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堂】明月堂 第六章 月华瑟瑟剑气狂
但“要死”就是还没死!
至少凌湛荨现在还活着!
但这已经够了,因为明月堂堂主已走了出来!
如春风般的明月堂堂主走了出来!
明月既出,群星谁与争锋?
这黑衣人却是不怕死的星星,长剑径自送去,凌末风雪白的衣衫已被鲜血湿透!
雪白的衣衫,鲜红的血液,交相辉映,泛着诡异的光彩.
但凌湛荨没死,反而活的很好,沾在他身上的血好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事实也是如此.
黑衣人的剑,没有杀死敌人,反而刺死自己!
明月堂堂主苦笑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凌湛荨.
凌湛荨没笑,反而,他想哭.
要说,我们这位武功超绝的凌先生应该不会为这死里脱生的事而哭泣,但他现在确实想哭!
为什么?
因为衣服!
他的衣服是花三千而百两请人定做,刀强不入,水火莫侵,比宝甲还硬,比宣纸还轻!但凡事都是一把宝剑.
宝剑有双刃,有好,有坏,就像这衣服,其它的不怕,最怕的就是血!
鲜血!
话说新鲜的浓密的血液慢慢地流淌在这衣服上,这衣服就会烂,同时散发着浓浓的恶臭,这恶臭之味残留在身,十日之内不会轻易消失.
所以说,凌湛荨至少十日之中都要在恶臭中度过……
所以他想哭,但他更想的,不是哭,是扑到明月堂堂主身上去,于是乎,明月堂内热闹了半个晚上.
后来经业内人士回忆,当晚有两名男子,一身着白袍,一衣衫褴褛,在明月堂内上窜下跳,身法之奇特,乃当世罕见……
闲话少叙,只见凌湛荨坐在明月堂石阶上,默默的望着三个黑衣人的尸体,险入沉思之中,明月堂堂主则是仰首望着明月,明月凄凄,映着他的脸庞.
“他们是谁?”凌湛荨问着,却是自语,这三个黑衣人全身上下包括内衣内裤他们都找过了,既没天涯楼的印记,也没云国天教的木牌,总之象征性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他们只有剑!
普通的钨铁剑!
杀人的钨铁剑!
甚至于他们连脸也没有－－明月堂堂主把他们的黑色面罩摘下来时,看到的是一张平整的面皮,那不是脸,脸没有那么平!
所以,明月堂堂主差点绝望!
但他不会绝望,因为他是明月堂堂主!
明月虽落,明夕依会升起!
凌湛荨突然站了起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明月堂堂主看了看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凌湛荨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们?你想过么?”
明月堂堂主点了点头,一字一字道：“树大招风.”
凌湛荨道：“然后呢?”
明月堂堂主淡淡道：“破我华夏.”
凌湛荨严肃道：“确实!明月堂堂主这五个字现在已不仅仅是指你这个人了!”他指了指明月堂堂主,“这五个字,是一种信仰!”
明月堂堂主点了点头.
凌湛荨道：“不管何人,或欲改朝,或欲换代,当下必先杀了你或……”
明月堂堂主苦笑：“或与我结盟.”
凌湛荨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呢?”
明月堂堂主默然.
凌湛荨大怒：“这还用想么?民族大业面前,你难道还考虑这……这个人利益!”
明月堂堂主无奈的笑了笑,道：“若我君是昏君呢?”
明月堂堂主的这句话像针一般刺中了他的心,对!若君主是昏君呢?
“或许,我们错了,他们并没错.”明月堂堂主淡然而坚决道：“但若是他族犯我,我定义不容辞!”
凌湛荨看着他,眼神极其复杂,但复杂之中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眼神之中有敬佩!
为了明月堂堂主心向万民而敬佩!
以前,有人反现朝而复前朝,他们说是为了民族,但是前朝昏君做的好还是当朝皇帝做的好?
当然是当朝!
否则前朝又怎会覆灭?
那么既是当朝皇帝更爱万民,我们又何必要反呢?
同理,若是当朝为昏君,我们又为何不去反呢?
或许,反昏君才是天下大道!
天空中又吹来一阵清风,这风不凉!
是春风!
春风之中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掌声.
“好一个义不容辞!”堂内传来一个声音,缥缈不定,却是比较生硬的汉语发声.
这个声音对于凌湛荨来说倒是从未听过,但对于明月堂堂主来说,却是那么耳熟.
“拓……拓跋锋!”明月堂堂主大叫!忽地,远方出现一个人影,慢慢地,有小变大,赫然便是当天于明月堂堂主战于西疆的拓跋锋!
“呵呵,没想到堂主还记得我.”拓跋锋笑道.
但明月堂堂主没笑,他想哭,但他更想问清楚这拓跋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问：“你怎么来了?”
拓跋锋讶道：“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怎么不能来了?”
明月堂堂主道：“你是云国人吧.”
拓跋锋一脸茫然,答道：“对……是啊,怎么?”
明月堂堂主一脸肃穆,道：“云有天教,受于君臣,人有身分,雕于木牌.”
拓跋锋瞳孔骤然收缩.
明月堂堂主拿出木牌,冷冷道：“你也有这个吧.”
拓跋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明月堂堂主道：“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拓跋锋默然,忽而缓缓道：“他们来找你了?”
明月堂堂主冷眼一看,顿时明月堂内剑气纵横,木牌已然成为粉末!他说：“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小人!”
拓跋锋道：“堂主,你想错……”说着,他又停了下来,因为双眼已变得血红!
血红,便表示不容解释,那么以冷静著称的明月堂堂主的双眼变的血红又代表什么?
表示轮回即将开起,生命将要终结!
明月堂堂主不轻易杀人,但若下定决心杀人,便要一击得手!
这关键时刻,凌湛荨呢?拓跋锋望向方才凌湛荨养伤之地,那里竟是已无一人!
拓跋锋只有苦笑,看来,他找明月堂堂主这一举动确实错了,要不然他现在还应该在自己家里喝着小酒,哼着小歌.
但做过的事,无论如何都已过去,事情的结果必须要自己面对!
所以拓跋锋已不去多想,他要面对现实,这便是他的做人准则.
明月堂内剑气渐渐密集,明月堂堂主嘴里挂着一丝冷笑.
最后一击,就要来了么?拓跋锋想.
他猜对了,明月堂堂主已开始拔出他的剑,轮回之剑!
便是这把剑,能把人斩进三生轮回,所以,这是一把神剑!
这是一把不败之剑!
当堂主把轮回之剑完全拔出时,他本人,便像与剑融成了一个整体!
剑的寒茫遮住了他的阳罡,他的正气掩住了剑的幽厉!
这便是神!
剑神!
用剑之神!
饶是拓跋锋见过无数剑术已臻化境之人,此刻也不由被明月堂堂主拔剑式深深震撼.
面对神,脆弱的人类又有何法?
于是,拓跋锋要变成魔!
刀魔!
古往今来,只有魔能与神争,只有妖能与仙斗!
但幸好,世上无魔无神.
是神魔的是刀是剑!
拓跋锋拔出了刀.
弯刀!
似月一般的弯刀!
玉面银柄,刀面无刃,只有淡淡的黄晕,似水中之月,无波无痕,一切便是那么和谐.
这便是魔刀么?杀人无算的魔刀么?
拓跋锋笑了笑,这刀,还是他第一次用,他从未用此刀杀过人,但这刀却染过无数的鲜血.
那是一场为此刀展开的战争,那是一场伏尸百万,流血瓢橹的战争.
便是这千万人之血,造就了“魔刀”之名.
但这刀,又何尝真的是魔?是魔的,只不过是那些人的“欲望”罢了.
但此刻,拓跋锋还是比较愿意相信这把刀是把魔刀,他已没别的法子,因为对方是神!
对于神,他只有拔刀,但他拔刀的动作又是那么自然,那么优美,混然天成,以至于别人,甚至于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能成魔!
但明月堂堂主此刻又何尝不把他当作魔,他也只有无奈.
因为剑气已至!
学剑十年,他终于见到了“我即是剑,剑即是我.”“人剑合一”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