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这里引经据典,一是想为自己读书的时候读小说找点借口,二是劝一些朋友读读武侠小说。盖小说者,异于正史者也,从六朝志怪、唐宋传奇到明清小说,上下一千五百年间,无数文人都曾在这方面洒过他的心血,积累了巨大的文化财富。假如拿正史通史和小说作个比较的话,可以看看恩格斯赞扬巴尔扎克《人间喜剧》的话:在这个中心图画的四周,他安置了法国社会的全部历史,从这个历史里,甚至在经济的细节上,我所学到的东西也比从当时所有专门历史家、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的全部著作合拢起来所学到的还要多”。正史和通史勾勒出球体的经线和纬线,那么小说就是球体本身,是血肉更加丰富的资源体。
小说者因为小,易于涉趣,也易于入目;也因为其小,可以避免正襟危坐,摆出一副酸儒姿态。这是小说的好处,可以坐着看,也可以躺着看(避免近视,请勿模仿)。小时候读书也颇为枯燥,虽然不至于古人般读八股文,但是那些毫无生趣的课本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种无形的折磨。有金圣叹评《水浒》为证:吾年十岁,方入乡塾,随例读《大学》、《中庸》、《论语》、《孟子》等书,意惛如也。每与同塾儿窃作是语:不知习此将何为者?……吾犹自记十一岁读《水浒》后,便有于书无所不窥之势……嗟乎!人生十岁,耳目渐吐,如日在东,光明发挥。如此书,吾即欲禁汝不见,亦岂可得。今知不可相禁,而反出其旧所批释,脱然授之于手也,夫固以为《水浒》之问精严,读之即得读一切书之法也。汝真能善得此法,而明年经业既毕,便以之遍读天下之书,其易果如破竹也……”看到这里,我自也想起读书时候有几个同窗平时读小说,一到考试的时候居然成绩也比那些死读书的好的多了,至此方明白其中道理也。
开头的闲话扯了不少,现在步入正题。为什么说看小说就一定要看看武侠小说呢,先让我们来看看武侠的过去,唐代以前,诸子百家中《列子》载有飞卫与纪昌师徒二人比斗箭技的故事,虽然与侠无关,但也是武艺相较的开始。到了汉代,司马迁《史记》中游侠列传和刺客列传,写了些专诸、聂政等游侠刺客,属于人物传记。六朝文集中有《搜神记》有一些故事如我们所学过的山中无名客代干将莫邪之子复仇的故事,颇有了些侠气在内。但是直到唐代武侠传奇的出现,才真正是武侠小说的雏形。
唐代传奇可以说是武侠小说的鼻祖,唐代初期和中期的传奇小说主要以神怪和爱情的题材为主,著名的有《古镜记》、《补江总白猿传》、《枕中记》、《南柯太守传》、《无双传》、《柳毅传》、《李娃传》、《霍小玉传》、《莺莺传》等篇。后期主要以豪士侠客为主,有《虬髯客传》、《红线传》、《聂隐娘》、《昆仑奴》等。
杜光庭的《虬髯客传》也叫做《扶余国王》,文中有三个侠士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就是被后世称为“风尘三侠”的虬髯客、红拂女和李靖。后世的武侠小说比如《大唐游侠传》就是摄取了红线、聂隐娘等人为原形,重新制作的传奇故事。(以上小说日后慢慢把内容传上来,我家里就有这些书)
到了宋代,出现了话本小说,宋人罗烨编著的《醉翁谈录》就把话本名目分为了“灵怪、烟粉、传奇、公案、朴刀、杆棒、神仙、妖术、其他”九大类,如施耐庵的《水浒传》里部分人物杨志、鲁智深和武松就是根据当时一些事故改编的,如“朴刀”类的《青面兽》,杆棒类的《花和尚》《武行者》。
提起了唐代传奇和宋代话本小说,便要说起金庸在《侠客行》一书的后面,附上了清代著名画家任熊所绘的《卅三剑客图》,都是根据《剑侠传》中的故事绘制而成,《剑侠传》共2卷,收文33篇,都来自唐宋小说。《四库全书总目》把它列入了子部小说家类存目。《剑侠传》的篇目如下:老人化猿(金庸据此写了越女剑,传说中的西子捧心在这里被金庸先生演绎成了别传)、扶余国王、嘉兴绳技、车中女子、僧侠、西京店老人、兰陵老人、卢生、聂隐娘、荆十三娘、红线、田膨郎、昆仑奴、许寂、丁秀才、潘将军、宣慈寺门子、李龟涛、贾人妻、虬髯叟、韦洵美、李胜、乖崖剑术、秀州刺客、张训妻、洪州书生、义侠、任原、花月新闻、侠妇人、解洵娶妇、郭伦观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