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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饮水词里有这样一句:药炉烟里,支枕听河流.
后来就想,若干年以后的青茗,怕也是会如此吧。在药烟缭绕的房间里,轻轻地倚在床边,听窗外河流过的声音,然后记起曾经的一切。也许窗外响起的不是河流声,而是那哒哒的马蹄声。初次听见,她或许会起身,临在窗边,看那一骑白裳掠过,想起她曾与那个人一起翻山越岭,却只为寻另一个人,想起那一冢坟,想起那支她摔在地上的玉箫。然后她会狠狠地咬着唇,固执地不让泪水划下,她会死死地将手指绞在一起,痛地让她不再回忆。
这是初次。就如那个人逝去以后,她第一次给别人治病一般,总会不经意地想起那个临水吹箫的背影,那一盘盘的棋局,他抬起手时系在腕间蓝色丝巾,然后就会突兀地愣住,直到病人大声地唤她。
这些都是初次。会失魂落魄地陷入回忆,会情不自禁地淌下两行清泪。然而久了,当窗外响起马蹄声时,她或许只会轻轻地侧头,安静的聆听蹄声渐远;当再给病人看病时,兴许脑中会闪过些残碎的记忆,却也只是微微一笑,抚去那些记忆吧?
到底是习惯了,习惯了没有那个人的世界,习惯了思念的滋味。
所以,所以在药炉烟里,她也只是支枕听河流吧。
时间原来是可以带来些什么的,比如沧桑,比如成熟。
很多年以后,她或许是要出嫁了。坐在红轿中的她,会不会在想起那个人时,轻轻的流泪?应该是不会了吧,她要流泪也不过是在感慨原来爱消逝地这么快,原来自己不是再看不上其他人了。
原来自己,一生还可以再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