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琴冢]落魄年光
落魄年光
一个故事这样讲:“一个农夫寻这一条冻僵的蛇,可是最终被那条该死的蛇咬死了。”
阿辰被捡到那年大概五岁,没人知道为什么孩子养到这么大了还父母还舍得丢掉。可是江珩在路边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孩子,手里只抓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姜沁辰。1990年3月21。
江珩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那孩子手里拿出那张纸。而小小的女孩只是很用力的抓着那张纸,不说话,不叫,仰头盯着那个陌生的男子,目光近乎是一箭穿心的冰凉。
江珩被这薄凉的目光盯的怔住,这女孩恰巧一双轻轻媚媚的眼。盯着你就让你离身不得。江珩将她抱回家,一如自己小女儿般照料。
后来江珩才知道阿辰不会讲话,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话全在眼神里了。”阿辰用指尖在江珩手心里轻轻比划,而后嫣然一笑,如江南烟雨似的姣好。
这个女孩子聪明如斯。转眼已是十三个年月。
而江珩三十五岁。女朋友对她讲她不在乎那个孩子,她想要个家。江珩犹豫了一下,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始终想不出错在什么地方。
他于是同阿辰说了。在傍晚的公园里,他帮阿辰推着秋千,刻意用了轻松的语气,他说:“阿辰,我要结婚了。”
女孩子没什么反应,而他站在她后面,根本看不到阿辰的表情。
过了一会女孩子从秋千上下来,拉了他的手。“我们回家吧。”她用眼神示意,依然笑笑的一张脸。他在瞬间感到一阵安心,偕同淡淡的失落混杂在里面。
再看向阿辰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在黑暗里隐匿的那样深,再也寻觅不到表情了。
后来是婚礼前漫长而又烦乱的时间,江珩每日很晚才能回家,阿辰必然准备好一杯葡萄酒,亲自拿给他,笑笑的用手指告诉他:“这个安神。”
日子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在婚礼的前一个星期,江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他失明了。
如此突然。婚礼告吹也是意料中的事。
甚至,为什么会这样,也是意料中的事,可他却什么也没说。
似乎这样,也很好。他想。
“阿辰?”他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尝试着唤道。本不希望得到什么回应。
软底拖鞋擦着地板的声音渐渐近了。有人把一杯水放到他手里。
“叫我什么事?”女子清清亮亮的声音。
江珩只是翘起嘴角笑了。他看不到,但是听得到。
软软的嘴唇印上来。阿辰说:“怪我么?我只是爱你。”
我不怪你,真的。江珩在心里那样说。
兴许,那个农夫甘愿被咬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