游之时,便以这云水居为行宫之一。
    可是此时这大驿站,却是拥挤不堪,人满为患。
    几个负责接待的小官员,看着满屋满地的青衣剑客,实在是欲哭无泪。费用倒是小事,天剑门财大气粗必不会拖欠,只是此次来的人数委实过多,所有房间都被占了,连走廊过道都临时加铺了草席,居然还远远不够,直到把花园草地全塞满了,实在挤不下,晚来的天剑弟子只好去后山打野营。
    这样拥挤的情况下,莫说吃饭睡觉端茶送水,便是转个身打个哈欠,都要磕磕碰碰。一个小官员在某处长廊挤了半日还出不去,又急又怒,却不敢骂,只是不停的喊:“让让,让让。”
    忽然眼前一花,一道青色身影从头跃过,小官员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那道人影游走在廊顶,几下就没了踪影。小官员叹了口气,心道好潇洒的武功,哪像自己挤在这里憋闷的要死。
   
    人影掠至一幢小阁楼前,落了下来。青衣青剑,少年俊秀,正是姬伯雅。
    这一处庭院安静雅致,全无外面嘈杂拥挤的人群。姬伯雅整了整衣冠,推开了房门。
    厅内无人。
    姬伯雅走上二楼,绕过屏风,里面一张黑檀木精雕对间大床,床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闭目调息。姬伯雅走前几步,躬身道:“师父,伯雅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姬伯雅,微笑道:“孩子,过来吧。”
    姬伯雅笑道:“师父,伯雅不小了。”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师父身边,靠着床边坐了下来。
    老人银发披散,胡须凌乱,显然疏于打理,两道剑眉已是斑斑白迹,一对星目却仍炯炯有神,额头眼角俱是深纹,嘴角却仍和年轻时一样,固执的翘起,倔强的微笑。
    他便是天下第一剑宗天剑门,当代掌门师尊——“一剑青虹”楚云。

    四十年前,为了与一位师弟比剑,他发一百二十八道战帖一连发了六个月,直到那位师弟点头应允。诸天峰清冷崖,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开始比剑,从清晨一直斗到晌午,最终他的剑被师弟斩成两截,俯首称臣。便是自那一天起,江湖记住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司徒长风,也记住了一个哈哈大笑坦然认输的少年——楚云。
    三十年前,他手持青虹剑,大咧咧立在风雅阁翠玲小楼前,吼道从今日起,若有人要听顾眉的琵琶小曲,就得先过了他的剑。当年明杨三艳之一的顾眉羞怒之下,写下红字状:只需有壮士赢了这狂生手中长剑,顾眉自愿陪侍三月。一时江南豪杰纷起,为名为色,各各摩拳擦掌。不想半年过去,他身上多了许多伤,却依旧守在翠玲楼前,不动如山。顾眉一怒之下,竟自己提了一把长剑,下楼要与楚云决一死战。关于这一战的过程,江湖总有无数传言,关于这一战的结果,却是人人都知道的:堂堂天剑掌门大弟子“一剑青虹”楚云,明媒正娶了一位江南艳姬,新婚当日,除了司徒长风,天剑门再无一人到场。
    二十年前,一桩血案,引得文武宗、玄奇山庄联手攻上诸天峰,当时天剑掌门归天不久,各峰执掌因故损失过半,眼见天剑门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天剑弃徒楚云,连奔三日三夜,赶回诸天峰,洗剑池前剑挡天下英雄。那一战浴血成河,楚云与天剑弟子身受重伤,咬牙死战,欲与天剑门共存亡。也是那一战,司徒长风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回了诸天峰,浩浩长风,名剑不古,从此以后司徒长风无敌天下,再无异议。而他,楚云,也与天剑门冰释前嫌,回归师门。
    十年前,天山各峰执掌要他接替掌门职位,他说给他半年时间。半年内,他如嗜血屠夫,砍下二十七颗人头,一一摆在楚夫人顾眉墓前,又在墓前豪饮数日,酒醒后大哭一场,回到了天山。
    他不是天下无敌的剑,他不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他甚至不算正气凛然的大侠,他只是那个狂笑着走下天山,冲进红尘里的无畏少年。
    笑过,哭过,爱过,伤过,闯过。
    这便够了。

    此时他已是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的好似刀刻,但他却依然有着一双年轻人的眼睛,年轻人的嘴角。姬伯雅望着这位老人,目光里总有变幻不定的神采,从小便有。
    “是啊,我儿都已这么大了。”楚云轻轻抚着姬伯雅头顶,和小时候一样。
    姬伯雅静静眨了一下眼睛,他想喊出那两个字,那个他一直都想喊出来的称谓,但是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一声:“师父。”

[ 本帖最后由 废纸厂 于 2008-8-13 14:3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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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伯雅那到底算怎么回事?
不过方兄的幸或不幸,真的很难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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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中华海帝 于 2008-8-13 15:50 发表
姬伯雅那到底算怎么回事?
不过方兄的幸或不幸,真的很难说啊
姬伯雅有他的小算盘
至于方子晋,我个人觉得他还是幸运的。能与天下第一美人暗生情絮,受点苦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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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醉......之意不在酒呢???
我在傻傻的训练,别人都休息了,我却......不过军表挺“帅”,获特等射手的奖品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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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局中局

    喊了一声师父,姬伯雅又接道:“您怎么也过来了。”
    “去见个老朋友。”
    “哦?”
    楚云微微一笑,却难掩神色间的忧虑,“点苍山的朋友。”
    “点苍山?师父说的难道是文武宗的富贵散人老前辈?”
    “除了他还有谁?”楚云笑道,“没想到连这个老东西,也生起病来了。”
    “老前辈武学深厚,想必能逢凶化吉。”
    楚云恩一声,不再探究这个话题,转口问道:“这边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姬伯雅神色一暗,沉声道:“此次先夺苍天印,后攻狐谷,前后共死伤师兄弟四百一十三人,其中三百二十二人已魂归地府,剩下重伤弟子尚在急救。计师伯伤了一只手臂,李师伯左肩被抓伤.....”
    楚云紧闭了一阵眼睛,终又睁开来,缓缓言道:“竟死了这么多人。”
    姬伯雅亦黯然回道:“那九尾狐当真不比寻常妖物,若非另有高人相助,只怕伤亡还得翻上几倍。”
    “高人?”
    “是。”姬伯雅语气平缓,将那日情况大致描述了一下:“那夜,我们跟着蚀月异象冲入狐谷,却早有一男一女在谷内与众狐妖厮杀。那男的武功之高,匪夷所思,刀法又极其霸道,我猜应该是那个有名的武痴——狂刀仇天。”
    楚云略一扬眉,讶道:“仇天?他还未死吗?”
    姬伯雅道:“那男人相貌极其英俊,武功既高,刀法又狂傲,除仇天外,我实在是想不出天下还有第二个类似的人物了。”
    楚云沉思片刻,亦是点了点头,轻叹道:“是吧。不死也好的,不然这江湖就更没意思了。”
    姬伯雅续道:“至于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武功竟也是高的出奇。而且......”
    “什么?”
    “那女子抽刀挥刀之际,四周都有雪花飘落,而那雪花竟也是伤人利器。”
    楚云微微一愣,复又笑道:“后生可畏。”
    姬伯雅接道:“全靠了这两人挡住修为最高的两头妖狐,诸师伯、师弟方能倾力对付剩余妖孽。绕是如此,依旧折损无数。”
    楚云叹道:“九尾狐本为天地间至灵至性之物,确实非同小可,我本该与道全、忠仁他们一道前来,不该让这许多弟子受难。”
    “是伯雅与诸师弟功业不济,辜负了师父师伯的期望。”
     楚云摇头道:“我儿不必自谦,为师与你这般大时,武功可不及你。不提这些,天狐之事如何?”
    “并无天狐下落。”

    楚云皱了皱眉,起身步下了床。尽管已年逾花甲,这位天剑掌门依旧身材高大,气势惊人,让人不禁有种泰山立于身前的感慨。姬伯雅也跟着站起身来,他并不瘦小,立在师父身边,却只到师父的耳根位置。
    楚云背着手,在房内踱了几步,若有所思。忽又回过头来,说道:“天狼、破军两颗凶星共聚华盖,吞星蚀月,此种异象千年不遇,非同小可。太华宫清虚上人,不日前还特意致函于我,言说天道异象,妖狐降世,更说那妖狐是集日月精华、星辰灵蕴而成,非比寻常妖孽,若假以它时日,必成九尾天狐,危害人间。”
    姬伯雅闻言心有所动,太华宫为御赐道观,紧挨皇城,其宫主清虚上人更是本朝国师,深得皇上倚重。那清虚上人虽是位高权重,却甚少出世,只是于太华宫内潜心静修,闭关不出,为此反而更得世人推崇,被尊为神仙一品的人物。这大有来历的国师,竟也与本门玉灵峰执掌秦师伯的推算相同,看出这异象的因果了?
    楚云并未察觉姬伯雅反应,依旧慢慢言道:“你秦师伯也有同样的推演,是以为师觉得这天狐之说并非空穴来风。天剑门当年就是靠了祖师爷斗败两头九尾天狐,才能名震天下,奠定根基,这次天狐重现,我们天剑门最是义不容辞。所以为师不顾天山空虚之险,急调大半弟子,赶往狐谷镇妖,欲将那天狐扼杀在萌芽之中。如今听你说来,难道天狐之说当真有异?”
    姬伯雅回道:“或者是天狐问世不久,妖力未现,是以不被我们察觉。甚至可能已死在乱剑之下了。”
    “也有可能趁乱逸走。”
    “伯雅与师弟们这几日一直在山林间搜寻,并无妖狐下落。”
    楚云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若是本来就没有,或是死了,都是好事。若是真的让它逃了出去,只怕又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了。”
    姬伯雅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楚云又走了几步,忽然发觉姬伯雅有一阵没说话了,便回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姬伯雅身躯一震,转瞬间又恢复了镇定,回道:“伯雅觉得这几日的事情,有些古怪。”
    “怎么说?”
    “先是苍天印之事,”姬伯雅又以一贯自然平稳的语调,述说起来,“这枚师门至宝,遗落了二十年,突然重现江湖,更掀起数场风波。大师兄与我追寻苍天印下落,终于追到一男子,那男子武功高强,我与大师兄合力才堪堪将其拿下。正是那人供出,苍天印已由人偷偷送往风古州外一处客店。”
    “但是第二天,大师兄与那男子便齐齐失踪。我担心师兄遭逢不测,在那附近寻找数日,却丝毫不见两人踪影。”
     楚云眉宇紧锁,沉声道:“以你师兄的武功,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可能他另有急事,不及与你知会。”姬伯雅点头表示赞同,又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那苍天印已往风古州而去,我便自己一人追了过去,途中顺便用师门令箭,召集了些师弟做帮手。”
    “我与师弟们赶到那春来客店,已是夜半,却遇到了些意料之外的人。”
    “谁?”
    “宫里针工局的采办刘公公,他是曹公公手下的人,所以我还有些印象。两波人碰在一起,都没想到居然目标是同一个。”
    姬伯雅继续说道:“我们要的是那人身上的苍天印,他们要的却是那人的命。我本想做个万无一失的打算,刘公公却等不及了,直接动了手。那人身受重伤,体力不支,却仍是了得,一人破围而去,如此本领高强的人物,我以前竟从未听说过。而那人半空喊一句古璧就在他身上,当时我不知是计,真的追了上去,后来才知,苍天印已被他秘密转走了,那一声喊话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楚云沉吟道:“那人武功有何特征?”
    “轻功极高,生平所仅见。用的是铁针,招招毙命。”
    楚云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无有印象。
    姬伯雅道:“那人武功走的全是飘忽不定、精准毒辣的路线,其人又籍籍无名,所以我当时猜他是杀手刺客之类的人物。”
    楚云恩一声,确是这样解释比较合理。
    姬伯雅又道:“我知道中计后,便自己折回客店盘查,又往东面去找人踪,可惜并未探到苍天印下落。只是等我回来时,却发现所有人都被杀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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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风起云涌啊,那个“洛雪”就是天狐吧,不知道她能不能为了爱人放弃所谓天道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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