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转帖] 感觉王度庐 西林若水

感觉王度庐 西林若水

  感觉王度庐(一)
  换了好几个题目之后,写下“感觉”二字,忽然发现这题目真好,既便我对王先生了解不深,也可以很亲切又自然地畅所欲言,内容深一点浅一点都没有关系。
  本来我以为不喜欢王度庐的人,是因为没有看过他的作品。但后来发现,既使看过的人,也不一定会喜欢。《红楼梦》三十六回说,贾宝玉深悟人生情缘只能是“各人各得眼泪。”我也由别人的种种言谈,体会到什么是“各花入各眼”。
  话虽如此,吾道不孤。王度庐的读者不乏其人,甚至有能背诵者,其倾慕之心可见一斑。逢人说项,未必他人爱听,私心自喜,到底也要说点理由。
  以我个人观点来看,王先生的作品不仅是武侠小说更应该称为小说。虽然这又是白马非马的论调,但关系着一个文化的继承问题,王先生的小说虽归为旧派,其实是承袭五四新文化的结晶。有人说“王度庐以言情小说的笔法创造了武侠小说的一个新的天地。”不如说是用新文化武装了武侠天地。新派武侠名家将武侠小说更加武侠化,王度庐是将武侠更加文学化。而这个文学不是在书中掉几句书袋就可以称作文学的。
  有评论李安的成功在于适时地迎合了外国观众的心理和审美观念云云,但我认为这不过是皮毛表象而已,钱钟书一部《管锥篇》就为了证明的一个观点:“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歌德也说:“中国人思维,行动感觉和我们几乎完全一样;我们会很快就感到自己和他们完全一样。”王先生的作品即以描写人性见长,能得到世界的认可自然不言而喻。
  王度庐的武侠小说以“鹤铁五部”为代表,而鹤铁五部又以《卧虎藏龙》为个中翘楚。以《卧》为例,可以窥见先生高超的文学才华。简而言之,就是“具有高度的文学价值”。
  个人以为,王度庐的用笔与张恨水颇为相似,很注重情景交融的细节描节。他塑造的玉娇龙也可与陈端生笔下的孟丽君相提并论。其京味语言,幽默行文,也不在另一位满族作家老舍之下。对白的口语化,生活化更是达到很高的水平,如孙犁倍受称道的《荷花淀》中的语言在王先生笔下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结构巧妙而宏大,五部既能独立成篇,又相互连贯,而且故事层层推进,每一部都给人不同的启发。虽然基调是悲剧,而《铁骑银瓶》却能一挽颓势,从而使鹤铁五部达到一种哀而不伤的境界。其对风土民情的描绘也是历历如画,含畜委婉,而且全是白描,不张扬、不拖沓、不说教。刘泰保这个配角形象丰满,人物性格典型鲜明,更是充分展现了先生深厚的文学功底。
  最为可贵的是先生思想很进步,比如说:“真正的英雄不能够轻视王法。” “我觉得走江湖,历风尘,行侠仗义,才是接续我父母的事业,才能够称为正途。”这些都与现代人的人生观接近,且符合一个江湖侠客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而不是消极出尘作世外高人状。 立意既不凡,而文字又能相辅相存,曲尽其妙,感人深至。的确是“深入到武侠小说的灵魂深处。”掩卷沉思,每让人感同身受,低徊不已。一代大家,当之无愧。既使是当代新派武侠名家,能在总体上达到王度庐这样的高度也实属不易。“高山景行,私所仰慕”,是非对错,还要留待时间予以证明。
  附:王度庐生生平
  查过一些资料,也只能了解一个大概:
  王度庐(1909—1977),原名葆祥(后改为‘翔’),字霄羽,出生于北京的一个贫困旗人家庭。
  7岁失怙,家境艰难,全靠母亲和姐姐为人帮佣及做针线维持生活。由于家贫,王度庐没能接受系统的学校教育,他只上过几年学, 一个姓李的教师,教他写旧体诗词,并借书给他。 12岁时,被送入眼镜铺当学徒,不久却因身体瘦弱、手脚不灵而被辞退;又去给一个小军官当听差,只试了三天,也同样遭到解雇。
  但他刻苦自学,十多岁时,就常写点小文章或旧体诗词向报刊投稿。据说中学未毕业就去做了小学教员,为家庭分忧。因为家靠地安门,距北大原校址不远,他经常冒充旁听生去听课,也经常到北京图书馆和民众图书阅览室看书(就因为这一点关系,现在王度庐又被归为老北大边缘人。嘿嘿)。他的一位叔祖父是以卖花生糖果为业的,常带他去天桥,在小戏园子听“蹭儿戏”。
  到三十年代初期,他因投稿结识了北平《小小日报》主事者宋心灯,并受到宋的赏识,被邀任该报编辑。编辑《小小日报》时,王度庐开始在该报及其他报章发表连载小说及评论,小说多系篇幅不长,仿《福尔摩斯探案》的侦探作品,还有言情小说,都署名“霄羽”。
  1933年后,因日寇入侵,华北局势日趋紧张,王度庐离开北平,流亡到陕西、山西、河南各地。其间,曾任西安《民意报》编辑,当过小公务员,由于既无学历,又无高亲贵友,加以性格孤僻,虽然文笔好,肯苦干,终未逃脱每被辞退的命运。
  1934年,他在西安与李丹荃女士结婚,婚后生活仍处于颠沛流离、衣食无着的境地,历尽了雨雪风霜。
  1937年春,王氏夫妇赴青岛投奔李丹荃的伯父,不料几个月后抗战爆发,青岛沦陷,全家数度逃亡,伯父资财亦损失殆尽。 困居之中,王度庐一日于街头偶遇一位在京结识的记者,他在《青岛新民报》(1942年与《大青岛报》合并,更名《青岛大新民报》)担任记者之旧友,遂应邀为该报撰写长篇连载小说。
  1938年6月1日始载武侠小说《河岳游侠传》,取笔名“度庐”,意思只是“混一混,度过这一段艰难的时光”而已。《河》没什么影响(一说备受各界好评)。紧接着写出的5部内容相互关联的侠情小说却极为轰动。当初叫《舞鹤鸣鸾记》、《玉剑金钗记》(一说《宝剑金钗记》)、《剑气珠光录》、《铁骑银瓶传》。后由该报馆以单行本刊行,并请他依据故事发展的先后,分别取名为《鹤惊昆仑》、《宝剑金钗》、《剑气珠光》、《卧虎藏龙》、《铁骑银瓶》。这便是王度庐一生小说创作中的代表作,被后来的研究者称为‘鹤——铁五部’。
  当时报章每天连载他的武侠,言情小说各一,前者署名度庐,后者署名霄羽。
  随着抗战胜利,他的作品便不再刊于报刊,而是由天津励历出版社老板刘汇臣专程赴青岛收稿,在天津与上海独家出版,这些小说在抗日战争胜利后由上海励力出版社大量印行,广为流传。抗战期间稿酬微薄,作品数量虽丰,却仍不足以解决生计,使得王度庐不得不兼做其他工作。
  1940年至1942年,先生曾在一家私立女子中学任代课教师,讲授国文。青岛十年间,曾兼任中学代课教师、“摊贩公会”文案、赛马场售票员。
  1946年岁暮,全家甚至靠摆地摊卖春联而度年关,生活困窘,可见一斑。据李丹荃老人回忆,当时写小说首先是为了糊口,每日把要连载的部分写在一张纸上,由报馆派一小童取去,创作环境极为艰苦。王度庐的代表作品,差不多都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完成的。
  1949年初,王度庐携全家移居辽宁,曾先后在大连、沈阳等地任教。
  1969年退休。
  文革中,王氏夫妇被“下放”到昌图县大苇子沟安家落户。
  1975年,他们迁居铁岭。
  1977年,正值旧历年底,王度庐以久病之身在铁岭去世,享年68岁。
  王度庐一生写了16部武侠小说(上官缨《笔锋扑拙写侠情》):《鹤惊昆仑》、《宝剑金钗》、《剑气珠光》、《卧虎藏龙》、《铁骑银瓶》、《紫凤镖》、《春秋戟》、《宝刀飞》、《紫电青霜》、《绣带银镖》、《洛阳豪客》、《新血滴子》、《金刚玉宝剑》、《龙虎铁连环》、《风雨双龙剑》、《燕市侠伶》。
  另有言情小说若干,如《烟霭纷纷》、《空房怪事》、《绣帘垂》、《琼楼春情》、《落絮飘香》、《翠陌归人》、《朝露相恩》、《海上红霞》、《古城新月》、《虞美人》、《寒梅曲》《朱门绮梦》等。
  这些资料颇有出入,恐有讹误。我看《绣带银镖》时,篇尾有“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冷剑凄芳》。”但网上却把《冷》列为言情。《风尘四杰》据说也是王先生的武侠小说,却又不在十六部中。而十六部中《河》又疑为《鹤惊昆仑》,是真是假,资料不全,实难分辨。
  王度庐虽然在武侠界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可是他思想上还是摆不脱以正统文学为宗的学人情结。跟还珠楼主等人一样,他们对自己“如同伶人唱堂会”般地写小说,是不满意的,是“为了混饭吃”,“一生犯下最大的错误”。
  王度庐一生坎坷,他的书也命运不佳。在报上连载时既逢战乱,解放后又因为武侠小说被视为封建文学糟泊,自然逃不脱被尘埋的命运。如今因为李安将《卧虎藏龙》搬上银屏,王氏作品才得以借尸还魂,引人注目,而这个关注显然远没达到应有的高度,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遗憾并且感叹的事。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参考《中华读书报》应振洋,李国涛,竹剑山庄葆伯叶,《天津日报》倪斯霆等作者文章,家园论坛,回雁楼武侠网,搜狐,网易,新浪,榕树下,《中国俗小说》系交流性网页等网站。
东海万顷浪刃
却终难近我身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