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擂]华山之战(完结)
芸芸众生,皆在六道轮回。没有人能够控制世间之外的因果轮回,但总有人能在出于世间,渡化世间的纷争涂碳。
一个老者,拄杖于落满樱花的檀石之上。他面前是四个年轻的后生。“柴公子,六月初三可有闲情来华山陪我这老头子讲道论剑?”衣着华丽的那个后生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愿听大师教诲。”“逍遥子,六月初三可有闲情来华山陪我这老头子讲道论剑?”“遵大师之命,当日必到。”被唤作逍遥子的年轻人抱拳应诺。“灵空师傅,六月初三可有闲情来华山陪我这老头子讲道论剑?”“贫僧必定前往聆听大师教诲。”年轻的僧人双手合什道。“太子殿下,六月初三可有闲情来华山陪我这老头子讲道论剑?”“愿赴大师之邀。”眉清目秀的锦衣少年也颔首答应。华山之巅,总有轮回宿命的抉择。
老者望着四个转身下山的年轻背影,一声轻叹。战,用的是手中的剑。渡,用的是心中的力量。华山之巅,心剑合一,就是宿命的公式,代代相传。百年来,总有英雄儿郎,仗剑于华山,悟因果,知天命,以新的使命走向江湖。融情感于剑,执侠义于剑,凝梦想于剑,参自由于手中之剑。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毕竟世间凶险,人心常变。几百年来,华山之巅已有无数次论剑参禅之举。世人不知为何故,权作武林比试,想必是打打杀杀,于是总为茶间酒肆的风月谈资。老者这一声轻叹,既是为宿命送到自己身边这四个年轻人,也是为曾经披荆斩棘自己的生死弟兄。谁不曾为了理想而理想,谁不是因为年轻而年轻。这名老者却正是当年横行江湖数十年的“剑痴”苏锦年。想当年苏锦年一柄长剑直打的江湖中人束手,直到碰上独孤求败……
那一战却也是在这华山绝顶,独孤求败手持紫薇软剑,而苏锦年亦倒提着他成名的宝剑——流光。苏锦年当先进招,一记平平无奇的“长虹贯日”在他手中却生出无穷妙用。剑法显已到达登峰造极之境。可是独孤求败更强,手中紫薇软剑一抖,剑招如钱塘江大潮一般迅猛无比的向着苏锦年的方向袭来。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果然名不虚传。苏锦年长啸一声手中剑招又变。流光在空中一个接一个的画着圈,却是江湖中享誉盛名的武当太极剑法,他却是武当弟子。一招“仙人指路”避实就虚的一击,直取独孤求败的要害。独孤求败软剑挑出一道剑网,硬生生的接住了这一件。而苏锦年趁势追击,又一招天马飞瀑,一剑破空,如天马飞跃天瀑,仙风优雅而势不可当。而独孤求败却也不是凡人,破剑式!软剑连颤,直指苏锦年招式的破绽所在。苏锦年大惊一个“挑帘式”封住了这一招。二人又交了数百招之久,苏锦年渐渐占了上风,流光剑平平递出,这一剑虽平平无奇,却无丝毫破绽。既无破绽独孤九剑如何破得?可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独孤求败用的是一柄软剑……血花瞬间迸出,苏锦年的右手手经被紫薇软剑挑断,流光也落在了地面。独孤求败却是不语,转过身去。良久,右手一扬,紫薇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芒,坠入深谷之中。口中喃喃道:“此剑既误伤义士还留他何用,还不如让它在这山谷中化为一堆废铁。”说完就展开身法从华山绝顶纵下。
苏锦年长叹一口气,从檀石的暗格中取出一柄剑来,却正是那柄流光剑。苏锦年抚摸着长剑,对天长叹道:“独孤兄啊,如果你还在看见这些后生如此你应该会感到欣慰了吧。”原来独孤求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逝世,而今天却也是独孤求败的祭日。流光剑呛然出鞘,一套太极剑法在苏锦年手中流转出来。当真是剑如匹练,势不可挡,不愧是当年的“剑痴”,不过他使剑的手却是左手,右手上一道伤疤令人触目惊心。一套剑法使完,苏锦年方才收剑还鞘,负剑身后喃喃道:“看来老头子我又要为了这几个后生重出江湖了。”大袖一挥,武当梯云纵发,身影晃了几晃便不见了踪影。
华山山脚的一处小酒馆里,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仙桌旁端坐着四个年轻人正在饮酒作乐。逍遥子醉醺醺的端起一只酒碗对着灵空道:“灵空师傅,你们佛门不是忌酒肉的吗?怎么看你每次都是酒到碗干。而且这三斤卤牛肉你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半,就不怕佛祖怪罪?”灵空只是微微一笑,端起一碗酒,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方道:“你说的是你们中土禅宗的戒律。而我是西藏密宗弟子,自是不用禁酒肉了。倒是这位柴进柴公子却是少林弟子呢,你何不问问他呢。”逍遥子又转头看向柴进,柴进笑道:“我虽师从少林灵门方丈,不过并未拜入少林门下。不过我真正行过拜师之礼的却是丐帮净衣派帮主佛印师傅。所以我也可以酒肉无忌。来,干!”又喝了几碗后刚刚安静了一会儿的逍遥子又发话了:“段太子,怎么你光喝酒不吃肉的。是不是不给兄弟们面子啊。”段廉荣不好意思的道:“实不相瞒,在下自幼便在大理天龙寺带发修行。酒戒虽可不用守,不过这荤戒却是万万不能破的。”逍遥子听完后喃喃道:“这叫什么事吗,最象和尚的两个都是假和尚,最不象和尚的却是真和尚。这叫哪门子的事。”柴进不禁哑然失笑,轻踢了逍遥子一脚后笑骂道:“你个牛鼻子,我们还没说你你倒说起我们来了。你一个道士在这陪着我们喝酒,还喝的烂醉如泥的,就不怕你师傅罚你面壁?”逍遥子不满的嘟囔道:“怕什么!我们连道姑都可以娶,小道士小道姑都可以生,还怕喝酒吃肉?”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天亮了,四位年轻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小酒馆。谁也没注意到原本闭着眼睛打盹儿的老板,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两眼中露出了一丝阴霾的凶光。起身,用一柄匕首在房梁上刻下了一个印记就转身离去了。那刻着的是一簇火焰纹,一簇跳动的火焰。江湖中的老一辈人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消失了十年之久的印记——魔教圣火图腾……据说每次当它一出现时,江湖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六月初八,华山论剑。可是在诺大的华山绝顶只有五人存在。山下却围聚了一大堆江湖汉子,都纷纷要上华山观战。可是挡在他们面前的是闻名江湖久已的武当十三剑,再加上有华山天险的庇佑自是无人能够闯得上去。山下群雄一直吵个不停,但是却无一人敢以身试试武当十三剑的威力。而山上却已经开始了决战。天山六阳掌、大力金刚掌、六脉神剑、大手印掌法、武当绵掌、降龙十八掌……一时间江湖中一些闻名久已的绝招都使将了出来。山顶上能够看到的却只有五道人影,能够听到的只是掌风呼啸,能够感觉到的唯剩高手气势的压迫。灵空突然冷笑一声,双掌平推掌力较之刚才已强了不止数倍,而掌上带有的劲力则更为恐怖,气势上已有了些许邪恶。苏锦年暗呼不好,一个云手将击向柴进的掌力拨至一旁。但是却不能完全卸去,仍有三分力道击在了他的身上,柴进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苏锦年也因用力过度,瘫倒在地。灵空又是两掌击向逍遥子和段廉荣,但这两人都是轻功高超之辈。逍遥子展凌波微步,段廉荣迈天龙八步,仗着步法的精妙都避过了这一式杀招。灵空又连击出数掌,却都被二人避开。收掌伫立,双手在胸前合十。双目紧闭,面色有如佛陀宝相莹莹有光。段廉荣见有机可乘,脚下步伐错落,一个“龙腾式”飞身向灵空方向急冲而去,六脉神剑也随即使出。在剑气将至之时,灵空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右掌缓缓推出。一道浩大磅礴的掌力涌出,将原本击向灵空的剑气拨还回去。段廉荣闪避不及,被掌风向悬崖方向带去。逍遥子见状,展开凌波微步疾奔向崖边。吸一口真气,一个扶摇而上,已冲上丈许。又使个鹏程万里,当真有如一只金翅大鹏雕一般。身形一转一折,已抓住段廉荣的后领。离崖顶只有一步之遥,但此时真力已尽。虽只是一小步,可是却再无论如何也迈不上去了,二人已然摔将下去。
凌空冷笑着走向正挣扎着站立起来的苏锦年,苏锦年道:“你刚才那是什么掌法?”灵空冷冷道:“如来神掌!”苏锦年大惊:“不可能那掌法招式虽任在,不过心法却已失传就已。没人能练成的。”灵空长笑一声方道:“那如果我同时修习大日如来咒、大手印掌法、龙象波若功再加上你们道家的小无相功又如何呢?”苏锦年沉默一下后缓缓道:“不错,以大日如来咒为基,大手印掌法运气,龙象波若功增加威力,再以小无相功调和阴阳的确可以练得八九不离十。你有这种创造也算是百年不遇的人才了。可惜呀,却走上了魔道。”灵空冷笑一声:“可笑,我是正宗佛门弟子如何能入了魔道!”苏锦年双目如刀,紧紧盯住灵空的双眼,道:“若不是魔教的烈火焚身大法,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成这几项神功!”烈火焚身大法是魔教的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人体潜力发挥到极致的一种邪门武功。可是修炼者却没一个可以活过三十岁的,所以被列为江湖第一魔功。灵空愣了一下方笑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知道烈火焚身大法。不错我的确是明教中人。”“若不是地位崇高之人应该接触不到这烈火焚身大法,你到底是什么人!”“在下正是明教宝树王丹增嘉措,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那么是时候送你去天宫悟道了!去死吧!”举掌欲击,忽听身后一声断喝:“灵!空!”
转身一看,逍遥子一个纵身已从崖底跃了上来,左手提着段廉荣,右手撒出一把生死符。灵空大惊,右手横挥,掌力所致之处不但将生死符化去,而且将一棵大树拦腰斩断,向逍遥子砸去。逍遥子一掌劈在腰间腰带上的一块翠玉,一块普通的翠玉如何能受得住逍遥子一掌,登时化为粉碎。一道紫芒闪过,大树竟被切成两段。而逍遥子右手上赫然多了一柄长剑,此剑宽不及两指,剑身较一般长剑又薄了许多。苏锦年见此长剑面色大惊:“紫薇软剑!逍遥子你哪里弄到的?那柄剑是一柄杀戮之剑,赶快放下!”逍遥子一笑,放下段廉荣,挺剑直刺灵空的中宫。灵空双掌凝气,待剑尖及至胸前一尺处,双掌一夹,将剑刃夹在了两掌之中。孰料逍遥子竟不按照常理出招,剑上虽未带一丝内劲,但是他出剑时却在逆运北冥神功。灵空夹住剑刃时,觉得从剑身上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将自己的内力直接吸走。这就是逍遥派的绝技之一“绝云剑法”,取自《庄子逍遥游》中“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使此剑法不但要配合高明的轻功,而且进招时还要逆运北冥神功才能使剑法发挥最强威力。出招时剑上无丝毫劲力,可一旦与敌兵刃相接,北冥神功吸人内力,时间一长自然是必胜了。灵空见不妙,双掌运力在剑身一拍,借力腾空而起,力竭时左足在右足上一点,借力又腾上几丈,竟连武当梯云纵都偷学到了。灵空飞至空中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一种神圣之气,借下落之势发出一掌,掌力几乎笼罩方圆百米之境。逍遥子见这招无丝毫破绽,无处下手破解。正在绝望之际,苏锦年突然道:“既然有形的招数可破,为何无形的招式你又破不了了?为何不能放下一切呢?”逍遥子登时心境空明喃喃道:“对呀,既然有形的招数可破,为何无形的招式又破不了?既然有形的招数可破,为何无形的招式又破不了!”又觉全身毛孔张开,天地灵气涌进身体中,随着北冥真气流转全身。原来苏锦年这几句话暗藏着武学真道,放下心中的一切妄念,人剑合一方能发挥出剑法的最强威力。而且逍遥派的武功讲究“逍遥”二字。人心中越无杂念,反而会越显逍遥之态,逍遥派武功也就越强。
逍遥子横剑胸前,闭上双眼,以气观气。两丈,一丈,三尺,两尺……逍遥子终于出剑了,软剑弹起,直挑掌风的中心。破气式!灵空面色惊恐,一柄长剑透体而出……似乎至死也不相信有人能够破解这如来神掌。苏锦年问逍遥子道:“你是从何处习得这独孤九剑剑法?”逍遥子笑道:“有次我在在襄阳城外迷路了,误走进了一处山谷中。有个老爷子教了我几天剑法。”苏锦年喃喃道:“难道这真的是天意。”从贴身处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递与逍遥子道:“这是剑魔独孤求败的遗物,你好生收藏吧。”逍遥子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封面上书有四个古隶“独孤九剑”。逍遥子沉默良久方道:“留此书于世,待到我百年之后,难道不会有江湖人士为其争夺?还不如就此毁掉罢了。”说完双掌微一用力,秘笈化为一堆飞灰散去……
山下开始骚乱起来,逍遥子探头一看。山下烈火旗飘扬,魔教集结两万余人来围剿华山。逍遥子转头问道:“苏前辈,怎么办?”苏锦年沉思良久,方冷冷的从齿间迸出一字:“杀!”一旁的柴进、段廉荣同道:“宁愿战死,也不作魔教的俘虏!”四人携手,傲然立在华山之巅,任山风吹动衣襟。大战一触即发……
三月之后,一名名为逍遥子的道人,着一身玄衣来到天下道教名山——武当!仅仅将一柄长剑插在紫宵殿门上便转身离去……这柄剑正是成名江湖数十年的“剑痴”苏锦年的佩剑——流光……
江湖传闻:魔教大举进攻华山。一年轻道人手持紫色闪电,身披血光,当真有如修罗附体一般直从山上杀下。两万人无一人能够生离华山,江湖人送其外号“修罗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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