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飞雪堂】明月堂 第五章 零叶无花湛荨殇
屋子外面,却没有血水,只有人.
两个人!
是明月堂堂主和凌湛荨!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没有杀人的凶手,甚至于没有凶手的脚印,只有高照的艳阳.
艳阳高照,却无法照出凶手的影子,更无法照开凌湛荨紧琐的眉头.
惠风轻哮,凌湛荨望向屋里,淡淡道:“我们上当了.”
明月堂堂主没有向屋里望,却是展望苍穹,因为只有苍穹才能藏住世间无尽的烦恼,才能藏住他莫名的感伤.
他涩声道:“我们又害死两个人.”
凌湛荨没有点头,因为他不用点头,陈冲之若死,小童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因为小童知道的可能就是陈冲之知道的,只有傻子才会留下这样的把柄让这两个人抓住.
遗憾的是,凶手并不是傻子,反而是个天才.
明月堂堂主轻轻抬头向天上望去,几只大雁呈“人”字型在苍天之上划过.
雁过无痕,留下的仅是感伤,明月堂堂主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享受大雁离开视线的最后一丝美丽.
但这只是似乎,似乎并不代表正确,至少现在明月堂堂主还没这个雅兴来做这些事.
所以,明月堂堂主不是在享受,而是在思考,思考着这件事情前前后后每一环每一节!
突然,他想到了一点,非常重要的一点!
这个陈冲之,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陈冲之呢?
他不知道,他以前没见过陈冲之,那么凌湛荨呢?
想到这儿,他突然说道:“陈冲之死了?”
凌湛荨想也没想,淡淡道:“那当然.”
明月堂堂主再次问道:“我是说,死的是陈冲之么?”
是陈冲之么?凌湛荨着实没想到这一点,所以明月堂堂主话音刚落,凌湛荨便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
激灵打到一半,就见凌湛荨左脚登地,人形已消散在屋外,只留下淡淡白光.
明月堂堂主呢?当然,这时候他也不会落后,甚至还赶在凌湛荨之前,便飘至屋内.
但,他们的速度再快,还是没快过凶手.
屋内,没有死人,只有一滩血水!
小童的血水!
而陈冲之的尸体却已消失.
毫无丝毫预照的消失,甚至于尸体消失时连一丝风也没带起.
要是带起一丝风,明月堂堂主的轮回剑气也能感受到.
可惜的是,凶手功夫强的太过离普.
凌湛荨看到血水,不由觉得一阵头晕,手中“艺术扇子”,悄然划落.
但,扇子并未落地,明月堂堂主接到了它!
“又是‘化尸水’!”明月堂堂主恨恨道,走近血水,腿微折,腰微躬,用扇子轻轻挑开小童衣服,阵阵黄雾腾起,不时泛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衣服之下,却是藏着一物!
此物长约三寸,宽约六分,正是云国天教之木牌!
明月堂堂主暗运真气,木牌凌空而起,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木牌之上,有几个字和明、凌二人手中木牌一样,而另几个字,却是大大不同.
但就算相同,平时他们两人也不认得.
幸亏明月堂堂主记得大致形状.
“他是天教人?”凌湛荨问道,但明月堂堂主没有点头.
对于不确定的事,他从不点头.
“或许,他根本就是被陷害.”明月堂堂主站了起来,右手轻送,扇子直射凌湛荨.
凌湛荨轻轻接住扇子,诧异道:“为什么?”
明月堂堂主说:“因为此木牌温度不够!”
温度!凌湛荨只觉浑身一震,不禁自责:“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却又听明月堂堂主道:“所以这个小童可能就不是云国之人.”
凌湛荨道:“那么陈冲之呢?”
明月堂堂主淡淡道:“刚才死的人是陈冲之么?”
凌湛荨道:“不知道.”
明月堂堂主道:“那么刚才死的人是天教之人么?”
凌湛荨道:“可能.”
明月堂堂主紧接着道:“那么刚才的人是真的死了么?”
凌湛荨蓦地一惊,这一点,他又没想到!
看来,他要当个捕快,应该不合格……
那个人是死了?
没人知道.
至少他们两人并不知道.
那么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就有待商榷了.
那么,这件事情,就会因此变得极其复杂!
想到这儿,凌湛荨不由苦笑三声,看来,这次他们真的遇上对手了!
明月堂堂主走出门外,春风吹过,青草乍起,花瓣零落.
多么美丽的景色,但鲜血却已把这美丽染成了罪恶.
明月堂堂主淡淡道:“走吧.”
声音方落,人已在十丈之外.
凌湛荨只有摇首苦笑,慢慢走了出去,他知道,就算他们不找天教之人,天教之人也会找他.
所以,对付天教之人,等待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谁能忍到最后,谁就是胜者.
正午又过,夕阳西落,漫天的红霞已被墨色雯华染黑,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夜,深夜
陈州,明月堂
明月堂与其说是个组织倒不如说是个是个家,这里,有家的温暖,堂中无官职大小,大家都是兄弟.
所以深夜,别院内,仍有人畅饮,仍有人作诗.
但畅饮的人是堂主,作诗的人却是凌湛荨.
一个是从不轻易饮酒但酒量惊人的人.
一个是从不对月作诗但风华绝代的人.
饮酒的人手持玉杯,杯底有剑,袖里剑!
作诗的人墨泼宣纸,纸上是笔,判官笔!
他们在等待,这次,若再来人来窥探,他们绝不许那人变成血水.
但是,明月堂堂主已饮千杯,凌湛荨更是用他那无毛之笔捣烂了无数张纸,而他们所等之人,还没有出现.
幸亏,明月堂堂主酒量还好,并且他喝的酒还是兑了那么多水的.
但是他酒量好却并不代表存储量好,任何人喝这么多水,总会有内急的时候,不论你是商贾巨豪还是江湖名士,不论你是九阙至尊还是贩夫走卒,都须如此.
这是自然规律.
明月堂堂主不是神,他也要如厕.
于是别院外便只剩下一个人,凌湛荨.
天上慢慢的吹过一丝凉风,竟是寒人心脾的凉风!
阳春三月怎会出现寒冬才有的风?
想到这,凌湛荨忽的心生警觉,突然,堂外有人大笑三声,笑声极尽诡异之态!三笑声方过,他眼前端地出现三个黑衣人!
黑衣人这一身轻功,饶是像凌湛荨这样武功的人,也不觉心生敬佩,他不由握紧了叛官笔,生怕交手时,判官笔会被夺去.
风过,花落.
黑衣人看着凌湛荨,命令似的问道:“你是明月堂堂主?”
凌湛荨站直了身子,道:“不是.”
黑衣人道:“不是就闪开!”
凌湛荨看了看他,就像看见一个咬手指的小孩,不禁笑道:“我为什么闪开?给个理由.”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冷笑.
没有笑声的笑,双眼四射寒光的笑!
他们终于掣出了剑,墨黑的剑,毫无光泽的剑!简直就像一根被烤成焦碳的木棍.
但木棍不会这么利,也不会这么硬.
这是钨铁剑!
凌湛荨看着三把剑,无由的一笑,他认为,解决这三人很随意.
但,他只笑了一瞬间,便再也笑不出来.
因为,黑衣人已出招!黑衣人手中的剑已向他轻轻刺去!
是“刺”去!不是砍去,更不是削去,这是刺!
一招致命的刺!
用剑之人,凡是削、砍、挑、斩,都只求伤人,而这刺,却是必求杀人!
因为,刺势一出,便无法变招.
所以,黑衣人是下定决心了,杀了他!
所以这一剑,出手已不是非常快,而是简惊人的快!
但--这一剑的精华并不仅仅是快,而是在其没有剑气.
准确的说,是没有外放的剑气,他们的剑气,是藏在剑里!
以意易气!这便是高手用剑!这一剑,正是破凌湛荨护体真气的剑!
凌湛荨脸色一变,手中判官笔竟不知应点向三人中的何人,他知道,不管他点向谁,剩下两个人的剑一定会贯穿他的心脏和咽喉!
那时候,他绝对要死!
但他不能死,他还要活着,至少要活到天下第一楼成立也行.
他相信,老天一定会救他的.
但是,老天也有睡觉的时候,老天睡了,便什么也不管了.
三柄剑在一瞬间,剑尖已分别抵住了凌湛荨的要害!他却没有任何反抗!
他的咽喉已渗出了鲜血!他胸前衣衫已然划烂!他背后脊柱倍感冰凉!
他的全身都已被剑气贯入!
就是天王老子,也就不了他了!
他要死了!
凌湛荨要死了!
风华绝代的凌湛荨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