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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天剑斩红颜》————长篇小说连载(08年8月15日11时更新于51楼)

《天剑斩红颜》————长篇小说连载(08年8月15日11时更新于51楼)

故事梗概:

  天剑斩红颜,一诺定三生。
  ——
  方子晋出生名门,却不愿仰仗父荫,于是改名换姓参加科举,没想到不幸落榜。
  回家途中,又身不由己卷入一场风波,几番变故,巧遇白狐,误学武功,最后全身经脉尽断,心肺坏死,成了活死人。
  而书生方子晋的人生,这才真正开始......

[ 本帖最后由 废纸厂 于 2008-8-15 10: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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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小沧州,盘云十三涧,降龙坡。
    连绵十余里的山势,中间被天地神工硬生生劈出一道宽三尺高数十丈的地缝,行走其间,两面千仞岩壁,头顶一线青天,任你呼风唤雨龙、翻江倒海蛟,到了这里亦要心惊胆战,举步维艰,降龙坡由是得名。

    此时正当日落,斜阳余辉,悬崖残影,分外狰狞,一男一女一马却仍缓行降龙坡中。

   马名越影,毛色炳耀,本有奔腾千里之能,此时只是慢慢踱步。牵马的女子绿衫白裙,姿容绝丽,一手持握缰绳,一手环抱黑刀。

    而他,就这样蜷缩在马上,披散的长发,俊美的脸庞,消瘦的身材。他的眼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迷雾,恰如朝雾可能温柔,他的脸颊上总是一层淡淡的胭脂红,他的嘴唇也是朱一般的赤。

    他身上好似没有半分力气,随着马背颠簸起伏,忽然又会来几下剧烈的咳嗽,他用手去捂住嘴,松开时便有斑斑血迹。

    他叫仇天。三年前,一指神医李万福便当着他面,下了定语做了决断,他绝活不过两年。

    三年后,他仍颓坐在马上,风灯残烛摇摇欲坠,除了咳嗽时稍有些动作仍像个活人,其余时候便如破败皮囊,只是随风晃荡。但他毕竟是活着。

    天色愈暗,前方终见一道白光,降龙坡快走到了头。突然头顶轰鸣巨响,峭壁之上竟落下三块碎石,石块由坡顶落下,待滚到人马上方时,已势若奔雷,霹雳轰鸣。

    蹭,一声刀响。只见半空中身影一闪,那女子已落回原处。

    三块碎石却散作无数粉末,随风化为细雨。绿衣女子牵起马儿,步伐依旧。仇天坐在马上,迷离的目光只是怔怔的望着前方,没有半点反应。

    两人出了降龙坡,又在山野中行了片刻,山路一转终于望见一处村落,沿河起屋,三、四十户人家。其时天色已暗,村人多以耕田回家,一些村妇河边淘米,几个黄毛小儿村前追赶嬉闹。
    绿衣女子唤住一个孩子,问他此地何处,此村何名。
    那孩子不过八、九岁光景,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身粗布烂衫光着脚儿,听见有人问他,挠挠脑袋,想也不想便回:“这里是土家村,姐姐你从哪里来?”
   绿衣女子神色一黯,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将头一撇,轻声道:“我下不去手。”
   那孩子听的糊涂,正好这时远处伙伴叫唤,便舍了两人往伙伴奔去。就在此时,绿衣女子听到仇天淡淡说了句:“那便我来吧。”
   话音刚落,怀中黑刀已铿锵出鞘。又听一声尖啸,刀随人影已往那孩童砍去。可怜那孩子听得动静,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被那黑刀活生生劈成两半,尸身一左一右瘫在地上,鲜血内脏流了满地。
   绿衣女子心中不忍,颤声道:“这般大的孩子,你也狠得下心!”话音未落,地上的尸体已起了变化,皮肤由黑转褐,由软变硬,额头也突出犄角....不过片刻功夫,已变成一条灰褐色小兽,尖嘴长角,遍体硬甲,只是被砍作两半。
   绿衣女子一时无言,心知此村确是妖兽隐匿之处。

   却听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几声惨叫,绿衣女子抬眼看去,一众村民正往此处奔来。当先那村姑奔走犹急,半路中惨嚎一声:“还我儿命来!”嚎罢跃地而起,半空中现出原形,好大一头灰甲穿山兽!
   但听烈爪破空之声,那巨兽已欺至仇天头顶。仇天反手一挥,天地间电闪雷鸣,一道刀光划破长空好似万里银河坠落九天挟着无坚不摧的气势开天辟地的威力劈在了草野清风中。   
   刀声起,刀身落,隐隐只见地上一道深及半丈,直走无疆的刀痕。那头穿山兽便如从来也未存在过,俯冲过,尖啸过一般,消逝在了空气中。     

   仇天仍握着刀,他的眼里再没有一层薄雾,只有灼热沸腾燃烧一切的狂野,他的脸颊上仍有红晕,却滴滴似血溅洒,他的长发依然无束,此刻却如炼狱业火呼啸奔涌随风张扬。
   这个片刻之前还妩媚脆弱比花还不堪的男人,此时却嚣张狂暴的好似一头洪荒巨兽,狂啸声起,谁能想到这样的躯体会发出这样的狂啸,比啸声更狂更烈的却是他的刀法!
   巨兽铁甲在那刀下仿佛泥塑纸糊、不堪一击。仇天越舞越快,啸声更显凄狂,黑龙盘身般的刀舞,血肉横飞的惨状,声声不断的尖嚎,这桃源山野上竟似下了一场凄厉血雨,半空中只见肢零破碎、血肉模糊,惶惶仿若鬼哭地狱。

   绿衣女子闭目无言,不忍再看,但那种种惨嚎、呼救、尖啸却声声逼入脑海,挠她心肺。忆起前尘往事,只觉心中绞痛,两行清泪已顺颊滑下......   
   
   不知过了多久,四下渐归寂静。绿衣女子睁开眼睛,却只见阿鼻地狱,一地的骨肉残肢,遍野的尸血横流,仇天身在远处,立在一群兽尸之中,地下鲜血早已流汇成泊。
   绿衣女子牵着越影,不去擦那脸上泪渍,也不顾尸血沾污鞋袜,只是慢慢往仇天行去。

   待到仇天身旁,正要搀扶他上马。忽然耳侧传来“噔”一声轻响,她闻声看去,却是一牙牙小儿哭着从屋里爬出,手足并用一步一摇要去摸那空地中一具尸体。
   绿衣女子心头一呛,还未来得及动作,身侧刀光又起,劈向了地上小儿。
   “不!”绿衣女子惊叫一声,出手去挡那刀身。只是仇天已挥出的刀,她又如何能拦的回来。只听一声闷响,那小儿已身首异处。
   这一刀砍落,此地再无活口。仇天身形一晃,黑刃已落在地上。他又变回那垂死模样,目光迷离,脚底一软,瘫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绿衣女子默默看着满地尸身,和血泊中瑟瑟发抖的仇天,顿觉心灰意懒了无生趣,忽地拾起地下黑刃,只想手起刀落,先了却仇天,再杀了自己,一起脱离这苦海无涯。
   可那刀砍至仇天脖颈,却再下不去一分一毫。绿衣女子持刀呆立半响,终于还是一松手,噔一声刀落地,人却抱着仇天凄凄哭了起来......

   夜色低垂,幕落重重,两人一马,星空下沿着来路慢慢走着,留下了身后一地的兽尸残躯。

   仇天怔怔的望着前方,忽然问道:“已经是第几件事了?”
   “第六件。”
   “还有四件,还有四件就完了。”仇天的眼神里焕发出一种光彩,比阳光更艳的光彩,“浩浩长风,名剑不古。他二十年前就已天下无敌。天下无敌的剑.....”
    他说着另一段传奇,脸上的神情却如一个单纯的孩子提到了最心爱的玩具或是最向往的东西。
   “司徒长风,二十年后你的剑到底有多快,到底有多强。”仇天连气息也沉重了起来,一字一句都早在他心里回荡了许多年,“我的刀,你的剑,狂刀天剑。”
    他的生命早该燃烧到了终点,但是那把剑,那个人,那场决斗......留住了他。
    绿衣女子牵着马儿,痴痴望着仇天,她再无言语,只是眼中的哀伤早已浓稠的化不开。

[ 本帖最后由 废纸厂 于 2008-8-8 17: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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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客店春来

   “佳人应怪我,
   别后寡信轻诺。
   记得当初,
   翦香云为约......”
   少年以手扣桌,轻轻打着节拍,嘴里哼唱着清词小调,面前一瓦米酒已经去了大半。
   这本是早些年,青楼乐坊里流行的曲目,其词虽协音律,却被指格调不高,如今已少有人传唱。这少年也不知从哪里读到了这些轻浮浪荡的调子,在那儿自唱自和,嘬着小酒,怡然自得。
   他旁边那些桌的人却绝没有这般兴致。他们一个个屏息静气,小心翼翼的吃着菜,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有几个偷偷瞅一眼屋角,又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屋角坐着两个人,一位是妙龄女子,绿衫素颜,正在仔细调一碗小米稀粥,桌边放着一柄黑色的刀。另一个人全身裹在灰色斗篷里,瘫靠在墙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病态的脸。
   这女子本是绝色,可惜丝毫不苟言笑。
   半刻钟前,两人初进这客店之时,一个过路商人不过是笑着说了句:“好美的人儿。”,手中的杯子便被切成了十几片圆环,脖子上也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那商人立时瘫软在地上,再一摸脖子,满手的血,啊一声就晕了过去。客店里的都是寻常商旅过客,一个个吓的差点便要夺路而逃,哪里还敢再说半句话。
   绿衣女子扶着那病弱男人走至墙角,便坐了下来,又问小二要了碗稀粥,在那儿用匙子仔细匀着温度。
   众人稍松了口气,不想又听到有人在那一声一声的唱起小调来。大家一起看过去,却是个少年书生,老早就坐在那儿一个人灌酒,此时正红着脸儿打着拍儿,摇头晃脑的哼调子。看他这神气便知道刚才那一幕他是压根没看到!
   幸好青衣女子并不理会这醉酒少年,只是将匙子凑到嘴边,小心吹几下,再细细往那男人嘴里送。
   ......
   砰一声!客店大门被人推开。
   这声音原本不大,只是大家心里都紧张着,一起被震了一下。
   小二喊一声“爷里面伺候!”,蹬蹬蹬迎了上去。
   那人四十来岁,身架高大,面颊消瘦,脸色惨白。身上穿了件做工颇上乘的宽袖广身白布袍,只是如今这白袍上尽是血污,颜色有深有淡,显然不是同一时间沾上去的。
   小二倒吸了口冷气,心道:今天怎么尽来稀奇古怪的客人!嘴上还是只能客客气气问道:“爷,打尖还是住宿?”
   白袍客整整衣冠,问道:“此处可是小沧州地界?”
   小二笑道:“爷走过了,再往西走才是小沧州。”
   “此店可是招福客栈?”
   小二闻言一愣,心道这客人糊涂了,门口老大一个招牌也看不清?脸面上却也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小店春来客栈,爷可看错了。”
   白袍客却不做理会,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冷冷道:“两间上房,不要挨着,中隔二间。住一夜。”
   他话音朗朗,大堂内众人都听得清楚,都想这人真是古怪,一人订两间房倒也罢了,还要不挨着,定好了隔开两间。
   小二和掌柜对了对眼,明白了掌柜的意思,便笑着接了银子,自去楼上打点了。

   白袍客暗暗扫视了遍大堂内的诸人,最后仍是将目光放在了墙角那一男一女身上。
   “爷,都收拾妥了。天字一号房、七号房两间,这就带您上去了?”小二办事利索,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白袍客恩一声,跟着小二往楼梯走去。走至那男女身边时,忽然感到身侧森然冷意,白袍客早有防备,转头去看的时候,已暗自运起了气劲。
   只见那颓靠在墙上的男人,正静静望向自己,黑色眼眸里闪动着异样光芒。
   白袍客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心道这两人不似追兵,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心念至此,便略点了点头,当作拜会一下,依旧随小二走上楼去了。

   仇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白袍客,直到他消失在走廊中。
   “可惜。”他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可惜什么?”绿衣女子又匀起一匙稀粥,在嘴里轻轻吹着。
   仇天的眼睛重新变回那暗淡无光的样子,身子也更往墙角缩了一些,“可惜他有伤,还很重。不然...”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不然我一定会与他较量一场。”
   青衣女子哦一声,不再说话。
   仇天轻轻一笑,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小调停了。那少年打了个饱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便往楼梯走去。小二赶上去要搀扶他一下,被那少年一手推开。
   少年笑道:“没事,没醉!”说罢依旧摇摇晃晃的上楼了。
   小二努努嘴,走开了。大堂内的众人却都想,总算耳根清净了。
   少年走上二楼进了走廊,用力呼了几下气,再拍拍脑门,心道:“人来了!得醒醒了。”
   闭起眼睛调整了下呼吸,这才用手去敲那天字一号房的房门。

   得得得。
   “谁?”正是那白袍客冷淡的声音。
   少年吸了口气,轻声道:“平水微波攀草岸。”见里面没反应,又重复了遍:“平水微波攀草岸。”
   过的一会儿,吱呀,门开了。
   那白袍客站在窗前,看着屋外,也不知刚才门是怎么开的。
   少年心道古怪的人果然就有古怪的朋友,便抬脚进了屋,自己把房门带上了。
   “做什么?”
   少年眯着眼睛看了白袍客好一会儿,才道:“你该说出下句来。”
   白袍客冷言道:“清风细雨洗长堤。”
   少年恩一声,探手到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杂色香囊来,往那桌上一放。
   白袍客反手一拂,香囊已到了他手中。这是个最平常不过的香囊,江南女子多有此类玩物。白袍客将香囊束口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块四方古璧,色泽暗淡,少有花纹,只在正面和背面各刻了一字古篆。无论从哪个角度去鉴赏,都只是一块相当普通的玉石。
   白袍客握着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他将玉璧翻来覆去看了良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又将玉放回了香囊中,塞在怀里。

   少年见白袍客由始至终都是背着自己,不回过头来,心想这是个傲气的人,正要开口辞别,却听那白袍客问道:“他自己为何不来?”
   “他说有件棘手的事要办,走不开。”
   白袍客哦一声,终于慢慢转过身来,看了少年一阵,言道:“他很信得过你啊,交给你来办。”
   少年闻言,摇头笑道:“我与文兄虽不过偶遇,却有同乡之谊,不过代办这点小事罢了。”说罢,拱拱手,便要告辞了。
   白袍客看他醉醺醺踉跄跄走到门口,忽然冷笑道:“同乡之谊?好一个同乡之谊。”
   少年闻言一愣,听出白袍客语中讥讽之意,皱眉道:“兄台何出此言?”

[ 本帖最后由 废纸厂 于 2008-8-9 16:0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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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有蜀山风格的佳作?
呃……这个作品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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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名字很不错!支持一下!!!
我就是我,行走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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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看了好长 都没有看到一个人的名字
只有开头一匹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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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白狐?(话说我楔子还没仔细看,待会儿留着慢慢品……)问个问题,白狐是真的白狐还是人名?或者是绰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生无常,认清自己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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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袍客神秘得紧,见面还要对暗号,难道是什么组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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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沧州????亲切!

文字有特点!
只为他,我愿袖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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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情人香

    白袍客道:“你那同乡,临行前敬了你一杯好酒。”
    “折柳南归,以酒践行,有何不妥?”
    “你辞行之时应在十三日前。分别当晚,你必辗转难眠,胸口闷痒。三日后,瘙痒处生出红斑,大若铜钱,由痒变痛,不时发作。最近三天,红斑已大若儿拳,不痛不痒,但每逢入夜胸闷异常,呼吸不畅。”白袍客淡淡然将一席话说完,目光笃定少年眼中:“可有分差?”
    少年听完这番话,脸上仍是红晕满颊,酒却早被惊醒了大半,细细比较那白袍客所说,竟是分毫不差,暗自心惊道:“我原以为这几日夜晚失眠,胸口烦闷的症状不过是心情所致,全没在意。如今听他这一说,光这胸口的红斑就大有可疑。”
    少年本非愚笨,当初那文和求他帮这个小忙,又说了种种接头、碰面的地点暗号时,心中就早有疑惑。若真是寻常寄带事物,岂能如此慎之又重,又何必设些稀奇古怪的暗号布置。只是当时皇榜初揭,名落孙山,一时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只想着速速离开那伤心地,哪里还有心情考量这同乡所托何事。
    当下只觉背脊生寒,不得不正色躬礼道:“先生所说分毫不差,还望明言。”

    白袍客微微一笑,踱步至桌前,请那少年一起坐下,与他把了回脉,再细看少年形神,便已了然于胸,言道:“果然是情人香。此毒味略清苦,气味稍腥,但混于酒中便难发觉。中毒者初饮之下毫无反应,需待三四日、十数日后方有症兆,又要月余时间才致死命。你中毒一十三日,毒性已入膏肓,寻常医师已救不得你了。”
    少年听的胆战心惊,但又半信半疑,问道:“失眠胸闷不过寻常病症,蚊虫叮咬亦有红斑,未必是剧毒吧?”
    “你紧闭一口气,拿左手拇指去扣右手掌心,且看如何。”
    少年依言去做,一扣之下竟是刀刺般的剧痛,双手经络中好似被人贯了一根铁丝,哎呦大叫一声,只一下就疼出了满头大汗。这才知道那白袍客所言非虚,急道:“真有古怪,先生救命!”

    没想到那白袍客哼哼冷笑一阵,道:“我为何要救你?”
    少年闻言一愣,讶道:“先生出言提醒,想必有相救之心。更何况我已将香囊带到,不负所托,凭甚害我性命?!”
    白袍客冷笑道:“此事关系重大。就算他没对你下毒,我也一样取你性命。”
    砰!少年猛一拍桌,愤然身起,怒道:“好歹毒!我好心帮你们的忙,竟还要杀我灭口。我原看你举止不凡,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竟这般可恶!”少年出自书香门第,从小读书识礼不曾在市井厮混,是以怒极之下拍案而起,骂了几句便无以为续,只是用手指着白袍客,涨红了脸怒目而视。

    白袍客随那少年谩骂,待他骂完,轻蔑一笑,道:“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你辱你,又待如何?”
    少年自懂事起,何曾被人这般小觑过,既羞且怒,险些连气都喘不上来,僵了片刻才骂道:“你有本事,等我告上官府,抓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又道:“天下名医多如过江之鲫,何须你救!告辞!”
    说罢一拂袖,便往那门口行去,双手一探就要开门。

    忽听身后呲一声轻响,还未做反应,左手手掌已一阵刺骨剧痛。少年吃痛收手,没想到这一拉扯,左手纹丝不动,自己却痛的险些昏了过去。低头一看,好长一根铁针穿掌而过,将手活生生钉在了门框上,几道鲜血从创口处渗下,当真触目惊心。
    少年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楚,这一看吓的魂不附体,动也不敢动,只觉手心绞痛,稍一颤动就连心连肺。
    这时却听身后那白袍客冷笑道:“好容易,这就想走?留下命来。”这一声罢,只觉左手手心一痛,铁针已被收了回去。少年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一道掌力便奔袭而来,正正的打在前胸。
    只听一声闷响,少年已如断线风筝般往一侧飞去。白袍客一击出手,又将袖袍一展,四道针芒齐发,噌噌几声,透过少年四肢,将少年钉在了墙上。

    少年吃痛想要大声呼救,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喉咙底下一凉,一根铁针已压在了喉结之下,一时只能发出嗡嗡沙哑之声。
    这几下变故说来话长,其实却是眨眼之间。少年手脚被钉,又喊叫不出来,又惧又疼,哗啦啦流的满脸都是泪。

    白袍客甩手两个巴掌,打的少年脸颊立时红翘起来,口中道:“好没出息的娃儿,这几下就哭了。”少年闻言,无名火起,沙哑回道:“吃痛流泪,有什么丢脸的。你看我求饶你一句!”
    话音未落,白袍客已忽起一指点在了少年胸前,正好是那红斑所在。少年只觉那指点处一道气力如浩荡大江,以摧枯拉朽之势往身上袭来,所过之处血肉纠结、气血翻腾,竟比那针刺之苦还要痛上十倍。
    偏那气浪迟迟不去,仿若数把尖刀,一下下刮去全身皮肉,少年这一番当真是痛不欲生,莫说求饶,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白袍客此时却是周身一颤,喉咙微甜,渗出一口鲜血来。那气浪受此一阻,立时消散无踪,少年满头大汗,全身抽搐,险些痛死过去。
    白袍客却暗叹一口气,心道终究功亏一篑,没想到自己伤重至此,连这种内力施为都承受不住了。当下反手举指,连点自己胸前数处穴位,硬生生将体内乱流压制下去。

    这一番调息又废了些功夫,待得功毕,白袍客额头已是斑斑冷汗,肤色更是惨白如鬼。再看那少年,正贴在墙上,痛苦呻吟,手脚处血流满地。
    白袍客反手一拂,将五枚铁针收回袖中,少年再无半分力气,顺势就滑到在地。白袍客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少年胸口,道:“学狗叫唤几声,我或者一时心软,绕了你狗命。”
    少年吃不住折磨,原本早有求饶之意,但此时听了这句话,却被激起一身傲骨,心道:死便死了,我好好一个读书人,岂能被你侮辱做狗!心念至死,便狠狠咬牙道:“要杀便杀,要做狗,自己学去!”

[ 本帖最后由 废纸厂 于 2008-8-9 16: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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