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祭奠。
入华东好像有几个月了。
我还真是来混的,没写过什么东西,现凑一篇放这儿。
不然自己都不知道入吴越干嘛的。
真是个讨厌的女孩。
这是林小余第一次见到真子的感觉。
第一次她便对小余的名字下了评语:你的名字好奇怪哎,是不是多余的意思啊?
小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才停止那刺耳的笑声。
这话倒是触到小余的痛处了,她一直都觉得她于父母确实是多余的一个。
她决定以后不理这个女的了。
偏偏,那个胖胖的老板娘让小余跟着她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
说不定以后还要跟她学习呢。
这可大大的不妙,小余想。
这公司可真小啊,所有的员工加上老板不过三十来个人。又特别偏僻,想逛个街啥的根本没那条件。
转了一天,下班时,老板娘说让她考虑考虑,决定了就打电话给她,明天一见去接她。
回家后,妈妈问她工作如何了,小余把头窝被子里,不说话。
爸爸了然的说:公司很小是吧?
小余闷声道:是啊。
爸爸大笑:我就知道,人家大公司哪能请你这个又没学历又没经验的小丫头?
小余抬头,吼道:是你不让我读了,现在嫌你女儿没文化是吧!
爸爸愣住了,没想到女儿提起这一茬,有些讪讪的说:那就不去那儿了,咱再找,啊?
小余见父亲的口气软了下来,也有些后悔刚刚的冲,挠挠头说:你不是说宁做鸡头,不做牛尾吗?我就去那里了!
妈妈笑了: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去。正整理到一半,妈妈忽道:要不我和你爸搬到那儿吧?
小余赶紧摇头:不用了,你们俩工作就太远了,我这么大个人了,放心吧。心道:让你天天唠叨个没完,我还不烦死。
第二天,老板娘果然来接她了,老板娘让小余叫她华姐,办公室全是女的,一个会计叫阿心,还有一个女孩负责采购及人事,然后就是那个真子了,其实大家都叫她真真,可她自己偏偏自我介绍说叫真子。
小余心想,真是奇怪。
下班后,老板娘却不见人影,小余提着行李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公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烦着呢,真子从后面冲过来,提起她的行李搭着小余的肩膀说:走,我带你去。
小余一下子从开始的不爽她的行为就变得感动起来。想:这姑娘其实也不错。
两人闲扯一路就走到宿舍,小余却越来越觉得不对,想,这宿舍这么这样啊。真疑惑着,真子拍拍她的肩膀:呐,这房子三百块,咱一人一半。
小余惊讶道:华姐不是说宿舍只交水电费吗?
真子笑嘻嘻道:宿舍是不用交钱,可是这不是宿舍。
小余气道:那你带我过来干嘛?一下子从刚刚的感激又回到起点了。
真子依然痞痞的笑:是这样的,我不喜欢住宿舍,所以自己租了一间房,可是我一个人有点怕。所以呢。。
怕个屁!小余想:肯定是觉得一个租房子太贵了,才拖我下水的。
不过,小余也不喜欢和几个人挤一个宿舍,所以也没说什么,就默默的接受了。
真子见小余松口了,就热心的说,我帮你铺床,你睡上铺。
小余又叫:为什么要我睡上铺!
真子停下动作,看着小余,捏捏她的脸蛋:你看你,多胖啊,要减肥了,没事就爬爬床吧,可以减肥的。
小余沮丧的摸摸脸,好吧,那我睡上铺。
真子跳起来,又狠狠捏了一下脸:真是乖孩子,我去洗澡了,你慢慢收拾哈。
小余默默整理着,突然想起来,吼着:死女人,不是说帮我铺床嘛!
浴室里传来一阵阵走调的歌声。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这个是小余对真子的第二印象。
她们俩人的工作比较繁琐,就负责客户的货物,到生产至到出货,甚至还包括催款,前三项也没什么,就最后那个催款,小余觉得头痛不已,常常嘀咕:财务是干嘛的?业务又是干嘛的?靠!催款的就跟孙子一样。
但真子显然已经习惯了,软硬兼施,客户都会乖乖交款。她还常常来一招,就是停产,只要那个客户不交款,真子就停掉客户的在公司的所有生产。这招很有效。
小余也照样学样,却被客户投诉到老板那里,被老板狠狠的骂了一通。小余郁闷透了。
工作了两个月,小余也渐渐发现了,这公司,老板说话根本不顶事,全是那老太婆说了算,老太婆特别精明,但她也有一点让小余觉得特变态。小余在闲暇时间就会上上网,那时候她在学PHOTOSHOP,整天弄些图片啥的,老太太完全不懂电脑,在她眼里,如果电脑不是开着报表的话,那就一定是在上网,有一次小余弄了一美少年做桌面,老太太把她叫过去,训了两小时,当然,在老大大看来,也不能算是训。
真子常常很是得意,因为她处的地方是老太看不到的位置。
有一次小余又被教训了一通,下班时一句话不吭,真子豪爽的拍她的肩:走,我请你吃东西!
小余一下子将不愉快抛到脑后,摇真子的手臂:好啊好啊,我要吃麦当劳。
真子斜睨了她一眼:吃那没营养又增肥的东西干啥!
小余又郁闷了,闷头走路。
真子上前拉她,笑嘻嘻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酒吧里很嘈杂。
小余拉着真子的手,小声的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真子已经随着音乐扭了起来,边摇头边大声嚷:你说大声点,听不见!
小余一下就吼道:我们回去!
真子挣脱她的手,跳进舞池,也不管小余咋样了。
小余只得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人潮涌动,无聊的看着桌上的点餐单,一看吓一跳,东西贵得吓人,差不多是外面的四倍。
一个帅帅的服务生走过来,问她要什么,她猛摇头,心想,在这儿吃那小得一口就能咬掉的水果,不是傻冒嘛。
真子跳完了,大口喘气,笑眯眯的说:下面的节目很好看。
酒吧一下子安静下来,小余抬头朝着舞台看,就看见几个穿得很清凉的舞女,中间坐个男人,看不清楚脸,抱着把吉他,唱了起来。
小余一向不喜欢这种颓废的音乐,别过头,到处看看,倒有不少人沉醉在音乐里。真子更是随着音乐轻声哼唱。
男人唱了一首又一首,大都是这些网络歌曲,小余觉得烦躁,去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呆了半个来小时。
出来时,发现真子正在喝酒,在她面前还摆着几个空酒罐,小余赶紧上前,扯下她手上的酒,非要把她拖走。
真子有些醉了,嚷嚷着不肯走,小余一时气愤,也不管她了,一个人出了酒吧,在门口呆了一会儿,真子仍然没出来,小余有些担心,叹口气转身。撞到一个喝醉的男人,那醉汉稳住身体,看着小余一个人,喷着满口的酒气,淫笑道:小妹妹,玩会儿去吧。
小余吓到转身就跑,却被醉汉抓住手臂,小余惊叫救命,夜已经很深了,也没什么人。小余转过身,狠狠打那只抓住她手臂的手。不过力量其微,她便又抓又掐。正挣扎间,看见真子出来,刚想叫,真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捡了路边上一块砖头,往那醉汉后脑勺拍。
砖头落下,那醉汉翻了个白眼,往小余脚边一倒。小余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真子手上的砖头。
真子丢下砖头,踢了一脚醉汉,嗤笑:真是没用,还没拍,就醉倒了!
小余松了一口气,说,吓坏我了,我还以为。。
真子白了她一眼,说:我倒是想拍,不过还没拍着呢。这头猪酒量真差,你看我,喝了七八听酒了,一点事没有。。。
话未说完,已经“哇”的吐了一地。
小余拍着手大笑:这叫一点事没有?
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孩。
日子就这么不缓不慢的过着。
12月初的时候,真子却被老板娘炒了。
原因还是由于那货款的事,一个客户由于一时周转不灵,欠了货款,真子依然采取停产的方法对付,不料,误了货期,公司赔了十几万,老太太极生气,真子嘴硬,不认错,老太太就炒她鱿鱼了。
小余当天请了半天假,回到出租房,想安慰一下真子,真子却恶狠狠的关上门,小余只听到屋里咣咣咣的,郁闷的在小阳台上坐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门打开了,小余听到声音,赶紧跑进去,真子提着行李,拍拍小余的肩膀,笑笑:以后这房子你就一人住了,怕不怕?
小余瘪嘴:我才不怕,就是。。。忽地红了眼眶,拉着真子的手,不走嘛。再这儿附近找个工作嘛。
真子摇头:我要去男朋友那里。
小余惊讶道:男朋友?谁啊?我咋不知道?
真子又得意了:就是上次酒吧那个唱歌的。。
就是那个大叔啊!小余不屑的说。
真子笑:你叫他大叔?那你要不要叫我大妈?
小余捶了一下真子:你想得美!
真子眼弯弯,捏了一下小余脸蛋:乖孩子,有时候也别太听话了,我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小余叹口气,跟着后面,抢了真子的行李,送她下楼。
一直12月底,真子才打电话给小余:小余,我这几天住你那儿行不?
小余忙不迭的答应了,真子又吞吞吐吐道:还有一个人行不?小余一下冷下来:是那个男的?
真子半天没吭声,小余想了想,就答应了。
一直到晚上,真子才出现,两人手上都提着行李,男的一直就低着头,小余不喜欢那男人,也没说话。
晚上,小余和真子挤一个床,男人睡在上铺。小余和真子低声聊天,小余总觉得有些什么事,真子瞒着她,可是真子不说,她也不便问。
聊着聊着,小余呼呼睡着了。
曚昽中却感觉有什么动静,她一向睡觉很轻,就醒了过来,一摸旁边,没人。
她呆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啥声音,只是再也睡不着了,猛的坐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门口那一段路路灯坏得七七八八了,小余随处走走,看见一个小网吧,进去开了通宵。
第二天是元旦节,老太太突然打电话来让小余回去上班,小余上了一夜的网,困得不行,就发火了,老太太便也炒了一盘鱿鱼做为新年礼物送她了。
小余回出租房,那男人已经不在了,真子还在睡觉,见小余回来,问了句:你去哪儿了?
小余收拾东西说:我也不干了,我回家了。
真子惊讶:为什么?然后又点头道:不做也好,那老太太神经兮兮的。
小余说:那这房就不退了,这个月房租我已经交了,退了也拿不到钱,你就接着住吧。
真子“唔”了一声。闭上眼继续睡了。
小余回家后,爸爸妈妈也没说什么,只说快过年了,就明年再找工作吧。
一直到年初,也没再和真子联系,四月初的时候,再看见真子,小余惊讶的发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满脸扬溢着幸福。笑说五一就结婚了。
小余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的说恭喜。
真子说:光说恭喜不够,我要吃东西。
小余憨憨的笑:好啊。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麦当劳。真子说。
小余斜眼看着她:吃那又没营养又增肥的东西干嘛!心里偷笑,总算报仇了。
真子贼笑:不好意思,医生说要我增肥,对胎儿有利。
小余看着她圆圆的肚子,叹口气:好吧,我带你去增肥。
真子在后面笑得得意,像偷腥的猫。
完
后记:其实这个是自己的故事吧。小余是我,不过,化名,不是真名。
她说五一结婚,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五一我接到的是她出世的消息,是自杀,原因不明,很无奈的记下一些事情。
我想我知道原因,我也只想问一句:死女人!值得么?