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堂】明月堂 第七章 萧蔷反目手足伤
明月堂堂主的剑气并不像明月,而是像烈日!
烈日般的炎酷!烈日般的炽热!
就连月华为之黯然!乾坤为之震颤!
终于,剑气冲了过来!一时间,气势能使天地隳灭!
拓跋锋的脸色变了,他从未想到明月堂堂主竟有擎天撼地之能,但他还是要搏一搏!
不是用武力--因为此刻的明月堂堂主已然超过神!对他用武力已近乎于蚂蚁像大象示威.所以,他决定用智--当然,这是他一秒钟前刚想起来的.
他的智力,虽不比卧龙凤雏,更不比孙子公输,但是,他还是会动两下脑子,特别是生死存亡之时.
例如现在,他就想通一条明月堂堂主说的话,他要试一试!
剑气缓缓扫来,携着飓风,这风已吹得拓跋锋争不开眼,但并未吹得拓跋锋动不了手!
拓跋锋动手了!他已挥起魔刀,天地之间蓦得被一道清辉映得无比美丽,在这美丽过后,却是鲜血!
拓跋锋的鲜血!
拓跋锋已自断一臂!但他却好似没有丝毫疼痛!他的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什么!
这是咒语!舍身的咒语!拓跋锋这次便是冒着舍身的危险,念起这个咒语!
终于,剑气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拓跋锋的眼前,已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消散.
明月堂内,已没有了烈日,只有残余的清辉和两滩鲜血.
拓跋锋一滩,明月堂堂主一滩.
拓跋锋流血是自断一臂,此刻,他已点穴止住了血.
而明月堂堂主的血呢,却是剑气的反噬伤了自己!
这是重伤!因为剑气反噬的瞬间,明月堂堂主已没有任何力量!
他只有被那隳乾坤的剑气一股股刺入自己的体内.
他只有默默地忍受!
但终于,他的先天真气还是使他免过了一劫,他还活着.
至少现在他还没死--但和死也差不多了,因为此刻的他,身上已无半点轮回之力!只要是个练家子此刻都能轻轻松松击败他!
所以,他现在很无奈.
而拓跋锋好像比他还无奈,拓跋锋失去了左臂!
那个他练剑练了十年的左臂!那个使出的剑术出神入化的左臂!
他想哭.
但他不能哭,他知道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处境非常危险!这危险也只有他才知道!
因为,他已想通了所有,他要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明月堂堂主,这样,既为自身洗好冤屈,自己的那条胳膊废了也值了.
于是他提起自己的左臂,抱着明月堂堂主,消失在明月堂中.
春风吹过,明月堂的这个别院内散发出鲜血的芬芳,别院内卧室门“咯吱”一声响,一个人走了出来.
白衣人!
凌湛荨!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苍暝.
晨将出,日初升.
天地寂色,一所房屋内,彻夜明灯.
房内,有人.
两个人,两个男人!
还有,一根断臂!
拓跋锋坐在椅子之上,默运真气,他的脸,已变得冰蓝色.
经此一战,他的内力几乎消尽,剩下的,也只有意志.
是意志把他带到了这里,是意志使他把明月堂堂主放到床上.
他现在,不能乱想分毫,只能专心运功.
床上终于响起咯吱声,明月堂堂主捂着胸,咳出了一口鲜血,他醒了.
于是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当他看见拓跋锋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就像见到久违的情人一般,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拓跋锋调整真气,脸色由蓝转成正常,道:“你都忘了?”
明月堂堂主用手撑着身体,坐了下来,道:“什么忘了?忘了什么?我怎么咳……会,会伤?”
拓跋锋叹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你试运一下丹田之气.”
明月堂堂主照做,却感到丹田之内一片空虚,不由面目之上冷汗直冒!
拓跋锋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试着集聚一下轮回之力.”
明月堂堂主依然照做,却感到无力可循.
他大惊:“我……我现在一点功力都没了.”
拓跋锋道:“不止你没功力,我连左胳膊也没了.”说着,他无奈笑了笑,拿起左臂向他挥了挥.
明月堂堂主一脸茫然,问道:“我们遇见了什么强人?”
拓跋锋道:“你遇见了我.”
明月堂堂主蹙眉道:“你?是你伤,咳……伤的我?”
拓跋锋道:“我没伤你,是你伤我.”
明月堂堂主默然,道:“虽然你是云国之人,但你是我的朋友,我绝不向朋友出手!”
“你不向朋友出手?”
“不向!”
“从不?”
“从不!”
拓跋锋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黯淡,望着断臂,道:“你不向朋友出手,并不代表别的东西不向你朋友出手.”
“别的东西?”
“恩,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例如一种蛊!”
拓跋锋无奈,明月堂堂主森然!
拓跋锋又道:“我们南疆有一种蛊,能控制人的大脑.”
明月堂堂主:“这些东西应该对我无用才对.”
拓跋锋摇摇头,道:“偏偏这种东西只对你这种人有用.”
明月堂堂主默然,拓跋锋又道:“心智越高的人此虫越容易进人大脑.”
明月堂堂主:“世上竟有此等邪物!”
拓跋锋苦笑:“这便是我弟弟炼制出来控制国民的!”
明月堂堂主内心一颤,道:“你弟弟?”
拓跋锋无奈道:“是我弟弟,你以为我疆之人生下来都那么骁勇?”
明月堂堂主低头不语,世上有此邪物,也难怪南疆当时连连得胜.
却听拓跋锋又道:“但这种东西只有我弟弟一人会炼制,你又怎会中此蛊?”
明月堂堂主理清了思路,道:“你来之前有三个黑衣人曾来暗刺我.”
拓跋锋讶道:“他们可有紫檀笏?”
明月堂堂主道:“那不是木牌么?他们没有.”
拓跋锋一笑:“那么他们决不是我国人,我国人都有紫檀笏.”过了片晌,又道:“我弟弟只与一个中原人有过交往,这个人可能也会炼制之法,这个人你也应该认识.”
明月堂堂主迷惑道:“谁?”
拓跋锋一字一字道:“凌湛荨!”
明月堂堂主瞳孔突然收缩,伤情好似突然加重,甚至于咳出了血!
拓跋锋赶紧跑过去,扶住明月堂堂主,却听明月堂堂主缓缓道:“应该不会是湛荨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了解他.”
拓跋锋冷冷道:“但在我心中,只有他最有可能!”
明月堂堂主无法辩解,这好像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他只有呆呆地望着地板,房子里一片寂静.
风吹着房子,已是清晨,房子里摇曳的烛火也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之时灭了下去.
忽的,明月堂堂主问道:“当时具体情况是什么?”
拓跋锋茫然:“什么当时?”
“就是我被那破虫子控制的时候!”
“哦.”拓跋锋恍然大悟,“当时你就是双眼变得血红,把剑拔了出来,运起剑气像我击来.”
明月堂堂主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他沉默了一个时辰,而拓跋锋则是看着断臂看了一个时辰.
终于,明月堂堂主张开了口:“你可知道那一式是什么?”
拓跋锋轻轻摇了摇头,明月堂堂主道:“那是轮回十三剑的隳天地式.”
拓跋锋问:“轮回十三剑?”
明月堂堂主答:“这是我自创的轮回剑式,而这隳天地式则为最强!”
拓跋锋身上渗出了冷汗!那一式,他是亲眼见过!他确定,那一式任凭谁也无法破解!
却听明月堂堂主道:“但你可知道发动此式我要消耗什么?”
拓跋锋摇头,明月堂堂主紧接着道:“我要用去一身内力!并且,我的内力,或说轮回之力并不是自身把握,这是被激出来的,所以,我现在连一个常人都打不过,岂不相当于废人一个.”明月堂堂主干干的苦笑一声,他的脸是苍白的,往日的气质已不复存在,此时的他,像一个活生生的萝卜干子.
“并且……”明月堂堂主道,“这些有且只有两个人知道,一是我,而这二……”
“便是凌湛荨?”拓跋锋看向明月堂堂主,堂主无奈的点了点头.
拓跋锋接着道:“你那一剑刺出后,便成了如今这样.”
明月堂堂主大惊:“你……咳……你接住了那一式?你接住了隳乾坤式?”
拓跋锋苦笑:“那一式如此精妙,你的力道又控的如此的好,把气运一线,不破他物专功我身,我又怎能躲过?”
“那……”
“是我当时想到一点,”拓跋锋道,“我认为你堂堂明月堂堂主决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见面即出招,当时我已隐隐感到你有些异常.于是我便破了这条命来赌这一次.”
“那么你当时就不怕?”明月堂堂主心有余悸.
“怕又有什么用?”拓跋锋无奈挥挥手,“那一招就算神也绝抵不住其万一,我又有何能奈?”说到这儿,他笑了一笑:“幸亏我前世和九殿阎王关系不太好,他们还不想现在收我~当时太险了,要不是我念出‘九幽破魔咒’我现在一定不会这么跟你交谈.”
明月堂堂主黯然道:“或许也不然,要没你护我到这儿,我绝对会被他人干掉!也许那样我们在阴间活得更快活.”他的话中不无自责,但更浓的,则是自嘲.
许久,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小屋之中一片寂静.
终于,明月堂堂主问道:“那你这支手又是怎么?”
拓跋锋默然,明月堂堂主现在已成如此,他们又是朋友,他又怎会忍心把这胳膊的真象说出来?
于是他道:“这是路上遇见的人伤的.”
“敌人?”
“恩……敌人.”
“死了?”
拓跋锋苦笑:“会不死么?”
明月堂堂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在惭愧,他是在后悔!
突然,一个爽朗的笑声由外传来,只听窗外一人道:“凌兄,你知什么叫‘九幽破魔咒么?’”
另一人道:“这……我倒是还未听过,拓跋兄,愿闻其详!”
那人道:“这‘九幽破魔咒’么,是一个人专门用来对付咱的‘绝智蛊’的.”
“对付‘绝智蛊’?”另一人笑道,“那可真是找死!”
突然,小屋门打了开来,中午的阳光是那么灿烂,但门开了之后堂主、拓跋二人只觉心寒!
“凌……凌湛荨!”
“拓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