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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醉*六月酒钱】雪落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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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醉*六月酒钱】雪落一场

那一日,天降大雪,黄历上写着:“乙不栽植千株不长,未不服药毒气入肠。”
五行沙石金、除执位,冲牛煞西,胎神碓磨内北。
老一辈的人聚在村西口,叼着水烟袋,围着中间一个红面白须、精神矍铄的老头,吧唧着厚实的嘴唇。一圈一圈的烟雾夹着些许的水汽从烟袋锅子中腾出,在众人头顶缭绕成一团莫名的图腾。
“说不得,说不得。”老头眯缝着眼皮,瞧着周围人们仰起的脖子,突然想到自己院子里那些一见到食物就伸长脖子来叼食的鸭子。
“有啥说不得的,老祖宗留下这句话,还不就是让人想的嘛。”一个身着蓝色布衣老头摸索着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顺手在灰黑色的鞋边磕了磕烟袋,“现在,简老头你想出来了,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嘛,卖什么关子?”
“老徐啊,和你认识了半辈子了吧,你还是这样的粗脑筋急脾气,咋就一点没跟着你孙子读书学聪明啊。”老头名叫简馘,中过秀才,在村子里是有名望的,只见他狠狠抽了一口水烟,张口吐出重重烟圈,“老祖宗是怎么说的,‘双戊逢子午,乙未见井屋,六星纷乱隐,百鬼夜行出’,所以现在还是佛祖说的那六个字。”
“哪六字?”旁边一半百老头问到。
简老头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老头徐痴狠狠瞪了他一眼。

雪夜。白色的雪层层叠叠铺在地上,像是要掩盖上某些秘密。
带血的秘密。
“封骅,今日之战,我只是碰巧遇上,我和你们这些江湖人不同,我不属于它,它也别想困着我。”绯衣男子用手中赤剑指着七尺开外的青衫男子,“此战之后,你行走你的江湖,行仗你的侠义,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们的关系便在这一战,也只这一战。”
男子说得决绝,封骅笑了笑,右臂伸出,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如此,薛兄弟何不现在便离开?”
“你以为这样就能使我离开么?”薛悦剑鞘反指,“他,我要定了。”
封骅仍是笑:“你知道他是谁么?”
“呵。我虽不在江湖,但江湖中的事,还少有我不知道的。”薛悦长剑换手,缓步转身,现出背后一人,褐衣短衫,眉目萧疏,唯左腕缠着的一方白巾衬得人有些清瘦,“卫时浚,江南联盟副盟主。出身三楼之一白璧楼,江湖仗剑,游历七年有余。七年间共诛杀武林匪类、绿林巨盗数百人,为江湖中人人景仰的大侠。膝下有子女两名,子名卫绶南,女名卫小荷。但均为螟蛉,真的卫绶南与卫小荷在襁褓之中便被分送至北地与东海两个极秘密的异人处抚养。”
“不错。钩沉居掌握的资料果然详细。”封骅脸上神色不变,仿佛只会笑,“可你又是否知道卫时浚也是横行河朔数余年的大盗简旻?”
薛悦腰一挺,脸上微显傲然之色:“早在他出道的时候,我们就已知道。”
封骅脸色慢慢变了:“意思是说,钩沉居明明知道卫时浚便是简旻,但仍然由着他披着侠义之名,干尽奸邪之事?”
“不作风波江湖中,只当钩沉在世间。”薛悦眼里满是风流云散的寂然,“这是你们江湖中的事,干我们什么事?”
“好个‘不作风波江湖中,只当钩沉在世间’!”封骅剑指薛悦,怒声道,“你可知道,就是你们所说的不作风波,惹出的却是江湖中这七年的风邪波恶!”
“那…”薛悦冷然看着他,眼底却隐约有些戏谑,“又与我何干?”

封骅剑气一纵,直奔薛悦面门而去!
地上已然凝固的冷雪经得这一激,竟随着剑气的走向融化出了一条水带,正是封骅于江湖四大史家举行的窥天大会之上一击成名的“沃雪真气”。
“忘尽十年冰炭,沃雪一度春风。”薛悦拔剑迎上,谈笑间已然挡下封骅一剑,“传言当年雍斓冠为了讨‘雪女’叶北欢心,于昆仑山顶之上舞剑三天三夜,将沃雪真气发挥到了极致。是时,昆仑顶上积雪相继融化,竟形成了一片镜样明澈的湖泊。以今日之遇,当可想见当时之景。快哉!快哉!”言语间手下不停,窥着封骅一个破绽,右手剑交左手,直刺封骅面门,同时右腕一翻,五指连弹,只听得“嗖嗖”破空声连连。
“来得好。”封骅当下横腰坐马,双手后举,腰身一扭,整个人如锐箭脱弦,向着破空处电射而去!原来封骅见薛悦接下自己一剑后仍谈笑自若,心下暗自对钩沉居收起几分轻视之心,又想探知薛悦底细到底有多深,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薛悦全力而攻,却见薛悦果然来趁,心下暗喜,有心也叫薛悦看下自己的本事,于是提声道,“手挥五弦七丝桐,尽载文武紫风中。钩沉居果然好本事,居然连南海隐庐的看家功夫都学来了。”左手变掌,一层银雾腾起,封骅吐气开声,运功一喝,银雾幻化成丝丝银线,刺向空中,只听得咝咝之声接连响起。
薛悦脸色一变,心知“五弦之术”已被他破去,手下不停,长剑瞬间吐出三尺赤芒,映着赤红的剑身,仿若祝融再生,一股热辣辣的气息吐着信灼向封骅的眉间。封骅眼皮一垂,闭目不去看那灼人的赤光,身子陡然一侧,如同秋风枯叶,转了几转。薛悦只觉眼前一花,封骅人已不见。
“业火焚心剑,钩沉居果然所学庞杂,连这类邪异武功也有涉猎。”四周同时传出封骅那略显粗砂的嗓音。
薛悦微微一笑,心知封骅在说出这句话时已接连变换了几个地方,环视而道:“封兄这一手‘随叶’身法也是漂亮得紧。”
“哈。”封骅放声一笑。薛悦身形一顿,猛地一个倒卧铁桥马,赤剑横在面前!
“叮”地一声,封骅的凝雪剑尖堪堪然刺在薛悦赤剑的剑脊上,两人内劲同时一催,剑气暴涨,如雪里红梅,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好功夫!”两人难分轩轾,同时一叹,下意识使出十分内劲,拼在一处。

月已中天。
“咤!”两人同时一喝,喷出满口鲜血,如暗夜里妖娆的花,盛开在对方的衣衫上。
月光下,两人身负重伤,瘫在地上。
而身边,站立着的,是笑着的卫时浚。已过不惑之年,却仍丰神俊朗的卫时浚。却是他趁着两人比拼最烈之时,一举出手偷袭,致使两人内劲不济,反噬自身。
“一个是钩沉居烟霞钓叟最得意的弟子,一个是北地声名鹊起的大侠。”卫时浚双手轻轻搓着,掌心隐有风雷之声,“想不到,今日全死在我的手里。我卫时浚好运一至斯。”
“一直以来,我都敬你三分。只因无论是江南联盟副盟主卫时浚,还是河朔大盗简旻,大丈夫行事磊落,不论正邪。只是今日…”薛悦连连冷笑。
“哈,今日待如何?”卫时浚笑道,“只要今日你们没一个活着走出这个村子,那么,我就还是卫时浚,仍是简旻!”话音刚落,薛悦与封骅同时一震,两股血箭自口中射出,刺向卫时浚眼睛。卫时浚想不到两人临死之前仍有余力,一时不防,被血箭射中双眼,顿时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天地。
卫时浚遭此重创,几欲晕厥,又恐两人仍有后招,慌慌张张跌跌撞撞而去。
鹬蚌相争,渔夫得利。两人相视苦笑,仰天躺倒。
两人均是内功浑厚,少顷即回复了体力。
“一起上路?”封骅仍是微笑。薛悦无奈地白了一眼,要想追寻卫时浚行踪,就只有循着他留下的血迹,也就是说只能一起上路了。

“简老头,那四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村西头简馘的陋屋中,一灯如豆。有些破烂的纸窗上映着两人薄薄的剪影,徐痴与简馘浊酒一壶对饮。徐痴灌了一口酒,问到。
简馘慢慢从怀里掏出烟袋锅子,装上烟丝,不紧不慢地说道:“徐老头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我不是说了嘛,不可说,不可说。”
“哼。”徐痴抢过简馘的烟袋,自顾自打上火,吧唧了下,“你以为你不说,我还真不知了。我叫徐痴,可不是真痴。‘双戊逢子午’,指的是戊子年戊午月,也就是今年今月。‘乙未见井屋’指的是乙未日,也就是今日。‘井屋’,屋又可称作‘室’应该指的是二十八宿里的井宿与室宿。我不明白的是后面两句,‘六星纷乱隐,百鬼夜行出’。”
简馘叹了口气,将徐痴手中的烟袋锅取过:“徐老头,我果真小看了你。不错,前面四句你都说对了。而后面两句,唉。”
“简老头你又卖关子是不?说。”
“六星,指的是紫微垣中统御天地人三界的六名神帝:统御万天玉皇大帝、统御万雷勾陈大帝、统御万星紫微大帝、统御万类青华大帝、统御万灵长生大帝和统御万地的后土皇地祗。这句六星纷乱隐,应是指正道纷乱。而连着后一句‘百鬼夜行出’,唉。”
两人正叹然间,忽听得门外立着一人。
“谁?”简馘手上烟袋一紧。徐痴也将手探进了怀中。
“哥。”门外人叫了一声,身子一歪,倒在了门槛上。
“阿旻?”简馘心底一震,忙跑至门边,将来人扶起。

“血迹到这里就不见了。”封薛二人来到简馘屋前,封骅道。
薛悦点头,上前敲响了经年的木门。

简馘开门,一愣,面前两人分明是江湖人打扮:“两位,有事么?”
“我们追着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不知道老丈有没有看见一个两眼受伤的中年男子?”封骅一拱手,客气道。
“嗯。没有。”简馘微微一笑,就要关门。
“那么如此,我们便告辞了。”封骅转身欲走,却被薛悦拉住了。封骅顺着薛悦目光所指,发现门槛上有几滴血迹,右脚猛地穿出,卡在正要关闭的门间。
“你们…”简馘心下一沉。
“得罪了。”封骅一抱拳,双手探出,将门分开,往里一窜,却被一竿水烟袋拦住了去路。回头一看,薛悦正和开门的老头都在一处。
“小小村落,原是藏龙卧虎之地。”封骅一声叹,长剑挑出,端然指向来者眉心。徐痴身形一晃,烟袋快速击打,却是江湖上常见的认穴打穴一路的功夫,可是能使得这样快手的人可不多。封骅不由得对两老者的身份产生了兴趣,心念一转,身形斗转,避开老者那神鬼莫测的烟袋,左手骈指点向老者胸口大穴。徐痴不及多想,右手一撩封骅左臂,左手烟袋跟上,瞬间封住了封骅左臂大穴。封骅气息一凝,靠墙滑到,侧坐在地,心下了然,道:“原来是十九年前效力于‘金戈铁马、纵横天下’金大将军麾下的神鬼军师迟许老前辈。那么这位,就应该是金挂骨金大将军了。”
简馘一手探出,冷冷的剑锋停在了薛悦脖颈上,转头笑道:“小子好眼力。”
“我弟兄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徐痴吸了一口烟,“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我们。只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将军和军师了。”
“哼。想不到堂堂的金大将军也会包庇江湖匪类。”薛悦一声冷哼。
“笑话!我们哥俩虽然隐居在这里,回复了本名,可这一腔侠义还没掉!”徐痴怒声道。
“呵,将江湖巨盗简旻匿藏在屋中,还说不是包庇!”薛悦瞪了徐痴一眼。
“什么..你说,阿旻是那横行河朔的巨盗简旻?”简馘身子一震。
“这世上,还能生出第二个简旻来?!”

简馘与徐痴进了后院。
封骅暗运内劲,发现徐痴打穴手法怪异,自己这些努力根本无济于事,也就索性放弃了挣扎,放眼打量起眼前的屋子来。典型的村居,屋中摆着一方老木桌,有些地方已经叫老鼠磨出伤痕,就好像简馘和徐痴两人,好像那些轰轰烈烈了半辈子,最终也只有带着伤痕隐居的江湖前辈们,只能在这样的日子里消磨时光,寂寂终老。也许自己以后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吧。封骅一声叹息,抬眼看到木桌中央摆着一盏油灯,灯身上爬满了暗绿的锈花,形状如同一尊默然而坐的古佛,头顶的灯芯亮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封骅转头,发现薛悦也盯着那盏灯在看。
“有些不对劲。”薛悦低声道。
封骅点点头,如今已是半夜,风凉如水,四周又没有遮挡的事物,但这盏灯的灯芯却没有动过。
不及细响,后院走出三人。在旁边的是简馘与徐痴,而在中间的,正是瞎了眼的卫时浚,也就是简旻。
行至两人面前,简馘与徐痴猛地跪下了:“二位,我们已知道全部经过,在此向二位赔罪。同时有一事相求。”
“你想让我们,放了他?”封骅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简旻。
“他眼睛已经瞎了,而且功夫也掉了大半,以后是再没有能力为非作歹了。出了这样的人物,是简家家门不幸。不过,他终究是我的亲弟弟。还请二位放过他。”
“他有没有能力为非作歹,不是你们说了算。要问他自己!”薛悦不屑道,“这类戏码我看得多了。这位封大侠怎么办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薛悦,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那么,便对不住了。”简徐二人起身。
“我杀了你!”简旻如同一头暴起的野兽,猛然冲薛悦扑了过去。
“阿旻!啊!”简馘一伸手抓住简旻后背,却猛然放开了手,一阵肉焦味从他筋骨纵横的手掌中传出,简馘不由惊呼,“你,你碰了紫薇灯!”
“什么?”徐痴一愣。
“记得我和你解释的那四句话吧。紫薇灯就是一个开关。只要这个开关一被开启,世事将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运转。”简馘面目扭曲,忽而笑道,“老祖宗的话,果真应在了今日。”
“什么乱七八糟的。快把这个疯子弄开!”薛悦急道。封骅好像隐隐明白了,今日,自己的命运将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也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戊逢子午,乙未见井屋,六星纷乱隐,百鬼夜行出。”徐痴真的痴了,嘴里吟着这四句话,“将军,难道真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简馘摇摇头,喃喃道:“双戊逢子午,乙未见井屋,六星纷乱隐,百鬼夜行出。”突然死死盯着封薛两人,“原来…你们就是井宿和室宿。原来,一切皆有定数…”
出现在封骅脑子中最后一个影像,是简馘那握着紫薇灯的干枯的手。
之后,一切变成了混沌。

翌日。雪过的天空,是一种澄澈的空。空气中有着青草的甜香。

[ 本帖最后由 太子颜殁 于 2008-6-24 21:5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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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个沙发都不安稳,叫你去掉一个字就行,笨。

[ 本帖最后由 悠陌 于 2008-6-24 21:5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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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坑?
楼上给把你的给我编辑掉- -
BS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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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死。我的5003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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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的帖子

5003字?
咋不一起全发上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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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死。被系统吞了啊。
我是一起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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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终于能显示了啊。
我的5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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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什么都没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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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没见过这么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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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我又不知道。第一次遇上这类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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