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黥•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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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纸扇横在梦羽的粉颈上,然后轻薄地挑了一下梦羽的下颚,握着纸扇的手惨白如霜。
梦羽惊慌看向那人——惨白的脸上闪烁着一双轻薄的双眸。朱红的双唇上流露出淫荡的微笑。
就在这时那人的纸扇在梦羽的肩井穴上一敲,瞬间使梦羽昏厥了。他扛起梦羽肆无忌惮地向全城最大的青楼——醉春楼走去。
其身法如风中落叶,飘飘闪闪。
刚一进醉春楼,老鸨浪笑着走来,“呦!吴公子,今儿又捉了个雏呀?我们的姑娘就那么不入您老的眼呀?”
“吴公子”道:“放心吧,我亏待不了你老。”
说着抛过来一定银子。也在同一时间向楼上掠去。
“嗡嗡翁……”
就在“吴公子”掠上楼梯的同时,五道划破空气的长鸣向其的身后掠来。
两前三后,其力道迅猛如罡。分别取向其腰眼、凤尾两大麻穴,并分别封住其左右上三方,使其无处逃遁。
“吴公子”身体左倾,轻松地躲过腰眼、凤尾两处的攻击,并用肩上梦羽的身体挡向封向左侧的暗器。
然那暗器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梦羽的身体,打在了他胸口的黑虎偷心穴上。
竟是一枚铜钱。
这一击让吴公子的脸变得更白,就连朱红的嘴唇也变得惨白。
那枚铜钱刚好嵌在他的衣服上,并没有伤到他。
而这枚铜钱并不是伤不了他,只要看一看那没进墙中的四枚便能看出,所以可怕也就可怕在这。
铜钱镖是暗器当中最普通的,但也是最难驾驭的,能将铜钱发出并能有如此力道,而且将力道拿捏得如此准确的并不多见。江湖上不会超过十个。
而且很明显这人早已看透“吴公子”的心,他早已知道“吴公子”会用梦羽的身体来挡镖。
高手对决时,如果心思尽被对手洞察,那性命便不属于自己了,只要对手高兴,夺取性命只在举手之间。
“吴公子”心头一惊,梦羽从他肩头上滑落……
一个身影如劲风般掠过,带着梦羽掠出门去。
醉春楼中数十人,包括“吴公子”竟没人看出来人是男是女!只知其穿了一身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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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羽被点了肩井穴,昏迷了过去。
恍惚中,她似乎觉得自己被人救了。
这个人好像紫鹰。
但当这个人把她抱了起来,她竟觉得这个人是妈妈……
的确就像是妈妈的感觉。
那温暖的怀抱、那芳香的体温、还有那轻轻的吻——久违了十二年的感觉,妈妈的抚爱!
她不禁喃喃呓语:“妈妈……”
她感觉到暖暖的液体滴落在了她的脸上。
是泪水!是妈妈滚烫的泪水!
“妈妈!是你吗?”
呓语中她睁开了朦胧的双睫,她看到了妈妈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张十二年未曾蒙面的脸庞!
——“妈妈。”
梦羽从睡梦中醒来,眼前仍然是寂寞的客栈,和冰冷的气息。
泪水再次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湿润了双鬓。
——窗外站着一个黑衣人。
她掣下面纱。由于长期戴面纱的她的脸变得很白。
她叹了口气,一声冥冥灵灵的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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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驰推开了虞姬的房门。
“怎么?今儿想起我来了?”虞姬坐在梳妆台装扮着妖艳的脸庞,前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话。
吴驰一头栽在床上一句话也没说,长吁了一口气。
“怎么?让雏啄了眼了?”虞姬道。
吴驰用手撑起头,侧身躺在床上,盯着虞姬,悠悠道:“我让雏啄了眼你很高兴么?”
“这么说,我猜对了?”她转过身,迎向吴驰。
“……”
“啄了眼好,要不你怎么能想起我来呢?”她说着便向吴驰走来。
吴驰淫笑着,一扬手扯开了虞姬的衣带。
鲜红的纱衣飘然而落,像火焰一样在本不宽裕的空间张扬。
吴驰一把搂住虞姬的腰肢。然后便把她压在身下。轻薄的双唇开始熟练地侵犯她的额头、眼睛、面颊、红唇、颈、肩、胸部……
忽然,吴驰觉得环跳上一麻,紧接着半身便失去了知觉。然后顺理成章地一柄匕首 便抵在了他的颈上。同时,胸口的黑虎偷心上便又被点了一下。
虞姬优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又接连封了封了吴驰几处大穴。
“啧啧啧,一个时辰之内被啄两次,吴驰,真让我对你感到失望!”她说话的同时,将红唇又贴近了吴驰的脸。她的声音轻薄的就像她的衣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各为其主而已。不过你也不亏,这几年我陪你多少次了?说句实话,要不是各为其主我也许真的会爱上你。”她说着轻轻吻了吴驰一下。然后优雅地坐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吴驰终于开口。
“吴驰你真让我失望,难道这几年你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妓女?”虞姬鄙夷地一笑,“我的身份和你差不多,同样是杀手,只是我们的势力是你们的十倍。”
“嘶——十倍?”
“你不相信?”虞姬悠悠道,“据我们所知,你们的势力只是涉及苏浙两省。而我们的势力已经遍及蜀川以东的整个中原。”
听到此话,吴驰双目欲眦。
“现在……”
“现在你们要吞并苏浙两省!”吴驰的语气已不单单是疑问而更多的是惊讶!因为虞姬的语气和表情不由得他不相信。
“对,你总算是让我不对你失望一次。”
“那你在你的组织当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虞姬鄙夷地一笑。俯身在吴驰身上,食指在吴驰的面庞左右摇摆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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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驰被虞姬用黑布蒙上了眼睛,带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轮子吱吱地响了起来。从马蹄的声音来判断,车子的速度应该很快。
行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蹄声开始发闷,似乎是出了城。
又行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车轮下开始有轧断树枝的声音,应该是进了树林。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吴驰被带到了另一辆车上。车又继续前行。
又行了有一个时辰,马蹄声变得清脆起来,应该是又上了一条宽敞结实的路。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车子停了下来。
吴驰被带下车,脚下竞是石料路面。
然后有左转右转了有半个时辰。进了一间房间里。又下了八十一级台阶。才听虞姬道:“可以摘下眼罩了。”
吴驰摘下眼罩。
只见四周火炬林立,两边佩刀武士肃穆庄严。
吴驰幽幽地道:“醉春楼下,别有洞天,不错不错!”
虞姬脸上闪过一缕惊讶,稍纵即逝,笑道:“你又让我不对你失望一次。但你凭什么判断我们是在醉春楼?”
吴驰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们上了车后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后就从西城门出了城,因为马蹄声开始发闷。又行了半个时辰马车拐到了树林,所以车轮下有压断树枝的声音。换车后你继续带我绕圈,行了一个时辰,马车从东城门进了城。一个时辰后下了车,我脚下踩的路面的石料很特别,很稀少,但醉春楼却铺着这种石料——也正是这特殊的石料让我断定你在带我绕圈。”
“吴驰就是吴驰,看来我们没找错你。但我告诉你,这只是我吟风阁的一个小小的联络站。”虞姬脸上颇显得意。
“你主人呢?”
“主人?”
“难道你不是带我来见你的主人的?”
“哈哈哈……吴驰呀吴驰,刚夸奖完你你却又犯傻。你认为主人真的就这么容易见吗?告诉你,我们组织中现在还没有哪一个人见过主人得真面目。”
“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让你知道你是谁。”
“什么?”
只见虞姬手里拿着一个约有两寸高的瓷瓶,轻轻一扬手将寥寥数滴的液体洒到吴驰左锁骨处。液体散发着独特的香味。“掀开衣服看一下。”
吴驰掀开衣服只见自己左锁骨下竞赫然显出一个桃花黥印,那黥印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怖。
虞姬道:“这黥印是你原本就有的,我只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把它显现出来。”
“原本就有?”
“对。你本就是本教的一支歌。”
“歌?”吴驰越听越糊涂。
“是的。二十年前本教从大江南北选择了一批具有杀手潜能的少年,把他们带到一个神秘的地方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训练,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封印着一种特殊的力量,一同封印的还有一个刺黥,而每一个刺黥都对应着一个词牌子,这个词牌子就是在本教中的名字。所以每一个人就是一支歌。后来由于一个特殊的原因,一部分人与本教失去了联系,这之中就包括你。”
“那我的这支歌叫什么?”
“这个词牌子倒适合你,叫风流子。”
“我现在可一点也风流不起来。”风流子苦苦一笑:“那当年总共有多少支歌?”
“天罡之数。”
“那丢了多少支?”
“巧得很,刚好是半数。”
“哦?”
“你再看看黥印。”
吴驰依言看去,竞见那黥印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刚才我说了,我只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把它显现出来。你的封印还没有解除,等封印解除它自然会显现出来。”
“那什么时候封印才能解除?”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很久。”
“难道你带我来就是要告诉我我的身份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你再看看你的黥印。”
吴驰依言再看,不禁愕然。在刚才闪现黥印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红点。
“方才我想你肩上泼的液体本是一种剧毒,所以才会对你的黥印产生刺激,但与此同时毒液夜沿着黥印通过肩部的穴位进入你的身体,这种剧毒会在一年之内侵蚀你周身的经脉,在这一年之内你会到身体每一个部位在你身上失去意义的痛苦,最后你会在精神和肉体双重崩溃之中离开这个世界。”虞姬的语气柔和如兰,但每一个字都像重拳一样敲击着吴驰得心脏。她接着道:“我会在特定的时间给你解药,但只能控制毒液崭停扩散,如果你不听我的,你将会死得很难看。”
吴驰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分外可怕。就像长着美丽的花纹的毒蛇。一条随时都会要你一口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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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鹰从睡梦中醒来。
昨晚他又梦到了梦羽。梦到了她被人劫持。还好这只是个梦。
他走出房门。走下楼梯。
只见店小二笑嘻嘻地走过来:“哟,客官您起来啦?”
紫鹰啊地应了一声。
店小二又道:“这儿有您的一封信。给。”他说着迅速地从柜台上拿过一封信。
“我的?”
店小二道:“啊,是给您的,送信人指明说要我交给天字丁号房的客人。可不就是您。”
紫鹰心想:“这会是谁呢?我在这儿没什么熟人呢。”想着把信接了过来。只见信封上端端正正写着“紫镖头讳鹰亲启”。笔触端庄清秀,透着胭脂气息,显然书信人是女的。紫鹰将信件拆了开来。打开信笺。信笺上的字迹和信封上的字迹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城外三十里铺
迎风客栈
没有署名。在信的左下角赫然画着一只大雕,雕的左半身没有羽肉,只有狰狞的骨骼。
紫鹰不禁细了一口气:“鬼雕!”他拉住店小二:“小二哥,送信人呢?”
“走啦。”
“送信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
“是个男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好像是个乞丐。”
“他走多长时间了?朝那边走的?”
“走好长时间了。朝东面去的。”
紫鹰飞身冲出店门。朝东面急奔。
但满街的乞丐,哪里找得见?
他停下脚步四下扫视,没有可疑目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笺:
城外三十里铺,迎风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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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一韦 于 2008-7-15 13:5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