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楼*桃谷]桃谷添丁
这是城郊的一片森林,平日里这儿鲜有人往,因此总听到鸟儿欢快的鸣叫,与这里的静谧映衬的甚是和谐。可今日却有所不同,鸟儿的鸣叫不见了,林子变得死一般沉寂。
突然,林中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寂静,只见两匹快马急速飞奔,似是在逃命,前面一匹马上坐着一个貌似中年的女子,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女孩,女孩显然受不了疾驰骏马的颠簸,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一手持刀还不停地看看后面,好象在看有没有人追上来。两匹马就这样一前一后行了好久,眼看着就要穿过树林,那男人说道:“娘子,过了树林,我们就安全了。”
他们是不醉居的弟子,那女孩,便是不醉居的小姐。
不醉居近日屡屡遭江南独善堂的挑衅,今天老板尹扶疏更是得到情报,独善堂明日要对不醉居大举进攻,考虑到小女儿秋儿尚且年幼,武功又差,恐其遭遇不测,故派人连夜护送她去华北天一楼避难。
这时,前方出现了什么不明物体,将跑在前面的马绊倒,马上两人重重摔下,后面那男人急忙刹住,然后下马,上前扶起两人。这时,他才发现,他们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领头那人上前一步,向那三人阴笑道:“哼,想跑,跑的出独善堂的掌心么。乖乖地把人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那女子深情地看了怀中的秋儿一眼,秋儿不过六、七岁的样子,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天真,对这个险恶的江湖毫不知情。那女子还想多看几眼,最终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塞进小姐手中,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拿着这块牌子,出了林子只管向北跑,相信不久就会见到天一楼派来的人接你。”
秋儿失声道:“不,晓青阿姨,竞叔,你们不要丢下我。”
话未落音,秋儿就被那叫晓青的女子猛地推向了人群中一个空处,接着拔剑跟上去连坎伤了那空处边上的两人,自己将那空处堵上,把秋儿跟人群隔开。这样,秋儿就有足够的空间逃脱。
可秋儿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她望着晓青的背影,嘴里仍喃喃地叫着:“晓青阿姨...”
晓青还想回头,可敌人已经冲了上来,她顾不得身后的小姐,只是大喊了一声:“快跑!”随即进入到战斗中。
晓青和丈夫赵竞与敌人激烈地厮杀,他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想要把敌人围在其中,好控制敌人不能出来追他们的小姐。晓青与丈夫一个使剑,一个用刀,二人配合得相当默契,加上他二人功底本来就深,不一会儿,众多敌人已倒了大半,但毕竟消耗的体力过多,赵竞还勉强能撑住,晓青却因体力不支而倒下了。
“晓青阿姨!”晓青又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她猛一回头,只见秋儿仍在原地,她心中又气又悔,气的是自己拼尽全力创造条件让小姐逃走,小姐却丝毫未动,悔的是自己无法亲自送小姐去目的地。无奈,她只好生气道:“秋儿,你还不走,难道想成为我们的负担吗?”
秋儿愣了一下,晓青阿姨只有到了气急之时,才喊她秋儿。秋儿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来我到哪,都只是别人的负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晓青转头跟秋儿说话时,敌人已瞅准机会对晓青下手,赵竞见状忙扑在她身上,敌人的剑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赵竞的后背,赵竞立刻昏了过去。晓青不停地摇着丈夫,叫道:“竞哥…”转而怒视敌人,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向敌人喝道:“狗贼,我跟你拼了!”斩杀了两个敌人后,晓青不幸被敌人刺伤手臂,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丈夫身旁。
秋儿见到这副惨境吓得面如死灰,可敌人见两个帮手已毫无反抗之力,便不再管他们,转而恶狠狠地向秋儿走来。
秋儿见状,只好快跑,可她毕竟年少,加上连夜的颠簸和刚才摔了一跤,跑起来头一阵眩晕,十分难受,没跑几步远,就被敌人追上。见敌人一步步逼近,那目光恨不得吞噬自己,秋儿暗暗发力,按照娘平日里教的口诀,将手中一排银针射了出去,可那银针仅仅碰到敌人的衣服,就没有继续。秋儿心中顿生绝望,心想如果真的被敌人擒住,就咬舌自尽。
领头的敌人见到秋儿的银针,不屑地一笑:“哼!小丫头还想反抗,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啊。”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揪住秋儿的一只手臂,揪得秋儿生疼。“乖乖地跟爷爷回去,爷爷不会杀你,这么可爱的丫头,爷爷怎么舍得动手?”
秋儿一边挣扎着,一边闭上眼睛准备自我了断,这时,她感觉一道银光劈来,被抓得生疼的手臂突然轻松不少,她缓缓睁开眼,见到眼前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右手持剑,剑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而那领头的敌人,正捂着一只手臂呻吟着。
那公子朝敌人冷笑一声:“你们连天一楼的客人都敢抢,也未免也太不把天一楼放在眼里了吧。”
领头的敌人刚才还面带痛苦之色,听到这句话,却哈哈大笑:“哈哈!老子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天一楼地一楼,不过今天,老子记住了,敢跟独善堂作对,等我们灭了不醉居下一个就是你们天一楼了。”
秋儿见来了救兵,胆子大了起来,朝他们大喝一声:“胡说,不醉居才不会怕你们邪门歪道的人呢。”
领头的敌人怒道:“丫头还敢嘴硬•••小子,我劝你别插手不醉居的事,否则,你可成了天一楼的千古罪人了。”
那公子朗笑一声:“你的定论未免下的太早了,谁是功臣谁是罪臣还说不定呢。不过,今天有我莫逆在,你们谁也休想把尹姑娘带走。”
说罢,莫逆已迎了上去.独善堂的人本不把这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却从他出剑的第一招中觉得此人不简单,莫逆的剑法甚是古怪,让他们参不透是出自哪个门下,正想着,莫逆却抓住他们走神的空隙,飞快地将剑伸到两人之间,然后左右灵巧一摆,那二人瞬间倒地,颈子上各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剩下的两人见状妄想从他身后偷袭,没料莫逆早已发觉,将持剑的右手向后一背,竟极准地挡住了两道剑锋,然后手腕在身后巧妙地划了个弧,将剑一横,身后的两人已然倒地。
秋儿在一旁看得入了神,她原以为杀人都是血流成河令人作呕的场面,却没想到这位名叫莫逆的公子竟给她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倒地的四人身上的伤痕都是极细,很难发觉,乍一看去,倒好像是这四人睡着了。秋儿顿时对莫逆心生敬佩。
莫逆却不屑地说道:“我当是何等大人物,才如此狂妄,原来竟挡不过我落英十九式的第三重。”
见敌人都已倒地身亡,秋儿忙前去扶起晓青和赵竞,谁知刚一碰到晓青的身体,发现她身体已变得冰凉,秋儿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一个劲地摇着晓青的身体。
“没用的,剑上有毒•••”耳边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秋儿转头一看,是竞叔,满脸血迹的赵竞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秋儿忙去扶他,莫逆也赶来帮忙,赵竞望望莫逆,对他说道:“阁下可是天一楼的人?”
莫逆点点头:“不错,在下确实是天一楼的弟子。”
赵竞苦笑道:“如此一来,我和晓青就放心了。”
秋儿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不,竞叔,你和晓青阿姨都会没事的。”
赵竞拉着秋儿的手说道:“小姐别哭,我和晓青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你只管跟这位公子走就是,掌柜的说小姐心地善良,实在不适合在江湖中生长,我向来听说天一楼隐蔽,如果可以,就住在天一楼吧,永远也不要回来•••”话未说完,身子一软,撒手而去。
秋儿心中悲痛万分,头晕得更加厉害,迷迷糊糊中,见得远处不醉居的方向已深起浓浓黑烟,终于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莫逆默默地望着他们,心中悲愤交加,他恐敌人不久就要追上,只好草草将晓青和赵竞的尸体掩埋在一棵树下,抱起秋儿,向天一楼的方向赶去。他突见从秋儿手中掉下一块玉牌,拾起已看,只见那玉牌上端端正正刻着五个大字“天下第一楼”。
他暗叹一声,心想:天下第一楼,何时才能将坏人赶尽杀绝,做真正的天下第一?
秋儿迷糊中满脑子都是娘那慈爱的脸庞和晓青阿姨那清爽的笑容,还有竞叔那一脸的严肃:“谁敢欺负小姐,我去教训他。”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眼前出现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似是在哪里见过。那女子见她醒来,朝她微微一笑,这一笑,让秋儿想起了晓青阿姨,她内心已知她的晓青阿姨永远不会回来了,但还是便试探性地叫道:“晓青阿姨?”
那女子轻笑一声:“秋儿,不记得我了?”
秋儿定睛一看,记起她是常来不醉居的风落阿姨,忙纠正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风落阿姨。”
那女子笑得更欢了:“秋儿真是好记性,花落楼主叫我来看看你。”
秋儿记得听娘提起过天一楼的花落楼主,这么说,自己已经到了天一楼了,已经安全了,心里感到一阵轻松,可一想到娘和不醉居还生死未卜,泪水又夺眶而出:“风落阿姨,你快救救我娘吧,我娘她•••”秋儿咽住了。
风落拉着秋儿的手轻声说道:“傻丫头,你以为就凭江湖上几个毛贼,就能把你娘怎么样么?”
秋儿想想也是,娘的名号江湖响当当,不会怕几个毛贼的,但她为何费尽心机让自己逃到天一楼来?
风落似是猜出秋儿的心思,便接着说道:“你娘之所以把你送来,是因为她得到消息,敌人看中你年纪小,武功又拙劣,想把你掳去做人质,你娘恐在混战中无暇顾及你,而你又不懂如何保护自己,所以送你出来避难。”
秋儿听她这么一说,心便定了下来,只听风落接着说道:“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不醉居已经击退敌人,你娘没事了。”
秋儿心中一阵狂喜,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风落摇摇头:“不行,你必须在楼里多住一阵,最好,可以永远住下去。”
秋儿急道:“为什么?”
风落叹了口气:“你生于武功世家,却不肯练武功,你娘看出你不喜欢踏入险恶的江湖,早就托我带你回楼里,做个隐士。”
秋儿听风落这么一说,心想娘也是在为自己着想,暗暗自责不该整天责怪娘逼自己练武,她突然想到竞叔临终前所说的话:“住在天一楼,永远不要回来。”也同娘是一个意思吧。她本来对真善美的江湖也充满着幻想,但一桩桩江湖血案将她逐渐拉回这险恶的现实,她对江湖绝望愈发大于希望,她早就想学陶潜,过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现在机会来了。可她担心这一去会不会再也见不着娘了,又犹豫起来。
风落真会猜小孩的心思,见秋儿犹豫不绝,便问道:“秋儿是否在担心见不着你娘了?”
秋儿惊讶地点点头。
风落笑道:“呵呵,秋儿若真想念母亲,尽管跟阿姨说,阿姨自会派人送你回不醉居。”
秋儿高兴地拍手道:“真的吗?谢谢风落阿姨。”
风落仍追问道:“现在想好了吗?”
秋儿笑道:“嗯,我想好了,我呀,就赖在天一楼不走了。”
风落笑道:“既然如此,秋儿,今日你先在我这休息吧,等明日我再带你参观参观,你就可以选择入住哪个别院了。”
正说着,进来一个丫鬟:“楼主,莫逆求见。”
风落忙道:“快请。”秋儿一听是莫逆,又想到他那花式剑法,立刻来了精神。
莫逆轻声进来,见秋儿坐在床上看他,笑道:“尹姑娘醒了。”
秋儿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公子,与那日在树林里所见到的相比,又是一副模样,穿的还是当日的一身白衣,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对敌人的犀利,多了几分温柔。
风落见秋儿发呆半天没反应,自己便问道:“莫逆所来何事?”
莫逆笑着从身后提出一个篮子,这倒把秋儿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这翩翩公子手中居然还会提着个篮子。只听莫逆说道:“见过楼主,桃谷桃子熟了,莫逆此来带了几个上好品种给楼主和尹姑娘尝尝。”
“哦,”风落笑道,“那我代秋儿谢谢你了。”
秋儿听说他竟带桃子来看望自己,更觉得奇怪了,又听风落阿姨这么一说,忙一个跟头从床上下来,学着大人的模样朝莫逆做了个揖:“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莫逆见状忙回道:“尹姑娘客气了,我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风落也在一旁说道:“是啊,秋儿,他是我派去接你的,我给他的命令是将你毫发无伤的带回来,若是你真有什么差池,我还准备拿他是问呢。”接着转向莫逆道:“你的礼物我们收下了,如果没事,你可以走了。”
莫逆迟迟未动,风落疑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莫逆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楼主,独善堂欺人太甚,恳请楼主派弟子前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风落立刻皱起了眉,不满道:“你先回去,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
莫逆见楼主已下了逐客令,只好作罢,转身离去。风落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转过身去,见秋儿正疑惑地盯着她,便说道:“莫逆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秋儿别往心里去,来,尝尝桃谷的鲜桃,可是咱天一楼的一绝呢。”
秋儿正想说什么,风落已塞了一个桃子在她手里,她便不再做声,咬了一口,顿时汁水溢满嘴巴,细细咽下去,真是甜到谷骨子里。秋儿忍不住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
风落一边吃着一边笑道:“是啊,我们天一楼的人啊,每年等桃谷进贡的鲜桃等的是望眼欲穿,一个个都吃上瘾了,呵呵。”
秋儿则一边大口吃桃,一边在心里默念道:“桃谷,真是一个好地方呢。”
次日,秋儿起了个大早,在庭院中四处闲逛,她虽从未来过天一楼,却对天一楼充满了好感,她原来一提到北方,就是天寒地冻的一副景象,却不知天一楼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虽然已是深秋,但这里却花红草绿,一派生机勃勃,看上去倒像是江南的春天。她畅游在花的海洋里,完全忘记了自我,忘记了一切不愉快的事。突然,她听见风落阿姨在叫她,才从陶醉中惊醒,忙顺着声音向屋子里快步走去。
这是风落的书房,风落坐在一张大案前等她,秋儿走过去,自己的身高刚刚比案高一个头,她只好踮着脚,趴在一边,看风落准备给她看什么东西。
风落小心翼翼地从书案一角取出一个卷轴,缓缓打开,秋儿凑过去看,卷轴上罗列的竟是天一楼所有别院的名称,每一个别院还配有图画,风落道:“秋儿,你喜欢哪个别院,不用客气,随便挑。”
天一楼别院甚多,且各有千秋,看得秋儿目不暇接,她喜欢读书,想去书庐,又精通古曲,想去琴冢…一时拿不定主义。看到最后,秋儿被一株桃花所吸引,只见边上工整的楷书上书两字:桃谷。立刻眼前一亮,莫逆那美妙的剑法和醉人的蜜桃又在脑海中打转。
风落见秋儿的目光铮铮的盯着桃谷,心里也就猜出了八九分。便说道:“论逃亡,桃谷的确是个好地方,桃谷在山中十分隐秘,不易察觉。论闲居,桃谷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只是…”
“只是什么?”秋儿忙问道。
“只是桃谷真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旦踏入,恐怕出来的机会也少了。”
秋儿笑道:“只要有书,还有那么好吃的蜜桃,这辈子请我出来我都不出来哩!”
风落叹道:“秋儿,你还小,才这么说,当你长大了,你就会觉得寂寞了。不过你如果坚持要去,就让你去吧。”接着向门外叫道:“来人。”进来两个丫鬟,“去把桃谷莫逆叫来。”
秋儿又见到了莫逆,只是这次见到的莫逆感觉有点冷,似乎有点不高兴。只听莫逆淡淡道:“楼主找弟子何事?”
风落道:“有人想加入你们桃谷,你欢不欢迎?”
莫逆愣了一下,桃谷这些年除了自己与师弟,并无他人有意加入,他也习惯了与师弟相依为命的生活,不喜别人打搅,今天怎么会突然有人要加入?正想着,风落将一脸微笑的秋儿轻轻推到莫逆跟前。
莫逆低下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一大截的小丫头,纯洁的笑容将这个孩子的天真清晰地写在脸上。他又想起了当日在城郊发生的一切,这孩子的天真被恐惧与绝望所取代。他突然有种想法,他决定将她带回桃谷,去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不让这孩子的天真烂漫受到一丝玷污。
他礼貌地对秋儿笑笑,然后对风落说道:“楼主,这个孩子我收下了。”
风落点点头:“那就好,我可把她托付给你了,她一小姑娘,你和莫然可得让着她点。”
莫逆道:“楼主放心,桃谷绝不会亏待尹姑娘,我和莫然定会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对待。”
风落满意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带她回去吧。”
莫逆忙道:“事发仓促,桃谷还没来得及打扫一间上房给尹姑娘居住,还是改日吧,我带莫然一道来接尹姑娘。”
秋儿一听却急了,忙抢道:“我去桃谷又不是去做客,而是正式拜入桃谷门下,不须那么多讲究。”
莫逆倒被她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说道:“如果尹姑娘愿意,我们即刻启程吧。”
桃谷与天一楼主楼相距甚远,途中还须翻一座山,这对于轻功卓越的莫逆来说倒没什么,但莫逆着实担心秋儿的体力。莫逆没有施展轻功,陪秋儿步走了一阵,秋儿已是大汗淋漓。秋儿问道:“我们还有多远才到?”“还有一段路程,这条路走到头还须翻座山。”秋儿立刻变了脸色:“莫逆大哥你不会轻功么?”莫逆只好实话实说:“我当然会轻功,只是担心你不会,所以才陪你步行。”没想到秋儿竟生气了,她涨红着脸道:“谁说我不会轻功,我从小不肯按娘的旨意学武功,可又担心自己遇到坏人不知所措,所以从小就苦练轻功。”怕莫逆不信,又走了几步给莫逆看看,莫逆见她小小年纪轻功底子确实扎实,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上路吧。”
二人便在路上快步穿行,莫逆笑道:“想不到尹姑娘小小年纪轻功如此厉害。”
秋儿颇为得意,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对莫逆说道:“你还叫我尹姑娘?我大名叫尹千秋,你可以叫我千秋,或者跟风落阿姨一样,叫我秋儿。”
莫逆想想,便道:“我叫你尹师妹好了,你也无须叫我莫逆大哥,叫我一声大师兄吧。”
秋儿在口中默念道:“大师兄•••对了,刚才听你和风落阿姨说你还有个师弟,那不就是我小师兄啦。”
莫逆被她的“小师兄”逗乐了,笑道:“嗯,我在桃谷确实有一师弟,名莫然,他是我亲弟弟,大约比你大五、六岁,你可以叫他二师兄。”他想想又问道:“天一楼别院众多,为何师妹偏偏选中桃谷?”
秋儿答道:“我不喜欢江湖纷争,一直仰慕陶渊明,向往能过他笔下的桃花源的生活,你们别院定是有桃花才叫桃谷,有桃花的地方,相信离陶翁笔下的桃花源就不远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桃谷的桃子实在让我吃上了瘾。”
莫逆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淡泊名利的志向。”
秋儿道:“也许我天生是这样。”
突然,秋儿停下脚步,眼前是一片桃花林,已是深秋,可这里的桃花依然开得如春天一样灿烂,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逆也注意到她一脸惊喜的模样,便道:“桃谷四季如春,你住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么说,我们到桃谷了?”秋儿问道。
“嗯,这便是桃谷的入口,我们进去吧。”
一路上都有桃花相伴,地上也是落英缤纷,将桃谷映成一个粉红的世界。这一切,看得秋儿如痴如醉。
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房子,房子并不大,却十分别致,约莫是听见了脚步声,房子里出来一个人,十二、三岁的模样,他该是莫然师兄了吧。秋儿心想。
莫然见到师兄,笑道:“师兄终于回来了。”这时,他也发现了师兄身后多了一个小女孩,便问道:“师兄,这位姑娘是•••”
莫逆将秋儿推到莫然面前,笑道:“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小师妹了。”
莫然有点将信将疑,他自从跟哥哥加入桃谷,除了几个常来做客的天一弟子,就再未见过外人,再说,有人加入桃谷这么大的事为何师兄之前一直没跟他说?
秋儿看到了莫然脸上的疑惑,便笑道:“莫然师兄,不管你欢不欢迎,反正我是赖在桃谷不走了。”
莫然这才觉得刚才的顾虑多余,不好意思对秋儿说道:“啊,欢迎欢迎,只是你来得突然,桃谷上下没有准备,还请师妹多多包涵。师妹先请进来歇息。我去打扫一间屋子,供师妹居住。”
秋儿听了,忙接道:“我能自己选吗?”
莫逆笑道:“当然可以,那好吧,然儿你先带师妹去参观参观,我去准备晚饭。”
秋儿这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自己不知不觉竟赶了一天的路。
秋儿听话地跟在莫然后面,莫然笑着问道:“还不知道师妹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尹千秋,小名叫秋儿。”
不知不觉,莫然将她带到一个山坡上,让她放眼望去,能看见偌大的桃花林里零零散散有几间屋子,他笑着对秋儿说道:“我们桃谷平日里鲜有人来,空出的房子不是很多,这些都是桃谷历代弟子居住过留下的。”
“桃谷的历代弟子,他们都在谷中住了一辈子吗?”秋儿好奇地问道。
莫然叹了口气:“师妹有所不知,桃谷弟子都是淡泊名利之徒,谁不希望在桃谷过一辈子的逍遥生活,但江湖并不允许,江湖常有不平之事,需要天一楼出来主持公道,桃谷弟子知道自己身为桃谷弟子,更没忘记自己身为天一楼弟子,所以只要天一楼有任务,桃谷弟子是万死不辞的,”秋儿听出了几分伤感,暗暗责怪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却只听莫然接道,“他们有的出去了就再也无法回来,但这些桃谷弟子对桃谷痴情,即便自己回不来,也要托门人将尸身带回来,葬在后谷。这,便是桃谷的痴绝了。”
“痴绝,桃谷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地方。”秋儿赞道。
莫然接道:“桃谷有三绝,景绝,痴绝,剑绝。”
景绝,秋儿是见识过了,痴绝,听莫然说过了,剑绝,秋儿又想起了莫逆那美妙的剑法,果然不负一个绝字。呵呵,自己头一回入谷就已经将桃谷三绝都见识过了。
莫然见秋儿有点心不在焉,便提醒道:“师妹可选好了哪间房?”
秋儿这才想起了正事,便放眼望去,看中了一间临近小溪的屋子,就指着那儿说道:“嗯,我就要它了。”
莫然望去,笑道:“师妹真是好眼力,那儿是我们桃谷最美丽的地方,桃花涧。”
“哦?”秋儿十分得意,“那我去看看。”
说罢正要走,耳边传来莫逆的催促声,莫然道:“师兄催我们回去了,吃过晚饭再去吧。”
吃过饭,莫逆和莫然前去将屋子打扫了一番,然后将秋儿引进屋,屋子并不大,却收拾得非常干净,莫逆道:“这屋子太简陋啦,如果师妹还缺什么尽管说,我明日去谷外购置。”秋儿忙道:“不用不用,这屋挺好的,什么都不缺。”莫逆接道:“既然如此,师妹你赶了一天的路了,早点歇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秋儿的确很累,她也就不推辞什么,点点头,莫逆和莫然便出去了,并把门轻轻地带上。
秋儿躺在舒适的床上,骨头如散了架一般,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一闭眼,就会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娘的不醉居是不是真的击退了敌人,有没有损失,她不知道敌人会不会来到桃谷再把她抓走,她又想起了晓青阿姨和竞叔,不禁失声痛哭。慢慢地,她听到了窗外潺潺的溪水,是多么欢快与自由,她突然决定既然来了天一楼,来了桃谷,就把以前的种种不快统统忘掉,安心地做桃谷小师妹,做天一弟子。一切都得重新开始。这样一想,她很快便伴着潺潺的流水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她一觉醒来,打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怎样美丽的风景啊:溪水仍然欢快地流着,还能看见临空跃起的鱼儿,小溪边上的桃树不时有落英飘落在水面上,随着流水飘向远方。她在心里默念道:这又是新的一天!
[ 本帖最后由 叹千秋 于 2008-6-19 17:57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