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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青茗·饮水词

本主题由 慕容恪 于 2008-7-10 18:04 设置高亮 本主题被作者加入到个人文集中

青茗·饮水词

浣溪沙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这是一个雪夜,那家的窗掩着。烛光摇曳着映出一个人的身影。也许是在挑着灯芯吧,又或是掰着烛泪,疑惑是斟茶独饮思念故人,总之,他一夜未眠。
  若说是在斟着什么,或茶或水,却不会是酒,因为饮了酒是会醉的,而这男子,至始至终也未曾趴下。他要醉,也是醉于曾经。
  雪停的时候已是三更。
  窗外,梅落。
  于是他起身,推开了窗。手中,一支青色的玉笛。
      他忽然仰头,黑寂的空中有一抹淡淡的浅黄,层层地散发出凄凉的气息,一点一点地侵蚀屋内的温暖。
  他不言。他只是举起了手,将玉笛横在唇边,那一串呜咽的音符便滑落出来。
  一曲毕。他掩窗。
  然而在低头的刹那,眼眸中却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直直地立在那,以一种仰望的姿态,任落下的梅花洒在衣襟上,任月色投落在他的脸上,折射出缓缓淌下的清泪。
  叹气声随着梅花散落。
  掩上窗,留那一窜烛焰,和一抹墨色的身影。
  他的唇轻轻的嗫嚅着,竟是这样一句话: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后来就忽然想起想起了《病》中那个名为青茗的女子。那个立于残雪中的人可会是她?在听到那一缕箫音时,她想到的应该是那个姓萧的人吧。
  不是什么听雪楼楼主,只单单是萧忆情。
  一个身患疾病却固执地不肯认输的人。
  可是,可是纵是那般顽固的人,终究还是趴下了,在那柄绯色的剑刺入他胸口的刹那。
  呵,这两个人啊!
  她是看得清楚,她知道这两个人之间道不明的那些情愫,所以当初,她不再有什么奢望,她只是想着,想着将药研制出来,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然而药制成了,人却已逝。
  倘若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多好!也许那个时候,在看到那个病重的人时,她只会淡淡地吐下一句话“我治不了”,然后便留下潇洒的转身。她是医者,可治便治,若治不了,也只能叹世事无常。
  也许以后,他便只是她命中的一个过客。留下浅浅的印记被岁月风干。
  也许以后,在某个阡陌中他们纵是相遇,她也依旧会皱着眉,看着这群她鄙夷的江湖人跋扈而去。
  也许以后,在某个雪夜中,听到那一缕箫音时,她也只会止步凝听,而不是失了神,泪流满面。
  是,这是初见。
  然而仅这一个初见,初见便不再是初见。
  初见,她便看到了那人骨子里的倔强。
  初见,她便嗅到了那人与生俱来的高洁。
  初见,她便明白了那人的凌厉中的儒雅。
  人中之龙。
  他,被称为龙,却是当之无愧。
  只有龙,才会有他那气吞山河的气势。
  只有龙,才会有他那隽美却不失霸气的容颜。
  只有龙,才会有那么多人誓死追从。
  是的,他是龙。那么龙自是要由凤来配。
  凤,不是她,她不配。
  凤是那个绯衣女子,如他一般凌厉,如他一般艳丽,如他一般可以让人誓死追随。
  她,说到底,不过是他生命中某一个浅浅的过客。
  就如同那吹箫人一般,不过在她生命中奏了一曲箫音。
     **                            **                         **                  
  后来再品这首词时,忽然想:也许那青茗不一定是那雪中之人。青茗,何尝不可为那屋中之人?
  是的,她曾将那箫狠狠地摔落在石上,可是她何尝不可再捡起那箫?
  世事变迁,有些事情不是承诺可以守一辈子的。
  她或许曾在心底暗暗许诺,自此以后,再不吹箫。然而一晃就是流年尽逝,曾经那般铭刻于心骨的痛竟也是会被水稀释,被风吹淡。
  此刻,留连于心底的,也只会是浅浅的忧愁吧?
  她是在三更的时候打开的窗,吹的是那一曲《金缕曲》。
  “德也狂生耳。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不信道、遂成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樽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第一次,隔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吹完了这曲。
  原来,原来情感到底是会淡去的啊。她,再也不会吹着吹着,便淌下两行清泪了呢!
  仰头望月,看着那浅黄周边一缕缕的烟气,她的心底却是轻轻一颤——那着于月亮之上的,会不会是他的清魂?
  也罢也罢,是又如何,那也不过是他的清魂。曾经的那条龙,到底不再人间。
  其实现在的她,每每想起的的殇逝时,心底也不再会狠狠地揪起,泪也不会簌簌地淌下。她是医者,早已见惯了生死病老。她已是明白,每个人,无论你是龙还是什么,到底也只是虚空一场。
  他,不过是离去的早些罢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泉下的他定然不会再恶疾缠身了,泉下的他终于可以向那个女子解释一切了,泉下的他,终于不用再担着那么多的责任了。
  只是,他再也不能吹箫,下棋了。
  没关系,他不能吹箫,但他可以听萧。既是如此,她便为他每天吹一首曲子吧。只是,棋,又有谁来陪他下?
  不,倘若那个女子可以永远地陪着他,他,又何需棋这玩意?
  唇勾出淡淡的弧线——如今他们自都是幸福了,她又何需再伤心难过?
  收起青笛,她掩窗。
  然而就那低头的一瞬,她却瞥间一个清冷的身影。
  梅花洒落,那人泪流满面。
  忽然想起,曾几何时,她也如那人一样,立于残雪之上,看梅花飘落,清泪夺眶?
  又是一个如她一般缠满愁忆的人呵。
  这世间,竟总有许多不如人意的事。
  叹气声滑落,她掩上了窗。不知那残雪之中的人,可听懂了她这叹气。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肠断声里忆平生。
  忆平生、不,不该是平生吧,应该是那些曾经特殊的回忆吧。或是愉快,或是悲恸,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你真真切切地找到痛的感觉。

[ 本帖最后由 苏小秋 于 2008-7-12 18:51 编辑 ]

所谓坚强,
只是将曾经那些伤过你的人或事忘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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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发:
  记得饮水词里有这样一句:药炉烟里,支枕听河流.
  后来就想,若干年以后的青茗,怕也是会如此吧。在药烟缭绕的房间里,轻轻地倚在床边,听窗外河流过的声音,然后记起曾经的一切。也许窗外响起的不是河流声,而是那哒哒的马蹄声。初次听见,她或许会起身,临在窗边,看那一骑白裳掠过,想起她曾与那个人一起翻山越岭,却只为寻另一个人,想起那一冢坟,想起那支她摔在地上的玉箫。然后她会狠狠地咬着唇,固执地不让泪水划下,她会死死地将手指绞在一起,痛地让她不再回忆。
  这是初次。就如那个人逝去以后,她第一次给别人治病一般,总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个临水吹箫的背影,那一盘盘的棋局,他抬起手时系在腕间蓝色丝巾,然后就会突兀地愣住,直到病人大声地唤她。
  这些都是初次。会失魂落魄地陷入回忆,会情不自禁地淌下两行清泪。然而久了,当窗外响起马蹄声时,她或许只会轻轻地侧头,安静的聆听蹄声渐远;当再给病人看病时,兴许脑中会闪过些残碎的记忆,却也只是微微一笑,抚去那些记忆吧?
  到底是习惯了,习惯了没有那个人的世界,习惯了思念的滋味。
  所以,所以在药炉烟里,她也只是支枕听河流吧。
  时间原来是可以带来些什么的,比如沧桑,比如成熟。
  很多年以后,她或许是要出嫁了。坐在红轿中的她,会不会在想起那个人时,轻轻的流泪?应该是不会了吧,她要流泪也不过是在感慨原来爱消逝地这么快,原来自己不是再看不上其他人了。
  原来自己,一生还可以再爱一次。

所谓坚强,
只是将曾经那些伤过你的人或事忘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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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也喜欢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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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恩..
顾你也喜欢??
志同道合啊...先抱个..

所谓坚强,
只是将曾经那些伤过你的人或事忘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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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个抱个
叫偶阿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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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阿萦,你看过沧月的哪些书啊?

所谓坚强,
只是将曾经那些伤过你的人或事忘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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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过七夜雪、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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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我一直爱纳兰词,看到饮水就进来看看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还有当时只道是寻常,
多美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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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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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贞观还有一句更美的: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曾知?
当年因为这一句,我才向我爹地认输,承认即使不华美
语言也能很很很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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